1玄门天骄当众将我的罗盘踩碎。“陈观,你这江湖骗子的把戏,
也配踏入我大胤王朝的观星台?”琉璃碎片溅了我一身,
周围那些身着道袍、仙气飘飘的玄门弟子发出阵阵嗤笑。
今天是玄门为女帝陛下遴选“护国仙师”的大典,而我,
一个靠给人看宅基、点阴穴为生的风水师,踏进了这白玉为阶、灵气氤氲的圣地。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笑话。前世,我也是个笑话。痴迷风水堪舆,
却被所谓正统玄门斥为“下九流”、“旁门左道”,最终在一条断头龙脉上勘验时,
遭了天谴,尸骨无存。但没人知道,我死了,又活了。不是重生,是“醒”了。就在三天前,
我于自家祖传的破旧罗盘上,滴血认主,觉醒了一份名为《天运风水秘录》的传承。
它不是修仙功法,却直指天地气运、山河龙脉!世间修行者夺天地灵气,而我,
可观、可调、甚至……可窃一国之运!“滚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天骄,
名叫凌霄,玄门年轻一代翘楚,金丹期的修为让他有足够资本俯视我。“女帝陛下修仙求道,
欲求长生,护佑国祚,需要的乃是沟通天地、炼化灵气的正统仙法!
你这套糊弄凡夫俗子的东西,简直污了陛下的耳!”周围的嗤笑声更大了。我慢慢弯腰,
一片片捡起罗盘的碎片。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冷琉璃时,脑海里《天运风水秘录》自动运转,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不再是人影绰绰、灵气光点,
而是无数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的“气”在流动。人的气运,建筑的格局,
脚下这片皇宫大地的“地脉”……甚至,我能隐约望见皇宫深处,
那道冲天而起、却隐隐缠绕着几缕不祥黑气的紫金色光柱——国运龙脉!
而眼前这位凌霄天骄,头顶气运赤红如火,却有一丝阴秽的黑线自他脚底地脉延伸而出,
连接着远方某处晦暗之地。我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凌霄道长,你金丹光华内敛,
想必修炼的是玄门正宗《紫阳丹诀》,每日午时需于朝阳位采气,对吧?
”凌霄脸上傲色一凝:“是又如何?这等基础,玄门弟子皆知。”“那你知道,
你闭关的洞府‘紫霞洞’,地下三丈,埋着一具三百年前的‘子母怨煞棺’吗?
”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每日午时采的,可不光是朝阳紫气,
还有那棺材里渗出来的子母阴煞之气。难怪你修为进境虽快,却每逢月圆必心烦气躁,
肋下三寸隐隐作痛。道长,你金丹……快被染成‘阴煞丹’了吧?”“轰——!
”凌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连退三步,
指着我的手剧烈颤抖:“你……你胡说什么!妖言惑众!”周围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凌霄,又看看我。凌霄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根本掩饰不住!
我没再理他,拿着罗盘碎片,转身看向那巍峨的观星台,
以及更深处那笼罩在淡淡灵气云雾中的帝宫。“玄门正统,修的是己身,求的是超脱。
”“而我风水之道,观的是天地,调的是阴阳,定的是……山河国运!”“女帝欲修仙长生,
护国祚绵长?”我声音提高,清晰地传遍全场,“可你们玄门正统,有谁看出来,
这大胤王朝的国运龙脉,正在被一股阴秽之力缓缓吞噬?三年之内,必生大祸,国运动荡,
甚至……帝星陨落!”2死寂。绝对的死寂。观星台前,
只剩下风声和我平淡却石破天惊的话语在回荡。“大胆狂徒!”“放肆!竟敢诅咒国运,
诽谤陛下!”短暂的死寂后,是玄门众人更加激烈的呵斥,但这一次,
呵斥声中少了十足的底气,多了惊疑和惶恐。诅咒国运,预言帝星陨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我的话,太具体,太骇人!凌霄更是面如金纸,指着我:“抓住他!此人必是敌国奸细,
修炼邪术,乱我大胤国本!”几个玄门弟子身上灵光涌动,就要上前拿人。“住手。
”一个清冷、威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疲惫的女声,自观星台高处传来。
所有人身体一僵,齐齐跪倒:“参见陛下!”云雾微微散开,
一道身着玄黑绣金凰帝袍的身影,立于高台边缘。她身姿高挑,容颜绝世,
只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是深深的倦意。大胤女帝,叶倾仙。以女子之身登临帝位,铁腕治国,
更一心向道,寻求长生仙法以图王朝永固。她是大胤的定海神针,
也是无数修士心中高不可攀的神女。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
落在了我——这个手持破碎罗盘、站在一片狼藉中的风水师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
带着帝王的威压和修士的灵识扫视。我坦然站着,甚至微微抬起了头,与她对视。
脑海中《天运风水秘录》运转到极致,眼中看到的景象更加清晰。女帝头顶,
那代表个人命格与国运相连的紫金色华盖,光芒璀璨,但其根基深处,
竟有数道蛛网般的黑气在蔓延、侵蚀!华盖之上,隐约有一道模糊的龙影,显得萎靡不振,
龙身之上,缠绕着几缕诡异的灰白之气,如同附骨之疽。这不是简单的疾病或修炼出了岔子,
这是国运龙脉被“钉”住了!被阴煞邪术缓慢地吸取着力量!“你,就是陈观?
”叶倾仙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草民陈观,参见陛下。”我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你方才所言,国运龙脉被噬,三年内帝星陨落,有何依据?”她问得直接,
但袖中微微攥紧的玉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作为帝王,最忌讳也最恐惧的,
便是国运衰颓。作为求道者,她近来的修炼确实窒碍重重,心神不宁,
冥冥中总感觉有什么在汲取她的精力乃至……气运。凌霄立刻抢白:“陛下明鉴!
此子满口胡言!我玄门诸位长老日日观测天象,巡视地脉,国运稳固,山河无恙!
他一个江湖术士,不知从何处听来些歪理邪说,在此危言耸听,其心可诛!
请陛下立刻将此獠拿下,严加审问!”我笑了,看着凌霄:“凌霄道长,
你这么急着给我定罪,是怕我说出更多吗?比如,你洞府下那具‘子母怨煞棺’,
棺材头朝的方向,正好对着皇宫的‘坎’位,也就是水位。水主财,亦暗合国运流转。
那棺材,不是天然形成的吧?是有人故意埋下,用来吸取这皇城水脉生机,
转化阴煞的‘器’!”“你血口喷人!”凌霄浑身灵气暴涌,脸涨得通红,
几乎要不顾一切出手。“够了。”叶倾仙一声轻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明显失态的凌霄。“陈观,你既敢妄言国运,可敢随朕入宫,
详细道来?若有一字虚言,朕必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若草民所言非虚呢?
”我迎着她的目光。叶倾仙凤眸微眯:“若你能证其所言,解朕之惑,朕许你荣华富贵,
乃至……一个你想要的公道。”3“好。”我点头,“不过,在入宫之前,
请陛下先派可靠之人,按我指出的方位,在皇宫‘震’位东方三里,
一座废弃的枯井旁往下挖。不必太深,九尺即可。看看能挖出什么。”叶倾仙瞳孔微缩。
“震”位,代表雷霆,也象征国本安定。她不再多言,
对身旁一位沉默如影子般的老太监微微颔首。那老太监身形一闪,已然消失。“摆驾,回宫。
”叶倾仙转身,玄黑衣袍在空中划过冷冽的弧度,“陈观,随朕来。凌霄,你们也一同入殿。
”凌霄咬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只能跟上。帝宫深处,紫宸殿。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叶倾仙高坐龙椅,下方站着以凌霄为首的几位玄门长老,还有几位朝中重臣。而我,
独自站在大殿中央,像个被审视的异类。“陈观,此地已无闲杂,你有何依据,可直言了。
”叶倾仙缓缓道,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环顾这座恢宏大殿。脑海中秘录运转,眼中气运流转。这座紫宸殿,本是皇权核心,
气运汇聚之地,此刻却感觉有些“滞涩”。尤其是大殿几根主要承重的盘龙金柱,
其气机流动隐隐被扭曲。“陛下近日,是否常感心悸,夜间多梦,梦中似有龙吟悲鸣?
修炼之时,灵气运转至‘灵墟’、‘神藏’二穴附近,便有刺痛阻滞之感?”我开口问道。
叶倾仙敲击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她盯着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她的沉默,
已经是最好的回答。几位玄门长老脸色微变,他们确实知道女帝近来凤体欠安,修炼遇阻,
只以为是操劳国事、修炼急切所致。“此殿,建于前朝旧址之上,本朝太祖重修时,
请高人布下‘九龙朝圣’之风水大阵,聚拢山河气运,护佑皇权。”我走到一根盘龙金柱旁,
伸手虚按,“但布阵之人,或许无意,或许有心,
在此阵‘生门’与‘休门’交接的枢纽之处,也就是这根主柱之下,埋了一件不该埋的东西。
”“什么东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忍不住问道。“前朝末代皇帝的随身玉佩,
而且是浸染了亡国之君绝望死气的‘殇龙佩’。”我语出惊人,“此物埋于九龙阵眼,
如同在清水中滴入一滴墨汁,更如同在健康龙脉上,扎入一根毒刺。它不会立刻让大阵崩溃,
却会持续不断地散发亡国衰败之气,污染龙脉,吞噬国运。”“荒谬!
”一位玄门长老厉声呵斥,“紫宸殿乃国之重地,修建时贫道也曾参与勘验,
每一寸土地都经过灵识探查,岂容邪物藏匿?更何况是前朝玉佩?你如何得知?
分明是信口雌黄!”就在这时,之前离开的那个老太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中,
手中捧着一个用明黄绸布包裹的托盘。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御阶下,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托盘上。叶倾仙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掀开了绸布。
里面是一块沾满泥土、色泽暗淡的龙纹玉佩。玉佩中央,一道清晰的裂纹,仿佛龙泣血泪。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玉佩出土后,整个紫宸殿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悲凉、绝望、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正是“殇龙佩”!“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几位玄门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尤其是刚才出声呵斥的那位,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凌霄更是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玉佩,
又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更深沉的惊惧。叶倾仙缓缓拿起那枚殇龙佩,
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不祥气息,绝美的脸庞上,冰霜凝结。她修炼受阻,凤体不适,
原来根源在此!皇宫大内,九龙阵眼,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了这等恶毒之物!
“在何处挖出?”叶倾仙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回陛下,正是陈先生所指方位,
皇宫震位东方三里,枯井旁九尺之下。”老太监的声音干涩而平静。事实胜于雄辩!
叶倾仙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陈观,
你如何得知此物所在?”她的声音里,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希冀。能找出问题,
是否意味着……能解决问题?我正要开口。突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带着惶急的通传:“报——!”“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镇北侯……镇北侯在巡视边关时,于‘断龙崖’附近,遭不明身份修士袭击,身中奇毒,
昏迷不醒!随行三位元婴期供奉,一死两重伤!边关军心不稳!”“什么?!
”叶倾仙霍然站起,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混合着元婴期巅峰的灵压轰然爆发,
整个紫宸殿都在震颤。镇北侯,国之柱石,元婴后期大将,
负责镇守北方对抗草原蛮族和魔道修士,他若倒下,北境危矣!
“断龙崖……”我眉头猛地一跳。在《天运风水秘录》的观测中,大胤王朝的国运龙脉,
其一条重要的支脉,正是起源于北境,流经断龙崖!龙脉支脉节点,
大将遇袭昏迷……这绝不是巧合!叶倾仙凌厉的目光也瞬间射向我,
那目光中充满了惊怒、质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眼前这个神秘风水师的依赖。
“陈观!”她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九幽传来,“这,也在你的‘观测’之中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灯,死死打在我身上。凌霄嘴角,
却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计谋得逞般的弧度。我迎着女帝仿佛要噬人的目光,
以及殿内无数道或惊疑、或恐惧、或幸灾乐祸的视线,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正的风暴,
这才刚刚开始。布局之人,出手好快,好狠!这已经不只是在吞噬国运,
这是要直接折断大胤的国之爪牙!“陛下,”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异常清晰,
“镇北侯所中之毒,是否表现为灵力不断溃散,神魂萎靡,体表浮现灰白色如同石质的纹路,
并且……中毒之处,地脉生机断绝,草木枯死?”叶倾仙握紧龙椅扶手的手,指节发白。
通传的侍卫并未描述如此详细,但随加急文书附上的、由随军医师发出的灵信之中,
描述的景象,与我所说,分毫不差!“是。”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就对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凌霄,最后定格在叶倾仙脸上,
说出了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推断。“这不是普通的奇毒。这是以阴煞邪法,
混合了‘地脉厌气’炼制而成的——‘葬龙砂’。”“此毒本身未必能立刻致命,
但它最大的作用,是标记,是污染,是……将中毒者与其所在区域的地脉强行连接,然后,
通过地脉,将毒力、死气、乃至中毒者的生命精华和修为气运,反向输送回施术者那里!
”“镇北侯遇袭是幌子,下毒才是真。对方真正的目标,
是通过镇北侯这位身负庞大国运加持的边关大将,作为‘管道’和‘引子’,
更快、更狠地抽取我大胤北境龙脉支脉的力量,甚至……污染整条主龙脉!”“噗通。
”一位年老文臣受不住这接连的冲击,直接晕倒在地。4几位玄门长老也身形摇晃,
满脸骇然。他们不懂风水,但“抽取地脉”、“污染龙脉”这些词,光是听着,
就让他们感到无边的恐惧和……荒谬!这是何等逆天而行、歹毒至极的手段!
叶倾仙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双凤眸之中,
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冰冷、疲倦、威严之外的情绪——那是一丝惊惧,对未知邪恶手段的惊惧,
以及对国运倾覆、山河崩塌的深切恐惧。“何人所为?”她的声音,
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陛下!”凌霄突然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悲愤和决绝,
他指向我,“此子妖言惑众,扰乱朝纲!什么葬龙砂,什么抽取龙脉,闻所未闻!
分明是他与敌国勾结,在此危言耸听,动摇国本!说不定镇北侯遇袭,也与他有关!
请陛下立刻将此獠搜魂炼魄,拷问同党!”“没错!陛下,风水之说,虚无缥缈,岂可轻信?
”“凌霄长老所言有理,此子来历不明,言辞耸听,不可不防!
”几个与凌霄交好的玄门长老和官员立刻出言附和。“搜魂炼魄?”我看向凌霄,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冰冷的嘲讽,“凌霄道长,你这么急着把我打成奸细,是想掩饰什么?
还是说……”我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他的双眼。“你早就知道,‘断龙崖’下,
有一条隐蔽的阴脉,正对着你‘紫霞洞’下的那口‘子母怨煞棺’?”“你更知道,
那‘殇龙佩’的埋藏之法,与玄门失传已久的‘阴煞转龙术’颇有相似之处?”“你还知道,
要炼制‘葬龙砂’,需要至少九九八十一道冤死亡魂的怨气为引,而去年江南三郡水患,
朝廷赈灾不力,流民死者……恰好符合此数!当时,负责江南道监察的,
好像就是你凌霄道长的俗家侄儿吧?!”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凌厉,
如同惊雷,炸响在紫宸殿每一个人的耳边!“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凌霄彻底慌了,
脸色煞白,浑身灵气不受控制地暴动起来,眼神深处是无可掩饰的恐慌和杀意,“陛下!
此子构陷!他在构陷于我!我要杀了他!!”狂暴的金丹灵力化作一道凌厉剑光,
直刺我的咽喉!他竟然在紫宸殿上,在女帝面前,悍然出手,要杀人灭口!“放肆!
”叶倾仙怒喝,玉手一挥,一道更为磅礴的玄金色灵力后发先至,瞬间击碎了凌霄的剑光,
并将其震得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凌霄眼中的疯狂并未减退,反而更盛,
他嘶吼道:“陛下!你宁可信这个来历不明的江湖骗子,也不信我玄门正统吗?!
我凌霄对陛下,对大胤,忠心耿耿啊!”叶倾仙面沉如水,没有看他,反而看向我:“陈观,
你指控凌霄长老,可有证据?”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但微微急促的呼吸,
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牵扯就太可怕了。玄门长老,边关大将,
江南水患……这背后是一张何等庞大的黑网?“证据?”我看了看状若疯狂的凌霄,
又看了看高踞龙椅、等待答案的叶倾仙,缓缓道。“证据就在他身上,也在……”我的目光,
投向紫宸殿外,那阴沉沉的天空,仿佛要穿透层层宫阙,看到那冥冥中无形无质,
却关乎王朝生死存亡的国运龙脉。“……这大胤的万里山河之中。”“陛下若信我,
请给我三天时间,一件信物,以及……”我收回目光,斩钉截铁。
“去一趟北境‘断龙崖’的资格。”“我要亲眼看一看,那葬龙砂的源头,
也顺便……”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那条敢伸过来吸血的‘毒蛇’,从地脉里,
揪出来!”叶倾仙瞳孔骤缩。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凌霄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在回荡。
5“好。”叶倾仙只沉默了三息。这三息,紫宸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凌霄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几位长老额头见汗。
那晕倒的老臣刚被救醒,听到我的话,又差点背过气去。“朕,准了。”她站起身,
玄黑帝袍无风自动,一股决绝的帝王威仪铺开,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躁动与惶恐。“陈观,
朕给你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你若能找出北境祸源,解镇北侯之危,朕便信你所言,
奉你为国之客卿,享亲王俸禄,玄门典籍、皇室秘藏,任你翻阅!”“陛下!不可啊!
”一位皓首长老急呼,“此子来历不明,所言更是匪夷所思,岂可……”“住口!
”叶倾仙凤目含威,扫视过去,“若非陈观,那‘殇龙佩’此刻仍在侵蚀我大胤国运!
尔等玄门正统,日日观测,可曾看出半分端倪?镇北侯危在旦夕,边关军心浮动,
尔等又有何良策?!”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问得几位长老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叶倾仙不再看他们,玉手一翻,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凤凰纹路的玄黑令牌出现在她手中,
她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在令牌上。令牌瞬间绽放出柔和却威严的紫金色光芒。
“此乃‘帝凰令’,见令如朕亲临。北境三军,沿途州府,皆听你调遣。但,”她话锋一转,
眸光锐利如刀,“此令有朕精血为引,若你心怀不轨,或两日内无所建树……无论天涯海角,
朕一念之间,便可令此令反噬,取你性命!”这是恩典,更是最残酷的枷锁。
将性命交于帝王一念之间。凌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和……一丝放松?仿佛这结果,
并非最坏。我面色平静,上前几步,
从那位老太监手中接过了尚带着女帝体温和精血气息的帝凰令。令牌入手微沉,
一股浩大堂皇却又隐含凌厉的气运之力萦绕其上。“陈观,领命。”“将凌霄,
押入天牢最深处的‘禁灵狱’,封禁修为,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叶倾仙冷冷下令,目光如冰刃刮过凌霄惨白的脸,“若北境之事,
真与你有关……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炼魂之苦。
”凌霄被如狼似虎的宫廷侍卫拖了下去,他没有再喊冤,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
像淬了毒的钩子。“曹公公。”叶倾仙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的老太监。“老奴在。
”“你亲自护送陈先生前往北境,沿途一应事宜,由你决断。赐‘穿云梭’,
务必在六个时辰内,抵达北境大营!”“老奴遵旨。”穿云梭,皇室代步法宝,
速度堪比元婴修士全力飞遁。六个时辰,从京城到万里之外的北境,这是不惜代价了。
我没有丝毫耽搁,对着叶倾仙微微一揖,转身便跟着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曹公公,
大步流星走出紫宸殿。殿外,早已有一艘流线型、闪烁着淡银色符文的梭形法宝悬浮等候。
我们刚一踏上,穿云梭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银芒,撕裂云层,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梭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曹公公如枯木般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晦涩,
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一位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的大高手,且精擅隐匿刺杀之道,
是叶倾仙最信任的影子之一。派他来,既是保护,也是监视。我靠在舱壁上,闭目凝神。
脑海中,《天运风水秘录》缓缓流转,之前踏入紫宸殿,
的国运龙脉异象、殇龙佩的晦气、乃至那惊鸿一瞥的、缠绕在女帝华盖与龙影上的灰白之气,
所有细节一一浮现,相互勾连。这不是孤立的事件。从深宫阵眼埋设殇龙佩,
到边关大将身中葬龙砂,再到凌霄这个玄门内鬼……有一只,或者说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手,
正在有条不紊地编织一张大网,目标直指大胤国运,甚至可能就是女帝叶倾仙本人!
“葬龙砂……以地脉厌气为基,需大量亡魂怨气为引……江南水患……”我心思电转,
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对方所图,绝非简单的扰乱国政,
而是某种更阴毒、更可怕的仪式或修炼法门!“陈先生,”曹公公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平稳,
“前方便是‘落魂山脉’,此山连绵,地势奇诡,时有阴煞之气与空间乱流涌现,
穿云梭需减速通过。还望先生小心。”我睁开眼,看向前方。只见远处天地相接之处,
一片黑沉沉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脉横亘,山上不见草木,只有嶙峋怪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沉闷气息。在《天运风水秘录》的视野中,
那里气机混乱驳杂,无数灰黑、惨白的气流如同瘴疠般升腾纠缠,更深处,
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煞之气透出。好一处天然形成的绝地、凶地!这种地方,最容易滋生邪祟,
也最适合布置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损阵法。“有劳公公提醒。”我点点头,心中暗自警惕。
那幕后黑手若知晓我前往北境,会只让凌霄一个棋子暴露就罢休吗?这落魂山脉,
倒是个半路截杀的好地方。穿云梭银光稍敛,速度减缓,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
小心翼翼地驶入山脉上空混乱的气流之中。梭身开始传来细微的震动。外界的光线变得昏暗,
狂风呼啸声中,夹杂着仿佛冤魂哭泣的尖啸。曹公公依旧闭目,
但枯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抹不起眼的阴影上。
我也悄然调动起体内那微薄得可怜、却与《天运风水秘录》同源而生的“观气”之力,
护住周身,同时全力展开“观势”之能,梭外的山川地势、气机流转,
如同立体画卷般呈现在我“眼”中。突然!
就在穿云梭即将穿过一处两座如鬼牙般对峙的险峰之间的峡谷时!我“看”到,
下方那如同巨口般的峡谷深处,原本混乱的灰黑气流,
骤然间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旋转、汇聚!眨眼间,
形成了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气旋!气旋中心,
一点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正在急速扩大!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乱流!
那是被人以高明手段,引动了此地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煞死气、亡魂怨念,
人为制造的“阴煞吞灵漩涡”!专门针对飞行法宝和修士神魂的恶毒陷阱!“曹公公!下方!
左满舵!急升!”我厉声喝道,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几乎在我出声的同时,
曹公公一直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精光爆射!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致命的气机变化,
比我提醒只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干瘦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一掌拍在穿云梭核心阵法之上!
磅礴的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穿云梭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银光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