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辞，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是书香门第的小姐，是京郊乱葬岗捡来的野丫头，
后来被浣衣局的老嬷嬷收了当差，在靖安侯府做最卑贱的粗使丫鬟。侯府上下几百号人，
没人把我当回事，打骂是常事，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常态，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熬下去，
要么累死在浣衣局的皂角盆前，要么病死在寒冬腊月的破柴房里，直到我遇见谢无烬。
谢无烬是靖安侯府的世子，侯府唯一的继承人，可没人敢靠近他，连侯府的老爷夫人，
见了他都要让三分。传闻他三岁那年被人掳走，找回来就变了性子，暴戾、阴狠，喜怒无常，
下手没有轻重，府里有丫鬟婆子不小心惹到他，要么被打断手脚扔出去，
要么就再也见不到人影。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侯府的后花园，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我奉命去后花园捡落在地上的枯枝，刚弯腰，就听见一阵凄厉的惨叫，
吓得我手里的枯枝全掉在了地上。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小厮被按在地上，
谢无烬站在一旁，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生得极好，眉骨锋利，
眼尾上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狠戾。他手里拿着一根银鞭，
鞭梢上还沾着血，小厮的后背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进气少出气多。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头都不敢抬，我也吓得浑身发抖，想跑，
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就在这时，谢无烬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了我身上。
那目光太毒了，像毒蛇的信子，扫过我破旧的粗布衣裳，扫过我沾满灰尘的脸，
最后停在我吓得发白的嘴唇上。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开口道：“过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肚子打颤，可不敢不听，只能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低着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世、世子。”他没说话，只是用银鞭的鞭梢，
轻轻挑起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被迫抬起头，
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冷，
看得我浑身发冷。“抬起头，看着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却像冰锥一样，
扎进我的耳朵里。我不敢违抗，只能僵硬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打量了我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几分阴邪：“倒是个有趣的，不像其他人，见了我就吓得魂飞魄散。”我心里叫苦不迭，
我哪里是不害怕，我是吓得连魂都快没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而已。可我不敢说，
只能低着头，小声道：“世子威严，奴婢不敢放肆。”他嗤笑一声，收回银鞭，
一脚踹在旁边小厮的身上，小厮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周围的人吓得更是瑟瑟发抖，
谢无烬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头对我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做我的贴身丫鬟。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贴身丫鬟？府里那么多漂亮、机灵的丫鬟，
他怎么会选我这个粗使丫头？而且，跟着这个疯批世子，说不定哪天就小命不保了。
我想拒绝，可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是，
奴婢遵命。”就这样，我从浣衣局的粗使丫鬟，一跃变成了世子的贴身丫鬟，
住进了世子的烬枫院。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惶恐，我知道，我的噩梦，
才刚刚开始。烬枫院很大，装修得极尽奢华，可里面却冷清得可怕，除了我和谢无烬，
就只有两个守在院门口的侍卫，连个洒扫的丫鬟都没有。谢无烬不许任何人靠近烬枫院，
也不许我跟外面的人接触，我就像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看似风光，实则一无所有，
连自由都没有。他的性子，比传闻中还要暴戾。前一秒还好好的，
下一秒可能就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有一次，我端给他的茶，温度稍微凉了一点，
他就直接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我的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哭，也不敢躲，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奴婢错了，
世子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我腿上的血，
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变得越发幽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苏晚辞，你知道吗？
你的血，很好闻。”我吓得浑身发冷，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我看着他那张俊美却阴狠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感觉，我觉得，
我迟早会被这个疯批折磨死。可奇怪的是，他虽然暴戾，却从来没有真正伤过我的性命，
甚至有时候，还会对我有一丝不一样的举动。有一次，我因为连日劳累，又受了凉，
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识模糊。我以为我就这么烧死了，可迷迷糊糊中，
我感觉到有人坐在我的床边，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那手很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谢无烬坐在我的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没有了平时的狠戾，
反而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醒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比平时温和了许多。我虚弱地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起身，端来一碗药，
递到我嘴边，语气依旧淡淡的：“喝了。”那药很苦，苦得我直皱眉，可我不敢不喝，
只能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喝完药，他又用毛巾擦了擦我的嘴角，动作很轻，
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平时那个动辄打骂、下手狠辣的疯批世子，判若两人。
“好好休息。”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人，
只是我的幻觉。从那以后，我发现谢无烬变了，虽然还是暴戾，还是喜怒无常，但对我，
却多了几分特殊。他不再随便打骂我，甚至会给我留一些好吃的，会让我穿干净的衣服，
会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我报仇。府里有个管事嬷嬷，一向看不起我，
觉得我出身卑贱，不配做世子的贴身丫鬟，经常故意刁难我，找我的麻烦。有一次，
她故意把我洗好的衣服扔在地上，还骂我是野丫头，不知好歹。我气得浑身发抖，
却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清洗。这件事，不知怎么被谢无烬知道了。
第二天，那个管事嬷嬷就被人打断了双腿，扔出了侯府，听说，她最后冻饿而死在街头。
我知道，是谢无烬做的。那一刻，我心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莫名的暖意。
在这个冰冷的侯府里，从来没有人会为我出头，从来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感受，
可这个疯批世子，却为了我，下手这么狠。我开始对他产生了好奇，我想知道，
这个外表阴狠、暴戾的世子，内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发现他其实并不是真的疯，他只是习惯了用冷漠和狠戾，伪装自己。
他经常会一个人站在烬枫院的屋顶上，望着远方，眼神空洞而迷茫，那一刻的他，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令人畏惧的世子，只是一个孤独、无助的人。有时候，他会在深夜里，
对着一盏孤灯，喃喃自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悲伤和绝望。有一次，
我起夜，路过他的书房，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他压抑的哭声。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哭，在我眼里，他是那样的强大，那样的不可一世，怎么会哭呢？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趴在门缝里往里看，就见谢无烬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眉眼温柔，笑容温婉。他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落在画像上，
晕开了墨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暴戾，他的阴狠，他的孤独，都是因为这个女子。
我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能感觉到，这个女子，
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他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最脆弱的一面。从那以后，
我对他的恐惧，渐渐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心疼。我开始试着靠近他，试着去理解他，
试着去温暖他。我会在他深夜独自坐在屋顶上的时候，
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会在他对着画像发呆的时候，给她端上一杯热茶；会在他发脾气的时候，
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不说话，也不离开。他没有拒绝我的靠近，有时候，
还会主动和我说一些话，说他小时候的事情，说他被掳走的那段日子，
说他心中的痛苦和绝望。那段日子，是我在侯府里，最平静、最温暖的日子。可我知道，
这份平静和温暖，是短暂的。我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而我，
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丫鬟，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结果。而且，他心里，
还装着那个画像上的女子，我不过是他孤独时的一个慰藉罢了。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
下着瓢泼大雨，雷声滚滚，谢无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得异常暴躁，
他把书房里的东西全都砸了，嘴里不停地喊着那个女子的名字，眼神疯狂而绝望。
我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去，想安抚他，可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快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他眼神猩红地看着我，嘴里喃喃道：“阿沅，你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阿沅，应该就是那个画像上的女子吧。我心里一阵酸涩，
可还是强忍着，轻声安抚他：“世子，我不走，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神渐渐变得迷茫，仿佛把我当成了那个叫阿沅的女子。
他松开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身体在发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阿沅，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靠在他的怀里，
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和绝望，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孤独和无助。我忍不住伸出手，
轻轻抱住他的腰，轻声道：“我在，我一直在。”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哭累了，才沉沉睡去。我躺在他的怀里，一夜未眠，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
我不该这样，不该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情愫，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从那天雨夜之后，
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变得微妙起来。他不再把我当成丫鬟，也不再把我当成阿沅的替身，
他开始正视我的存在，开始对我好，那种好，是发自内心的，是独一无二的。
他会带我去逛庙会，会给我买我从来没有吃过的点心，会陪我看星星，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
讲笑话逗我开心。他不再暴戾，不再阴狠，在我面前，他会露出温柔的笑容，
会露出脆弱的一面，会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我。我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
哪怕不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哪怕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地相守，我也心甘情愿。可我忘了，
侯府从来都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人心险恶，世事无常，我们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发现我们秘密的，是靖安侯夫人，谢无烬的母亲。那天，我和谢无烬在烬枫院的花园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