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那是一种甚至超越了肉体溃烂、直抵灵魂深处的剧痛。
玄风剑刺入胸膛的冰冷触感仿佛被无限放大了千万倍，每一寸肌肉的撕裂，
每一滴鲜血的流失，都清晰得令人发指。叶鼎之记得那种感觉，那是生命的流逝，
是绝望的终结。他记得百里东君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记得易文君眼中滚落的泪珠，
记得寒山寺下那漫天的凄风苦雨。“鼎之……”“文君，
别哭……”他想抬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可手却重得像灌了铅。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吞噬了一切。结束了吗？这荒唐、痛苦、充满了悔恨的一生，终于结束了吗？
“唔……”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叶鼎之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仿佛两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在瞬间被重新点燃。1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
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挡，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
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却又重重地摔了回去。等等。痛？死人怎么会感觉到痛？叶鼎之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一身洁白的亵衣。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没有那柄贯穿心脏的玄风剑，没有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只有一层厚厚的、缠绕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绷带，以及隐隐透出的药味。这伤……不是致命伤。
这是内伤，是被重物击打留下的淤伤。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粗糙的绷带，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不敢相信。“我……没死？”声音嘶哑，
像是吞了炭火一般。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厢房，
紫檀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窗棂上雕刻着精细的兰花，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
里面插着两枝刚折下的桃花，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这场景……好熟悉。
像是梦境深处最不愿意醒来的那一角，又像是记忆长河中被强行封存的某一段。
叶鼎之闭上眼，拼命搜寻着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片段。
桃花……兰花窗棂……受伤……“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以及那一缕若有若无、却刻入他骨髓的幽香。叶鼎之猛地睁开眼，
整个人僵在了床上。逆光中，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走了进来。晨光洒在她的身上，
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看到坐起来的叶鼎之，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温柔的浅笑。“你醒啦。”那一瞬间，
叶鼎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是她。易文君。
不是那个在天启城墙上绝望哭泣的景玉王妃，
也不是那个在寒山寺下抱着他尸体痛不欲生的未亡人。此时的她，青丝如瀑，肌肤胜雪，
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从未被世俗污染过的泉水。她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对这世间还抱有好奇与善意的笑。“文……君？”叶鼎之喃喃出声，
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那种穿越了生死的震撼，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女子愣了一下，原本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抖，
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叶鼎之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是了。这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这时候，她还只是那个被困在笼中、渴望看看外面世界的景玉王妃。而“文君”这个闺名，
除了她的父亲和师兄，外人根本无从知晓。而他，
只是个在学堂大考中被暗算重伤、意外被她救回来的通缉犯。若是表现得太熟悉，
只怕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登徒子，甚至引来杀身之祸。叶鼎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再睁开眼时，那双曾让天下人畏惧的火红瞳孔已恢复了清明，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抱歉……我大概是烧糊涂了。”他声音嘶哑，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迷茫，“梦里……似乎听见有人这么叫过。这里是哪里？
姑娘又是谁？”易文君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在撒谎。
但看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身的伤痕，眼中的警惕终究还是慢慢消散，
化作了一抹温柔的浅笑。“算了，看在你伤得这么重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把药碗递过去，“把药喝了吧。这可是我亲自熬的，用了好多名贵的药材呢。
”叶鼎之接过药碗，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苦。苦到了心里。
但这苦味，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你叫什么名字？”易文君坐在床边，
托着腮看着他，“那日你昏倒前，说什么‘我叶鼎之’……那是你的名字吗？”“是。
”叶鼎之放下药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叫叶鼎之。”这一次，
他没有丝毫的躲闪与自卑。上一世，他曾因自己是被通缉的逆贼之子而不敢面对她，
甚至化名叶小凡。但这一世，他是曾让整个北离江湖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
是曾一剑逼退百万师的鬼仙。那些所谓的身份、地位、皇权，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叶鼎之……倒是个挺威风的名字。”易文君笑了笑，“听说你犯了事，
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怕了吗？”叶鼎之问。“不怕。”易文君摇摇头，眼神清澈，
“我觉得你不像坏人。”叶鼎之心中一痛。不像坏人……可上一世，
我却成了这世间最大的魔头，毁了无数人的家，也毁了你的家。“姑娘。”叶鼎之忽然开口，
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嗯？”“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带你走，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高墙，没有束缚，可以看海，可以看雪，你……愿意吗？”易文君愣住了。这番话，
上一世他也问过。那时的他，带着少年的冲动与懵懂。而她，带着对自由的渴望，
懵懂地点了头。这一次，易文君依然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听起来……真好啊。
”但叶鼎之却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急切地许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吸纳万物。“是啊，很好。”他轻声说道，“但现在的我，还不能带你走。
”易文君有些失望：“为什么？”“因为……”叶鼎之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因为外面的风雨太大，我还没把伞撑好。”是的，还没撑好。
现在的他，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但内力空虚，经脉受损。别说带她走，就连走出这个院子，
恐怕都过不了外面那个拿竹剑的“木头人”那一关。而且，若是现在带她走了，那就是私奔，
是逃婚，她将背负一世的骂名，永远见不得光。他舍不得。这一世，他要堂堂正正地带她走。
他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易文君是他叶鼎之的妻子，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而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通缉犯家属！“你这人说话真奇怪。”易文君嘟囔了一句，站起身，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师兄……就是那个拿竹剑的木头人，他一直在外面守着呢。
你若是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洛青阳。听到这个名字，叶鼎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上一世，正是这个男人，在寒山寺下试图用假死药救他一命。
虽然最后叶鼎之拒绝了这份好意，选择了自我了断，
但他永远记得洛青阳那句无奈的“何必”。这个男人，爱得太隐忍，也太苦。
他守了易文君一辈子，却从来不敢跨出那一步。“多谢姑娘提醒。”叶鼎之微微颔首。
易文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喂，叶鼎之。”“在。
”“你给我讲讲外面的故事吧。等你伤好了。”叶鼎之笑了。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又藏着历尽千帆后的从容。“好。”他承诺道，
“我会给你讲很多很多故事。关于北蛮的风雪，南诀的剑客，
还有……一个傻瓜如何为了心爱的姑娘，把这天捅个窟窿的故事。
”易文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吹牛。”她推门离去，阳光重新洒满屋子。
叶鼎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盘膝而坐，开始检视体内的状况。内力空虚，经脉受损。
但那股隐藏在丹田深处的“虚念功”根基还在。上一世，他是被强行灌注功力入魔，
而这一世，他拥有完整的记忆和心法。“虚念功……魔仙剑……不动明王……”他低声喃喃，
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既然重活一世，这些曾经害死他的武功，如今都将成为他手中的利刃。
他不会再练那残缺的魔功，他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既能守护爱人，
又能傲立于天地的“仙魔”之道。
“东君……”他想起了那个此时应该正在满城找他的傻兄弟。“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做选择了。”“欠你的酒，这一世，我陪你喝到老。”窗外，一阵风吹过，
卷起几片桂花飘落。太和四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而属于叶鼎之的真正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2别院的日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暗流涌动。叶鼎之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知道，现在的天启城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青王在找他，想杀人灭口；学堂在找他，
想收为己用；天外天的人也在暗处窥视，等着他落单。只有这里，
这个被景玉王萧若风严密保护的别院，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所谓灯下黑，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鼎之过着一种极其规律的生活。白天，他陪易文君聊天，给她讲故事。
他讲北蛮的篝火晚会，讲南诀的海浪滔天，讲三十二佛国的虔诚朝拜。他的口才极好，
加上两世为人的阅历，每一个故事都讲得绘声绘色，引人入胜。易文君听得如痴如醉，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对自由的渴望，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崇拜。而到了晚上，
当夜深人静之时，叶鼎之便开始了他的修炼。他盘膝坐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映照出他忽明忽暗的脸庞。“虚念功……”叶鼎之心中默念口诀。上一世，
他是被飞离强行灌注了残缺的虚念功，导致心智受损，最终入魔。但后来在廊玥福地，
他看遍了北阕的所有典籍，早已将这门武功的精髓烂熟于心。“虚念者，无念也。
无念而生万念，万念归于一虚。”他深吸一口气，
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真气按照一种全新的路线运转。这不是原版的虚念功，
也不是残缺的魔功。
这是他结合了雨生魔的“魔仙剑”、佛家的“不动明王功”以及道家的“玄门正宗”，
改良后的全新功法。他摒弃了虚念功中吞噬他人内力的邪道，
保留了其生生不息、瞬息万变的特性；他融合了不动明王的霸道护体，压制了魔仙剑的反噬。
这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也是他叶鼎之重生后最大的底牌。随着真气的运转，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
受损的经脉也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七天。仅仅七天，他的内力就恢复到了受伤前的水平，
甚至隐隐有突破“自在地境”巅峰，迈入“逍遥天境”的趋势。但这还不够。
面对未来的那些阻碍——无论是立场不同的萧若风，还是深不可测的姬若风，
甚至是那个半步神游的浊清公公，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时间。这一日，
易文君没有来。来的是洛青阳。那个总是抱着一把竹剑，沉默寡言的师兄。
洛青阳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在练拳的叶鼎之，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变了。
虽然还是那张脸，但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深不可测，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虽然未出鞘，
却已让人感到寒意。“你的伤好了。”洛青阳淡淡地说道。“多谢洛兄手下留情。
”叶鼎之收拳，微微一笑，“若非洛兄那日在门口没有下死手，我也活不到今天。
”洛青阳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竹剑。“洛兄。”叶鼎之忽然走上前，
直视着洛青阳的眼睛，“你喜欢她，对吗？”洛青阳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休要胡言！她是我的师妹，也是未来的……王妃。”“王妃？
”叶鼎之冷笑一声，“你真的希望她成为王妃吗？被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笼子里，
一辈子只能看到四角的天空，连笑都不敢大声笑？”洛青阳沉默了。
“你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叶鼎之指着院墙外的天空，“是自由。
是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飞翔。洛青阳，你守了她这么多年，
难道就是为了亲手把她送进那个笼子？”洛青阳的手微微颤抖，竹剑发出“咯吱”的声响。
“我……没有办法。”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师命难违，皇命难违。
”“狗屁的皇命！”叶鼎之怒喝一声，“在我叶鼎之眼里，没有什么比她的快乐更重要！
洛青阳，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有办法带她走，给她真正的自由，你会拦我吗？
”洛青阳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叶鼎之：“你能？”“我能。”叶鼎之眼神坚定如铁，
“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帮助。”“帮……你？”“不是帮我，是帮文君。
”叶鼎之凑近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个君子，做不出违背师门的事。我也不让你为难。
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洛青阳愣住了。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
转身离去。“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声音飘散在风中，带着一丝解脱。
叶鼎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第一步，成了。搞定了洛青阳，
就等于在景玉王府内部插下了一颗钉子。虽然这颗钉子不会主动帮他杀人，但在关键时刻，
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足以改变战局。接下来的日子，
叶鼎之开始实施他的第二个计划——联系百里东君。他不能直接出去，也不能让人送信，
因为这别院周围全是影宗的暗哨。但他有办法。他让易文君帮他去买酒。
“我想喝雕楼小筑的‘秋露白’。”叶鼎之对易文君说道，“听说那是天启城最好的酒。
”易文君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她是未来的王妃，想买壶酒自然没人敢拦。
当那壶“秋露白”送来的时候，叶鼎之在酒壶的底部，用指甲刻下了一个微小的符号。
那是一个圆圈，中间一点。这是他和百里东君在乾东城时约定的暗号——“大碗喝酒，
大块吃肉”。只有百里东君能看懂。第二天，易文君又去买酒了。因为叶鼎之说一壶不够喝。
这一次，她带回来的酒壶底部，也多了一个符号。一个叉。意思是：“别动，等我。
”叶鼎之笑了。那个傻小子，果然还在天启城，而且一直没有放弃找他。
他在第三个酒壶上刻下了更复杂的信息——一段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黑话”。
翻译过来就是：“我很好，勿念。暂且蛰伏，切勿轻举妄动。散布谣言：叶鼎之已死，
尸骨无存。”这是叶鼎之的缓兵之计。青王和天外天之所以对他紧追不舍，是因为他还活着，
是个威胁。如果他“死”了呢？一个死人，是不会有人在意的。果然，几天后，
天启城里流言四起。有人说在城外的护城河里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
身形与叶鼎之极像；有人说叶鼎之重伤不治，
早已死在了某个角落；甚至还有人说亲眼看到叶鼎之被野狗分食了。
这些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很快就传到了青王和萧若风的耳朵里。青王大喜过望，
虽然没见到尸体，但也松了一口气，撤回了大批搜捕的人手。萧若风虽然有些怀疑，
但派人去查验那具男尸其实是百里东君从义庄找来的无人认领的尸体，做了手脚后，
也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天启城的风声，终于小了一些。叶鼎之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但这平静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因为一个人来了。李长生。那个天下第一的李先生，
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那是一个午后，阳光正好。叶鼎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好小子，
躲得够深的啊。”李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连老夫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叶鼎之没有惊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他早就知道李长生会来。在这个天启城，
没有什么能瞒得过这位老神仙。“先生请坐。”叶鼎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喝茶吗？
文君刚泡的。”李长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你这小子，
胆子比你那个死鬼老爹还要大！面对老夫还能如此镇定，看来这一劫，不仅没让你死，
反而让你脱胎换骨了啊。”“死过一次的人，胆子总会大一些。”叶鼎之淡淡地说道。
“不错。”李长生点了点头，目光如炬，“你师父雨生魔已经杀到天启城了，正在到处找你。
你是跟我走，还是继续躲在这个温柔乡里？”上一世，叶鼎之就是在这里被李长生带走的。
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但这一次，不一样了。“我不走。
”叶鼎之直视着李长生，“至少现在不走。”“哦？”李长生挑了挑眉，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老夫讨价还价？”“我有。”叶鼎之站起身，
身上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那不是武力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的自信，“先生，
我们打个赌如何？”“赌什么？”“赌我能在三年内，赢过你的徒弟——百里东君。
”李长生眯起了眼睛，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收敛。他上下打量着叶鼎之，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年。“有趣。”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体内的真气……虚念功为骨，不动明王为皮，竟然还能融合得如此完美？
七天前你还是个只会蛮干的小子，七天后却仿佛换了个人。若是现在的你，倒真有几分胜算。
”“赌什么？”“赌一年。”叶鼎之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如炬，“一年后，我会重返天启。
到时候，我不止要赢过百里东君，我还要接先生三剑，一步不退！”李长生愣住了。
赢百里东君或许还有可能，但接李长生三剑不退？放眼天下，
除了那个快死的老家伙雨生魔拼了命或许能做到，谁敢夸这个海口？而且只有一年时间！
“狂妄！”李长生哈哈大笑，眼中的欣赏却越发浓郁，“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叶鼎之傲然道，“因为我是叶鼎之。死过一次的人，如果不狂一点，
岂不是白活了？”李长生盯了他许久，终于点头：“好！老夫接了你这个赌！这一年，
老夫不仅不拦你，还替你挡住你师父。不过，若是输了……”“若是输了，叶鼎之这条命，
任凭先生处置。”“一言为定！”李长生随手抛给叶鼎之一块令牌。“这是学堂的客卿令。
有了它，你可以自由出入天启城，没人敢拦你。至于你师父那边，我去替你打发了。
”“多谢先生。”叶鼎之接过令牌，心中松了一口气。有了李长生的承诺，这盘棋，
就算是活了。李长生走后，叶鼎之看着手中的令牌，目光深邃。蛰伏期结束了。接下来，
就是反击的时刻。他要用这一年的时间，不仅要赢过百里东君，更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要让叶鼎之这个名字，成为悬在整个北离皇室头顶的一把利剑！文君，等我。这一次，
我绝不会食言。3离开天启城的那一天，没有惊天动地的送别，
只有李长生那一袭白衣在城墙上猎猎作响。叶鼎之骑着一匹快马，一路向南。
他的目标很明确——南诀。上一世，师父雨生魔为了追求极致的剑道，强练魔仙剑，
最终遭反噬而亡。临死前，他将毕生功力传给了叶鼎之，
也将那份沉重的仇恨和遗憾压在了叶鼎之的肩上。“赢过李长生的徒弟。
”这是雨生魔的遗愿，也是叶鼎之前世挥之不去的梦魇。但这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