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亲林小雨是被她妈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起来起来起来！
”王秀兰的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都几点了还睡？人家周婶在楼下等着呢！
”林小雨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妈，我昨晚加班到两点……”“加什么班？你那个破班，
一个月挣三千块，加班加到吐血也挣不出个厕所！”王秀兰一把掀开被子，
“今天这个你必须去见！周婶说了，小伙子人老实，有稳定工作，不嫌弃咱家条件！
”林小雨被迫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又是相亲。这已经是今年第几个了？第八个？
第九个？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奇葩——有的一见面就问她会不会做饭，
说娶媳妇就是要会伺候人的。有的听说她在超市当收银员，直接站起来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有的倒是不挑，
张嘴就是“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家能出多少陪嫁”“咱俩结婚后你工资卡得交给我妈”。
林小雨觉得，自己可能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要受这种罪。“妈，
”她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去。”“不去也得去！”王秀兰把衣服扔到她脸上，
“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再不嫁人，等着当老姑娘？
”“二十六怎么就老了……”“我说老了就老了！”王秀兰瞪她，“你爸走得早，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姐俩拉扯大。你姐好歹嫁出去了，你呢？留在家里气我？
”林小雨不说话了。她爬起来，机械地穿上衣服，机械地洗脸刷牙，机械地跟着她妈下楼。
楼下，周婶已经等着了。看见她们出来，周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雨今天真漂亮！
走走走，人家小伙子在公园等着呢。”林小雨跟着她妈和周婶往公园走。一路上，
周婶喋喋不休地介绍那个男人——姓顾，叫顾淮，今年二十九，在一家公司上班，
有稳定工作。人老实，话不多，不抽烟不喝酒，是个过日子的人。“就是……”周婶顿了顿，
“家里条件一般。没房没车，租房子住。”王秀兰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房没车？
”“但人有稳定工作嘛！”周婶赶紧说，“而且人老实，对小雨好就行。咱小雨的条件，
也不能太挑不是？”王秀兰沉默了。林小雨在旁边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她妈在想什么。她妈嫌那男人穷。但她妈也知道，自己女儿的条件，确实没资格挑。
超市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块，二十六了还没对象，家里就一间老破小，
还是她姐出嫁后空出来的。这样的条件，能找个什么样的？有房有车的，凭什么看上她？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说：“行，见见吧。”公园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
穿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一双运动鞋也是旧的。头发剪得很短，
脸倒是挺周正，就是看起来有点木，站在那儿也不玩手机，就干站着。“顾淮！
”周婶远远地招手，“这边！”那男人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林小雨身上，
顿了一下。林小雨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林小雨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那男人的眼神……不像别的相亲对象那样，上下打量她、挑剔她。他只是在看。
像是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阿姨好。”顾淮走过来，冲王秀兰点点头，
又冲林小雨点点头，“你好。”声音低沉，有点哑。“你好。”林小雨说。
周婶和王秀兰对视一眼，很识趣地走开了。“你们聊，我们去那边逛逛。”王秀兰说。
两个人走了之后，顾淮和林小雨站在原地，一时没人说话。公园里很热闹。跳广场舞的大妈，
遛弯的老头，跑来跑去的小孩。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那个，”顾淮先开口，
“你饿不饿？那边有家早餐店，豆浆油条还不错。”林小雨愣了一下。相亲去吃豆浆油条？
以前的相亲对象，再抠门也得请杯奶茶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行。”两个人往早餐店走。
一路上，顾淮没怎么说话。林小雨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到了早餐店，
顾淮问她想吃什么。她说豆浆油条。顾淮点点头，去点餐。林小雨坐在位子上，
看着他的背影。高高瘦瘦的，背挺得很直。点餐的时候，他微微弯着腰，跟老板说话，
说完还笑了一下。那个笑，挺好看的。不油腻，不做作，就像普通人跟熟人说话时的那种笑。
林小雨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在想什么？第一次见面，人家请她吃豆浆油条，
她就觉得人家好了？真是穷怕了。顾淮端着托盘回来，把豆浆油条放在她面前，
自己也要了一份。“吃吧。”他说。林小雨低头喝豆浆。豆浆是热的，有点甜。
“周婶说你在超市上班？”顾淮问。“嗯。”“累不累？”林小雨抬头看他。
以前的相亲对象，没人问过她累不累。他们只问挣多少、会不会做饭、能生几个。“还行，
”她说，“习惯了。”顾淮点点头，没再问。两个人沉默地吃完早餐。吃完，顾淮去结账。
林小雨听见老板说“一共八块”，顾淮掏出一张十块的，找了两个钢镚。八块钱的相亲早餐。
林小雨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从早餐店出来，顾淮问她：“你下午有事吗？”“没事。
”“那去逛逛？”他指了指公园，“里面有个湖，挺安静的。”林小雨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人往公园里面走。湖不大，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有几只鸭子在游。湖边种着一排柳树，
柳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你平时喜欢干什么？”顾淮问。林小雨想了想。喜欢干什么？
上班，下班，回家躺着。偶尔刷刷手机，看看剧。周末帮她妈做家务，
或者去她姐家看看外甥。“没什么喜欢的。”她说，“就那样过。”顾淮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两个人沿着湖走了一圈。走到第二圈的时候，林小雨忍不住了。“那个，”她说，
“你对我有什么想问的吗？”顾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问的？”他想了想，
“想问的挺多的。但第一次见面，问太多不好。”林小雨看着他。“那你以前相亲，
都问什么？”顾淮沉默了一会儿，说：“没相过。”“第一次？”“嗯。”林小雨愣住了。
二十九了，第一次相亲？“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怎么一直没找？
”顾淮替她说完，“忙。没时间。”林小雨点点头，没再问。两个人又走了一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顾淮突然停下来，看着她。“林小雨，”他说，“我觉得你挺好的。
”林小雨愣住了。“你想不想……试试？”顾淮问。试试？试什么？试处对象？
林小雨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很黑，很亮，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挑剔，
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只是看着。等着她回答。林小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点了点头。“行。”二、婚后三个月后，林小雨和顾淮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婚宴，
没有彩礼也没有陪嫁。两个人去民政局拍了个照，拿了个红本本，就算结婚了。
王秀兰气得不行。“你就这么把自己嫁了？”她指着林小雨的鼻子骂，“连顿饭都不办？
他家一分钱不出？”林小雨低着头，不说话。她能说什么？说顾淮对她好？说顾淮虽然穷，
但从来不让她受委屈？她妈不会信的。在她妈眼里，男人的好是钱堆出来的。没钱，
再好的男人也是废物。林小雨搬进了顾淮租的那间房。房子在城边，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一室一厅，三十多平，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条件差了点，”顾淮站在门口，
有些不好意思，“委屈你了。”林小雨摇摇头。“不委屈。”她放下行李，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虽小，但有阳光。窗户朝南，下午的时候，阳光会铺满整张床。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
长得挺好的，叶子绿油油的。厨房里，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卫生间里，毛巾叠成豆腐块，
牙刷牙膏并排放着。这个男人，是个会过日子的。林小雨心里踏实了一点。婚后的日子，
比林小雨想象的要好。顾淮每天早上比她早起半小时，做好早餐，叫她起床。
晚上她下班回来，顾淮已经把饭做好了。吃完他洗碗，让她去歇着。林小雨一开始不习惯。
“你不用这样，”她说，“我也能做。”顾淮说：“你做了一天，累了。我做吧。
”林小雨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这个男人，是真的对她好。虽然穷，
但从来不让她受委屈。她想买个什么，只要开口，顾淮就给钱。她问他钱够不够，他说够，
让她别管。她有时候想，也许这就是命吧。嫁不了有钱人，嫁个对她好的，也值了。
婚后的第三个月，林小雨的姐姐林小雪来看她。林小雪嫁得好，老公是做生意的，
在县城有两套房。她穿着名牌衣服，拎着名牌包，一进门就皱着眉打量这间小屋。
“你就住这儿？”林小雪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嫌弃，“这也太小了吧？
”林小雨笑笑：“够住。”林小雪在屋里转了一圈，撇撇嘴。“妹夫呢？”“上班。
”“上什么班？”“在一家公司，”林小雨说，“具体做什么我也没问。”林小雪摇摇头，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雨，不是我说你。当初妈给你介绍那么多条件好的，你偏不嫁。
现在找这么个穷光蛋，以后有你的苦头吃。”林小雨不说话。林小雪叹了口气，
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两千块，让你添置点东西。”林小雨愣住了。
“妈给的？”“嗯。”林小雪把红包塞给她，“妈嘴上骂你，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林小雨握着那个红包，眼眶有点酸。林小雪走了之后，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红包发呆。
门响了。顾淮回来了。他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红包，愣了一下。“谁来了？”“我姐。
”林小雨说，“妈让带的钱。”顾淮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说：“你妈对你挺好的。”林小雨看着他，突然有点想哭。“顾淮，”她说，
“你会不会觉得委屈？”顾淮愣了：“委屈什么？”“跟我结婚。”林小雨低着头，
“没婚礼，没婚宴，没彩礼。你娶了个媳妇，什么都没要你的。你家里人……会不会嫌弃你？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林小雨，”他说，“你抬头看我。
”林小雨抬起头。顾淮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不委屈。”他说，“娶你，
是我这辈子最不委屈的事。”林小雨愣住了。“至于我家里人，”顾淮顿了顿，
“他们不敢嫌弃。”林小雨没听明白。“什么叫不敢？”顾淮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你就知道了。”三、亲戚婚后的第六个月，顾淮的家里来人了。是顾淮的姑姑和表妹。
林小雨听说的时候，紧张得不行。“你姑姑来了？怎么不早说？”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
“我这屋这么小，怎么招待人？”顾淮坐在沙发上，看她忙活。“没事，”他说，
“她们就是来看看。待一会儿就走。”林小雨不信。什么亲戚大老远跑来看，待一会儿就走？
肯定是来挑毛病的。她想起她姐那些亲戚，每次来都挑三拣四，嫌这嫌那。顾淮家虽然穷，
但亲戚说不定更难伺候。门铃响了。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穿着件普通的羽绒服，头发烫着小卷，脸上带着笑。旁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得挺水灵，
穿着件粉色的棉袄。“小雨吧？”中年女人笑着拉住她的手，“我是顾淮的姑姑，
这是他表妹小薇。早就想来看你们了，一直没空。”林小雨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姑姑好，表妹好。快进来坐。”姑姑和表妹进了屋。林小雨偷偷观察她们的表情。
她以为她们会像她姐一样，皱着眉打量这间小屋，露出嫌弃的眼神。但没有。
姑姑只是笑着环顾了一圈，说：“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小雨，是你收拾的吧？
”林小雨愣了一下，点点头。“顾淮这小子有福气。”姑姑笑着说，“娶了个能干的媳妇。
”表妹也在旁边点头：“嫂子，你们这屋子好温馨啊。”林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她妈说的话——顾淮家穷，亲戚肯定也不好相处。可眼前这两个人，
哪像不好相处的样子？顾淮从屋里出来，看见姑姑，点点头。“姑。”姑姑看着他，
眼眶突然红了。“小淮，”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你过得好不好？”顾淮走过去，
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姑姑擦擦眼泪，笑着说：“好就好。好就好。”林小雨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奇怪。姑姑看顾淮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穷亲戚。
倒像是看什么宝贝似的。那天下午，姑姑和表妹待了很久。她们没嫌弃屋子小，
没嫌林小雨条件差，反而拉着林小雨的手说了很多话。说顾淮小时候的事。说他学习多好，
多懂事，多让人省心。说他从小就命苦，爸妈走得早，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林小雨听着，
心里酸酸的。她看向顾淮。顾淮坐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姑姑她们走了之后，
林小雨问他：“你爸妈……走得早？”顾淮点点头。“我十岁的时候，他们出车祸，没了。
”林小雨走过去，抱住他。“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顾淮沉默了一会儿，
说：“没什么好说的。”林小雨把他抱得更紧了。“以后有我。”她说。顾淮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好。”四、公司婚后的第一年，林小雨的超市倒闭了。老板跑路，员工遣散，
林小雨失业了。她回到家，坐在床上，发了一下午呆。晚上顾淮回来，看见她那样，
问她怎么了。林小雨说：“我失业了。”顾淮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没事。
”他说，“再找。”林小雨摇摇头。“我找了。到处都不要人。超市倒闭的太多，岗位少。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歇着，”他说，“我养你。”林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你一个月挣多少？”顾淮没回答。“顾淮，”林小雨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挣多少？
”顾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够花。”林小雨气得想笑。“够花是多少？三千？五千？
咱俩吃饭房租水电，一个月最少三千五。你挣够花，那我歇着，咱俩喝西北风？
”顾淮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小雨，”他说，“你放心。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小雨不信。但接下来的日子，她发现顾淮说的是真的。她失业三个月，
家里的开销一点没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交的房租一分没少。林小雨心里越来越奇怪。
她开始偷偷观察顾淮。观察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观察他接电话时的表情。
观察他偶尔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一天，她趁顾淮洗澡，偷偷翻了他的包。
包里没什么特别的。一个钱包，里面几百块现金，几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几张名片。
林小雨拿起那些名片看了看。名片上印着一个公司的名字，和一个职位。
顾淮首席执行官她愣住了。首席执行官？什么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她把名片翻过来，
背面印着公司的地址。是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写字楼。林小雨把名片放回去，坐在床上，
半天没动。顾淮洗完澡出来，看见她那样，愣了一下。“怎么了？”林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顾淮，”她说，“你到底是谁？”顾淮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在她旁边坐下。“小雨，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我骗了你。”顾淮低着头，“我不是普通上班族。
我是开公司的。”林小雨看着他，没说话。“公司不大，”顾淮继续说，“但也还行。
一年……一年挣一点。”“一点是多少？”顾淮沉默了一下，说：“去年纯利，八千万。
”林小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八千万。八千。万。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八千万。”顾淮说，“今年可能多一点，应该能上亿。”林小雨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骗我？”“我……”“你装穷骗我？你让我跟你挤在这个三十平的小破屋里，
看你每天骑电动车上班，吃豆浆油条当早餐，你他妈是亿万富翁？”顾淮站起来，
想拉她的手。林小雨躲开了。“别碰我。”顾淮站在原地，看着她。“小雨，”他说，
“我知道我错了。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林小雨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解释你觉得我傻，好骗，配不上真正的你？”顾淮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顾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林小雨愣了。“怕什么？
”“怕你是因为我的钱才嫁给我。”顾淮的声音很低，“我以前谈过几次。
每次对方知道我有钱之后，就变了。变得不一样了。我不知道她们喜欢的是我，还是我的钱。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雨。“但你不一样。你不知道我有钱，你愿意嫁给我。
你跟我挤在这个小破屋里，你从来不嫌我穷。你给我做饭，你帮我收拾屋子，
你在我姑姑来的时候紧张得不行，因为你怕她们嫌弃我。”他的眼眶也红了。“小雨，
你是唯一一个，喜欢我这个人的人。”林小雨听着，眼泪流了下来。她想起这大半年的日子。
想起他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想起他晚上回来做饭洗碗。想起她失业的时候，
他说“我养你”。想起他每次看她的时候，那种温柔的眼神。那些都是假的吗？不像是假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发颤。“我打算告诉你的。”顾淮说，
“我想等咱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跟你说实话。带你回家看看。”林小雨擦了擦眼泪。
“你家在哪儿？”顾淮看着她，说：“你想去吗？”五、回家第二天，顾淮带林小雨回了家。
不是那个三十平的小破屋。是另一个家。车开了两个小时，开进了一个别墅区。
林小雨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那些漂亮的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停下来。顾淮下车，给她开门。“到了。”林小雨站在那栋别墅前面，
腿有点软。这就是他家？门口站着几个人。有姑姑，有表妹，还有一对中年男女，
林小雨不认识。姑姑笑着迎上来，拉住她的手。“小雨来了！快进屋！
”林小雨被她们簇拥着进了屋。屋里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漂亮。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
落地窗能看到后面的花园。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戴着老花镜，
正在看什么东西。看见林小雨进来，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这就是小雨？
”顾淮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奶奶，这就是小雨。我媳妇。”林小雨愣住了。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