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猪圈边的弹幕,改写生死局暮春四月,暖风卷着田埂上的青草香,
吹过青山村的泥瓦房。我蹲在猪圈前,手里攥着一把拌了糠的野菜,
一勺一勺喂给圈里哼哼唧唧的黑猪。猪食槽溅起细碎的渣子,沾在我粗布衣裙上,
我也不在意,只顾着低头哄着那头最能吃的母猪。我叫苏小满,打小在青山村长大,
爹娘早亡,无亲无故,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没根的孤儿。靠着喂猪、种地、给村里人家打零工,
勉强混一口饱饭,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喂到一半,
我眼前突然凭空飘来几行半透明的白色字迹,晃晃悠悠,悬在空气里,吓了我一哆嗦。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太阳晒昏了头,可那些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扎进我的眼底。
这个路人就是反派的妹妹吧?她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孤儿呢,
还不知道反派丞相木槿就是她当初走丢的哥哥!只可惜反派败给男主,马上就要自缢了!
他一开始做官就是为了找妹妹啊,如果他们见一面,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我手里的猪食勺“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反派?丞相?走丢的哥哥?自缢?
这些词,我一个种地喂猪的村姑,从来都没听过,可那些字像是带着温度,带着焦急,
一字一句,都在告诉我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我不是孤儿。我有个哥哥,
是当今权倾朝野的丞相,木槿。他做官,是为了找我。可他马上就要死了,败给了男主,
要自缢身亡。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得冰凉。我从小就隐约记得,
我不是天生的孤儿。我小时候有哥哥,有爹娘,家里穷,哥哥总是把吃的让给我,他温柔,
爱哭,比我大四岁,却瘦得和我一样高。后来战乱,我们走散了,我被好心人送到青山村,
从此断了所有音讯。这么多年,我以为亲人都不在了,认命地做一个孤女,安分守己地活着。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哥哥还活着,还是当朝丞相,可他马上就要死了。就因为,
没见到我。快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他今晚就要在丞相府自缢了!妹妹快去!
只要你出现,他一定舍不得死!眼前的弹幕密密麻麻,疯狂滚动,每一句都在催我动身。
我没有半分犹豫。那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小时候唯一的光。就算他是人人惧怕的反派,
就算他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他也是我哥。我不能让他死。我猛地站起身,顾不上猪圈里的猪,
顾不上满地狼藉,转身就往家里跑。我翻箱倒柜,
把我攒了好几年的铜板、碎银子全部掏出来,又咬咬牙,跑到村口的屠夫家,
把我养了大半年的三头黑猪,低价全部卖掉。屠夫看着我急红眼的样子,打趣我:“小满,
你这是发什么疯?猪卖了,你下半年吃什么喝什么?”我攥着沉甸甸的银钱,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要去京城,找我哥!”顾不上屠夫错愕的目光,我揣着盘缠,
回家随便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套上最厚实的粗布衣裳,连夜就往京城赶。
青山村离京城千里之遥,我舍不得坐车,一路靠双脚走,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河水,
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眼前的弹幕,一路陪着我,给我指路,给我打气。加油!
还有一天就到了!撑住!丞相现在已经心灰意冷了!女主昨天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他已经在安排后事了!我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我哥,他一定过得很苦吧。
权倾朝野又如何,杀人如麻又如何,他心里,一直都在找我这个走丢的妹妹。三天三夜,
我终于站在了京城巍峨的城门下。车水马龙,朱门高墙,人声鼎沸,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繁华,
可我没有心思多看一眼。我按着弹幕的指引,一路狂奔,
朝着那座气势恢宏、门禁森严的丞相府,冲了过去。朱漆大门紧闭,两侧立着持刀的侍卫,
神色冷厉,生人勿近。我喘着粗气,头发凌乱,衣裙沾满尘土,像个狼狈的乞丐,
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用力拍打大门。“开门!我找木槿!我找我哥!”“开门啊!
再晚就来不及了!”侍卫被我吓了一跳,厉声呵斥:“哪里来的疯婆子!竟敢直呼丞相名讳!
找死!”我不管不顾,拼命拍门,眼泪止不住地掉。哥,你等等我,小满来了。你别死,
求求你,别死。厚重的大门,缓缓从里面拉开。一道身形,立在门内的阴影里。
男人身披一件厚重的墨色大氅,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身姿高挑,
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他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生得极美,风流艳丽,
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与死寂。唇色浅淡,下巴尖削,鼻梁右侧,一颗细小的痣,
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就是木槿。我的哥哥。他垂眸,目光幽幽地落在我身上,没有温度,
没有情绪,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既陌生又仿佛刻在灵魂里的脸,
积攒了一路的委屈、焦急、恐惧,瞬间全部爆发出来。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扑过去,
死死抱住他冰凉的腿,放声大哭。“哥!”“村头的王二狗逼我嫁给他!哥你救救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尽数蹭在了他昂贵的大氅上,狼狈又不堪。空气,
瞬间死寂。两侧的侍卫与下人,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不等木槿开口,
两名侍卫立刻冲上来,用力拽我,厉声怒斥,声音都在发抖:“大胆民女!
竟敢不知死活同丞相大人攀亲!还不快放手!”“放肆!丞相大人也是你能攀扯的!
”我在村里做惯了农活,挑水劈柴喂猪,力气比寻常村姑大得多。他们拼命拉我,
我却死死抱着木槿的腿,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纹丝不动。反而因为拉扯,我哭得更凶,
鼻涕眼泪更多,糊了他一腿,狼狈到了极点。木槿垂眸,目光淡淡扫过我,没有丝毫波澜,
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冷得像冰:“松手。”我心里一慌,却抱得更紧,
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固执又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哥。”他看着我,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意极浅,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凛冽与嘲讽。“你可知,
从前冒充我妹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我抽噎着,止住哭声,愣愣地看着他,
下意识问道:“什么下场?”他笑意更深,眉眼艳丽,却字字诛心,轻轻吐出四个字,
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死无全尸。”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凛冽的杀气,
扑面而来,我浑身打了一个剧烈的哆嗦,抱着他腿的手,下意识松了力道。心头,
猛地升起一股浓烈的犹疑。那些弹幕,靠谱吗?万一,他根本就不是我哥呢?我眼前的男人,
权倾朝野,面色冷厉,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连冒充亲人都要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而我,
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相貌平平,粗鄙不堪,一身尘土,满身狼狈。在我早已模糊的记忆里,
我哥温柔、沉静、还很爱哭。因为家里穷,把食物都让给我,他比我大四岁,
身量却和我差不多高,瘦弱又温和。眼前的人,和我记忆里的哥哥,没有半分相似。怎么看,
都不像是一家人。我心头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萌生了退意。我缓缓后退两步,松开手,
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局促又尴尬地讪笑:“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转身,
就想逃离这座令人窒息的丞相府。就在这时,眼前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急得几乎要跳出屏幕。别啊!妹妹你别走!他就是你哥!反派怎么这样吓妹妹啊!
人都到眼前了啊!也不能怪他!早年他一直在找妹妹,结果被政敌知晓,
趁虚而入找人冒充妹妹给他下毒!对呀!
那次要不是身为神医亲传弟子的女主正好在京城行医,反派恐怕都没命了!从那以后,
他再也不信任何人,谁敢冒充他妹妹,他就杀谁!他现在身体很差!
三年前中毒伤了根本,女主救了他,却也在昨天彻底伤了他的心!妹妹,快想想办法!
你们兄妹之间难道就没有什么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吗?我脚步一顿。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狠心,不是冷漠,是被伤透了,怕了。冒充他妹妹的人,想要他的命。
所以他才会如此戒备,如此狠绝。弹幕说,他身体虚弱,畏寒,三年前中毒被女主救下,
可女主昨天说,后悔救了他。他的心,已经碎了。所以,他才要自缢。做官十年,不近人情,
手段狠辣,得罪无数人,只为找我。可找到最后,连那个救了他命的人,都厌弃他。
如果我再走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立在门前,
周身笼罩着死寂与寒凉的男人。心头,狠狠一疼。这是我哥。是那个小时候把吃的都让给我,
温柔爱哭,护着我的哥哥。我不能走。我一定要救他。我拼命回想,回想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回想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弹幕说,只有兄妹间独有的秘密,才能让他相信我。我闭着眼,
脑子飞速转动。小时候的画面,碎片一样涌上来。穷得揭不开锅的家,昏暗的灯光,
哥哥瘦弱的身影,他把唯一的窝头掰给我,自己啃树皮。他爱哭,受了委屈不哭,
被爹娘骂不哭,可只要我哭,他就会跟着掉眼泪。还有……还有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我和他知道的,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我猛地睁开眼,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我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重新走向他。木槿看着去而复返的我,幽冷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被冰冷的戒备覆盖。“还不走?”他声音淡漠,
带着一丝不耐,“想试试,死无全尸的滋味?”我站在他面前,仰着头,
看着他苍白美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死寂与伤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说道:“哥,
我没有冒充你。”“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记得一件事,
一件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周围的侍卫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生怕我再次激怒丞相。木槿垂眸,目光沉沉地锁住我,没有说话,却没有再赶我走。
我看着他,眼眶再次泛红,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也击碎了他尘封十几年的记忆。第一章 幼时秘语,破冰之语“小时候,家里穷,
冬天没有棉衣,我们俩挤在一张破床上睡觉。”我开口,声音带着哽咽,那些尘封的记忆,
顺着话语,一点点流淌出来。“你比我大四岁,却比我还瘦,夜里冷,你就把我抱在怀里,
用你的身体给我取暖。”“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下了很大的雪,我们饿了好几天,
我冻得手脚都烂了,哭个不停。”“你抱着我,一起哭,你说,小满不哭,
哥以后一定赚很多钱,给你买新棉衣,买白面馒头,让你天天都能吃饱。”木槿的身体,
猛地一僵。那双幽冷死寂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微微颤抖,原本毫无波澜的面容,第一次,
出现了裂痕。他周身的寒气,似乎都松动了一丝。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一喜,
知道我找对了。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诛心:“那时候,我们俩都怕黑,怕打雷。
一到打雷的夜晚,你就捂住我的耳朵,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自己却吓得浑身发抖,
眼泪掉在我的头发上。”“村里的小孩欺负我,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你冲上去和他们打架,
打不过,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却笑着对我说,小满别怕,哥保护你。”“哥,你还记得吗?
”“你小时候,特别爱哭,比我还爱哭。”“只要我哭,你就一定会哭。”木槿的嘴唇,
微微颤抖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冰封的湖面,开始剧烈翻涌。他死死盯着我,呼吸,
微微急促,裹着大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周围的侍卫与下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跟随丞相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那个杀伐果断、冷漠狠绝、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丞相,此刻,
像是被触动了心底最柔软、最禁忌的地方。我看着他,鼓起毕生的勇气,说出了那个,
只有我们兄妹二人知道的终极秘密。“哥,你左胸口,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小时候,
我总喜欢摸着那颗痣睡觉,你说,这是小满专属的印记,一辈子都不能忘。”这句话,
如同惊雷,在木槿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他浑身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
又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潮红。他死死盯着我,那双沉寂了十几年的眼眸里,第一次,
浮现出浓烈的情绪——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压抑了无数年的思念与痛苦。
他踉跄了一步,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猛地停住,指尖颤抖得厉害。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颤抖,几乎不成调。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藏在他心底十几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就连他最亲近的下属,都不知道。这是只属于他和他走丢的小妹妹,苏小满的秘密。
眼前这个粗布衣裙、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村姑,怎么会知道?我看着他失控的模样,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我再次扑上去,这一次,他没有让侍卫拉我,也没有呵斥我。
我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冰冷的大氅上,放声大哭:“哥!我是小满!我是苏小满!
”“我没有冒充你!我真的是你的妹妹!”“你找了我十几年,我也想了你十几年啊!
”木槿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像一尊雕塑。良久,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