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爱了周牧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
周牧心里有个白月光,他知道。周牧偶尔对他温柔,他便受宠若惊,以为那就是爱的端倪。
他总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年,足够捂热了吧?那天下了雨。林栩出门时忘了带伞,
被淋了个半湿,索性拐进街角的咖啡店躲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想着等雨小一点就回去,
晚上周牧说要回来吃饭,他答应给他做糖醋排骨。咖啡店里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
空气中飘着咖啡豆的香气。林栩点了一杯美式,是周牧喜欢的口味。他其实更喜欢拿铁,
但三年了,他早就习惯了一切以周牧的喜好为先。他捧着杯子,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想着晚上要买的食材。排骨要买肋排,糖醋的汁要调得酸甜适中,周牧不喜欢太甜的。
他甚至还想着,要不要顺便买束花,客厅里的那瓶百合已经谢了。然后他看见了周牧。
街对面,周牧撑着伞,伞面朝身边那个人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那个人林栩认识,是周牧心里装了十年的白月光。周牧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月光笑起来,
伸手去抹他肩上的雨水。周牧握住那只手,没松开。隔着一条街,隔着雨幕,
林栩看见周牧的眼神。那种眼神他从未见过。满溢的、柔软的、藏都藏不住的喜欢。
林栩握着咖啡杯的手僵住了。他看着周牧微微低头的姿态,
看着他嘴角那抹从未对他展现过的温柔笑意,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人过马路的样子。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爱他。雨下得更大了一些,周牧牵着白月光进了旁边的餐厅,
玻璃窗上很快蒙上一层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了。林栩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咖啡从烫变温,从温变凉。店员过来问他要不要续杯,他摇摇头,
说不用。外面的雨一直在下,天色从灰蒙蒙变成漆黑一片。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周牧,是在朋友的聚会上。周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看起来很孤独。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想起后来他们加了微信,
他主动找周牧聊天,主动约他吃饭,主动帮他做各种事情。朋友说他太主动了,他不以为意,
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想起第一次去周牧家,发现他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于是第二天就买了食材去给他做饭。周牧说好吃,他就每周都去,后来就干脆搬了过去。
想起无数个深夜,周牧晚归,他留着灯等着,从来不问去了哪里。想起无数个清晨,
他做好早餐,周牧匆匆吃两口就走,从来不说谢谢。想起周牧偶尔的温柔,偶尔的笑容,
偶尔的触碰。他把那些当成了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里,以为那就是爱。原来不是。
那些温柔,不过是习惯。那些笑容,不过是敷衍。那些触碰,不过是随手。
他只是一个住在这里的人,一个做饭的人,一个等着的人。不是爱人。林栩放下冷透的咖啡,
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店。雨已经停了,街上湿漉漉的,路灯照出一地碎光。
他慢慢地往那个住了三年的地方走,每一步都很沉。他回去做了糖醋排骨,一个人吃完了,
盘子洗得干干净净,放进碗柜。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三年,能有多少东西呢?几件衣服,
几本书,一个用了很久的剃须刀,还有一张他和周牧唯一一张合照——去年生日那天,
周牧难得在家,他非要拉着拍的。照片上周牧面无表情,他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他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看了很久。他想起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周牧其实很不耐烦,
说拍一张就够了。他还是坚持多拍了几张,想着以后可以多洗几张放着。后来一张都没洗,
就只有这一张。他把照片放进了垃圾桶。然后他继续收拾。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书摞起来用绳子捆好,洗漱用品装进收纳袋。他做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卧室收拾完,他去收拾客厅。他买的那些小摆件,
他挑的那些绿植,他铺的那块地毯——统统收起来。厨房里,他买的那些调料,
他用的那套餐具,他贴的那些便利贴——统统清空。他做这些的时候,周牧一直没有回来。
林栩也没有看手机。他不知道周牧有没有发消息过来,也不知道周牧今晚会不会回来。
他只知道,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了。凌晨三点,他收拾完了所有东西。三个行李箱,
两个纸箱,整整齐齐摆在玄关。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客厅的灯是他选的暖黄色,窗帘是他挑的浅灰色,茶几上还有他没看完的一本书。
一切都像他来之前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他就那样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晨光一点点漫进来,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然后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他没有回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三年的时间,就这样被关在了那扇门后面。
他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走。大哥的电话是他坐在出租车上才打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哥,我想回家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他大哥沉稳的声音:“好,我去接你。”“不用。”林栩说,“让别人来吧,
我不想等。”他大哥懂了。来接他的不是大哥,是大哥的好兄弟,顾深。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约定好的地方,顾深靠在车门上,远远看见他就站直了身子。
林栩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走得有点慢。他没什么力气,一夜没睡,也没吃东西,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风吹过来,他觉得有点冷,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顾深看着他走近,眼神很深。
那种眼神林栩认得——专注的、温柔的、仿佛全世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的眼神。
他不久前才在另一个人脸上见过。可是不一样。周牧看白月光时,眼里是求而不得的渴望。
而顾深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更深、更沉,像是藏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心疼。还有别的什么。
林栩没来得及细看,顾深已经快步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上车吧。”顾深说,
声音很低,“外头冷。”林栩坐进副驾驶,车里很暖,有淡淡的松木香。
后座上放着一个保温袋,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他认得那条毛毯,
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条。米白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后来搬家弄丢了,
他还念叨过几次。“你哥翻出来的。”顾深发动车子,顿了顿,“他本来想亲自来接你,
被我拦下了。”林栩没说话。“我说,我去吧。”顾深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林栩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他。顾深的侧脸绷得很紧,
像是在紧张。他忽然就有点想笑。“你紧张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顾深噎了一下,
耳朵慢慢红了。“我……”他张了张嘴,“怕你难受。”林栩沉默了一会儿。“是有点难受。
”他说,语气很轻,“但是还好。”还好,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卑微地等着被看见,而是他还没走过来,就有人迎了上去。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又变成连绵的山。林栩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顾深也没说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开车。中途在一个服务区停下,
顾深下车去买了热牛奶和面包,递给他。“吃点东西。”林栩接过牛奶,捧在手心。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谢谢。”顾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林栩咬了一口面包,
慢慢嚼着。吃了两口,他忽然开口:“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顾深说,“不想说就不说。”林栩看着他。顾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轻,很暖,
像那条毛毯一样。“那三年,”林栩说,“我住在他家里,给他做饭,等他回家。
”顾深静静地听着。“我以为时间久了,他就会喜欢我。”林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
“昨天我才知道,他不是不会喜欢人,只是不喜欢我。”顾深沉默了一会儿。“他配不上你。
”他说。林栩愣了一下,抬起头。顾深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点严肃。“你很好。”他说,
“是他不配。”林栩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深被他看得又红了耳朵,别过脸去。
“走吧,”他说,“快到了。”车子重新上路,林栩靠着椅背,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做了很多梦。梦见他第一次见到周牧的那天,梦见那些等待的夜晚,梦见那个下雨的午后,
周牧为别人撑伞的背影。然后画面一转,他梦见小时候。梦见自己在家里的院子里玩,
有一个比他大的男孩在旁边陪着他。他去哪男孩就跟到哪,他玩什么男孩就陪他玩什么。
那个男孩总是看着他,眼神亮亮的。他问男孩:“你为什么老是看我?”男孩愣了一下,
然后说:“因为你好看。”他那时候小,不懂事,还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啦!
”后来男孩出国了,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小栩。”有人在叫他。
“小栩,到了。”林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车窗上,身上盖着那条小熊毛毯。
顾深正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担心。“做噩梦了?”他问。林栩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事。
”他坐直身子,往窗外看去。熟悉的街巷,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房子。家门口亮着灯,
他爸妈和他大哥都站在门廊下,往这边张望。林栩眼眶忽然有点热。车子刚停稳,
他母亲就快步走了过来。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眼眶却红着,一把拉开车门。
“小栩——”“妈。”林栩下车,被她一把抱住。他母亲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
“瘦了这么多……”他母亲的声音哽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父亲站在后面,
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一向沉稳的手掌,竟也有些抖。“行了,”他父亲开口,
“先进屋,外头冷。”林栩被簇拥着往里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顾深的车还停在那里,人靠在车门上,正望着这边。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
林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挥了挥手。意思是,你进去吧,我走了。林栩想了想,
抬手也挥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那扇门。客厅里灯火通明,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那架钢琴还在墙角,那张全家福还挂在楼梯口,他母亲养的那些花还摆在窗台上。
林栩刚在沙发上坐下,他母亲就红着眼眶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让妈看看……”她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泪又掉下来,“瘦成这样,
那三年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妈,我吃得挺好的。”林栩安慰她。“挺好?
”他大哥林珩从旁边走过来,冷笑一声,“挺好能把自己作成这样?你看看你这张脸,
白的跟纸一样。那王八蛋叫什么?住哪?我现在就找人去——”“林珩。”他父亲开口打断,
“坐下。”林珩没动,死死盯着林栩。林栩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哥,算了。
”“算了?”林珩的声音猛地拔高,“你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突然跑出去,
说什么要独立,要自己生活,不让家里帮忙,连地址都不告诉我们!
爸派人找了你整整三个月,差点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你倒好,躲在那人家里给人当保姆!
”“林珩!”他母亲皱眉,“你小点声。”“我为什么要小点声?”林珩的眼睛都红了,
“他是我们家最小的,从小我们都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结果呢?他跑去给别人洗衣做饭,
别人还把他当空气!三年!三年他一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年也不回来,
妈哭了多少次你知道吗?”林栩愣住了。他看向母亲,发现母亲的眼眶红着,却还在冲他笑。
“别听你哥瞎说,妈就是年纪大了,眼睛容易……”“妈。”林栩的声音哽住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残忍的事。他只顾着自己受伤,
只顾着证明“不用家里也能被爱”,却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他。他父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林栩以为他要骂自己,低着头做好了准备。然后一只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回来就好。”他父亲说,声音低沉,“下次再跑,记得告诉我们去哪。
”林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被周牧那样对待都没哭。
可是被他爸这么轻轻一揉,所有的委屈忽然都涌了上来。“爸……”他哽咽着,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对不起……”“行了。”他父亲把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回家就行,回家就行。”那天晚上,林栩吃了三年来最饱的一顿饭。他妈亲自下厨,
做了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全是他的最爱。
他爸不停地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哥还在旁边骂他:“吃这么慢,
是没吃过饭吗?”骂完又给他盛了第二碗汤。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他妈拉着他的手,问起那三年的事。林栩挑着说了些,没说太多细节。
但说到那个下雨的午后,说到周牧为别人撑伞的背影,他的声音还是顿了一下。
他母亲握紧了他的手。“小栩,”她说,“你做得对。那个人不值得。”林栩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父亲问。林栩想了想,摇摇头:“还没想好。”“那就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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