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急诊室,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陌生短信:“你父亲的手术,不是意外。
”血液瞬间冰凉。父亲躺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是罕见的麻醉剂过敏。可我知道,
他从不过敏。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查监控。”我对自己说。走廊尽头的监控室,
门虚掩着。推开门,屏幕蓝光映着一张苍白的脸——是昨晚的值班护士,此刻她瞳孔涣散,
胸口插着一支注射器。她的手机在地板上震动,最后一条发送记录,正是我的号码。
而收件箱里,静静躺着一张照片:父亲昏迷前,曾死死攥着一枚金色徽章,
那图案属于本市最顶尖的私人医院,院长是我未婚夫。短信又响了。“下一个是你。
”1屏幕的蓝光像一层冰冷的霜,覆在林薇脸上。她看着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扎进眼底。“你父亲的手术,不是意外。”呼吸停滞了。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门外传来,
那是父亲生命脆弱的回音。医生平静的结论在耳边回响:“罕见的麻醉剂过敏。
”荒谬感扼住了她的喉咙。父亲连青霉素都不过敏。“查监控。”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在空荡的走廊里微弱得像一声喘息。监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不合时宜的光。她推开门,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值班护士小吴歪倒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一支空注射器,直直钉在她心口的位置,白大褂上洇开一团暗红。林薇的腿僵在原地。
地板上,一部手机嗡嗡震动。她弯腰捡起,屏幕还亮着。发送记录里,最新一条的接收号码,
赫然是她自己的。而收件箱里,一张放大的照片让她血液倒流:父亲青筋暴起的手,
在昏迷前最后一刻,死死攥着一枚金色徽章。鹰翼环绕蛇杖——那是圣心医院的标志。
她未婚夫沈翊的医院。冰冷的窒息感攥紧了心脏。她认得那枚徽章,
沈翊的白大褂上就别着一枚。父亲怎么会抓着它?手里的手机又震了。另一条陌生信息,
跳了出来。“下一个是你。”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正向这边靠近。
林薇猛地抬头,看向屏幕上静止的监控画面。她颤抖的手指划过屏幕,
调取昨晚父亲手术室外的录像。时间轴拖动,
一个穿着医生外套、戴着口罩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走廊转角,他低头快步走过,
侧脸轮廓在昏暗光线里一闪而过。像极了沈翊。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把手,缓缓转动。
2门把手停止了转动。林薇屏住呼吸,后退一步,脚跟撞上小吴的椅子。
尸体冰凉的温度透过空气传来。“谁?”她的声音干涩紧绷。门外静了一秒。“薇薇?
是你吗?”沈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与一丝疑惑,
“我听说监控室这边有点状况。”他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拧紧了林薇全身的神经。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侧影,又低头看向手里染血的手机。
短信的每一个字都在灼烧她的眼睛。“我……我在里面。”她努力让声音平稳,
“门好像卡住了。”“我来帮你。”“不用!”她脱口而出,太急了。缓了缓,她补充道,
“我找到开关了,马上就好。”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没有其他出口。
只有一排排闪烁的机器和屏幕里沈翊越来越近的监控画面。他正站在门外,微微低头,
似乎在等待。她必须处理掉手机。手指颤抖着,她删除了那两条短信和发送记录。
然后将手机塞回小吴冰冷的手中,用力掰开她僵硬的手指,让她重新握紧。做完这一切,
她指尖沾上了暗红色的黏腻。“薇薇?”沈翊又敲了敲门,声音近在咫尺,“你没事吧?
怎么这么久?”“没事!”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手,
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父亲攥着徽章的照片,闭眼,清空了最近浏览的记录。转身,面对门。
她脸上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属于未婚妻的苍白笑容,然后拉开了门。沈翊站在门外,
白大褂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关切地看着她。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起来刚从某个会议中抽身。“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他问,目光自然地越过她,投向室内。
看到椅子里的小吴时,他眉头骤然蹙紧,一步跨了进来。“天哪!
这是……”他快步走到小吴身边,探了探颈动脉,随即收回手,脸色沉肃。“死了。报警。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熟练的检查动作,看着他脸上真实的震惊与凝重。他的侧脸,
和监控里那个身影重叠又分离。沈翊转过头,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他的眼神专注,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还有对她的担忧。
林薇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刚到……推门进来,就看到她这样了。”她听见自己说,
“没看到别人。”沈翊走过来,握住她冰冷的手。“吓坏了吧?手这么凉。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一如往常。可林薇只觉得那股凉意,从被他触碰的皮肤,
瞬间钻进了心底。他握着的,正是她刚刚擦去血迹的那只手。3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指,
温暖得近乎灼人。林薇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紧。“别怕。”沈翊的声音低沉,
带着安抚的魔力,“我已经通知了保安室,警察马上就到。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恰好是她刚才用袖子擦拭过的地方。
血迹真的擦干净了吗?他能感觉到什么吗?“你的手在抖。”沈翊微微皱眉,
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先离开这里吧,现场需要保护。”他揽着她往门外走。
林薇的余光扫向椅子上的小吴。那只被塞回手机的手,正无力地垂在扶手上。“等等。
”她突然停下。“怎么了?”“我……我的包。”林薇挣脱他的手臂,快步走回控制台。
她的挎包确实在那里,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确认屏幕。主监控画面已经切换了。
不再是父亲办公室门口的影像,而是大厅空荡荡的实时画面。浏览记录清空了,
但切换日志呢?“找到了吗?”沈翊站在门口问。“找到了。”她抓起包,心脏狂跳。
他刚才进来时,有没有看过屏幕?返回门口时,沈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荧光映在他镜片上,看不清眼神。“保安说他们两分钟后到。”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她,
“我们先去走廊等。”走廊的灯光惨白。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像一层冰。
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熟悉的须后水气息。这味道曾让她安心。“薇薇。
”沈翊忽然开口。“嗯?”“你今晚怎么会来监控室?”他的声音很轻,像随口一问,
“我记得你说要在病房整理病例。”来了。林薇攥紧包带。
“王主任让我来取上周三的备份录像,说是医疗纠纷需要。”“周三?”沈翊侧过头,
“具体什么时间段的?”“下午……三点左右。”她编了个时间。“那个时间段的备份,
昨天就被调走了。”沈翊说,语气平静,“档案室有记录。”她的血液似乎凝固了。“是吗?
”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时间。”沈翊没有接话。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安和两名值班警察出现了。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昏暗。
“沈医生!林护士!是你们报的警?”沈翊迎了上去。“在监控室里。死者是信息科的吴敏,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长。”警察快步走向监控室。林薇站在原地,看着沈翊的背影。
他说话条理清晰,指向明确,完全掌控了局面。一名年轻警察转向她:“这位同志,
能简单说一下你发现时的状况吗?”她张开嘴。“她吓坏了。”沈翊自然地插话,
走回她身边,再次握住她的手,“薇薇是第一个发现的,推门就看到死者坐在椅子上。对吗?
”他的手掌温暖依旧。林薇看着他的眼睛,金丝眼镜后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对。
”她听见自己说,“推开门,她就坐在那里。”沈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鼓励,
又像某种无声的确认。4警察在监控室里拍照,闪光灯一下下刺破玻璃门。
年轻警察拿着笔记本转向他们。“分开问吧,流程需要。林护士,你先来。”沈翊松开了手。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才完全抽离。“去值班室吧,那里安静。”沈翊对警察说,
目光却落在林薇脸上,“照实说就行。”值班室的门关上了。空调发出低鸣。
警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别紧张,回忆一下细节。你进入监控室的具体时间是?
”“十点……零七分左右。”林薇盯着桌面木纹,“我看了手机。”“当时门是开是关?
”“关着的。我敲了门,没回应,就推开了。”“你认识死者吴敏吗?平时有交集吗?
”“认识,不熟。”她交握双手,指尖冰凉,“信息科负责维护系统,
偶尔会来病房处理故障。”“你进去后,除了死者,有没有察觉其他异常?比如声音、气味,
或者感觉有人刚离开?”*屏幕。切换的画面。浏览记录。*“没有。
”林薇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警察记录着。
“你动过现场任何东西吗?哪怕是无意的。”*手机。那只冰冷的手。*“没有。
”她抬起眼,“我吓坏了,立刻退出来打电话。”“打给谁?”“沈医生。”她顿了顿,
“他是我未婚夫。而且……他今晚值班。”门被敲响了。沈翊侧身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
“问完了吗?她脸色不太好。”“差不多了。”警察合上本子,“沈医生,该你了。
”沈翊将一杯温水放在林薇面前,轻轻按了按她的肩。他跟着警察出去了。林薇盯着那杯水。
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正缓缓滑落。她忽然想起他刚才按在她肩上的手——那只手,
在走廊里,曾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他收起手机前,
真的只是在看保安的回复吗?还是说……他也在删除什么?走廊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沈翊的声音低沉从容,听不真切。林薇端起纸杯,温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底蔓延的寒意。
他为什么替她圆谎?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那里?掌心的温度,此刻像一块烙铁留下的印记。
滚烫,又令人恐惧。5林薇放下纸杯,杯底在桌上磕出轻微的声响。值班室的门开了条缝。
她听见沈翊在走廊里对警察说:“……是的,我收到信息就赶过去了。保安系统有记录。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门被轻轻推开。沈翊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空调的低鸣瞬间被隔绝。“问完了?”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例行公事。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你还好吗?”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为什么告诉警察,我是在走廊里给你打的电话?”林薇抬起头,直视着他,
“我明明是在监控室门口打的。”沈翊顿了顿。他直起身,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