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林栖《他的衬衫上有薄荷香》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周予林栖)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1 凌晨点的相遇林栖第一次见到周予，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凌晨三点，

急诊室的白炽灯照得人脸色发青。她弟弟林远喝多了酒骑电动车，把自己摔进了骨科。

林栖踩着高跟鞋从出租屋赶过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扎，跑得太急，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男孩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实习生的牌子，

手里还攥着一沓病历。被她这么一撞，病历散了一地。“没事没事。”他蹲下去捡，

林栖也蹲下去帮忙。两个人的脑袋差点撞在一起，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意外地干净。“你是……骨科的吧？”林栖一边捡一边问，

“林远的床位在几楼？”男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病历最上面那张：“林远？三楼307。

”林栖点点头，把病历塞回他手里，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那个……电梯在另一边！”她头也不回：“来不及了！

”周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踩着细高跟跑得飞快，黑色的长发在背后甩来甩去，

像一尾慌乱的鱼。后来他才知道，那晚她弟弟只是轻微骨裂，根本不是什么急症。

“我就是怕。”很多天后，林栖坐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吃关东煮，对他说，“我爸妈走得早，

就剩这一个弟弟。我怕他出事。”周予看着她被辣得通红的脸，把纸巾推过去，

轻声说：“以后有事可以打我电话。”林栖抬头看他，

男孩的眼睛在便利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干净的玻璃珠。她笑了：“你一个实习生，

能帮什么忙？”周予没说话，低头戳着自己那碗关东煮。2 雨夜里的那把伞林栖二十八岁，

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加班是常态，相亲也是常态。相亲对象们对她很满意，长得好看，

工作体面，性格也好。唯一的毛病就是“带个弟弟”。“我弟还在读书，

以后结婚的话……”她见过太多次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后来干脆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摊牌：“我弟大三，以后考研、工作、结婚，我都会管。

接受不了的话，这顿我请。”大部分人都接受了那顿饭。只有周予不一样。

那天她加班到深夜，从公司出来才发现下雨了，没带伞。正站在门口发愁，

看见一个穿卫衣的男孩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从雨衣底下掏出一把伞。“你怎么来了？

”林栖认出他来，有点惊讶。“林远说你这周天天加班，让我路过的时候看看你。

”周予把伞递过来，“他让我转告你，别老吃泡面，会死。”林栖接过伞，

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几秒，她问：“你吃饭了吗？

”“没。”“那……我请你吃宵夜。”那晚他们在一家通宵的馄饨店坐了很久。

周予说起自己的事，父母在老家种地，他读医学院的学费是助学贷款，

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那你比我还惨。”林栖咬了一口馄饨，“我好歹还有个弟弟，

虽然败家，但起码是个伴。”周予笑了一下：“林远挺好的，前几天还给我送水果。

”“他给你送水果？”林栖瞪大眼睛，“他给我都没送过！”“可能因为我帮他瞒着你，

他那辆电动车其实没被偷，是他自己骑去玩的时候掉河里了。

”林栖：“……”那晚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周予骑着电动车慢慢跟在她旁边，

陪她走回出租屋。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林栖姐。

”他在楼下停住车，忽然喊她。林栖回头。“以后我也可以给你送水果。”他说，

声音有点紧，“不用等你弟弟吩咐。”林栖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脸。

那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这个男孩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闪发光。

3 毕业典礼的告白林栖觉得自己疯了。二十九岁的人，

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实习生撩得心跳加速。每次他发消息来，她都要盯着屏幕看半天，

不知道回什么才显得“得体”。得体。她冷笑。她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自己得不得体？

周予倒是很坦然。周末跑来给她做饭，帮她修坏掉的台灯，陪林远打游戏打到半夜。

林远那个傻子居然毫无察觉，还傻乎乎地跟她说：“姐，周予这人真不错，

比我那些哥们儿都靠谱。”林栖翻个白眼，心想：废话，人家图的是你姐。

转折发生在周予毕业那天。林栖买了花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穿学士服的样子，忽然有点恍惚。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还是个在走廊里被撞得手忙脚乱的实习生。现在他穿着学士服，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好看，

像一株刚抽条的树。周予看见她，穿过人群走过来。“花给你。”林栖把花递过去，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恭喜毕业。”周予接过花，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说：“林栖，我喜欢你。”不是林栖姐。是林栖。林栖愣在那里，

耳朵里嗡嗡响。她听见周围有人起哄，听见有人吹口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我比你大五岁。”她听见自己说。“我知道。”“我有个拖油瓶弟弟。”“我知道。

”“我相亲相过二十多次，都没成。”“我知道。”“你知道什么？”林栖急了，

“你知道过几年我老了你会后悔吗？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周予看着她，

眼睛还是那么干净。“我知道你每天加班到几点，知道你爱吃辣又不能吃太辣，

知道你每次相亲回来都会给林远打电话抱怨。”他说，“我还知道你其实很怕一个人，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声音都会变轻。”林栖不说话了。“林栖，”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那么近，近到她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薄荷香，“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姐姐，

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我就是喜欢你。”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碎成细细的光点。

林栖忽然想起来，那天凌晨三点，她在医院的走廊里撞上他。那时候她跑得那么急，

是因为害怕。害怕唯一的亲人也会离开。可现在她忽然不那么怕了。她伸出手，

把他学士服领子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走吧，”她说，“请你吃饭。”“吃什么？

”“随便。”周予笑起来，跟在她旁边往外走。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栖僵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六月的风从校园的林荫道上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像任何一个普通男孩的手。可对林栖来说，这是她二十九年来，

握过的最让人安心的手。4 弟弟的威胁后来林远知道这件事，愣了半天。

“周予那小子……”他憋出一句，“居然想当我姐夫？”林栖正在厨房做饭，

头也不回：“怎么，你有意见？”林远想了想，忽然笑了：“没意见。

就是让他以后别老管我打游戏，不然我就告诉他你初恋的事。”林栖拿着锅铲冲出来，

林远已经笑着躲进了房间。客厅里，周予正坐在沙发上剥蒜，抬头看她，一脸无辜。

林栖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窗外，夏天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热热闹闹的。

5 老家的石榴树像所有的好日子一样。五林栖第一次带周予回老家，是在国庆节。

说是老家，其实已经没什么人了。父母走后，老家的房子一直空着，

只有过年的时候林栖会带林远回去贴副春联。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

墙角的石榴树倒是年年结果，只是没人摘，熟透了就落在地上，烂成一滩暗红色的泥。

周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你小时候住这儿？”他问。林栖点头，

有点不好意思：“破吧？林远死活不肯跟我回来，说怕半夜闹鬼。”周予没说话，

弯腰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石榴。那颗石榴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一排排晶莹的籽，

像咧着嘴笑的牙齿。“能种活吗？”林栖看着他把石榴籽抠出来，塞进外套口袋里。

“不知道，”周予拍了拍手上的泥，“试试。”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

把窗户擦干净，把压在柜子底下的旧照片翻出来摊在阳光下晾晒。

林栖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给周予看：“这是我妈，这是我爸。这张是我考上大学那年拍的，

他们特地买了新衣服。”照片上的中年夫妻站在石榴树前，笑得拘谨而欢喜。

林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就不说话了。周予没吭声，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夕阳从院墙外面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有一股干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周予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林栖忽然觉得，

这好像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觉得这个院子空。那天晚上他们睡在堂屋的木板床上。

床太硬，被子有股淡淡的霉味，窗外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林栖翻来覆去睡不着，

侧过身去看周予。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闭着眼睛，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林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周予没睁眼，却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口。“睡不着？”他含含糊糊地问。“嗯。

”他睁开眼，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落在深水里的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讲一个实习医生，半夜被一个女的撞了，病历撒了一地。”他弯起嘴角，

“那个女的穿高跟鞋跑得飞快，他追都追不上。”林栖忍不住笑了，

用手指戳他的脸：“你那时候就盯上我了？”“没有。”周予想了想，“就是觉得，

这人真有意思。”“哪里有意思？”“跑起来头发甩来甩去的，像条鱼。”林栖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那天凌晨，她确实跑得狼狈极了。头发没扎，妆也没化，眼睛里说不定还有眼屎。

她有点恼火，刚要开口反驳，周予忽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后来我就想，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瓮瓮的，“要是能一直看着这条鱼就好了。”林栖不说话了。

月光静静地从窗缝里流进来，院子里有风，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她闭上眼睛，

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件旧T恤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他自己的气息。“周予。”“嗯？

”“我妈要是还活着，肯定喜欢你。”他笑了一声，胸膛轻轻震动：“为什么？

”“因为你傻。”他没反驳，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6 火锅店的戒指周予正式拜见林远，是在那年冬天。说是拜见，其实就是一起吃顿饭。

林远大学放假回来，周予请他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火锅。三个人围着一张油腻腻的桌子，

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卷在汤里翻滚。林远夹了一筷子肉，边吃边打量周予。

“周予，”他忽然开口，“你以后要是欺负我姐，我揍你。”林栖瞪他：“吃你的饭。

”林远不理她，继续盯着周予。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睛里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认真。

周予也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好。”“还有，”林远又夹了一筷子肉，

“你以后别老管我打游戏，不然我就告诉她你偷偷给她攒钱买戒指的事。”林栖筷子一顿，

猛地转头看周予。周予的脸腾地红了。“什么戒指？”林栖问。周予瞪林远，

林远若无其事地低头吃肉。“那个……”周予干咳一声，

“本来是打算等你生日的时候……”林栖看着他，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

把他的脸熏得有点模糊。但她看清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还有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忐忑。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被撞了不生气，蹲下去捡病历，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戒指呢？”她问。

周予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林远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林栖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细细的银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石头，

在火锅店油腻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不是钻戒，”周予有点不好意思，

“我现在买不起太好的。等我以后……”“我帮你戴上。”林栖打断他。周予愣住了。

林栖把戒指递给他，伸出左手。周予接过去，手有点抖，

试了两次才把那枚细细的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

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林远看看他姐，又看看周予，忽然把筷子一放：“行了行了，

我吃完了，先走了。你们慢慢腻歪。”说完真的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姐正低着头看手上的戒指，周予坐在对面看着她。

火锅的热气还在往上飘，把两个人的脸都熏得有点红。林远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外面天冷，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他把手揣进兜里，沿着马路慢慢走，走了一会儿，

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天。冬天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爸妈还在的时候，他姐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也是在这样的冬天里，

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火锅。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泡，他妈给他夹肉，他爸给他姐倒饮料。

那时候他姐还没有那么能干，遇到事情还会哭。后来她就再也没哭过了。林远站了一会儿，

把冻红的手从兜里掏出来，呼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他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