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蹈工作室当了六年主教。我编的龟兔赛跑的舞，全网播放量过亿。
老板把视频账号注册在工作室名下，一条广告报价二十万。分给我的，还是每月五千底薪。
老板新签了个网红编舞，粉丝多，形象好但基本功差。我帮她扒舞、编排、抠动作，
她负责出镜。工作室彻底火了年底，老板在年会上宣布她是首席导师。我呢？“幕后功臣，
继续加油。”开春，机构生源稳定，老板以风格不合把我辞了。我开了自己的号，
发了第一条视频。三天后，工作室的学员群炸了。367个新老学员要求退费。
01周末的舞蹈室最后一批成人学员跟着音乐完成收尾动作，我轻叩节拍器，“肩膀放松，
发力点在腰腹，不是后背——对，就是这样，再沉一点，不要刻意发力。
”站在最前排的学员陈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朝我喊：“莹莹老师，还是你教得细！
我跟着网上的教程练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发力点，跟着你学，一节课就通了！
”我笑着点头回应：“你们肯用心练，就没有学不会的。下周我们开始学新的片段，
记得提前看一下我发在群里的预习视频。”学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嘴里还在念叨着“莹莹老师太有耐心了”“幸好报了星舞阁，能跟着莹莹老师学”。这些话，
我听了六年，每一次都忍不住心头一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这是我在星舞阁当主教的第六年。六年前，我刚从舞蹈学院毕业，
带着一身未脱的青涩和对舞蹈的满腔热忱，
偶然间看到星舞阁的招聘启事——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三张模糊的镜子，
两把掉漆的把杆，老板林姐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随意挽着，拉着我的手就不肯松开，
语气恳切：“莹莹，我看了你跳的舞，太有灵气了！我信你，以后咱们一起把星舞阁做起来，
等工作室火了，我绝不会亏待你，咱们分红，一起买房买车，好不好？”我涉世未深，
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许诺。我看着林姐眼里的真诚，当场就点了头。
林姐甚至说：“现在工作室刚起步，条件有限，底薪先给你五千，等以后盈利了，
立马给你涨，最少翻三倍！”我信了。从那天起，我就把星舞阁当成了自己的家。
每天天不亮就赶到工作室，先把地板拖干净，把镜子擦得一尘不染，
然后对着镜子练舞、编舞。从清晨练到深夜，有时候忙起来，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琢磨编舞的节奏，打磨每个动作的细节，既要兼顾专业度，
又要让不同基础的学员都能跟上——少儿启蒙班要编得活泼易懂，
成人进阶班要编得有难度有质感，甚至还有老年兴趣班，要编得舒缓柔和，保护关节。
学员从最初的5个，慢慢涨到20个、50个。到现在，我手里常年带着8个班，
整整168个学员，从6岁的小朋友到60岁的阿姨，每一个班的课程，每一支教学舞，
每一个动作的拆解，都是我亲手编排、亲手打磨的。林姐很少来工作室，偶尔来一次，
也只是坐在旁边刷手机，嘴里说着“莹莹，辛苦你了”，却没有伸手帮过一次忙，
更没有提过当初涨薪、分红的许诺。有一次，我熬了三个通宵，
编完了少儿班的一整套考级舞蹈，累得在地板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林姐正坐在我旁边，
手里拿着我的编舞笔记，漫不经心地翻着，嘴里还念叨着：“莹莹，你这编舞太复杂了，
小朋友哪学得来？简单点，随便编编就行了，反正家长也不懂。”我心里一酸，
解释：“林姐，这是考级指定的难度，编简单了，孩子们考不过级，家长该有意见了。
”林姐不耐烦地把笔记扔给我，脸色沉了下来：“你懂什么？家长报名，就是图个方便，
谁真的指望孩子能考什么级？你这么较真，反而显得咱们工作室麻烦，万一家长嫌难，
不报名了怎么办？”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那时，我还抱着幻想，
觉得林姐只是不懂舞蹈，等工作室真的好起来，她总会理解我的用心。真正让星舞阁出圈的，
是三年前我编的一支古风爵士舞。古风和爵士的融合还很少见，我偶然间看到一段古风乐曲，
灵感迸发，熬了整整一个星期，改了八版动作，把古典舞的柔美和爵士舞的力量完美结合，
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发力，都反复打磨，甚至为了贴合乐曲的意境，
特意去学了古典舞的身韵，只为让动作更有韵味。舞蹈编好后，
我让成人班的几个学员试着跳了一遍，拍了一段短视频，发在了工作室的账号上没人想到，
这条视频会火得一塌糊涂。短短三天，全网播放量破亿，评论区全是求教程、求报名的留言，
甚至有好几家知名品牌方主动找上门，想找工作室合作拍广告，给出的报价一次比一次高。
我看着手机里飙升的播放量，心里满是欢喜，以为自己的付出终于能被看见，
以为林姐会兑现当初“一起变好”“绝不亏待你”的承诺。我特意找林姐，
想跟她商量一下广告合作的事情，顺便提一提涨薪的事，可刚一开口，就被林姐打断了。
“莹莹，你来了正好，我正想找你。你看，这是一家美妆品牌的合作，一条广告二十万，
咱们工作室终于熬出头了！”我看着那份合同，心里既开心又忐忑，轻声说：“林姐，
太好了！对了，这条舞蹈是我编的，而且视频也是我指导学员拍的，你看，
我的薪资……”我的话还没说完，林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莹莹，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工作室是我的，账号也是我的，视频火了，受益的是整个工作室，
你作为工作室的主教，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我愣住了：“林姐，
可这舞蹈是我熬了一个星期编的，我每天带课、编舞，一个月才五千块，
现在广告一条就二十万，你至少给我一点提成吧？”“提成？”林姐嗤笑一声，“莹莹，
我给你发着底薪，给你提供场地，让你有地方跳舞、带课，你还要提成？你别忘了，没有我，
你连一个展示的平台都没有。五千块底薪已经不少了，再加上1500课时费，
你现在也有6500了。现在工作难找，很多刚毕业的舞蹈老师，一个月才三千块，
你该知足了！”“可是林姐，当初你说……”“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林姐拍桌子，
“工作室刚起步的时候，我是说过要给你涨薪、分红，可现在工作室刚有起色，
到处都要用钱，我怎么给你涨？你能不能有点格局，不要只盯着眼前这点小钱，
着眼未来好不好？等工作室做大做强了，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我咬了咬嘴唇，
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压了下去，转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我不想争辩，也不想撕破脸，
六年的感情，还有信任我的学员，让我还想再坚持一下。广告越来越多，
林姐每天忙着谈合作、接广告，赚得盆满钵满，穿的衣服越来越贵，背的包也换成了名牌，
可我的薪资，一分都没有涨。我每天雷打不动地带课、编舞、抠动作，
甚至要帮她对接广告拍摄的舞蹈编排，指导模特跳舞，连一句额外的感谢都没有，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连打车费都要自己掏。一天，我带着学员拍广告，
从早上八点忙到莹上十点，累得浑身酸痛，回到工作室，却看到林姐和她的朋友坐在沙发上，
喝着奶茶，：“回来了？今天辛苦你了，下次拍广告速度快点，别耽误我事。
”我看着她手里的名牌奶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汗水的舞蹈服，开玩笑说：“林姐，
今天拍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下次能不能请大家喝杯奶茶，也算一点鼓励？
”林姐皱了皱眉头：“你们拿了工资，就该好好干活，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喝奶茶？莹莹，
我发现你越来越矫情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旁边的陈姐忍不住替我说话：“林姐，
莹莹老师今天确实太累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吃，喝杯奶茶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里没你的事！”陈姐被吼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我连忙拉住陈姐，
对着林姐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然后带着陈姐离开了工作室。走出大门，
陈姐忍不住说：“莹莹老师，你太老实了，林姐也太过分了？广告一条二十万，
她赚得盆满钵满，你却连一杯奶茶都要不到，要我说，你就该自己单干，”我笑着摇摇头，
安慰她：“没事，工作室好了，我们也能跟着好。再说，我喜欢跳舞，能带着你们一起跳，
就够了。”可我忘了，有些人的贪婪，从来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收敛；有些人的冷漠，
从来不会因为你的付出而改变。半年前，林姐带回来一个年轻女孩，长得很漂亮，穿着时尚，
妆容精致，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莹莹，这是苏冉，网红编舞，有五十多万粉丝，
以后就加入咱们工作室了。苏冉，这是莹莹，咱们工作室的主教，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
就问她。”苏冉语气敷衍：“哦，莹莹老师啊，久仰大名。不过，我看你穿得这么普通，
也不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嘛。”我强压着不舒服：“你好，苏冉。以后有什么舞蹈上的问题，
都可以问我。”“问题肯定少不了，毕竟我主要是靠颜值吸粉，基本功嘛，确实不怎么样。
”苏冉毫不掩饰自己的短板，还带着骄傲，“不过没关系，我有粉丝，能给工作室带来流量，
带来收益，这就够了，基本功什么的，随便学学就行了。”林姐连忙打圆场：“莹莹，
你别介意，苏冉就是直性子。苏冉粉丝多，能给工作室带来更多流量，
以后咱们工作室的名气，就靠苏冉了。”说着，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莹莹，你多帮帮她，
帮她扒舞、编排动作、抠细节，她负责出镜吸粉，你负责幕后把关，咱们分工合作，
以后工作室肯定能更火，到时候，我肯定给你涨薪。”我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从那以后，我的工作量翻了一倍，甚至更多。每天除了带8个班的课，
还要花大量时间帮苏冉扒舞——她看中哪支热门舞，就会把视频发给我：“莹莹老师，
这支舞挺火的，你帮我扒一下，动作简单点，我记不住复杂的，明天就要拍视频。”有一次，
她让我帮她扒一支难度很大的爵士舞，我熬了一个通宵，把动作拆解、简化，
还特意录了分解视频，发给她，叮嘱她好好练习。可第二天，她还抱怨我：“莹莹老师，
你怎么扒这么难的动作？我根本学不会，你重新扒，再简单点，最好是一看就会的那种。
”“苏冉，这支舞本身难度就大，我已经尽量简化了，你至少看一遍分解视频，试着练一练，
不然我再怎么扒，你也学不会。”“我凭什么要练？”苏冉脸色一沉，“我是来吸粉的，
不是来遭这份罪的。你是主教，帮我扒舞、教我跳舞，就是你的工作，你要是做不好，
就别占着主教的位置！”我强压着怒火，重新帮她扒舞，
把所有复杂的动作都改成了最简单的基础动作，甚至连走位都帮她设计好。可即便这样，
她还是不愿意练：“莹莹老师，你编的什么破动作？一点都不好看，难怪你没粉丝，
只能当幕后！”她要拍短视频，为了贴合她的气质，我改了五版动作，熬了四个通宵，
连每个手势的角度都反复调整，可她却一点都不珍惜，练了不到十分钟就喊累：“莹莹老师，
差不多就行了，我粉丝看的是颜值，不是动作标准不标准，你这么较真，有什么用？
”“苏冉，动作标准一点，视频会更好看，粉丝也会更认可你，对你的发展也有好处。
”“你懂什么？”苏冉翻了个白眼，“我粉丝就喜欢我这种娇滴滴的样子，
动作不标准才可爱，才真实。你这种只会死练舞的人，根本不懂流量密码。再说了，
就算动作不标准，有粉丝买单就够了，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可我没想到，
这个苏冉不仅懒，还极度自私，爱抢功劳。她凭着我编的那支国风舞，涨了十几万粉丝，
还接了一条十万块的广告。她特意在工作室里炫耀，买了新的名牌包，
还在朋友圈发了自己的广告视频，配文：“努力就有回报，感谢自己的才华，
也感谢林姐的栽培，未来继续加油！”工作室里的助教小琳忍不住问她：“苏冉老师，
这支舞编得也太好看了吧，是你自己编的吗？”苏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语气傲慢：“当然是我自己编的！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编出来的，不过也多亏了林姐的指导，
不然也不会这么成功。”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勾起挑衅的笑容。
小琳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莹莹老师，你太老实了，她明明什么都不会，全靠你，
凭什么她名利双收，你却只拿五千块底薪？你就不能跟林姐说说吗？
”我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再等等吧，林姐应该知道我的付出。她当初说过，
等工作室火了，就给我涨薪，不会亏待我的。”小琳无奈地叹了口气：“莹莹老师，
你就是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人了。林姐要是真的想给你涨薪，早就给你涨了，
怎么会一直拖着？苏冉抢你的功劳，她也假装没看见，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被欺负得更厉害。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继续整理我的编舞笔记和学员名单。我不想做坏人，
但是，却还是被步步紧逼。年底，工作室召开年会，所有员工都来了，
场地选在了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林姐穿着华丽的礼服，妆容精致，站在台上：“今年，
咱们工作室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能有这么高的知名度，全靠苏冉！”林姐举起话筒，
“苏冉凭借自己的才华和粉丝基础，为工作室带来了大量的流量和收益，广告接到手软，
也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星舞阁。”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冉穿着耀眼的礼服，妆容精致，
对着大家鞠躬，还故意朝我眨了眨眼林姐继续说道：“经过一年的考察，
我正式任命苏冉为星舞阁首席导师，以后，工作室的核心编舞和对外宣传，都由苏冉负责！
薪资翻倍，还享有工作室的百分之三十的分红！”掌声再次响起，
苏冉走上台侃侃而谈：“感谢林姐的信任，也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编出更好看的舞蹈，把星舞阁做得更大更强，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大家都以为，我这个六年主教，这个编出亿播放量舞蹈的幕后功臣，
这个每天辛辛苦苦带课、编舞的人，总会得到一份应有的认可。至少，
也是一个副首席的职位，至少，薪资能涨一点。林姐只是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