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纪

扶桑纪

作者: 无限红叶

其它小说连载

《扶桑纪》内容精“无限红叶”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阿椹阿椹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扶桑纪》内容概括:主角为阿椹的玄幻仙侠,民间奇闻,励志,古代小说《扶桑纪由作家“无限红叶”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8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0 23:36:5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扶桑纪

2026-03-11 02:04:10

第一卷 碧海潮生第一章 采珠人天还未亮,阿椹就醒了。她睁开眼睛,听见海浪的声音。

这是她听了十六年的声音,像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从她记事起就从未断过。

渔村的孩子们都是听着海浪声长大的,离了这声音,反而睡不着觉。“阿椹,起了吗?

”祖母的声音从外间传来。“起了。”阿椹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屋子里很黑,

只有窗缝里透进一线微光。她摸索着穿上衣服——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

一条同样打了补丁的裤子。渔村的日子清苦,一件衣服要穿很多年,大的穿了小的穿,

直到实在没法补了,才舍得扔掉。外间,祖母已经在灶台前忙碌。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皱纹,像是被海风刻出来的沟壑。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和阿椹记忆中的一样。

“喝碗粥再走。”祖母说。阿椹点点头,坐到灶台边的小凳上。祖母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粥很稀,能数得清米粒。但已经是村里不错的人家了——有些人家,连这样的粥都喝不上。

“今天去哪儿?”祖母问。“老地方。”阿椹说,“前两天在那儿看见一片珠蚌,应该熟了。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心些。这几天风浪大。”阿椹应了一声,低头喝粥。

她知道祖母担心她。村里的采珠人,十个里有三个会死在海底。有的是被海浪卷走的,

有的是被大鱼咬伤的,有的是憋不住气,直接沉在海底的。阿椹的父亲,

就是在采珠的时候死的。那一年阿椹才五岁,母亲第二年就改嫁到邻村去了,

留下她和祖母相依为命。但渔村的女孩,不采珠能做什么呢?织网?织网挣的钱,

连买米都不够。只有采珠,运气好的时候采到一颗好珠,能换半个月的粮食。喝完粥,

阿椹站起身来。“祖母,我走了。”祖母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阿椹手里。“带上。”阿椹打开一看,是一块干饼。

她一愣——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了。“祖母,我不饿……”“带着。”祖母打断她,

“海底冷,饿得快。万一……万一有什么事,吃点东西能撑久些。”阿椹看着祖母的眼睛,

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祖母说的“万一”是什么——万一被浪卷走,万一漂到远海,

万一回不来。带上干粮,能多撑几天,多几分活着回来的希望。她把干饼贴身藏好,

抱了抱祖母,转身出了门。门外,天已经微微亮了。渔村建在海边的一片坡地上,

几十间低矮的茅屋挤在一起,炊烟袅袅升起。男人们已经出海了,女人们在屋前织网补帆,

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嬉戏。看见阿椹出来,几个相熟的妇人冲她点点头。“阿椹,

今儿个下海?”“嗯。”“小心些。昨儿个老张家的小子在东边礁石那儿看见一条大鱼,

有船那么大。”阿椹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出来:“知道了,多谢婶子。

”她沿着沙滩往东走,一直走到村子的尽头。再往前,就是一片礁石滩,潮水退去的时候,

礁石会露出水面,潮水涨起来的时候,又会被淹没。阿椹的父亲告诉她,

礁石底下藏着很多珠蚌,因为水流急,大鱼游不进来,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在一块大礁石后面找到自己藏的小船——一条破旧的小舢板,船底补了又补,

勉强能浮在水面上。她把船推进海里,跳上去,划着桨往深处去。海浪比平时大些,

小船颠簸得厉害。阿椹紧紧握着桨,一下一下地划。她从小在海里泡大,

这点风浪还吓不倒她。划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到了那片礁石区。这里的礁石密密麻麻,

像是从海底长出来的石笋,有的露出水面,有的藏在浪下。她把船靠在一块大礁石边上,

系好缆绳,开始做准备。先脱掉外衣,只剩一件贴身的短褂。然后把干饼重新包好,

塞在礁石的缝隙里——她不敢带下水,怕泡坏了。

最后从船底摸出她的采珠刀——一柄生锈的短刀,刀柄用麻绳缠了又缠,

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海里。海水冰凉刺骨。

阿椹闭着眼睛往下潜,一直潜到礁石底部。睁开眼睛,周围是昏暗的蓝色,能见度不高,

但勉强能看清礁石的轮廓。她摸索着在礁石缝隙里寻找,

手指触到一片光滑的硬壳——是珠蚌!她心中暗喜,用力把珠蚌从缝隙里撬下来。

这个珠蚌不小,有她两个巴掌大,沉甸甸的。她把珠蚌夹在腋下,浮上水面换了口气,

然后再次下潜。就这样,她一次一次地下潜,一次一次地摸出珠蚌。腋下夹不住了,

就用衣服兜着,兜满了,就送回船上。半个时辰下来,她已经采了二十多个珠蚌,

够开一小把珠子了。她最后一次下潜,想再多采几个。这次她潜得比之前都深,

一直潜到礁石的最底部。那里有一片沙地,沙地上散落着几个珠蚌,都比之前的大。

她游过去,正准备伸手——忽然感觉水流不对。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涌来,

把她整个人卷起来,狠狠撞在礁石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迷迷糊糊中,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往深处拖去。暗流!这是采珠人最怕的东西。

暗流是海里的陷阱,看不见摸不着,一旦卷进去,十死无生。阿椹拼命挣扎,想游出暗流。

但那力量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卷着往深渊里坠去。

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眼前是越来越暗的蓝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深……忽然,

她听见一个声音。“向东,一直向东。”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她心底响起。

温和,苍老,像是祖母的声音,又像是另一个她从未听过的人。阿椹来不及想,

只能顺着暗流的方向——那是东边。她闭上眼睛,任由暗流裹挟着她,往东而去。

第二章 碧海阿椹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是更久。

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她就拼命游,顺着暗流的方向;昏迷的时候,

她就任由海水托着她,随波逐流。她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海里。因为她尝到的水,是甜的。

第一次尝到甜水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在昏迷中被渴醒,下意识地张开嘴,

喝了一口身边的水——甜的。清冽甘甜,像是山间的泉水,没有一丝海水的咸涩。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碧色。不是海水的蓝,不是天空的青,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纯净的碧色。像是春天刚抽芽的嫩叶,像是打磨过的玉石,

像是祖母压箱底的那块碧玉簪子。她低头看,发现自己站在水里。不,不是站在水里,

是站在水面上。水只没过脚踝,刚好到小腿肚的位置。脚下是细密的银沙,

在碧色的水中泛着柔和的光芒。有透明的小鱼从她脚边游过,鳞片折射出七彩的光,

像是会动的彩虹。她抬起头,向四周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碧色。没有边际,

没有尽头,只有水,只有光,只有那无尽的碧色铺展到天边。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种均匀的、柔和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照亮这片奇异的海域。阿椹愣愣地站着,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想起祖母讲过的故事。“东海之东,有碧海。

”祖母一边补渔网一边说,“水是甜的,色是碧的,深不见底,却没有尽头。碧海之外,

是扶桑。”“扶桑是什么?”年幼的阿椹问。“是神仙住的地方。”祖母说,

“地上长的不是草,是玉;树上结的不是果,是金丹。吃了金丹的人,能飞,能变,

能和天地同寿。”“那有人去过吗?”祖母摇摇头:“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过。

”阿椹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去的人没有回来。现在她明白了——因为回不来。这片碧海,

没有方向。她试着往来的方向走,走了半天,四周还是同样的碧色,同样的银沙,

同样的小鱼。她试着往反方向走,走了半天,景象依旧不变。她试着往左走,往右走,

往前走,往后走——都一样。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

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东西。只有无尽的碧色。阿椹开始害怕。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水是凉的,但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清凉,像是夏日井里刚打上来的水。她掬起一捧,

尝了尝——确实是甜的,比山泉水还甜。她想起祖母的话:“水既不咸苦,正作碧色,

甘香味美。”这就是碧海了。那扶桑呢?扶桑在哪里?她站起来,向四周张望。

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只有光,只有天。她开始走。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

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就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走累了,

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走。渴了,就喝脚下的水;饿了,就忍着。

她摸出贴身藏着的干饼——那个祖母给她的干饼,已经被海水泡得稀烂,但还能吃。

她撕下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嚼着,让那一点粮食的香味在口中散开。她想起祖母,

想起渔村,想起那些平凡的日子。织网,补帆,晒鱼干,听海浪声。

那些她曾经觉得单调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竟然是那么珍贵。她想起父亲。

父亲最后一次下海采珠,也是这样被暗流卷走的吗?他也曾像她一样,在陌生的海域漂流吗?

他也曾害怕过,绝望过,想过家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活着回去。祖母还在等她。

第五天,干饼吃完了。阿椹躺在水面上——现在她发现,只要放轻松,这片水是能托起人的。

她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的天空。天空也是碧色的,比水的颜色浅一些,

像是一层薄薄的碧玉罩在头顶。她开始想,如果死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尸体会沉下去吗?

沉到碧海的深处?还是会被小鱼吃掉,变成它们的一部分?祖母会知道吗?会有人告诉她,

阿椹去了哪里吗?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眼泪流进碧海里,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水。

忽然,她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她猛地坐起来,揉揉眼睛。没错,

是有东西——在碧海的那一边,有一条细细的线,横在海天之间。那条线太细了,

细得像是用笔画上去的,稍不注意就会错过。是岸吗?是扶桑吗?阿椹站起来,

朝着那条线走去。她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

但她必须走——那是她这几天来,看见的第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她走啊走,走啊走。

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从一条线,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团;从一团,

变成——一棵树。一棵横亘天地的树。第三章 扶桑阿椹站在树前,仰起头。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树干粗得看不到边际——不,不是看不到边际,是根本看不全。

她站在树根前面,像是站在一面无限延伸的赭红色墙壁前面。墙壁上有着细密的纹路,

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大地的血脉。她往左走,走了很久,

还是树干;往右走,走了很久,还是树干。这棵树,

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大——比整个渔村大,比整个海岸大,比她能想象的一切都大。

树干向上延伸,穿过云层,穿过那层碧色的天空,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阿椹忽然想起一个词:顶天立地。这棵树,就是顶天立地。她伸出手,去摸树干。触手温润,

像是摸在陈年的紫檀木上。纹理深处有细微的金色光芒在流动,随着她的指尖游走,

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那光芒是温暖的,从指尖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

从手臂传到全身。阿椹感觉自己像是被阳光包裹着,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忽然,

头顶传来一阵簌簌声。阿椹抬头,只见一片巨大的叶子从高处飘落。

那叶子大得像一顶帐篷——不,比帐篷还大,像是渔村最大的那间屋子。

叶子的形状和桑叶一模一样,边缘有锯齿,叶面有细密的脉络。只是这脉络是金色的,

在碧色的叶面上勾勒出繁复的图案,像是神仙画的符咒。叶子飘啊飘,飘了很久,

才落到地上。落在阿椹面前,发出轻轻的声响,像是叹息。阿椹走过去,蹲下身看。

叶子太大了,她蹲在叶子边上,像是一只蚂蚁蹲在荷叶边上。她伸出手,

去摸叶子上的金色脉络——光芒忽然大盛。金色的光从叶脉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指往上攀爬,

流过手腕,流过手臂,流过肩膀,流过全身。阿椹来不及害怕,只觉得暖洋洋的,

像是被冬日的阳光包围,又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光芒散去。阿椹睁开眼睛,

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能“看见”这棵树了。

不是看见树干、树叶、树枝——那些肉眼仍然看不见全貌。而是能感知到它,

能感觉到它的全部。她能感觉到树干向上延伸,穿过云层,穿过那层碧色的天空,

穿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空间,一直延伸到无限高处。她能感觉到树根向下扎入大地,

扎入比大地更深的地方,和无数其他的根系纠缠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能感觉到它们之中流动着的、金色的生命力。

那些生命力像是血液一样在树干里流淌,从根到梢,从梢到根,循环不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棵树在呼吸。是的,它在呼吸。缓缓地、悠长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持续很久很久。它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空气就会微微流动,

像是清风拂过;它每一次呼气,就会有淡淡的金色雾气从树叶间飘散,融入四周的光中。

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你来早了。”阿椹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却看不见任何人。

“九千年一熟,现在还没到结果的时候。”声音温和而苍老,带着一点笑意,

像是长辈在和晚辈开玩笑。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她心底响起,

和那个在暗流中指引她的声音一模一样。阿椹鼓起勇气问:“您是……这棵树吗?

”那个声音笑起来,笑声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像是溪水流过石头的潺潺声。

“我是这棵树,也不是这棵树。你可以叫我‘扶桑’。”“扶桑?”阿椹想起祖母的故事,

“扶桑不是一棵树吗?”“树是扶桑,扶桑不一定是树。”那个声音说,“就像你是人,

但人不一定是你。扶桑是一种存在,一种状态,一种可能。树只是它的一个样子,

一个最古老的样子。”阿椹被绕晕了。她想了半天,想不出该怎么接话,干脆不想了。

她问:“您说我来早了,是什么意思?我要去哪里?我要做什么?”“不是你要去哪里,

是你要去哪里。”扶桑的声音里带着玄机,“也不是你要做什么,是你要做什么。

”阿椹:“……”她决定换个问法:“这里是哪里?”“扶桑。”扶桑说,“或者说,

扶桑的一部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扶桑的根。往东走一万里,是扶桑的干。

再往上走一万里,是扶桑的枝。再往上走一万里,是扶桑的叶。再往上走一万里,

是扶桑的花。再往上走一万里,是扶桑的果。”“等等,”阿椹打断它,“一万里?”“对。

”“我要走一万里?”“你已经在碧海上走了七天了。”扶桑提醒她。阿椹沉默了。七天,

她在碧海上走的路,大概也就是从海边到外海的距离。一万里……那是多远?要走多少年?

“不用走。”扶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可以飞。”“飞?”“吃了椹果,就能飞。

”扶桑说,“可惜现在没有椹果。”阿椹觉得自己被耍了。没有椹果,那说飞有什么用?

“不过,”扶桑话锋一转,“你可以先吃叶子。”“叶子?”“我的叶子。”扶桑说,

“虽然不如椹果,但也能让你暂时浮空。你摘一片叶子,含在口中,

就能在扶桑的范围内飞行。一片叶子可以用三天。三天之后,效果就会消失。

”阿椹看着眼前那片巨大的叶子。它已经落在地上,金色的脉络还在缓缓流动。

“这片可以吗?”“可以。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阿椹犹豫了一下,蹲下身,

从叶子上撕下一小片。叶片入手温软,带着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

而是一种更悠远、更古老的味道,像是陈年的书卷,又像是雨后初晴的森林,

还像是什么她说不出来的、让人心安的味道。她把叶片含在口中。没有味道。但是身体轻了。

她低头看,发现自己已经离地三尺,悬浮在空中。她试着动了动,

身体便朝着她想要的方向飘去。她又惊又喜,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差点把叶片吞下去。

“小心,”扶桑提醒她,“叶片只有一小片,吞下去就没了。”阿椹赶紧稳住身形,

飘回树干旁边。她仰头看向那无限高的树冠,心中涌起一股豪情。“我要上去。”她说,

“我要去看看,这棵树到底有多高。”“很高。”扶桑说。“我要去看看,上面有什么。

”“有很多。”扶桑说,“太帝宫,东王父,紫金九玉,仙灵官,分形变化的真仙。

”阿椹听得懵懵懂懂:“那是什么?”“你上去就知道了。”扶桑说,“不过我要提醒你,

扶桑不是只有一棵树。你看到的我,只是入口。真正的扶桑,在更深的地方。”“更深?

”“两两同根,偶生相依。”扶桑说,“你上去之后,会看见另一棵树。那才是真正的扶桑。

我只是一条路,一个指引,一道门。”阿椹不太明白,但她决定先去看了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向上飘起,沿着树干往上升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四章 云海之上阿椹飞了多久?她不知道。在这里,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日落,

没有白天黑夜,只有那永恒的光,永恒的碧色,永恒的向上。她沿着树干一直往上飞。

树干是她的路标,是她唯一的参照。只要树干还在身边,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迷路。刚开始,

树干是赭红色的,和她刚见到时一样。飞着飞着,

树干渐渐变成了金色——不是那种耀眼的金,

而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像是陈年蜂蜜的金色。树干的纹理也变了,

从纵横交错的纹路变成了一圈一圈的年轮,每一圈都粗得能让人走进去。

阿椹试着靠近那些年轮。年轮之间有空隙,像是天然的通道。她飞进去,在年轮之间穿行。

每一圈年轮都有不同的颜色——有的偏红,有的偏黄,有的偏紫,有的甚至是透明的。

她用手去摸,能感觉到每一年轮的温度都不一样,有的温暖,有的清凉。“这些是什么?

”她问。“是我的记忆。”扶桑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每一年,我都会长出一圈新的年轮。

每一圈年轮里,都藏着那一年的记忆。”阿椹惊讶地看着那些年轮。这么多圈,密密麻麻,

数都数不清——那该是多少年的记忆?“您……您多少岁了?”她问。

扶桑笑了:“不记得了。从天地初开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那时候还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混沌。混沌分开,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我就长在天地之间。

”阿椹听得目瞪口呆。天地初开……那是多久以前?她不再问了。有些东西,

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她继续往上飞。穿过年轮区,树干渐渐变细了——虽然还是很粗,

但至少能看清全貌了。树干上开始出现枝条,每一条枝条都粗得像人间的道路,

向四面八方伸展出去。枝条上长满了巨大的桑叶,碧色的,金色的脉络,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阿椹飞上一条枝条,在桑叶之间穿行。每一片桑叶都有不同的形状——有的是心形的,

有的是圆形的,有的是椭圆形的,有的甚至是不规则的多边形。叶脉的图案也不一样,

有的像山川,有的像河流,有的像云彩,有的像星辰。她伸手去摸一片叶子。

叶子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回应她。叶片上有一滴露珠,碧色的,晶莹剔透。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甜的,和碧海的水一样甜。忽然,她看见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停下来,仔细看。是鸟——几只小鸟,正在桑叶之间飞来飞去。它们的羽毛是碧绿色的,

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们的尾巴很长,拖着七彩的长羽,

飞起来的时候像是彩虹划过天际。它们的叫声很好听,像是银铃,像是溪水,

像是风吹过竹林。阿椹慢慢靠近。小鸟们看见她,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围过来。

其中一只最小的落在她肩头,歪着头看她。“你是谁?”小鸟问。

阿椹吓了一跳——虽然扶桑会说话已经让她惊讶过了,但一只小鸟突然开口说话,

还是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会说话?”“当然会,”小鸟说,

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这里是扶桑,不会说话的才奇怪。花草树木都会说话,

鱼虫鸟兽都会说话,只有从外面来的人,才会觉得奇怪。”阿椹想想也是。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碧奴,”小鸟说,“你呢?”“我叫阿椹。”“阿椹?

”碧奴歪着头想了想,“你来摘椹果的吗?现在不是时候,还要等很久很久。”“我知道,

”阿椹说,“我想去看看那棵树——另一棵树。”碧奴的眼睛亮起来:“你要去权树?

”“权树?”“就是另一棵树,”碧奴说,“两棵同根生的,一棵是扶桑,一棵是权树。

权树比扶桑更高,叶子是紫色的,结的果子也是紫色的。扶桑的果子九千年一熟,

权树的果子要九千年再加九千年。”阿椹听得咋舌:“这么久?”“久吗?

”碧奴不解地眨眨眼,“我觉得挺快的呀。上次权树结果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我祖母的祖母的祖母见过,她说那时候整个扶桑都是紫金色的光,香得不得了,

连碧海里的小鱼都跳出来闻。”阿椹决定不问碧奴的年龄了。

在这棵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树上,一只小鸟的寿命恐怕也比人间一个国家长。

“你能带我去吗?”她问。“当然可以,”碧奴从她肩头飞起来,“跟我来。

”碧奴在前面飞,阿椹在后面跟。她们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桑叶,越过一条又一条的枝条,

一直往上,往上,再往上。飞着飞着,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桑叶不再是碧色的,

而渐渐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意。树干也不再是金色的,而是向深紫色过渡。

空气里飘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比扶桑叶的香气更浓郁,更悠远。“快到了,”碧奴说,

“前面就是权树。”阿椹加快速度,朝着前方飞去。第五章 权树阿椹看见了那棵树。

那是一棵紫色的树。不,不是单纯的紫色——它的树干是深紫色的,

但在光线下会泛出暗金的光泽,像是夜空中最深的颜色里藏着星光。它的叶子是紫红色的,

比扶桑的叶子更大,叶脉是银色的,像是夜空中流淌的星河。那些银色叶脉里流动着光芒,

比扶桑的金色光芒更柔和,更幽深。两棵树的树干相距不远,

阿椹能看见它们的根系在地面上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根属于哪棵树。

正如扶桑所说——两两同根,偶生相依。它们像是孪生的兄弟,又像是相依为命的伴侣,

从天地初开就一直这样依偎着,直到永远。权树下站着一个人。阿椹远远看见,心里一紧。

这是她到扶桑以来,第一次看见人——或者说,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白发白眉,面容清癯。他仰头看着权树的树冠,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雕像。听见阿椹靠近的声音,他缓缓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来了?”他说,

像是在等一个早就认识的人。阿椹迟疑地问:“您认识我?”“不认识。”老人说,

“但在扶桑,来的人不多。每来一个,我们都知道。”阿椹不知该说什么。老人也不在意,

继续抬头看树。阿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权树的树冠比扶桑更高,枝叶更密,层层叠叠,

遮天蔽日。在紫红色的叶片之间,隐约能看见几颗小小的果子,青色的,还没有指甲盖大,

藏在叶片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就是权树的椹?”阿椹问。“对。”老人说,

“要再过九千年,才能熟。熟的时候,满树都是紫金色的光,千里之外都能闻到香气。

那时候,整个扶桑都会知道——结果了,结果了。”九千年。

阿椹想象不出九千年是什么概念。她今年十六岁,在渔村已经算是大人了。

九千年……那是多少个十六岁?是五百六十二点五个十六岁。五百六十二辈子的人,

才能等到一颗椹果成熟。“你在想什么?”老人问。“我在想,”阿椹说,“九千年,

好长啊。”老人笑了:“对于你来说,是很长。但对于这棵树来说,九千年只是一季。

你看——”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两棵树,从天地初开的时候就长在这里了。

它们见过多少日出日落?见过多少星辰流转?见过多少来去的人?九千年一熟的椹果,

它们已经结了多少次了?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数不清了。”阿椹顺着他的思路去想,

忽然觉得自己无比渺小。人的一生,在这两棵树面前,不过是眨眼之间。人的悲欢离合,

人的生老病死,在它们看来,大概就像碧海里的浪花,泛起又消散,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对于树来说很长的时间,对于人来说,却是刚刚好。

”“为什么?”“因为人是会变的。”老人说,“树不会变。树在这里站一万年,

还是一万年前那棵树。但人不一样。人走一万年路,就再也不是一万年前那个人了。

人会成长,会变化,会超越自己。这是树做不到的。”阿椹若有所思。老人看着她,

眼中露出慈和的光芒:“你知道我是谁吗?”阿椹摇摇头。“我是这里的守树人。”老人说,

“从上一批椹果成熟的时候,我就守在这里。守了九千年,等下一批椹果成熟。

”阿椹张大嘴巴:“您……您守了九千年?”“对。”老人点点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我来说,九千年也不长。每天看看树,看看云,

和路过的小鸟说说话,日子就过去了。偶尔有人来,就和人说说话。九千年,很快就过去了。

”阿椹无法理解。她守一天渔网都觉得无聊,守九千年——那该是怎样的心境?是怎样的人,

才能在这样的寂寞中,守住九千年?“你饿不饿?”老人忽然问。阿椹这才想起来,

她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在碧海上的七天,她喝海水解渴,却找不到吃的。到了扶桑之后,

她一直在飞,靠着那一片叶子的能量撑着,竟然忘了饿。现在老人一问,

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肚子咕咕叫起来。“我……”她有些不好意思,“有点饿。

”老人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果子,递给她。“吃吧。”阿椹接过来一看,

果子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像桑椹,但颜色是淡金色的,表皮有细密的纹路,

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果子上散发着一股清香,不是扶桑叶的清香,也不是权树的香气,

而是一种更质朴、更亲切的味道,像是人间的果实。“这是?”她问。“扶桑的叶子变的。

”老人说,“扶桑的叶子,含在口中可以飞,吃下去可以饱。你含的那片叶子快用完了吧?

吃了这个,可以再撑三天。”阿椹道了谢,把果子放进嘴里。果子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入腹中,瞬间遍布全身。她打了个嗝,竟然打出一小团金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飘散,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老人看得哈哈大笑:“第一次吃都是这样,

习惯就好。我刚开始守在这里的时候,也这样。打了整整一百年的嗝,每次都是金雾。

后来慢慢就好了。”阿椹脸红红的,不知该说什么。

一百年的嗝……她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她问:“老人家,您知道太帝宫在哪里吗?

”老人止住笑,看着她:“你要去太帝宫?”“我想去看看。”阿椹说,

“我听扶桑——就是那棵树——说起过。还有东王父,还有仙灵官。”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说:“太帝宫在扶桑的最顶端。从权树往上,还要再走很远。路上有很多关卡,有很多考验。

你确定要去?”阿椹想了想,点点头:“我想去。”“为什么?

”“因为……”阿椹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具体的理由,“因为我想看看。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以为世界就只有那么大——一个渔村,一片海,几块礁石。

现在我出来了,看见了碧海,看见了扶桑,看见了权树。我想看看,还有多少是我没看见的。

还有多高,还有多远,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老人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关切,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怀念。“好。

”他说,“那我告诉你一条路——从权树的北面往上,有一条小路,是当年种树人走的。

那条路比主干道难走,但路程更短。你走那条路,可以省一半时间。”阿椹记在心里,

向他道谢。老人摆摆手:“去吧,孩子。记住,路上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怕。扶桑虽然大,

但每一条路,都有人走过。每一个地方,都有守护的人。你遇到困难,可以问他们。

”阿椹点点头,含住那枚果子化成的叶片,身体轻轻飘起。她回头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还在仰头看着权树的树冠,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身影,在巨大的紫色树干映衬下,

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坚定。九千年。她能守九千年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

她要走自己的路了。第二卷 紫玉金光第六章 紫金原从权树往上,风景又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开阔的、无边无际的空间,而是一条窄窄的小路,蜿蜒在树干和枝条之间。

路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路面是用某种光滑的紫色石板铺成的,石板之间没有缝隙,

像是天然生长在一起的。路的两边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有一种草,叶子是七彩的,

每一片叶子的颜色都不一样,从根部到叶尖,会依次变化红橙黄绿青蓝紫。风一吹,

整片草就泛起七彩的波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有一种花,开在藤蔓上,花朵有巴掌大,

形状像莲花,但颜色是透明的。透过花瓣,能看见里面的花蕊在缓缓转动,

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花蕊是金色的,转动的时候会洒下细细的金粉,金粉落在叶子上,

叶子也会发光。有一种灌木,结的果子是球形的,有拳头大小,通体碧绿。但仔细看,

会发现果子的表皮上有无数细小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一点光在闪烁。

到了夜里——如果这里有夜的话——这些果子就会发光,把整条小路照得如同白昼。

阿椹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想摘一个果子看看。她的手刚碰到果子,

果子忽然“噗”的一声裂开,从里面飞出一群小光点。小光点围着她转了几圈,然后散开,

消失在夜色中——不对,这里没有夜色,但那些小光点飞走之后,周围确实暗了一些。

“它们生气了。”碧奴说。阿椹吓了一跳——碧奴一直跟着她,只是刚才太专心看花草,

没注意到。“它们为什么生气?”“因为你把它们吵醒了。”碧奴说,

“那些果子是它们睡觉的地方。你碰果子,就等于敲门把它们叫醒。它们醒了,就不高兴了。

”阿椹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那些小光点消失的方向轻轻说了声“对不起”。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植物越来越密。有些枝条会伸到路上来,阿椹要侧身才能过去。

有些藤蔓会垂下来,她要低头才能钻过去。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她到了一片平原。不,不是平原——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树顶。

权树的枝条在这里交织成一片,形成了一块无边无际的平台。平台上没有树,没有草,

没有花,只有一种奇怪的石头,铺满了整个地面。阿椹落下去,蹲下来看那些石头。

石头是紫色的,但泛着淡淡的金光。不是那种亮闪闪的金,而是一种内敛的、温润的金,

像是藏在石头深处,透过表面隐隐透出来。石头的形状不规则,有的方,有的圆,

有的像动物,有的像云朵,但每一块都光滑温润,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鹅卵石。

她伸手摸了摸,触感温润细腻,比人间的玉石还要光滑。

她试着拿起一块——却发现石头重得惊人。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块,她两只手都差点抱不动,

像是抱着一块铁。“这是紫金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椹吓了一跳,转过身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淡金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秀丽,

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她的眼睛是淡金色的,和裙子的颜色一样,

在光线下会微微发光。“你是谁?”阿椹问。“我叫紫灵,”女子说,“这里的守玉人。

”又是守了九千年的?阿椹心想。紫灵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我没有守九千年。

我守了……大概三千年吧。之前的守玉人走了,我接替她的位置。”“走了?”阿椹问,

“去哪里了?”“往上去了。”紫灵指了指天空,“去了太帝宫。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去太帝宫的。要在这里守满五千年,才能有资格往上走。

”阿椹算了算——三千年,还要再等两千年。对于她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时间长度。

两千年,那是多少代人的更迭?多少王朝的兴衰?多少沧海桑田?但对于紫灵来说,

似乎只是寻常。“您守在这里三千年,”阿椹问,“都做些什么呢?”“看着这些玉。

”紫灵说。“就这样?”“就这样。”紫灵点点头,“看着它们,守着它们,

不让任何人拿走。偶尔有人来,就和人说说话。大多数时候,就我一个人,和这些玉。

”阿椹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三千年,一个人,和一堆不会说话的石头。

那该有多寂寞?紫灵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你觉得我很可怜?”阿椹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觉得我可怜。”紫灵说,“这些玉,不是普通的石头。它们会说话。”“会说话?

”“不是用嘴说话。”紫灵指了指自己的心,“是用心说话。你守得久了,

就能听懂它们的声音。每一块玉都有自己的故事——它们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见过什么。

有的玉见过天地初开,有的玉见过神魔大战,有的玉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人。听它们讲故事,

三千年很快就过去了。”阿椹愣了愣,忽然明白了。这些玉,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生命,

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故事。紫灵守着它们,其实是在和它们做伴。三千年,不是孤独,

是陪伴。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紫金玉,捧在手里,仔细感受。刚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石头温润的触感。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有一股细细的暖流从石头里传出来,

顺着她的手掌往上走,一直走到心里。然后,她“听”见了。不是声音,

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她“感觉”到了这块玉的来历——它曾经是山的一部分,

一座很高的山,高到能触摸星辰。后来山崩了,它从山上滚落,滚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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