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落关东，心向南方
1982年，深冬。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的老胡同里，寒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王建军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蹲在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是爹留下的，铜嘴都磨亮了，就像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磨得没了棱角，只剩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儿。
屋里，娘的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爹走得早，娘拉扯他和妹妹长大，落下了一身病。妹妹王娟刚上高中，学费、药费，压得王建军喘不过气。生产队的活计挣不了几个工分，守着这冰天雪地的关东，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建军，别蹲外头了，冻坏了咋整。”娘扶着门框，声音沙哑。
王建军掐灭烟，站起身，一米八五的东北汉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娘，我想好了，去南方。”
娘的身子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碗差点掉在地上：“南方？那老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干啥？”
“干啥？挣钱！”王建军的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又藏着几分苦涩，“咱这疙瘩，穷得叮当响，我不能让你和妹子跟着遭罪。听说上海、广州那边，改革开放了，遍地是机会，我去闯闯，混出个人样来！”
娘抹着眼泪，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转身进屋，翻箱倒柜，凑出了皱巴巴的三十块钱，还有几斤全国粮票，塞到王建军手里：“路上省着点花，照顾好自己，混不下去就回来，家里有口热饭。”
王建军接过钱和粮票，指尖发烫，鼻子一酸，差点掉泪。他狠狠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扛起那个缝了又缝的布包，里面就两件换洗衣裳，一把爹留下的砍柴刀，还有娘煮的几个玉米面窝头。
雪还在下，王建军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出胡同。身后，娘的哭声被寒风撕碎，他没回头，只是朝着南方的方向，迈开了大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南方，我王建军来了，混不出名堂，绝不回关东！
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三天三夜，王建军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脚都没地方放。身边都是和他一样，怀揣着梦想往南方跑的年轻人，有人聊生意，有人聊机遇，王建军听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没读过多少书，初中毕业就下地干活，但他有力气，有胆子，有东北人那股不怕苦不怕累的闯劲，他就不信，自己拼不过别人。
第三天傍晚，火车终于抵达上海站。走出车站的那一刻，王建军彻底懵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吴侬软语，空气中没有关东的雪味，只有潮湿的暖风，还有一股子陌生又新鲜的气息。
这就是南方，这就是上海。
王建军站在广场上，像个土包子似的东张西望，手里的布包攥得紧紧的。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该做什么，兜里的三十块钱，在这繁华的城市里，连住一晚像样的旅馆都不够。
饿了，就啃两口凉窝头；渴了，就喝车站的自来水；晚上，蜷缩在车站的候车室里，枕着布包睡觉。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有人轻声议论，说他是东北来的盲流。王建军咬着牙，装作没听见，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在这上海，站稳脚跟！
2 码头扛包，初遇温情
在上海晃悠了两天，王建军身上的钱快花光了，再找不到活计，就得饿肚子。他听人说，黄浦江码头招搬运工，力气大就能干，虽然苦，但挣得现钱。
天不亮，王建军就往黄浦江码头跑。码头上人山人海，都是等着找活干的汉子，操着各地的口音。管事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姓赵，大家都叫他赵把头。
赵把头上下打量着王建军，见他身材魁梧，浑身是劲，撇撇嘴：“东北来的？扛包能行不？别到时候喊累哭鼻子。”
王建军一拍胸脯，嗓门洪亮：“赵把头放心，咱东北汉子，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别说扛包，就是扛轮船，咱也能扛动！”
赵把头被他逗乐了，点了点头：“行，留
1982年，深冬。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的老胡同里，寒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王建军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蹲在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是爹留下的，铜嘴都磨亮了，就像他这二十三年的人生，磨得没了棱角，只剩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儿。
屋里，娘的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爹走得早，娘拉扯他和妹妹长大，落下了一身病。妹妹王娟刚上高中，学费、药费，压得王建军喘不过气。生产队的活计挣不了几个工分，守着这冰天雪地的关东，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了。
“建军，别蹲外头了，冻坏了咋整。”娘扶着门框，声音沙哑。
王建军掐灭烟，站起身，一米八五的东北汉子，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娘，我想好了，去南方。”
娘的身子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碗差点掉在地上：“南方？那老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干啥？”
“干啥？挣钱！”王建军的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豪爽，又藏着几分苦涩，“咱这疙瘩，穷得叮当响，我不能让你和妹子跟着遭罪。听说上海、广州那边，改革开放了，遍地是机会，我去闯闯，混出个人样来！”
娘抹着眼泪，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转身进屋，翻箱倒柜，凑出了皱巴巴的三十块钱，还有几斤全国粮票，塞到王建军手里：“路上省着点花，照顾好自己，混不下去就回来，家里有口热饭。”
王建军接过钱和粮票，指尖发烫，鼻子一酸，差点掉泪。他狠狠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扛起那个缝了又缝的布包，里面就两件换洗衣裳，一把爹留下的砍柴刀，还有娘煮的几个玉米面窝头。
雪还在下，王建军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出胡同。身后，娘的哭声被寒风撕碎，他没回头，只是朝着南方的方向，迈开了大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南方，我王建军来了，混不出名堂，绝不回关东！
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三天三夜，王建军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脚都没地方放。身边都是和他一样，怀揣着梦想往南方跑的年轻人，有人聊生意，有人聊机遇，王建军听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没读过多少书，初中毕业就下地干活，但他有力气，有胆子，有东北人那股不怕苦不怕累的闯劲，他就不信，自己拼不过别人。
第三天傍晚，火车终于抵达上海站。走出车站的那一刻，王建军彻底懵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吴侬软语，空气中没有关东的雪味，只有潮湿的暖风，还有一股子陌生又新鲜的气息。
这就是南方，这就是上海。
王建军站在广场上，像个土包子似的东张西望，手里的布包攥得紧紧的。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该做什么，兜里的三十块钱，在这繁华的城市里，连住一晚像样的旅馆都不够。
饿了，就啃两口凉窝头；渴了，就喝车站的自来水；晚上，蜷缩在车站的候车室里，枕着布包睡觉。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有人轻声议论，说他是东北来的盲流。王建军咬着牙，装作没听见，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在这上海，站稳脚跟！
2 码头扛包，初遇温情
在上海晃悠了两天，王建军身上的钱快花光了，再找不到活计，就得饿肚子。他听人说，黄浦江码头招搬运工，力气大就能干，虽然苦，但挣得现钱。
天不亮，王建军就往黄浦江码头跑。码头上人山人海，都是等着找活干的汉子，操着各地的口音。管事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姓赵，大家都叫他赵把头。
赵把头上下打量着王建军，见他身材魁梧，浑身是劲，撇撇嘴：“东北来的？扛包能行不？别到时候喊累哭鼻子。”
王建军一拍胸脯，嗓门洪亮：“赵把头放心，咱东北汉子，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别说扛包，就是扛轮船，咱也能扛动！”
赵把头被他逗乐了，点了点头：“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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