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亲手将自己推进火坑。父皇在朝堂上赐婚，满殿公子哥儿站成一排，要我亲选驸马，
我眼神直接飘向沈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以为十几年的情谊够了。手指刚要抬起，
眼角却闪过一行字：沈聿外室已怀身孕，公主万万不可！小将军周烨痴等公主十年，
公主难道真的看不见吗？我僵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沈聿站在人群里，唇角含笑，
眉目如画，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我现在才看清楚，不是深情，是算计。我深吸一口气，抬手，
慢慢转向另一个方向。周烨。那个常年驻守边关、满身是伤的小将军愣在原地，
眼眶倏地红了。沈聿脸色骤变，上前一步：阿窈——我只是笑着移开了视线。
弹幕救了我，而我，也该学着救自己了。01我准备把自己推进火坑。
父皇的声音在大殿回响。赐婚。满殿的公子哥站成一排。父皇要我亲选驸马。
我的眼睛看向沈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几年的情谊。我以为这些足够了。
我的手指准备抬起。眼角闪过一行小字。字是金色的。漂浮在空中。沈聿外室已怀身孕，
公主万万不可！我僵住。心跳停了一拍。又一行字出现。小将军周烨痴等公主十年，
公主难道真的看不见吗？我看着那些字。金色的字迹在我眼前燃烧。沈聿站在那里。
人群里。他唇角有笑。眉目如画。他的眼睛看着我。我以前觉得那里面是深情。
现在我才看清。不是深情。是算计。是志在必得的傲慢。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很闷。
像被巨石压住。我抬起手。手臂很沉。慢慢转向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很偏。角落里。
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旧铠甲。铠甲上全是划痕。跟周围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好像不存在。我开口。声音有点抖。周烨。那个男人猛地抬头。
他是常年驻守边关的小将军。他满身是伤。脸上也有一道浅浅的疤。他愣在原地。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震惊。然后。他的眼眶红了。瞬间红了。我看见沈聿的脸色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急切。阿窈——我没有看他。我只是笑着移开视线。
我的目光落在周烨身上。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弹幕救了我。我。
也该学着救自己了。父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朕的女儿有眼光！
周烨骁勇善战，护国有功，堪为我朝驸马！他金口玉言。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听见周围一片吸气声。那些公子哥的议论。还有沈聿攥紧拳头时骨节的声响。
我都不在乎了。我走向周烨。他还是愣着。像一尊石像。我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很多。
我需要仰头看他。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风沙的味道。
不像沈聿。他身上永远是名贵的熏香。我对他伸出手。周将军，以后请多指教。
他看着我的手。不敢碰。他的手很大。布满老茧。他犹豫了很久。
才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指尖。他的掌心很烫。很粗糙。我感觉到他在发抖。我笑了笑。
父皇的赐婚旨意很快下来。金色的圣旨展开。太监尖锐的声音响彻大殿。我跟周烨跪下接旨。
沈聿站在不远处。他的目光像刀子。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我不在乎。礼毕。我跟周烨起身。他还是不敢看我。头垂得很低。我拉着他的手。转身。
准备离开大殿。沈聿拦住了我们。他站在我面前。脸色铁青。阿窈，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我抬眼看他。沈公子，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我的婚事，由父皇做主，由我自己选择。你是什么身份？沈聿的脸白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我们十几年的情谊……情谊？我打断他。
沈公子说的是什么情谊？是你一边与我谈笑风生，一边让外室怀有身孕的情谊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清。沈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聿，你让我觉得恶心。我说完。拉着周烨的手。绕过他。径直往外走。
周烨的手很僵硬。他被我拉着。脚步有点踉跄。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跟着我。
走出大殿。外面的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感觉活过来了。02宫里的路很长。
我拉着周烨。一路沉默。他的手还被我握着。僵硬得像块石头。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他的呼吸很重。手心全是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立刻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周将军。我开口。他身体一震。声音很低。末将……在。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说。是我选的你。他还是不说话。头埋得更低。我看着他。他像一只受惊的大型犬兽。
明明身形那么高大。却在我面前微微缩着脖子。我有点想笑。
心里那块因为沈聿而堵住的巨石，又轻了一些。你怕我？我问他。他头摇得像拨浪鼓。
末将不敢。声音闷闷的。从胸膛里发出来。那为什么不敢看我？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公主……金枝玉叶，千尊万贵。
末将……他后面的话说不出来。无非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满身血腥，配不上我。
这些世家公子们挂在嘴边的东西。我松开一直握着他的手。他浑身一僵。似乎以为我要反悔。
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点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慌的情绪。我只是换了个姿势。转而挽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硬得像铁。隔着冰冷的铠甲，我都能感觉到那份惊人的力量。周将军，
从今天起，你不是末将。我说。声音清晰，坚定。你是我的驸马。
是我亲自选定的人。所以，挺起胸膛来。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然后，
我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应了一声。是。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我笑了。挽着他，
继续往前走。金色的弹幕又出现了。在我眼前飘过。啊啊啊！公主好飒！给我上！训他！
小将军太纯情了，耳朵都红了，可爱想 rua！跟那个只会算计的沈渣男比起来，
我们周将军简直是人间瑰宝！公主你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我看着这些弹幕。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啊。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回到我的寝宫，流云殿。
我的贴身宫女小桃迎了上来。当她看到我身边，那个高大威猛、满身煞气的周烨时，
眼睛瞪得像铜铃。公主……这位是？她看看周烨，又看看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能跟公主走在一起的，只有沈聿沈公子。小桃，这是周将军，
也是我未来的驸马。我淡淡地宣布。小桃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驸……驸马？
可……可不是沈公子……她猛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怪你，事情发生得突然。
去备些热水和点心来，再准备一些上好的伤药和一套干净的男子衣物。我看向周烨。
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边关的风尘和战场上的血迹。虽然已经被处理过，
但那股肃杀之气依然浓重。是，奴婢马上去。小桃不敢多问，连忙退下了。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气氛又有些凝滞。周烨站在殿中央，手足无措。
像一头闯进了瓷器店的猛虎。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什么。坐吧。
我指了指一旁的软榻。末将站着就好。他立刻说。我让你坐。我加重了语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但他只敢坐一个边角。身体绷得笔直。
像是在军营里接受检阅。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他那双满是薄茧和伤痕的手上。
然后，我看到了他铠甲的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色。你受伤了？我的眉头皱起。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没有，小伤，不碍事。我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在金殿之上，你就已经受伤了？我问他。他沉默了。那就是默认了。我心里一揪。
他就是带着伤，穿着这身沉重的铠含，在殿上站了那么久。甚至在我选定他时，
他都没有露出一点异样。这个男人。到底有多能忍。为什么不说？能得见公主，
是末将的荣幸，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我盯着他的眼睛。周烨，
我再说一遍。你现在是我的驸马。你的身体，你的安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
也是我的事。他的瞳孔，因为我的话，微微放大。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正好这时，小桃端着东西进来了。我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伤药。把铠甲脱了。
我对周烨命令道。他愣住了。公主……这……这于理不合。我是公主，我就是理。
我语气强势，不容拒绝。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地，开始解身上的铠甲。
一件件沉重的甲片被卸下。露出了里面被血浸湿的中衣。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肩延伸到胸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是在面圣前刚添的新伤。
他竟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忍着。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
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是对沈聿。也是对过去那个被蒙蔽的自己。我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03我拿起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他的身体很烫。
肌肉紧绷。随着我的动作，轻微地颤抖着。他一言不发。只是呼吸变得粗重。
我能感觉到他投在我头顶的视线。那视线灼热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烧出一个洞来。疼吗？
我轻声问。手上的动作又放柔了几分。不疼。他回答得很快。声音有些沙哑。
我当然不信。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军营里的汉子，
大概都习惯了把疼痛当作家常便饭。我不再说话。专心为他处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
我的动作很熟练。小时候贪玩，经常弄伤自己。宫里的太医总是大惊小怪。
后来我便自己学了些简单的包扎之术。没想到今天用在了这里。金色的弹幕又开始刷屏。
呜呜呜，美强惨小将军，公主快疼疼他！这伤口看着都疼死我了，
周烨居然能忍着站半天，真汉子！沈聿那种小白脸怎么配和我们将军比！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公主亲自包扎，这待遇！周烨你小子值了！包扎好伤口。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有感激，有动容，有不知所措。
还有一点……我从未见过的，炙热的占有欲。他很快移开视线。耳根又红了。多谢公主。
叫我的名字。我说。他一愣。阿窈。我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让我的心尖微微发麻。嗯。我应了一声。站起身，
将用过的东西收拾好。你今天就先别回军营了，在偏殿歇下吧。这不合规矩……
我父皇已经赐婚，圣旨很快就会送到你府上，这几天你就是住在流云殿，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看着他。周烨，你要习惯你的新身份。你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辱，
受了伤也只能自己默默忍着的小将军了。你是长乐公主的驸马，是皇亲国戚。以后，
我护着你。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
却突然看到曙光的困兽。他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他对着我，单膝跪下。
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周烨，此生此世，誓死效忠公主。绝不背叛。
他的声音，字字铿锵。砸在我的心上。我把他扶起来。我不要你的效忠。我要你，
作为我的丈夫，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他定定地看着我。
重重地点了头。好。赐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震惊了。谁也想不到，内定的驸马人选沈聿会落选。更想不到，
我会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常年驻守边关的武将。京城里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有说周烨走了大运，一步登天。有说我被鬼迷了心窍，放着玉树临风的沈公子不要，
偏偏选个满身煞气的粗人。当然，这些话传不到我耳朵里。但是沈府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沈聿的父亲，当朝丞相沈敬，据说在家里摔了无数珍爱的瓷器。而沈聿本人，
在被我当众戳穿外室的事情后，就失魂落魄地回了府。他大概没想到，
自己隐藏得那么好的秘密，会被我知晓。他更没想到，我会那么决绝。
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愤怒和不甘。一个他以为永远攥在手心里的女人。
一件他以为唾手可得的无上荣耀。一夜之间。全部化为泡影。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报。沈聿跪在了宫门外，请求见我。我正在用早膳。
听了宫人的回报，眼皮都没抬一下。让他跪着。公主，外面日头毒，
沈公子身子金贵……来传话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劝。他是沈聿安插在我身边的人。以前，
我总觉得他忠心耿耿。现在看来，不过是别人的走狗。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本宫使唤不动你了？小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不敢就闭上你的嘴，滚出去。是，是！小太监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小桃为我重新盛了一碗粥。公主，就真让沈公子在外面跪着吗？她还是有些不忍。
毕竟十几年的情分摆在那里。他想跪，就让他跪。我喝了一口粥。
跪到他自己不想跪了为止。可是……这样会不会落人口实？口实？我冷笑一声，
我乃当朝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他沈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落人口实？
他愿意跪，那是他的事。我若是因为他跪一跪就心软出去见他，那才真是让人看扁了。
过去的十几年，我就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太在乎所谓的名声和情谊。
才会被沈聿拿捏得死死的。从今往后，不会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长乐公主李窈，
不是谁都可以算计的。惹了我，就要付出代价。04沈聿在宫门外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从清晨跪到了日上三竿。他大概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逼我心软。
他太不了解现在的我了。午时。父皇派人来传话，叫我去御书房。我到的时候。
丞相沈敬也在。他看到我，脸色很不好看。眼神里带着一点怨毒。我只当没看见，
径直走到父皇面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让我起身。他的目光温和。窈窈，
坐到父皇身边来。我顺从地坐了过去。沈敬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拱手，声音里压着怒火。
陛下，长乐公主殿下此举，实在是有失体统！将婚姻大事视作儿戏，
置我沈家颜面于何地？沈聿那孩子，从小与公主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满朝皆知。
如今公主当众悔婚，另择他人，这让沈聿如何自处？让我沈家如何在京中立足？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心里冷笑。真是会颠倒黑白。
父皇的脸色沉了下来。沈爱卿，此言差矣。朕让窈窈亲选驸马，便是尊重她的意愿。
她选了谁，就是谁。何来悔婚一说？朕的女儿，难道还没有择婿的自由了吗？
父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敬的额头渗出冷汗。陛下，老臣并非此意。
只是公主的选择，实在……实在令人费解。周烨不过一介武夫，常年征战，满身血腥，
如何能配得上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而沈聿，文采斐然，家世清白，
与公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听着他的话。觉得可笑至极。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
沈相爷。沈敬看向我，眼神不善。相爷口口声声说沈聿与我情谊深厚。
那我倒想问问相爷。这份情谊，是否深厚到可以一边与我谈婚论嫁，
一边在府外金屋藏娇，甚至连孩子都有了？我的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沈敬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你胡说八道！
血口喷人！我胡说？我轻轻一笑。相爷是觉得，我身为公主，
会拿自己的清誉和终身大事来开玩笑吗？还是说，相爷对令郎的管教，就只有这点自信？
一个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也配谈天造地设？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沈敬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面如死灰。
父皇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重重一拍桌案。沈敬！你养的好儿子！
竟敢如此欺瞒朕，欺瞒朕的掌上明珠！这是欺君之罪！沈敬吓得魂飞魄散，
立刻跪倒在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沈敬磕头如捣蒜。是臣教子无方，是臣的错！
但沈聿那孩子对公主的心，天地可鉴啊！定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或是被什么狐媚子迷了心窍，才会犯下此等糊涂事！他还在试图为沈聿辩解。真是可笑。
我冷眼看着他。沈相爷，你的意思是，沈聿被人陷害了？还是说，
那个已经怀了身孕的外室，也是别人硬塞给他的？沈敬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父皇的声音冷得像冰。够了。沈敬，你以为朕是三岁孩童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朕看你这个丞相，也是做到头了！沈敬浑身一抖。
瘫软在地。陛下……来人！父皇怒喝一声。门外的御林军立刻冲了进来。
将沈敬拖下去，革去其丞相之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沈家……抄家！
至于那个沈聿……父皇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我知道，他是在给我机会。
让我亲手处置这个背叛我的人。我站起身。走到沈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聿，
欺君罔上，败坏皇家声誉。其心可诛。儿臣恳请父皇，将其流放三千里，
永世不得回京。流放三千里。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敬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不……公主，你不能这么做……
聿儿他……他会死的！他死不死，与我何干？我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当初他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父皇点了点头。准了。
就按公主说的办。御林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沈敬拖了出去。
他绝望的哭喊声在大殿里回荡。很快就消失不见。御书房里恢复了安静。父皇走到我身边。
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窈窈，受委屈了。我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热。有父皇在，
儿臣不受委屈。好孩子。父皇叹了口气。是父皇以前看错了人。
险些将你推入火坑。幸好，现在还来得及。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慰。
你选了周烨，很好。那是个好孩子，踏实，可靠。
父皇会为你们举办最盛大的婚礼。朕的女儿，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我笑了。
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谢谢父皇。离开御书房。我感觉一身轻松。沈家倒了。
沈聿的结局也已注定。压在我心头十几年的枷锁，终于被我自己亲手打碎。
金色的弹幕再次飘过。爽！太爽了！公主威武！就该这样！对付渣男绝不能手软！
抄家流放！皇帝霸气！公主牛逼！哈哈哈沈家完蛋了，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嚣张！
我迎着阳光。一步步走回我的流云殿。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我。05回到流云殿。
周烨果然还在。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常服。少了几分沙场的肃杀之气。
多了几分挺拔的俊朗。他没有坐。只是笔直地站在殿中。像一棵沉默的青松。看到我回来。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来。公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 tiểu 的紧张。事情都解决了。我对他笑了笑。
沈家，完了。周烨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沈家在朝中可是盘根错节，
势力庞大。丞相沈敬更是父皇的左膀右臂。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会在一夜之间，
轰然倒塌。是……因为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几分自责。
似乎觉得是他连累了我，才让我和沈家彻底撕破了脸。我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他们自己。他们的贪婪，他们的算计，注定了他们会有今天的下场。
我拉着他的手，走到软榻边坐下。周烨，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这件事，从头到尾，
都只是我跟沈家之间的恩怨。你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我最需要一个选择的时候。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公主……叫我阿窈。我纠正他。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呢喃的声音，喊出了我的名字。阿窈。我的心跳，
又漏了一拍。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我的心湖泛起涟漪。小桃端来了午膳。
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我招呼周烨一起用膳。他起初很拘谨。腰背挺得笔直。
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我看不下去。亲自给他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多吃点。
你太瘦了。他常年征战，虽然身形高大，肌肉结实，但确实清瘦。脸上都没什么肉。
我的话让他身体一僵。他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默默地看着碗里那块晶莹剔 TОμ的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爱哭。我有些无奈。
又有些心软。快吃吧，不然要凉了。他低下头。用筷子夹起那块肉。慢慢地，放进嘴里。
我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一顿饭。在一种有些古怪，
却又莫名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饭后。我让小桃把东西都撤下。殿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看着他肩上包扎好的伤口。还疼吗？他摇头。不疼了。公主上的药，
是天底下最好的灵药。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油嘴滑舌。他立刻有些紧张。
我……我说的是真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笑意更深。我信你。我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周烨。我在。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比如，我为什么会突然选择他。比如，我为什么会知道沈聿的那些秘密。他沉默了片刻。
公主做的任何决定，都有公主的道理。我不需要问。我只需要……相信公主，
追随公主。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这个男人，
对我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如果我说，
我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呢？金色的弹幕适时地飘了出来。来了来了！
大的要来了！公主这是要摊牌了吗？小将军的世界观要受到冲击了！快！
告诉他！让他知道你有多牛逼！周烨看着我。眼神没有丝毫的怀疑和惊恐。
他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信。他的反应，让我有些惊讶。你就这么信了？
嗯。他认真地说，我早就觉得公主与众不同。公主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
能看透一切。所以，无论公主说什么，我都信。我的心，被他这番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脸上的那道疤痕。那道疤很浅。
却给他英朗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男人的刚毅。周烨，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
谢谢你的等待。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他的嘴唇很热。像烙铁一样。烫得我的指尖发麻。能被公主选中，是我周烨三生有幸。
06沈家倒台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京城。无数人跌破了眼镜。
那些曾经巴结沈家的人，如今都避之不及。树倒猢狲散。世态炎凉，向来如此。而我，
长乐公主李窈，则成了京中议论的焦点。有人说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有人说我眼光独到，
慧眼识珠。说什么的都有。我一概不理。我正在忙着准备我的大婚。父皇下了旨。
命礼部以最高规制，操办我和周烨的婚事。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八。时间很紧。
但整个皇宫都为此动员了起来。流云殿里，每天人来人攘。内务府送来的嫁妆堆成了山。
各种珍奇异宝，绫罗绸缎，看得人眼花缭乱。小桃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公主，
您看这套凤冠，陛下真是太疼您了！我拿起那顶沉甸甸的凤冠。九龙四凤，
缀满了明珠和宝石。在光下熠熠生辉。这确实是皇后才能用的规制。
父皇是铁了心要为我挣足面子。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长る公主，
即便不嫁给丞相之子，也依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周烨这几天也很忙。
父皇不仅恢复了他父亲靖安侯的爵位。还额外加封他为镇北将军，赐了新的将军府。
他要忙着整顿府邸，还要处理军中事务。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这天傍晚。
我正在试穿大婚的嫁衣。火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繁复而华美。
小桃在一旁赞不绝口。公主穿上这身嫁衣，真是美若天仙。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人，眉目如画，红衣似火。确实很美。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正在这时。
一个小宫女跑了进来。公主，周……周将军来了。我心里一动。转过身。
就看到周烨风尘仆仆地站在殿门口。他应该是刚从军营回来。身上还穿着那身冰冷的铠甲。
他看着我。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摄走了魂魄。好看吗？我提着裙摆，
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看。
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笑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军务繁忙吗？我想你了。
他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我……我路过。小桃和其他宫女都捂着嘴，偷偷地笑。
我挥了挥手，让她们都退下。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我走到他面前。周烨，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我故意逗他。他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踮起脚。
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再说一遍。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在我耳边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想你了，阿窈。
我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我忍不住笑出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去了你就知道了。我拉着他，换了身便服，悄悄溜出了皇宫。
京城的夜市很热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我拉着周烨的手，穿梭在人群里。他很高大。
走在我身边，像一座山。为我挡住了所有拥挤的人潮。我们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看花灯，
猜灯谜，吃路边摊的小吃。周烨起初很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生怕有人冲撞了我。后来，
在我的带动下，他也慢慢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笑起来很好看。像冰雪初融。
我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咬了一颗，又把剩下的一颗递到他嘴边。尝尝。他愣了一下。
看着我。迟迟没有张嘴。怎么？嫌弃我？我故意板起脸。他连忙摇头。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