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新婚夜周时砚的手在发抖。他抱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沈昭，别睡，
睁开眼睛看着我，别睡——”我想笑。周大将军，你抖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我替你挡这一箭，你应该高兴才对。以后没人缠着你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的沅沅妹妹了。“让开，让我看看她！”沈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带着哭腔。她蹲下来，伸手要摸我的脸，被周时砚一把挡开。“别碰她。”沈沅愣住，
下一秒就哭了出来：“时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支箭会射过来……”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想翻个白眼，没翻动。沈沅啊沈沅，你可真是个人才。你派人放冷箭杀我，
现在却在这儿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沈沅的哭声越来越大，她跪在旁边，
拉着周时砚的袖子：“时砚哥哥，你说话啊，你说句话……你说你不会怪我，
你说你还是愿意娶我的……”我快死了，她在求娶。真行。周时砚没理她，只是低头看着我，
眼眶红得吓人。然后我听见沈沅最后那句话——“时砚哥哥，若是我推的她，你还会娶我吗？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周时砚没有说话。他没有说。我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涌出来，
我闭上眼睛，心想：沈昭啊沈昭，你这辈子，真够可以的。——我是被颠醒的。有人抱着我，
在跑。那怀抱很紧，紧得我骨头疼。我下意识想骂人，却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沈昭，
别睡，睁开眼睛看着我，别睡——”周时砚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年轻了好几岁的脸，没有胡茬，没有皱纹，眉眼锋利，却满是慌张。我愣住了。
这是……三年前。我和周时砚成亲那天。那天晚上，我被他扔在新房里，等了一夜，他没来。
我重生了。周时砚还在抱着我跑，身后跟着一群家丁丫鬟，乱成一团。“将军，
您抱着新娘子跑什么呀——”我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终于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成亲那天，花轿刚到周府门口，我就被鞭炮炸晕了。对，炸晕了。
那时候周时砚怎么说的来着？哦，他把我从轿子里抱出来，交给下人，
然后说了一句：“送进去，找个大夫看看。”然后他就走了。去陪他的沅沅妹妹。
可这一回……他怎么抱着我跑？“周时砚。”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低头看我，
脚步没停：“别说话，马上到后院了。”“你放我下来。”“不放。”我愣了一下。
他抱着我的手在发抖，跟我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对。这不是我认识的周时砚。
我认识的周时砚，根本不在乎我。可眼前这个人……“周时砚。”我又开口，
“你是不是……”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下来。旁边有人惊呼：“将军，您怎么停下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月亮门里，站着一个人。沈沅。她穿着素色的衣裙，
倚在门框上，脚边放着一只药箱，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看见周时砚抱着我，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快步迎上来：“时砚哥哥，听说新娘子晕了，我带了药箱来，
让我看看——”周时砚往后退了一步。就一步。可我看见了。沈沅也看见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时砚哥哥？”她轻声唤他，
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你……你是不放心我吗？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忙……”周时砚没看她。他低头看我，问：“能走吗？”我下意识点头。
他把我放下来，但还是扶着我的手，没松。然后他对旁边的丫鬟说：“扶少夫人进去休息。
”丫鬟连忙上来扶我。沈沅在旁边站着，脸上的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可怜极了。
我往院子里走，走到一半，忽然听见沈沅的声音——“时砚哥哥，你是不是……是不是怪我？
”我没回头，但我竖起耳朵听。周时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怪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这样。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次沈沅闹幺蛾子，他都说不怪她。
我冷笑一声，抬脚继续往里走。——进了屋，丫鬟们七手八脚地帮我卸凤冠、脱喜服。
我坐在床边，看着这间陌生的屋子，脑子里乱成一团。重生。我真的重生了。回到三年前，
我和周时砚成亲那天。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休书。成亲前我就写好的。
上辈子没舍得给，这辈子我得趁早给了。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时砚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没动。我示意丫鬟们退下。门关上，屋里就剩我们两个。我直接站起来，
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到他面前。“周将军，咱们走个流程，你早日迎娶真爱。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休书。红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他伸手接过去。可他没有高兴。
他捏着那张纸，手指发白。然后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还有愤怒。“沈昭，
”他的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啊。我太知道了。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难熬的夜晚。想起他书房里挂着的沈沅的画，
想起他腰间从不离身的沈沅送的香囊。我扯了扯嘴角，说：“周将军，你我都知道，
这桩婚事本就是你周家欠我沈家的。你喜欢沈沅，我知道，我没意见。你娶她，我成全你们。
”他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却莫名让我后背发凉。他把休书折起来，收进袖子里。我松口气。成了。可下一秒，
他开口了。“沈昭，这休书我收着。”他说，“但有一句话，我得问你。”“你问。
”他走近一步，离我很近很近。“若我说，我娶的就是真爱呢？”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翻了个白眼。“这话你留着骗鬼吧，我上辈子就是鬼。
”第二章 将军的休书局周时砚没走。他站在我面前，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
上辈子？我说漏嘴了。但他偏偏问了一句：“什么上辈子？”我摆摆手：“没什么，
我瞎说的。”他没追问，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沈昭。”他背对着我，“今晚我有事，不回来睡。”我心里一松。果然。
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新婚夜，他去陪沈沅。我应了一声：“行，你去吧。”他顿了一下，
然后推门出去。——我是被吵醒的。外面天还没亮，院子里却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将军”，
有人在喊“请大夫”。我披了衣服起来，推门出去。“怎么回事？”丫鬟小跑过来，
脸色发白：“少夫人，将军他……他受伤了。”我愣住了。受伤？他不是去陪沈沅了吗？
怎么会受伤？我抬脚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对。上辈子没有这回事。我攥了攥手指。算了，去看看。
万一他死了，我找谁拿休书？我快步往前院走。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站满了人，
大夫正在给他包扎胳膊。他坐在椅子上，上身光着，露出结实的肌肉和一条狰狞的旧伤疤。
那条伤疤……是他十五岁上战场时留下的。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抬头，看见我，
眼睛亮了一瞬。“你怎么来了？”我走进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胳膊上的伤。刀伤，
很深，血流了不少。“怎么伤的？”我问。他沉默了一下，说：“遇见刺客了。”刺客？
上辈子没有刺客这回事。我皱眉：“什么刺客？冲你来的？”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热，热得有点烫。“沈昭。”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低的，“你在担心我？”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想多了。
我是来问你休书什么时候给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还挺好看。“急什么？
”他说，“我这伤还没好，你就要休书，传出去多难听。”我瞪着他。“你什么意思？拖着？
”他示意大夫退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门关上，就剩我们两个。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得仰头看他。“沈昭。”他低头看着我，
“休书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为什么？”“因为……”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得让你看清楚，我喜欢的是谁。”我嗤笑一声。“看清楚？我看得还不够清楚？
你喜欢沈沅，谁不知道？”他没反驳，只是看着我，眼神深得吓人。“那你等着看。”他说，
“等着看，我喜欢的是谁。”我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我。
“沈昭。”我停下来，没回头。“那封休书，我撕了。”我猛地回头。他站在窗边，逆着光，
手里是几张红纸片。“你给我的休书，我撕了。”我气笑了。“周时砚，你是不是有病？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我莫名心跳漏了一拍。“沈昭，”他说，“你猜，
我为什么受伤？”我猜不到。也不想猜。“你自己作死，关我什么事？”他又笑了，
笑得眼尾弯起来。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几张红纸片放进我手心。“再写一封。”他说，
“等你什么时候想写了，再写给我。”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碎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天后，沈沅来给我请安。她穿着淡粉色的袄裙，梳着堕马髻，打扮得精致又素雅。
一进门，她就福身行礼：“给表嫂请安。”我坐在上首，没让她起来。她弯着腰，福了半天，
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表嫂？”她轻声唤我。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起来吧。
”她直起身，眼眶已经红了。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给我。“表嫂，
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成色很好，
水头很足。上辈子，她也送过我这支玉簪。我当时感动得不行。后来我才知道，
这支玉簪是她用过的。她戴了三年，不喜欢了，就送给我。我把玉簪放回盒子里，盖上。
然后我把盒子递还给她。“不喜欢。”她愣住了。
丫鬟在旁边急了：“这可是我们姑娘最喜欢的簪子——”“她喜欢，她自己留着。”我说，
“我不戴别人戴过的东西。”沈沅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表嫂……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看着她这副样子，
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
气势就压了她一头。“沈沅。”我叫她的名字，没叫她表妹，“你说对了，
我对你确实有误会。”她一愣。我继续说：“我误会你是个好人。”她的脸彻底白了。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周时砚。只要他开口，
我立刻让位。”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真的？”我点头：“真的。”她盯着我，
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温柔又无害。“表嫂说笑了。时砚哥哥既然娶了您，那就是您的夫君，
妹妹怎么敢……”“行了。”我打断她，“别演了。你演得不累，我看得累。”她噎住。
我挥挥手：“回去吧。以后没事少来，有事也别来。”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然后福了福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表嫂。”她看着我，眼里的温柔褪尽，
只剩下一片冰冷，“您说的，我记住了。”我笑了一下。“记住就好。”——那天晚上，
周时砚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听说你今天把沈沅气走了？
”我躺在床上翻书，头都没抬：“嗯。”他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碗面。
热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我愣了一下。“你做的？”他没回答，
只是把筷子递给我。“吃吧。”我接过筷子，看着那碗面，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
他没给我做过面。一次都没有。我吃了一口。面煮得正好，不软不硬，汤也鲜。
我低着头吃面，他在旁边坐着，不说话。一碗面吃完，我把筷子放下。“周时砚。”“嗯？
”我抬头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笑意。“不明显吗？”“什么？
”他伸手，把我嘴角的一点汤渍擦掉。“我在追你啊。”第三章 茶楼修罗场我愣住了。
他在追我？开什么玩笑？周时砚会追我？他要是想追我，上辈子干什么去了？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他的手指还停在我嘴角，温热的。我往后一躲，躲开他的手。“周时砚，
你吃错药了？”他没生气，反而笑了。“没吃错。”他说，“就是想对你好点。”我盯着他，
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脸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笑，淡淡的，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赶紧移开视线。“行了，面吃完了，你可以走了。”他没动。“今晚我留下。
”我抬头瞪他。“你疯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受伤了，你是我夫人，不该照顾我？
”我气笑了。“你受伤关我什么事？”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好。
”我被他这个“好”字噎住了。我没理他，躺回床上，背对着他。“随便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好像在外间的榻上躺下了。屋里安静下来。我闭着眼睛，
却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沈沅来请安，被我气走了。周时砚来送面，
说他追我。这是怎么了？上辈子不是这样的啊。——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
外间已经没人了。桌上的早点还是热的。丫鬟进来伺候我梳洗，一边梳头一边说：“少夫人，
将军一早就走了，说是有公务。走之前特意吩咐厨房给您做了早膳。”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没说话。——那天下午，我出去逛了逛。走到一间首饰铺门口，我停下脚步。
铺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包起来。”是沈沅。
我往里看了一眼。她正在挑首饰，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公子，穿着华服，长身玉立。
我认出了那个人。顾衍之。定国公府的世子，周时砚的好友。也是上辈子帮着她害我的人。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沈沅挑好了首饰，回头对顾衍之笑了一下。“衍之哥哥，
谢谢你陪我。”顾衍之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沅低头笑，
脸颊微红。我转身想走，沈沅却看见了我。“表嫂？”她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
“表嫂，您怎么在这儿？”我看着她，说：“随便逛逛。”她挽住我的胳膊，亲热得不行。
“表嫂来得正好，衍之哥哥要请我喝茶，您也一起来吧？”我看了顾衍之一眼。他站在旁边，
礼貌地对我点头，但眼神里明显有几分疏离。我知道他为什么疏离我。上辈子，
他就觉得我配不上周时砚。“行。”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
我们三个人去了旁边的茶楼。坐下后，沈沅殷勤地给我倒茶，问这问那。顾衍之坐在旁边，
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沈沅一眼。茶喝到一半，沈沅忽然说：“表嫂，
时砚哥哥对你好不好？”我抬头看她。她笑得无害，但眼睛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光。“好啊。
”我说，“怎么不好？”她抿嘴笑了笑，说：“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时砚哥哥心里有别人，
对你不好呢。”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旁边，顾衍之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看向沈沅，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受伤。我心里一动。沈沅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顾衍之听的。
她想让顾衍之知道，她心里只有周时砚。真是够狠的。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沅。
”我说，“你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她一愣。
我继续说：“你要是想告诉顾世子你喜欢周时砚，直接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沈沅的脸僵了。顾衍之的脸色也变了。他看向沈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沅沅？
”他轻声叫她。沈沅慌了。“衍之哥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站起来，
拍拍裙子。“行了，茶喝完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沈沅在他旁边，
急着解释什么。可惜，解释不清了。我笑了笑，抬脚离开。——那天晚上，周时砚来了。
他一进门就问：“听说你今天跟沈沅和顾衍之喝茶了？”我点头。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顾衍之对你怎么样？”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他没欺负你吧？”我笑了。“他能欺负我？我又不是沈沅。”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顾衍之喜欢沈沅。”“我知道。”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沈昭。”“嗯？”他背对着我，声音很低。
“如果有一天，顾衍之对你……”他没说完。他推门出去了。我坐在屋里，看着晃动的门帘，
心里忽然有点乱。他刚才想说什么？——第二天，顾衍之来了。他站在周府门口，
说是来拜访周时砚。我让人把他请进来。他坐在客厅里，喝茶，跟我说话。说的话很平常，
无非是些客套话。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那眼神，
跟上辈子看沈沅的时候有点像。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送走他的时候，
他忽然说：“沈姑娘，昨天的事，谢谢你。”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他看着我，
眼神认真。“谢谢你让我看清楚了一些事。”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笑了笑，
拱手告辞。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四章 火中吻与真相顾衍之开始频繁出入周府。名义上是来找周时砚，
可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往我这边瞟。周时砚也发现了。那天顾衍之走后，他把我堵在廊下。
“他最近是不是来太勤了？”我靠着柱子，看着他。“人家来找你，你问我？”他皱眉。
“来找我？他跟我喝了三杯茶，看了你二十一眼。”我愣了一下。二十一眼？他数了？
他盯着我，眼神有点危险。“沈昭，你跟他……”“我跟他什么？”我打断他，“周时砚，
你管得着吗？”他抿紧嘴唇。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周时砚，
你不是要娶沈沅吗？管我做什么？”他的眼神暗了暗。“我说了，我不娶沈沅。
”“那你娶谁？”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娶你。”我笑了。笑得很大声。“周时砚，
你这话说晚了三年。”他愣住了。三年？我转身就走。身后，他的声音传来。“沈昭，
你什么意思？”我没回头。——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上辈子的事。我给他送汤，
他把汤给了沈沅。我给他送点心，他把点心给了沈沅。我给他绣的荷包，他转手就给了沈沅。
我以为他不喜欢我。可临死前，他抱着我的样子……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清清冷冷的。我坐起来，抱着膝盖，发呆。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沈昭？”周时砚的声音。我没动。他又敲了敲。“沈昭，我知道你醒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进来吧。”门推开，他走进来。他没穿外袍，只穿着中衣，
披着一件披风，头发散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我们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沈昭，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什么？”他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你说的三年，是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他没追问。他只是伸出手，
把我脸上的泪痕擦掉。“你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心疼。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没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很累。“周时砚。
”我开口。“嗯？”“你喜欢过我吗？”他没回答。我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喜欢。”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但下一秒，我又清醒过来。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我给他挡箭吗？我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很安静，眼神很深。
“那你为什么……”我顿住。为什么上辈子那样对我？为什么让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沈沅？
我说不出口。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心疼。“沈昭。”他叫我的名字，“你想问什么，
就问。”我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娶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愿意娶你。
”“那沈沅呢？”“沈沅是我表妹。”“你喜欢她吗？”他摇头。“不喜欢。”我盯着他。
“你骗人。”他没反驳，只是看着我。我继续说：“你书房里挂着她画的画，
你书房外种着她喜欢的兰花，你腰间的香囊是她送的，
我送你的护身符你转头就给了她——”他忽然打断我。“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我愣住了。
对啊。我怎么知道那些事？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没发生呢。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沈昭。”他的声音很轻，“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些事，
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回答。他往前探了探身，离我更近了。“你刚才说，我娶你，
说晚了三年。”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你刚才说，上辈子。”我的心跳得飞快。
他知道了吗？他猜到什么了吗？他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透。“沈昭，
你是不是……”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走水了——走水了——”我们同时看向窗外。东边的天空，一片通红。
——火是从沈沅的院子烧起来的。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很大了。
沈沅的丫鬟跪在门口哭，喊着“小姐还在里面”。周时砚松开我的手，就要往里冲。
我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他回头看我，眼神焦急。“救人。”“你疯了？火这么大，
进去就是送死！”他看着我，忽然笑了。“沈昭，你担心我？”我气得不行。
“这时候了还开玩笑？”他没再说话，挣开我的手，冲了进去。我站在外面，
看着那扇被火吞噬的门，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然后，我看见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是周时砚。他抱着沈沅，满身是火。旁边的人赶紧冲上去，用水泼他。火灭了。
他把沈沅放下来，交给大夫。然后他看向我。他的脸上被熏得漆黑，衣服烧焦了好几处，
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他朝我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他伸出手，把我脸上的眼泪擦掉。
“别哭。”他说，“我没事。”我这才发现，我哭了。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得很轻。
“周时砚，你混蛋。”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沈昭。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如果我说，我进去不是为了沈沅，你信吗？”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是为了你。”我愣住了。“为了我？”他点头。“沈沅要是死在这里，
你会被怀疑。”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沈昭，
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他抱着我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手在抖。那时候他的声音在抖。那时候他说——“沈昭，我只娶你。”我没听见。
但现在，我好像听见了。第五章 太后召见风波沈沅醒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哭着要见周时砚。周时砚没去。他让人传话过去，让她好好养伤。沈沅又哭了一场。
——那天晚上，周时砚又来了。他胳膊上包着纱布，行动不便，还是来了。他坐在我对面，
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沈昭，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心里一紧。“没有。”他盯着我。“那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知道那些事？”我知道他说的是上辈子的事。那些事，这辈子还没发生。按理说，
我不该知道。可我说漏嘴了。不止一次。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逼我。他只是说：“沈昭，不管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我都等你。”我愣了一下。等我？
等我什么？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他伸手，
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然后他转身走了。——接下来的几天，
周时砚每天都会来。陪我吃饭，陪我说话，陪我散步。晚上他睡在外间，早上他早早离开。
不远不近，刚刚好。丫鬟们都说，将军对少夫人真好。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我害怕。害怕这是假的。害怕像上辈子一样，最后发现一切都是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