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她却说我不配。
1
我叫沈鹿溪，今年三十二岁。
此刻是凌晨两点，我蜷缩在城南立交桥下的水泥墩子上，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重型卡车，把桥墩震得簌簌往下掉灰。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钻进我的领口，我把那床从出租屋带出来的薄棉被又裹紧了一些，但还是冷，冷得骨头缝都在发颤。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那套八十七平的陪嫁房，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窗台上摆着我去年买的那盆绿萝，长得正旺。客厅里，我妹妹沈雨薇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桌子的烧烤和啤酒，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只有一行字：“雨薇说这房子住着挺舒服，以后就当她自己家了。你没意见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亮起来，再暗下去。
桥洞外面开始飘雪花了，细细密密的一片，落在我的头发上，落在我的睫毛上，落在我的棉被上。我想起这套房子的首付——六十八万。
不是父母给的。
是我丈夫陆沉死后，肇事司机赔的抚恤金。
2
陆沉是去年九月走的。
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特意绕到厨房来亲了我一下，说晚上回来给我做糖醋排骨。我说你别做了，我去妈那边吃饭，你早点回来休息。他说行，然后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渣土车侧翻，压住了他的车。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
我在ICU门口站了四个小时，站到腿都麻了，站到护士过来扶我，说家属你坐会儿吧。我摇摇头，就那么站着，好像只要我站着，他就能从里面走出来似的。
陆沉的抚恤金、保险、再加上那辆报废车的赔偿，一共七十二万。我拿了六十八万，在城南首付了一套小两居。
那是陆沉走后，我给自己找的最后一个念想。
我们结婚五年，一直租房住。陆沉总说委屈我了，等攒够首付，一定给我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窗户要大，采光要好，阳台上要摆满我喜欢的绿萝。
房子买下来那天，我拿着钥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脸上，烫烫的。
我说，陆沉，咱们有房子了。
没有人回答我。
3
我妈知道这事儿，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来看看我，顺便看看新房子。我挺高兴的，觉得妈终于关心我了。去车站接她的时候，我还特意买了她爱吃的糖炒栗子。
结果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我妹沈雨薇，还有我妹夫，以及他们俩五岁的儿子。
“雨薇他们房子不是到期了嘛，”我妈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想着你这儿空着也是空着，先让他们住两天，找个新房子就搬走。”
我当时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两天，我想，没什么。
然后两天变成了两周。
两周变成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妈直接把行李搬进了我的次卧。
“雨薇那边我照顾着方便，”她把衣服塞进我的衣柜，“你这儿离菜市场近，我买菜也顺路。”
我看着我妈，又看了看客厅里正吃着我买的零食、用着我买的电视、在我沙发上跳来跳去的外甥，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哦。”
那时候我还以为，这是暂时的。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们是我妈，是我妹，总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
4
事情真正开始变得不对劲，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我的卧室门开着，我妈正在往外搬东西。
我的衣服被塞进两个编织袋，堆在客厅角落里。我的床单被罩被换成了大红色的四件套。我的梳妆台上摆满了沈雨薇的护肤品。
“妈，这是干什么？”我站在门口，声音有点飘。
我妈头也不回：“雨薇他们那屋太小，孩子没地方写作业。以后你睡客厅沙发，那屋给他们。”
“那是我的房间。”
“什么你的我的，”我妈终于转过身来，皱着眉看我，“这房子是你买的没错，可你是我生的吧？你的就是我的，我让你妹住一下怎么了？再说雨薇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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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鹿溪，今年三十二岁。
此刻是凌晨两点，我蜷缩在城南立交桥下的水泥墩子上，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重型卡车，把桥墩震得簌簌往下掉灰。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钻进我的领口，我把那床从出租屋带出来的薄棉被又裹紧了一些，但还是冷，冷得骨头缝都在发颤。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那套八十七平的陪嫁房，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窗台上摆着我去年买的那盆绿萝，长得正旺。客厅里，我妹妹沈雨薇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桌子的烧烤和啤酒，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只有一行字：“雨薇说这房子住着挺舒服，以后就当她自己家了。你没意见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亮起来，再暗下去。
桥洞外面开始飘雪花了，细细密密的一片，落在我的头发上，落在我的睫毛上，落在我的棉被上。我想起这套房子的首付——六十八万。
不是父母给的。
是我丈夫陆沉死后，肇事司机赔的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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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是去年九月走的。
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特意绕到厨房来亲了我一下，说晚上回来给我做糖醋排骨。我说你别做了，我去妈那边吃饭，你早点回来休息。他说行，然后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渣土车侧翻，压住了他的车。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
我在ICU门口站了四个小时，站到腿都麻了，站到护士过来扶我，说家属你坐会儿吧。我摇摇头，就那么站着，好像只要我站着，他就能从里面走出来似的。
陆沉的抚恤金、保险、再加上那辆报废车的赔偿，一共七十二万。我拿了六十八万，在城南首付了一套小两居。
那是陆沉走后，我给自己找的最后一个念想。
我们结婚五年，一直租房住。陆沉总说委屈我了，等攒够首付，一定给我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窗户要大，采光要好，阳台上要摆满我喜欢的绿萝。
房子买下来那天，我拿着钥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脸上，烫烫的。
我说，陆沉，咱们有房子了。
没有人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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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知道这事儿，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来看看我，顺便看看新房子。我挺高兴的，觉得妈终于关心我了。去车站接她的时候，我还特意买了她爱吃的糖炒栗子。
结果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我妹沈雨薇，还有我妹夫，以及他们俩五岁的儿子。
“雨薇他们房子不是到期了嘛，”我妈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想着你这儿空着也是空着，先让他们住两天，找个新房子就搬走。”
我当时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两天，我想，没什么。
然后两天变成了两周。
两周变成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妈直接把行李搬进了我的次卧。
“雨薇那边我照顾着方便，”她把衣服塞进我的衣柜，“你这儿离菜市场近，我买菜也顺路。”
我看着我妈，又看了看客厅里正吃着我买的零食、用着我买的电视、在我沙发上跳来跳去的外甥，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哦。”
那时候我还以为，这是暂时的。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们是我妈，是我妹，总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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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正开始变得不对劲，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我的卧室门开着，我妈正在往外搬东西。
我的衣服被塞进两个编织袋，堆在客厅角落里。我的床单被罩被换成了大红色的四件套。我的梳妆台上摆满了沈雨薇的护肤品。
“妈，这是干什么？”我站在门口，声音有点飘。
我妈头也不回：“雨薇他们那屋太小，孩子没地方写作业。以后你睡客厅沙发，那屋给他们。”
“那是我的房间。”
“什么你的我的，”我妈终于转过身来，皱着眉看我，“这房子是你买的没错，可你是我生的吧？你的就是我的，我让你妹住一下怎么了？再说雨薇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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