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姐姐哭得梨花带雨。
“为了供她读大学，我洗了四年盘子。”
“现在她是江城身价上亿的女总裁，却不肯出外甥五十万的彩礼。”
旁听席上的亲戚纷纷唾骂。
骂我没良心，骂我是白眼狼。
姐夫甚至冲上来要扇我巴掌。
我侧身躲过，冷漠地看向法官。
姐姐还在展示她那双粗糙的手。
“法官，这钱她必须还我！”
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法官，我申请提交证据。”
“这是我十七岁那年的退学申请书。”
“以及，我这十年的社保缴纳记录。”
“所以……”
我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姐姐。
“姐，你供的那个大学生。“
“到底是谁？”
1.
法槌还没敲响，审判庭内已经像个菜市场。
原告席上。
我的亲姐姐张翠翠正举着一双满是冻疮和裂口的手。
向法官。
也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她的“勋章”。
那双手确实惨不忍睹。
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手背上不仅全是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
“法官大人，您看看我这双手！”
张翠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凄厉。
“俺爹娘死得早，我是长姐。“
“俗话说长姐如母，为了供张宁读那个什么名牌大学我大冬天在后厨洗盘子，手都烂了也不敢停。”
“一天洗两千个盘子啊！”
她一边哭，一边从那个破旧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记账本。
“这是我给她汇款的记录，每一笔我都记着。”
“哪怕只有五十块，那也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旁听席上，七大姑八大姨瞬间炸了锅。
二姨拍着大腿，指着我的鼻子骂：“张宁，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看看你姐那双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三姑附和道：“就是！白眼狼！”
“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
“你倒好，公司都快上市了，亲姐要点钱给外甥娶媳妇，你一毛不拔？”
坐在前排的外甥张小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手里转着最新款的手机，流里流气地指着我。
“小姨，你也太不讲究了。”
“我妈为了你老了十岁，现在我要结婚，女方不过就要五十万彩礼。”
“你有车有房，拿五十万怎么了？何况这钱本来就是你欠我家的！”
我坐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
我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
“你还看表？你还有没有人性！”
一直坐在张翠翠旁边的姐夫赵强突然暴起。
他满脸横肉，眼珠子瞪得通红。
“老子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推开座椅，迈过原告席的挡板向外跨出一步就要朝我冲过来。
不过两名法警立刻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赵强的手臂将他按回座位。
“干什么！这是法庭！”法官重重地敲响了法槌声音严厉。
赵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张宁！你个婊子！“
“你有钱了就不认穷亲戚，老子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肃静！“法官怒喝。
“原告家属，请遵守法庭纪律！“
“再有扰乱秩序的行为，法庭将对你采取强制拘留措施！”
张翠翠见状两眼一翻，顺势瘫倒在椅子上哭得更凶了。
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我的命好苦啊……养出个冤家啊……”
舆论彻底倒向了他们。
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连书记员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在这个讲究“死者为大”、“弱者有理”的社会里，张翠翠那双烂手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而我。
一身高定西装，精致的妆容，冷漠的态度，就是原罪。
法官皱着眉看向我：“被告张宁，原告提交了记账本作为证据，“
“主张这属于对你的附条件赠与或民间借贷，现要求你返还五十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般扎在我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此刻恐怕已体无完肤。
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环视了一圈。
看着装晕的姐姐，看着满脸怨毒的姐夫，看着理直气壮的外甥。
再看着那些恨不得吃了我的亲戚。
我轻笑了一声。
“演完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法庭里清晰可闻。
“既然演完了，那该我了。”
我拿起桌上那本所谓的“记账本”，翻开第一页。
“法官，原告声称，从2013年9月开始资助我读大学，对吗？”
我看向张翠翠。
张翠翠抽噎着，狠狠地点头：“对！”
“那时候你刚上大一我给你汇了三千块学费，我记得清清楚楚！”
“好。”
我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记得清清楚楚，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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