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雨落天渊入秋的江城,正午的太阳依旧毒辣,烤得工地的水泥地冒热气。
我光着膀子,站在两米高的砖堆旁,古铜色的后背淌满汗水,肩膀和腹肌上晒得脱皮,
沾着泥沙,每扛一次砖,后背就钻心地疼。我咬着牙,把两块沉甸甸的红砖扛在肩上,
大步往三楼的施工面走,脚下的劳保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我叫周强,
是这个“江城壹号”楼盘工地里最普通的一个搬砖工人。每天天不亮就上工,
天黑透了才收工,一天搬上千块砖,挣着两百块的日结工资,
只为了给躺在医院里的弟弟凑腿伤的治疗费。弟弟在工地上打工时被塔吊砸伤了腿,
粉碎性骨折,手术费要三十万,包工头卷款跑路,我这个当哥的,只能咬着牙扛下所有。
没人知道,半年前的我,曾是江城建筑界赫赫有名的周工,建筑工程师、国家一级建造师,
手握建筑工程硕士学位和多份建筑学专利技术。
一手创办的“强远建筑工程公司”承包过江城无数地标性建筑。从写字楼到高端住宅,
口碑享誉整个江城,身家千万,手下管着几百号职工,跟我混的包工头更是随处可见。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赵浩,会在我承包“江城壹号”二期工程时,
背后捅我一刀——他偷偷联合材料商吃回扣、拿好处。还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导致出现严重工程事故。不仅如此,他伪造我的签字挪用巨额工程款,
最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让我一夜之间身败名裂,公司破产,还背上了百万欠款。
走投无路之下,我隐姓埋名,来到这个由赵浩接手的“江城壹号”工地,
成了一个最底层的搬砖工人,一边攒钱给弟弟治病,一边收集赵浩作恶的证据。
“江城壹号”是江城的顶级楼盘,开发商是本地有名的盛达集团。工地管理严格,
包工头李老栓更是个势利眼,见谁有钱就捧谁,见谁穷就踩谁。
对我这个埋头搬砖的“老周”,向来是呼来喝去,动辄打骂。下午三点,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工地上的工人都躲在阴凉处歇晌。我刚把一摞砖卸在三楼,
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嚣张的汽车鸣笛声,紧接着是李老栓谄媚的笑声。我探出头往下看,
只见一辆黑色奔驰开进了工地。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名牌衬衫、打着领带、脚踩皮鞋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手腕上戴着名贵的手表,正是那个毁了我一切的徒弟,赵浩!
他现在是盛达集团特聘的工程总负责人,接手了我当年没做完的“江城壹号”项目。
春风得意,前呼后拥。他身边跟着盛达集团的老板王总,还有一群工程监理。
李老栓跟在后面,点头哈腰,像条哈巴狗。赵浩抬着头,目光扫过工地,最后落在我身上。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轻蔑的笑,对着楼下喊:“哟,
这不是我的师父周强周工吗?怎么沦落到搬砖的地步了?这扛砖的样子,还挺熟练的,
看来这段时间没少练啊。”他的声音透过工地的喇叭传出来。所有工人都抬起头,
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惊讶。李老栓瞬间变了脸,冲上来一把推开我,
指着我的鼻子骂:“好你个周强!原来你就是那个身败名裂的前强远老板!
你竟敢瞒着我混进工地!我看你是活腻了!”我站稳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冷冷地看着赵浩:“赵总,好久不见,倒是越发威风了。”“威风?那是自然。
”赵浩缓步走上三楼,皮鞋踩在还没铺好的水泥地上,一点都不在意。他走到我面前,
用脚尖挑了挑我脚边的红砖,语气充满了嘲讽。“师父,当年你可是跟我说,干建筑的,
要么站在最高处做总负责人,要么就别干,你现在倒好,成了最底层的搬砖工,这脸,
怕是丢尽了吧?”王总上下打量着我,皱着眉问赵浩:“小赵,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当年跟你抢工程的周强?看起来就是个粗人,也配跟你比?”“王总,
您别小看他,”赵浩笑着说,“他当年可是江城建筑界的红人,只可惜啊,心术不正,
偷工减料,挪用公款,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我这师父,本事不大,野心倒不小,
现在怕是看我接手了江城壹号,心里嫉妒,特意来搬砖想搞破坏吧?”这番话纯属颠倒黑白,
我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赵浩,你血口喷人!
当年明明是你联合材料商以次充好,伪造我的签字挪用工程款,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说我心术不正?”“哦?我血口喷人?”赵浩挑眉,摊开手,一脸无辜,
“师父,你有证据吗?当年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可是签了字的,难不成还想抵赖?
再说了,你现在就是个搬砖的,谁会相信一个搬砖工的话,
而不信我这个盛达集团的工程总负责人?”李老栓见状,立刻附和:“就是!周强,
你别在这胡言乱语!赵总是大人物,你就是个搬砖的,给赵总提鞋都不配!赶紧给赵总道歉,
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工地,一分钱工资都不给你!
”周围的监理也跟着起哄:“一个搬砖的,也敢质疑工程总负责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赶紧滚吧,别耽误我们检查工程!”赵浩看着我,眼神里的轻蔑更甚:“师父,
我念在师徒一场,也不跟你计较。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认个错,
我就让你继续在这搬砖,不然,你不仅拿不到工资,连你弟弟的治疗费,怕是都凑不齐了。
”提到我弟弟,我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我猛地攥住赵浩的衣领,
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赵浩,你还敢提我弟弟?当年要不是你卷走工程款,
包工头也不会跑路,我弟弟也不会被塔吊砸伤!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拼了!
”“反了你了!”赵浩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踉跄着撞在钢筋架上,后背的伤口被蹭破,
鲜血混着汗水流下来,疼得我直咧嘴。赵浩抬脚就要踹我,嘴里骂道:“一个搬砖的,
也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就在这时,工地的喇叭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王总!
赵总!不好了!二期3号楼的承重柱出问题了!钢筋变形,水泥层开裂,
再继续施工就要塌了!所有工程师都查不出问题在哪,您快过去看看吧!
”王总的脸瞬间煞白,建筑工程,承重柱就是命,要是出了问题,不仅工程要停工,
他还要赔上巨额违约金,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他一把推开赵浩,急急忙忙地说:“快!
去3号楼!小赵,你赶紧想办法解决,要是解决不了,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赵浩的脸瞬间变了,他虽然接手了我的公司,学了点皮毛,但根本没掌握真正的核心技术,
连他的证书都是伪造的,根本不懂结构性技术。面对承重柱的问题,他彻底傻了眼。
他跟着王总跑到3号楼,一群工程师围着承重柱手忙脚乱,敲敲打打,查了半天,
愣是找不出问题的关键,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总怒吼道,
“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连个承重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赵浩硬着头皮上前,
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随口说:“大概就是钢筋规格型号不对,混凝土标号不够,
赶紧换钢筋,加大配比,提高标号,重新浇筑混凝土!”“胡说八道!
”我在人群后面一声大喝,拨开人群走到承重柱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赵浩见我过来,顿时慌了手脚,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周强,你,你个搬砖的懂什么?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滚,赶紧滚!”“我懂什么?”我冷笑一声,掏出小锤敲了敲承重柱,
又拿过旁边回弹仪测试了一下。“这根承重柱的问题,根本不是钢筋型号和水泥标号的问题,
而是钢筋绑扎的间距不对,箍筋加密区的长度不够,导致受力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