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李娜是在洗手间补妆的时候，听见外面那两个女人聊天的。“哎，
你看见蒋凡那个女朋友没？长得真漂亮。”“可不是嘛，听说是个模特。”“那李娜呢？
我刚才怎么没看见她？”“谁？哦，你说蒋凡那个前女友啊。”说话的女人压低声音，
但李娜听得清清楚楚，“我刚才在签到台看见她了，穿着一身老气的工装，戴着个黑框眼镜，
我愣是没认出来。”“不是吧？我记得她以前挺好看的啊。”“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七年了姐姐。再说了，蒋凡现在什么身份？人家开的什么车？她什么档次？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李娜攥紧了手里的口红。口红断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
老气的深蓝色工装，洗得有些发白。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还是三年前在街边小店配的，
镜腿上的漆都磨掉了。她扯了扯嘴角，把断掉的口红扔进垃圾桶，洗了手，推门出去。
门外两个女人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李娜冲她们笑了笑：“洗手间空着呢，进去吧。
”她走得稳稳的，一步一步，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在宴会厅外面，三三两两的人在聊天。李娜找了个角落站着，手里端了杯果汁，没喝。
她本来不想来的。班长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在加班，接起电话就说：“班长，我可能去不了，
手头有个案子——”“李娜！”班长打断她，“你都多少年没参加同学聚会了？这次我结婚，
你必须来！再说了，蒋凡都说了要来，你们俩当年那么要好，不见一面说不过去吧？
”李娜当时沉默了几秒。班长不知道她和蒋凡的事。当年她和蒋凡谈恋爱，是偷偷摸摸的。
蒋凡家里条件好，她家里条件差，蒋凡他妈来过学校一趟，
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别耽误我儿子。后来毕业，分手，各奔东西。七年了。“好，
我去。”李娜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可能是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现在她看见了。蒋凡站在宴会厅正中央，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一闪一闪。他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女孩，穿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
大波浪卷发，笑起来很好看。他也在笑。和那帮老同学说着什么，意气风发的样子。
李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工装。昨天临时接到通知，今天要去郊区一个工地做现场勘查，
她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这身衣服是她刚入职那会儿发的，那时候她还在司法鉴定所做助理，
天天往现场跑，穿不了什么好衣服。后来她考过了司法考试，拿到了鉴定人资格，
但这身工装一直没扔。穿着挺舒服的。就是不太适合参加婚礼。“李娜？”她抬头，
看见一个胖子站在面前，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是当年的同桌，王磊。“真是你啊！
”王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刚才还跟人说呢，怎么没看见你，原来躲这儿呢！走，
进去坐，咱们那桌就缺你了！”李娜被他拉着往里走，路过蒋凡那一桌的时候，她没扭头。
但她听见了。听见他那些兄弟在打趣他。“哥，七年了，走出来了吧？
”她没听见蒋凡的回答。她走进了宴会厅，在角落那桌坐下来。桌上都是些老同学，
看见她来了，纷纷打招呼。李娜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瞟。蒋凡背对着她，
正低头跟身边的女朋友说话。那女孩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李娜收回目光。“哎，
李娜，”旁边一个女同学凑过来，“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司法鉴定所。”“哇，
那不错啊，公务员？”“不是，第三方机构。”“哦……”女同学的语气淡了淡，
“那也挺好的。”李娜笑笑，没解释。司法鉴定所分很多种，她所在的那家，
是全省最权威的物证鉴定机构。她现在的职位是主检法医师，
专门做痕迹鉴定和微量物证分析。当然，这个不需要跟老同学解释。婚礼开始了。
班长和新娘子在台上说着感人的誓言，李娜听着，忽然想起七年前。
那时候她和蒋凡也讨论过婚礼。“我要在教堂办，”她说，“穿那种拖地很长的婚纱，
后面有好几个花童帮我拖着。”蒋凡笑她：“你这么瘦，拖得动吗？”“怎么拖不动？
你到时候在教堂门口等着我，看见我进来，不许笑。”“我为什么要笑？
”“因为我肯定会哭啊，一哭妆就花了，多难看。”蒋凡揉了揉她的头发：“花不了，
你最好看。”那时候真好。好得像假的。后来证明，确实是假的。婚礼进行到一半，
李娜起身去洗手间。这次她没碰见谁，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洗了把脸，摘了眼镜擦了擦。
镜子里那张脸，其实没怎么变。只是眼神不一样了。七年前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光没了，剩下一潭平静的水。她戴上眼镜，推门出去。走廊尽头站着个人。蒋凡。
他靠在窗边抽烟，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过来。四目相对。李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步子没变。“李娜。”他开口了。她停下来，隔着几步远看着他：“有事？”蒋凡把烟掐了，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她走过来。走近了，她看清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
眉眼里多了些成熟的东西，但也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好久不见。”他说。“嗯，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挺好的。”李娜点点头，“你呢？”“我也挺好的。
”两个人站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
李娜说：“那我先进去了。”“李娜。”他又叫住她。她回头。蒋凡张了张嘴，
最后说：“没事，回头有机会再聊。”李娜点点头，推开宴会厅的门，进去了。回到座位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没尝出什么味道。婚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娜跟班长打了个招呼，提前走了。她走到酒店门口，等网约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李娜。”又是他。她转过身，看见蒋凡一个人走过来。
他女朋友没跟着。“你怎么出来了？”她问。“送送你。”“不用，我叫了车。
”“我送你吧，车在那边。”李娜看了看他指的方向——一辆黑色的奔驰，锃亮锃亮的。
她摇摇头：“不用，车马上到了。”“李娜。”蒋凡往前走了一步，“咱们……能聊聊吗？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聊什么？聊你这七年怎么过的？还是聊当年为什么分手？
”蒋凡没说话。“行了，”李娜说，“都过去了。你回去吧，你女朋友还在里面等着呢。
”网约车到了，一辆白色的小比亚迪，停在他们面前。李娜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蒋凡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2周一早上八点，
李娜准时到单位。鉴定所在城东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门口挂着牌子：华安司法鉴定所。
她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吃包子，看见她赶紧咽下去：“李姐早！”“早。
”她往里走，经过物证室的时候看了一眼，门上挂着锁。“昨天送来的那个案子物证到了吗？
”她问。“到了到了，在您办公室放着呢。”李娜点点头，进了自己办公室。
桌上放着三个证物袋，她戴上手套，先看第一个。是一把刀。刀刃上有些暗红色的痕迹，
目测是血。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翻开卷宗。是一起入室抢劫案，
嫌疑人不承认自己用过刀，说是受害者在争夺过程中自己撞上去的。
她需要鉴定刀上的血迹和指纹。工作起来，时间过得快。中午吃饭的时候，
小周端着饭盒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李姐，昨天班长婚礼怎么样？”“还行。
”“见到那个谁了吗？”李娜抬眼看他：“哪个谁？”小周嘿嘿笑：“装，你就装。蒋凡呗，
你那个前男友。”“你怎么知道的？”“上次咱们喝酒，你说的啊，喝多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七年了还是放不下——”“我没哭过。”李娜打断他，“你记错了。
”小周笑得更欢了：“行行行，我记错了。那你到底见着没？”“见着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李娜低头扒了一口饭：“挺好的。开奔驰，
有女朋友，挺漂亮的。”小周看着她：“那你呢？”“我什么我？”“你心里好受吗？
”李娜放下筷子，看着小周：“小周，我问你，你前女友现在过得怎么样，你关心吗？
”“我没前女友。”“那你想象一下。”小周想了想：“那我肯定不希望她过得比我好。
”李娜笑了：“那不就结了。我也不希望他过得好。”“那你希望他过得不好？
”“我希望他过得好，但是不要让我知道。”李娜端起饭盒，
“尤其是不要让我在婚礼上看见，带着漂亮女朋友，穿得人模狗样的。”小周看着她，
忽然说：“李姐，你其实还没放下吧？”李娜没理他，端着饭盒走了。下午三点，
她正在写鉴定报告，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喂，你好。”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李娜，是我。”她听出来了。蒋凡。“你怎么有我电话？
”“问班主要的。”李娜没说话。“我……想请你吃个饭，有时间吗？”“没时间。
”“那明天呢？”“明天也没时间。”“李娜，”蒋凡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有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当年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李娜攥紧了手机。过了好一会儿，
她说：“行。什么时候？”“今晚有空吗？”“没空。周五晚上吧。”“好，地点你定。
”李娜想了想，说了一个地方。挂了电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鉴定报告，半天没打一个字。
小周探头进来：“李姐，下班了，走不走？”“你先走。”“你干嘛呢？”“加班。
”小周看了看她，没多问，走了。李娜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天黑。周五晚上六点，
李娜到了约定地点。是一家小馆子，在城西的老街区。门脸不大，里头只有五六张桌子。
她选这儿，是因为离她住的地方近，而且便宜。蒋凡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今天他没穿西装，一件深色的夹克，看着比上次年轻些。
李娜在他对面坐下。“点菜了吗？”她问。“没，等你呢。”李娜拿起菜单，
随手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他。蒋凡又加了两个，要了壶茶。等着上菜的时候，
两个人都没说话。最后还是蒋凡先开口：“你瘦了。”“没瘦，一直这样。”“工作忙吗？
”“还行。”“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李娜看了他一眼：“司法鉴定所。
”蒋凡愣了一下：“鉴定所？做什么的？”“法医物证鉴定。”他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当年李娜学的是法律，他以为她会去当律师，或者考公务员。“那挺厉害的。”他说。
李娜没接话。菜上来了，四个菜，两荤两素。李娜拿起筷子，低头吃饭。蒋凡吃了几口，
放下筷子：“李娜，当年的事——”“当年的事，”李娜抬起头看着他，“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不可能不记得。”“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她放下筷子，“说我还记恨你？记恨你妈？
还是记恨你那个后来娶了的富家女？”蒋凡脸色变了：“我没娶她。”“那你娶谁了？
”“我谁也没娶。”李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分手七年，你一直单着？
”“不是一直。”蒋凡看着她，“谈过几个，都分了。”“哦。”“李娜，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当年我妈去找你的事，我不知道。”李娜夹菜的手顿了顿。
“后来我知道了，但那时候你已经不接我电话了。我去你宿舍楼下等过你，等了好几天，
你室友说你回家了。再后来，毕业了，你就消失了。”李娜放下筷子，看着他。“你知道吗，
”她慢慢说，“当年你妈跟我说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蒋凡没说话。“她说，
你们家蒋凡，以后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你这种小地方来的，别耽误他。”李娜笑了笑，
“她说得挺对的。我那时候什么也没有，农村户口，父母打工，租的房子都漏雨。
确实配不上你。”“李娜——”“后来我听说你跟那个女的好了，
就是你们家给你介绍的那个，家里开厂的那个。”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那时候就想，
也好，你妈满意了，你也满意了，大家都满意了。”“我没跟她好。”“那你跟谁好了？
”“我没跟任何人好。”蒋凡看着她，“毕业那一年，我一直在找你。”李娜没说话。
“我找你了一年多，后来听说你来省城了，我也来省城了。我在省城待了五年，就想找到你。
”李娜抬起头：“你找我干什么？”蒋凡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我想跟你说，
我妈错了，我也错了。”他说，“当年我应该护着你的，但我没做到。”李娜低下头，
看着面前的菜。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都过去了。”“过不去。”蒋凡说，“对我来说，
过不去。”3吃完饭，两个人走出小馆子。外面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
蒋凡说：“我送你。”“不用，我住得近，走几步就到了。”“那我陪你走几步。
”李娜看了看他，没拒绝。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走，雨不大，淋在身上凉丝丝的。
走了一会儿，蒋凡说：“你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不止。”“还有什么？
”蒋凡停下脚步，看着她：“我想问你，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李娜也停下来。
雨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她看着蒋凡，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
跟七年前一样。“想过。”她说。蒋凡的眼睛亮了一下。“最开始那两年，天天想。
”李娜说，“后来慢慢就不想了。工作忙，顾不上想。”“那你现在呢？”李娜看着他，
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现在，不知道。”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一个小区门口，李娜停下来：“我到了。”蒋凡看了看那个老旧的小区，六层楼的房子，
外墙的涂料都剥落了。“你就住这儿？”“嗯，租的。”蒋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李娜说，“你回去吧，车停得挺远的吧？”“没事，我打车。”“那行，
我上去了。”李娜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回过头，看着站在雨里的蒋凡。
“蒋凡，”她说，“你知不知道，那天在婚礼上，你跟你兄弟说的话，我听见了。
”蒋凡愣了一下：“什么话？”“你说，你看看她那样子，真的，今天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蒋凡的脸色变了。“我听见了。”李娜说，“所以你今天来找我，说这些话，
我没办法相信。”她转身，走进了小区。蒋凡站在原地，雨越下越大，把他的衣服全淋湿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李娜回到屋里，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模糊的身影。他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走了。她拉上窗帘，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周一上班，小周又端着饭盒过来。“李姐，
周末干嘛去了？”“没干嘛。”“我周六在城西那边看见一个人，长得特别像你那个前男友。
”李娜筷子顿了顿：“你看错了。”“是吗？我还寻思呢，怎么一个人在雨里站着，
傻了吧唧的。”小周咬了一口馒头，“不过那个人也挺逗的，站那儿淋雨，也不知道躲躲。
”李娜没说话。下午，所长把她叫过去。“李娜，有个案子，比较特殊，想让你接一下。
”“什么案子？”所长递给她一个卷宗：“城东那起入室杀人案，嫌疑人翻供了，
说自己是正当防卫。现在需要做现场重建和痕迹鉴定。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很高，
上面盯着呢，你经验丰富，交给你我放心。”李娜翻开卷宗，看了看。现场照片里，
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满脸是血。“这个女的是嫌疑人？”“对，
死者的前女友。据她交代，死者半夜闯进她家，想强奸她，
她在反抗过程中用水果刀刺中了死者颈部。”李娜看着照片，皱起眉头。颈部？
正当防卫刺颈部，这个有点说不过去。“我看看。”她把卷宗带回办公室，仔细研究起来。
照片、笔录、现场草图，一样一样看过去。看到嫌疑人笔录的时候，她愣住了。
嫌疑人名字：周晓琳。年龄：27岁。职业：服装店店员。籍贯：同省安县柳河镇。
安县柳河镇。那是她老家。她继续往下看，看到家庭情况那一栏。父亲：周建国，务农。
母亲：王桂香，务农。妹妹：周晓燕，学生。李娜的手指停在“妹妹”那一栏。周晓燕。
她妹妹就叫周晓燕。4李娜在鉴定所待了七年，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但这个案子，
让她第一次失眠了。周晓琳。她记得这个女孩。那时候她上高中，周晓琳上初中。
周晓琳家在她家隔壁村，她妈跟周晓琳妈认识，逢年过节还走动过。周晓琳是个老实孩子，
话不多，见人就笑。后来她考上大学，出来工作，就再也没见过。现在看见这个名字，
是在杀人案的卷宗里。第二天一早，李娜去找所长。“我想见见嫌疑人。
”所长看了她一眼：“怎么，有疑点？”“想当面了解一下情况。”“行，我安排。”下午，
李娜去了看守所。隔着玻璃，她看见周晓琳被带进来。七年不见，她瘦得厉害，脸色蜡黄，
眼睛肿着，像是哭过很多次。周晓琳在对面坐下，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我是鉴定所的，负责你的案子。”李娜说，“今天来，
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周晓琳点点头。李娜翻开笔记本：“你报案的时候说，
死者是半夜闯进你家的。他是怎么进去的？”“他……他有我家钥匙。
”“他为什么有你家的钥匙？”周晓琳低下头：“我们以前谈过对象，住在一起过。
后来分手了，我搬走了，但他配了钥匙，没还给我。”“你知道他有钥匙，为什么不换锁？
”“我……我没想到他会来。”周晓琳的声音发抖，“他分手以后一直纠缠我，
我换了好几个地方住，他都找得到。这次我刚搬过去两个月，我以为他不知道。
”李娜看着她：“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说一遍。”周晓琳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十点多就睡了。半夜醒来，发现有人压在她身上。她拼命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