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承平二十七年,春。北境狼烟散尽,顾景行将军率领龙魂军团,
以雷霆之势击溃来犯的北蛮铁骑,收复失地千里,斩敌首数万。凯旋之日,京都十里长街,
人山人海,彩旗飘扬。百姓们夹道欢呼,将鲜花、美酒、甚至家中的珍藏,
抛向那骑着乌骓马,身披沾血玄甲的将军。顾景行,年方而立,面容坚毅,
眉宇间凝结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杀伐。他策马缓行,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崇敬的面庞,
心中并未有太多波澜。他深知,这滔天功绩,是他与数万将士用血肉铸就,
亦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利剑。金銮殿上,气氛却与京都街头的喧嚣截然不同。皇帝萧衍,
端坐龙椅,面色沉静,眼底深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殿内落针可闻。
“顾景行,你劳苦功高,护我大周江山稳固,社稷安宁,朕心甚慰。”萧衍的声音平缓,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将军戎马半生,征战不休,也该颐养天年了。”顾景行闻言,
心中并无意外。他卸下腰间佩剑,双手奉上那枚沉重的虎符。虎符触手冰凉,
那是他掌兵十年的象征,也是大周最精锐的龙魂军团的命脉。“臣,遵旨。”他的声音平静,
听不出喜怒。萧衍接过虎符,手指摩挲着其上的纹路,目光深邃。
“朕已在青州为你备下府邸,良田百顷,并赐金千两,望将军归乡之后,修身养性,
福泽乡里。”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有人暗自庆幸,
顾景行这尊杀神终于被“请”走;有人面露惋惜,
为一代名将的卸甲归田感到悲哀;更多的人,则是揣摩圣意,猜测这背后更深层次的含义。
顾景行再次叩首,动作一丝不苟。“谢陛下隆恩。”退朝之后,
顾景行没有理会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寒暄,径直回了将军府。府内,龙魂军团的几位副将,
王虎、李豹、赵烈,早已焦急等待。“将军!”王虎性子最急,一见顾景行便冲上前,
“陛下怎能如此?您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却落得这般下场!”顾景行抬手,示意他安静。
他目光扫过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温和。“我意已决,
明日便启程前往青州。”李豹沉声问:“将军可有何打算?回乡之后,
是否……”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是否暗中积蓄力量,以图大业”。
这是所有将士心头的疑问。顾景行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地图,铺陈开来。
地图上,不是边关的军事布防,而是大周的九州山川,
其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水利、土地、作物分布。“大周的安宁,不仅在边关,更在社稷。
”顾景行指尖轻点地图上青州的位置,“边关之患,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的心腹大患,
是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若百姓无粮,何来兵源?若国无储蓄,何以备战?”他目光坚定,
看向众人。“我解甲归田,并非心灰意冷,更非图谋不轨。我欲以农守国,从根源上,
为大周筑起一道真正的万里长城。”王虎等人面面相觑,将军这是……要种地?
“你们若愿追随,便放下刀枪,拿起锄头。”顾景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若不愿,我自会安排你们妥善安置,安享太平。”“将军说什么傻话!”赵烈第一个表态,
他身材魁梧,却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我等追随将军,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将军一句话!
将军要去种地,我等便跟着将军,将这地种出个花来!”“没错!”王虎、李豹也纷纷附和,
“我等便是将军的龙魂!将军在哪,龙魂便在哪!”顾景行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世间,
总有人懂他。次日清晨,一队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出京都城门。
车队中没有了往日的旌旗招展,也没有了甲胄鲜明的仪仗。只有顾景行,
带着十余名龙魂旧部,以及一些简单的行囊和农具,踏上了前往青州的旅程。京都城门上,
有几名眼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飞鸽传书,将顾景行“平静离京,未带一兵一卒,
只携旧部十余人”的消息,迅速传回宫中。萧衍收到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本以为顾景行会推辞,会抗议,甚至会暗中联络旧部。可他竟然如此配合,
这让萧衍心头的疑虑稍减,却也增添了几分困惑。一个雄才大略的将军,
真的甘愿就这样归隐田园吗?顾景行一行人,一路南下,朝青州进发。沿途所见,
并非如朝廷奏报那般歌舞升平。干旱的田地,流离失所的灾民,饿殍遍野的景象,
一次次冲击着众人的心。“将军,这世道……”王虎看着路边倒毙的孩童,眼眶发红。
顾景行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缰绳,面色沉重。他知道,这正是他选择“以农守国”的原因。
边关的胜利,不过是遮掩了内部的疮痍。行至一处山坳,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手持棍棒,将一辆运粮车团团围住。押运的官兵数量不多,
正苦苦支撑。“将军,要不要……”李豹请示。顾景行目光锐利,他看到流民眼中虽有饥饿,
却无凶光,只是绝望。而官兵虽然抵抗,却也显得力不从心。“不必出手。
”顾景行沉声命令。他勒住马缰,远远观察。果然,流民们只是抢夺粮食,
并没有伤害官兵的意思。很快,粮食被抢空,流民一哄而散。官兵们垂头丧气,
却也松了口气。顾景行这才策马向前,他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递给那为首的官兵。
“这些银两,权作补偿。沿途若是再遇流民,不如分些粗粮给他们,或可避免冲突。
”那官兵本以为顾景行是哪个过路的富商,正要道谢,却见顾景行身边的王虎等人,
虽然穿着便服,但身上散发出的军人气质,以及那双久经杀伐的眼睛,让他心头一凛。
他接过银两,连连称是,不敢多问。顾景行没有多停留,继续前行。他知道,
这些零星的事件,只是大周内部危机的冰山一角。终于抵达青州。青州,
本是大周的鱼米之乡,如今却也一片凋敝。顾景行被赐予的府邸,坐落在城郊,占地广阔,
却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院墙倾塌。府邸旁的百顷良田,更是杂草比人高,泥土板结,
显然久未耕种。“陛下赐下这等地方,是想让将军彻底心死吗?”王虎愤愤不平。
顾景行却不以为意,他走到田埂上,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泥土虽板结,
却仍有肥力,只是需要耐心调理。“这里很好。”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片土地,足够我们施展拳脚。”他向当地官员出示了圣旨,青州知州杨修远,
一个肥头大耳、两颊无肉的官员,敷衍地接待了他。杨修远以为顾景行是来养老的,
对这个曾权倾朝野的将军,表现出一种不冷不热的客套。“将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
不如先好好休息。这青州虽不比京都繁华,却也山清水秀,将军可在此安享晚年。
”杨修远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在他看来,一个被皇帝罢黜的将军,
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废物罢了。顾景行并未计较,
他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欲开垦这百顷荒田,不知知州大人可否提供一些便利?
”杨修远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以为顾景行要将田地转租出去,便笑道:“将军放心,
这片田地将军尽管处置。若将军需要人手,下官可代为张罗一些佃农,但工钱嘛,
自然要将军自己承担。”顾景行谢过杨修远,心中却对这青州官员的腐朽有了更深的认知。
回到府邸,顾景行便召集了龙魂旧部,开始部署任务。“王虎,你负责开荒,
将这百顷荒田尽数翻整。李豹,你负责修建水渠,打通活水,并收集附近的水文资料。赵烈,
你负责招募流民,但凡愿意吃苦耐劳者,皆可入我麾下,工钱管饱,且有余粮。
”众人领命而去。他们虽然不理解将军为何要种地,但对将军的命令,他们从未有过质疑。
从第二天开始,将军府旁的那片荒地,便热闹起来。昔日精锐的龙魂战士,褪下战甲,
穿上粗布衣衫,手持锄头、铁锹,挥汗如雨。他们将战场上的纪律与效率,带到了田间地头。
顾景行更是亲力亲为。他翻阅古籍,研究农事,结合前世的记忆,尝试改良农具,
并计划引进一种高产的“新作物”。他将田地划分为不同的区域,有的用于试验新品种,
有的用于改良土壤,有的用于修建蓄水池。他还命令王虎等人,在田地周围设置巡逻岗哨,
防止有人破坏。当地的百姓和官员,对顾景行的行为议论纷纷。“那不是顾将军吗?
听说他被皇帝罢黜,回乡养老了。”“养老?我看他是疯了!一个将军,跑去种地,
还亲自下地,真是贻笑大方!”“听说他招募了不少流民,给的工钱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