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陪萧景言从被废皇子走到千古一帝,用了整整十年。封后名单公布那天,
排在首位的是他的青梅竹马顾婉儿,而我只是个小小的贵妃。他握着我的手说:‘阿瑶,
婉儿身体不好,这皇后的位子先给她,等朕肃清前朝再补给你。’可我分明看到,
他转头就送了顾婉儿一整座用我的私房钱修缮的避暑山庄。我不再求了,
我唤醒了沉睡许久的系统:‘抹除我对他所有的情感和记忆,送我回现代。
’他以为我离不开他,却不知道,我离开的那天,是他疯魔的开始。1窗外的雨下得有些急,
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像是谁在掌嘴。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三十岁了。在这个时代,三十岁的女人,眼角已经藏不住细纹,
哪怕用再名贵的珍珠粉也填不平那十年的风霜。萧景言进来的时候,
身上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混杂着只有我能闻出来的、属于顾婉儿宫里的合欢花味。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明黄色的龙袍被雨水溅湿了衣角。他挥退了宫人,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上。镜子里,
帝王威仪赫赫,贵妃端庄温婉。多般配的一幅画。“阿瑶。”他的声音有些哑,
带着一丝讨好和愧疚,“礼部拟的折子,朕看过了。”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他。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肩头的云锦,
“婉儿……她的身子骨你是知道的。太医说她忧思成疾,若是再郁结于心,
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我依旧没说话,只是拿起象牙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朕想了很久,这皇后的位子,先给她。”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怕自己后悔,
“只是个名分。你知道的,朕心里只有你。前朝那些老臣盯着朕的后宫,
婉儿的父亲是两朝元老,朕需要他在朝堂上的支持。等朕肃清了那帮老顽固,
朕就把后位还给你。”“阿瑶,你最懂事了,你会体谅朕的,对不对?
”我停下了梳头的动作。懂事。这两个字,像两根钉子,死死地钉在我的膝盖上。十年前,
他是被废的皇子,被囚禁在荒凉的南苑。我那时刚刚穿越而来,
绑定了那个只要攻略成功就能回家的系统,却因为爱上他,放弃了回家的机会。
那时候天真冷啊,南苑连炭火都没有。我把自己的嫁妆变卖,换来黑炭和棉衣。
我为了给他熬药,在大雪天里跪求守门的侍卫。他说:“阿瑶,若有朝一日我能君临天下,
必以江山为聘,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他登基了。为了稳固皇权,
他纳了一个又一个妃子。每一次,他都对我说:“阿瑶,你懂事些,朕是为了大局。”如今,
这“大局”终于轮到了顾婉儿。那个在他落魄时弃他而去,
在他登基后又哭哭啼啼回来的青梅竹马。我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皇上,”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听说您把城郊那座避暑山庄,
赐给了顾妹妹?”萧景言愣了一下,眼神闪烁,“婉儿怕热,那山庄清凉……”“那山庄,
”我打断他,“是臣妾当年变卖了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只玉镯,买地、修缮,
一砖一瓦盯着建起来的。当初您说,那是我们以后养老的地方。”萧景言的脸色有些难看,
声音沉了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阿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不过是一座庄子,回头朕让人再给你建一座更好的。”更好的?再也不会有更好的了。
因为那只玉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了。“不必了。”我垂下眼帘,
掩去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皇上说得对,臣妾该懂事。顾妹妹身体不好,这后位,
给她便是。”萧景言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朕就知道,
阿瑶最识大体。今晚朕去婉儿那里安抚一下,明日再来陪你。”他走了。脚步匆匆,
像是在逃离,又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分享好消息。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那一刻,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塌了。2“系统。”我在脑海里轻轻唤了一声。
那个沉睡了许久的机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缓缓响起:宿主,我在。“我想回家。
”宿主,你现在的积分是负数。十年前你为了救萧景言,透支了所有积分兑换了解毒丹。
五年前你为了帮他挡箭,又透支积分兑换了伤药。按照规则,你无法脱离本世界。
“如果我用别的东西换呢?”我站起身,走到窗边。雨更大了,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
冰凉刺骨。“我要抹除关于萧景言的所有记忆和情感。
”系统的电流声突然变得尖锐:宿主,你确定吗?这不仅是记忆,更是情感剥离。
你会记得这个世界的所有常识、历史、甚至记得他是皇帝,
但你将不再记得你们之间的任何过往,不再对他有任何爱恨。他在你眼中,将与路人无异。
“我确定。”情感剥离手术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作为代价,你的身体会极度虚弱,
并且手术不可逆。一旦开始,你就真的……不爱他了。“爱?”我低笑了一声,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混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作呕。“这东西太苦了,
我不要了。”“用这十年的记忆和情感,换一张回家的船票。系统,这笔买卖,你赚了。
”系统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它死机了。交易成立。
正在启动记忆抹除程序……情感剥离倒计时:七天。七天后,在这个世界的除夕夜,
你会彻底遗忘,并脱离本世界,返回现代节点。七天。刚好是封后大典的日子。挺好的。
他在前朝接受万民朝拜,迎娶他的白月光。我在后宫遗忘前尘,奔赴我的新生活。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3第一天。我开始整理东西。这永乐宫里,堆满了我这十年的回忆。
多得让人窒息。书架上放着一叠厚厚的信笺,那是他当年被圈禁时写给我的情诗。
字迹从稚嫩到遒劲,纸张从粗糙的草纸到御用的澄心堂纸。“欲寄彩笺兼尺素,
山长水阔知何处。”我随手抽出一张,那是我们定情那晚他写的。那天晚上,
南苑的破屋顶漏了雨,我们挤在一张窄榻上,用破棉絮裹着取暖。他握着我的手,
发誓绝不负我。现在看来,真是个笑话。我叫来宫女翠翠,让她生了个火盆。“娘娘,
这天还没凉透呢,怎么就生火盆了?”翠翠有些疑惑,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弄好了。
我把信笺一张张扔进火盆里。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轻微的噗噗声。那些誓言、那些情话,
在火光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萧景言来的时候,我刚烧完最后一张。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纸灰味。他皱了皱眉,“在烧什么?”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淡淡,
“一些旧东西,留着占地方,不如烧了干净。”他没在意,只是有些兴奋地拿出一对玉如意,
“阿瑶,你看,这是西域进贡的暖玉,朕特意留给你的。婉儿想要,朕都没给。”你看,
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若是以前,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觉得自己在他心里还是特殊的。可现在,我看着那对玉如意,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那暖玉成色虽好,却有些瑕疵,边角有一处极细微的磕碰。最好的那对,
恐怕早就送到顾婉儿宫里去了吧。“多谢皇上赏赐。”我行了个礼,让翠翠收下,
随手扔在桌角。萧景言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冷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阿瑶,
你还在为封后的事情生气?朕不是说了吗,只是暂时的……”“皇上多虑了。”我打断他,
给他倒了一杯茶,“臣妾只是累了。”茶是冷的。他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没人伺候?茶都凉了。”“凉了好。”我看着他,眼神空洞,“凉了,才能醒神。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我不可理喻,甩袖走了。临走前,
他丢下一句:“这几天你好好反省一下,别总是使小性子。封后大典那天,
朕希望看到那个识大体的贵妃。”识大体。放心,到时候,我会让你看到一个,
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识大体”的沈瑶。4第二天。记忆开始模糊了。早起的时候,
我盯着那盆君子兰发呆。翠翠说,那是皇上最喜欢的花,是我亲手养了三年的。
可我脑海里关于这盆花的记忆,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画,只有轮廓,没有色彩。
我不记得我为了养活它,半夜起来给它松土;不记得为了给它求一种特殊的肥料,
我在花房待了整整一天。我只知道,这是一盆花。仅此而已。顾婉儿来了。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那是只有皇后才能穿的颜色。虽然还没正式册封,
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宣示主权了。萧景言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姐姐。”顾婉儿笑得温婉,眼底却藏着挑衅,“听景言哥哥说,
姐姐这几天身子不适,妹妹特意来看看。”她特意加重了“景言哥哥”四个字。
那是他们青梅竹马时的称呼。我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起身迎接。萧景言有些不悦,“阿瑶,
婉儿给你行礼,你怎的坐着不动?”我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奇怪。
明明以前看到这种画面,我的心会像被针扎一样疼。可现在,我只觉得吵。
像是看着两个拙劣的戏子在台上表演。“顾……婉儿是吧?”我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有些混沌,名字都想了一会儿才对上号,“既然身体不好,就少出来走动。
若是死在本宫这永乐宫里,晦气。”死一般的寂静。翠翠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顾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眼泪说来就来,身子一软就倒进了萧景言怀里,
“景言哥哥……姐姐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后位?呜呜呜……我这就把凤印还给姐姐,
我不要了……”萧景言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沈瑶!你太放肆了!
朕看你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婉儿好心来看你,你竟敢诅咒她!”他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气得发抖。我看着那根手指,只觉得好笑。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皇上言重了。”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动作优雅而疏离,“臣妾只是实话实说。既然皇上心疼顾妹妹,那就带她回宫好生养着。
臣妾这里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你!”萧景言气结,
大概是从未见过我如此硬气的样子。以前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只要他皱皱眉,
我就会立刻软下来道歉。可今天,我一步不退。“好!好得很!”萧景言怒极反笑,
揽着顾婉儿往外走,“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朕就成全你!传朕旨意,贵妃沈氏,
德行有亏,禁足永乐宫,无诏不得出!还有,把朕之前赏赐给她的东西,统统收回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朕倒要看看,没了朕的宠爱,你能硬气到几时!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福了福身。“臣妾,谢主隆恩。”5第三天。
内务府的人来搬东西了。他们动作粗鲁,恨不得把地砖都撬走。
那些曾经象征着荣宠的奇珍异宝,流水一样被搬了出去。翠翠哭成了泪人,“娘娘,
您去跟皇上服个软吧。那些东西都是您最喜欢的啊……那架古琴,是皇上当年为了博您一笑,
亲自去江南寻来的;那屏风,是皇上画了三天三夜才画好的……”我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手里捧着一本书。《大周通史》。系统说得对,我会记得历史。但我看着书上那些文字,
却怎么也想不起,我和萧景言在这段历史里留下的痕迹。古琴?屏风?我有过那些东西吗?
脑海里关于这些物品的记忆,正在迅速崩塌。就像是一块拼图,
被人硬生生地扣掉了关键的几块。“搬走吧。”我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都搬走,
看着碍眼。”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没见过哪个妃子被抄家还能这么淡定。“娘娘,这……”“还有这只簪子。
”我拔下头上的白玉簪,那是萧景言登基第一年送我的生辰礼。我随手一抛,
簪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太监脚边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拿走。”太监吓了一跳,
连忙捧着托盘退了出去。大殿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四面徒壁。我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