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食猴鹰我杀了查理。就在刚刚。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本来只是个窝在家里刷剧的普通社畜。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
点开了那部号称“年度神作”的《达尔文事变》。然后我就看吐了。不是夸张，
是真的生理性反胃。那个叫查理的，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着什么“为了更大的正义”，
转头就把自己的同伴卖了。他哭，他忏悔，他痛苦——可该做的事一件没落，
刀子捅得比谁都利索。我看着屏幕里他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
“这种人凭什么活着？”话音刚落——“叮！”我眼前一花，再睁眼的时候，
已经站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了。四周雾蒙蒙的，啥也看不清，
只有正前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实时播放着一个房间的画面。沙发上躺着个人，
正刷手机。查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张脸，那个表情，和剧里一模一样。他翻了个身，
打了个哈欠，完全没发现自己被监视了。“欢迎宿主。”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没有感情，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被选中了。每天，
你需要召唤一个你原本世界作品中的角色，杀死查理。”顿了顿，
那声音又补充道：“每杀死一次，查理会复活。他不记得之前的事。你可以一直观察他，
他永远无法察觉你。”我愣了几秒。然后笑了。这系统，懂我。“第一天，”我说，
“我选——”食猴鹰。《黑猫警长》里那个。你们还记得吗？灰色的羽毛，巨大的翅膀，
能把小猴子整个抓走的那种。动画片里它出场的时候，我小时候吓得躲在被子后面。但现在？
我觉得它可爱极了。“召唤。”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双翅膀，展开足足有三四米，
从灰雾中缓缓升起。鹰头，猴身，利爪在微光中泛着冷锋般的寒光。它站在我面前，
低头看我，眼睛是琥珀色的，里面没有温度。我指了指屏幕。“看见那个人了吗？
”食猴鹰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吃了。”它没出声，翅膀一振就冲了出去。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穿过屏幕进入那个房间的——反正等我再看清的时候，
查理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他尖叫了半声。真的只有半声。巨大的阴影从窗外掠过，
玻璃碎了一地，利爪穿过查理的胸腔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手机还亮着屏幕，从沙发上滑落，
“啪”地摔在地上。查理的双腿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血一滴一滴落下来，
落在碎玻璃上，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沙发垫子上。食猴鹰拎着他，消失在夜空里。
我盯着屏幕。房间里安静了。只有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乱飘。大概过了一分钟。
沙发上突然多了个人。查理。他躺在那里，好像刚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然后他坐起来，
看着碎掉的窗户，愣住了。“卧槽？”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破洞，往外探头张望。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皱着眉头，一脸困惑。“怎么回事……”他完全不记得。
不记得自己刚刚被一只巨大的怪物抓走，不记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我靠在椅背上，
盯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屏幕下方跳出一行字：今日任务完成。
明日可召唤新角色。我点点头。“明天见，查理。”第二天：一拳超人我昨晚没睡好。
不是失眠，是兴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查理那张脸——困惑的，茫然的，
对着破掉的窗户挠头的脸。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下班我一路小跑回家，
鞋都没脱就瘫进沙发，闭上眼。再睁开，已经站在那个灰雾缭绕的房间里了。屏幕上，
查理正在吃晚饭。外卖盒子打开着，里面是红烧肉。他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我突然有点饿。“第二天，”我说，“我选——”琦玉。
《一拳超人》里那个光头。你们肯定知道，强得没边，什么怪人都是一拳的事。我顿了顿，
又补充道：“让他听见查理说那句话。”“哪句？”“人为什么不能被吃。
”这是昨晚睡前我刷到的片段。查理在剧里说的，原话。当时他站在一堆尸体中间，
脸上还沾着血，对着镜头认认真真地讲他的“新世界理论”：“我们为什么不能吃它们？
因为它们像我们？那如果它们不像呢？如果它们愿意被吃呢？人为什么不能被吃？
”我当时就想吐。现在想起来，还是想吐。“召唤。”雾气翻涌。一个身影从灰雾中走出来。
黄色紧身衣，白色披风，红色手套——还有那颗在雾气里反光的光头。他双手插兜，
表情懒洋洋的，好像刚睡醒。“嗯？”琦玉左右看看，“这是哪儿？怪人？”我指了指屏幕。
“看见那个人了吗？”琦玉凑近屏幕，歪着头看了几秒。“普通人啊。”他有点失望，
“不是怪人。”“等等，”我说，“你听他说句话。”屏幕里，查理已经吃完饭了。
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刷着刷着，他突然笑起来，
把手机举到嘴边开始录：“家人们谁懂啊，
今天又看到有人说什么人不能吃动物是因为道德——笑死，人为什么不能被吃？你要是好吃，
我也可以吃你嘛，哈哈哈——”录完，他点击发送。我扭头看琦玉。琦玉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屏幕里的查理，眼神从懒散变成了……认真？不，比认真更冷一点。
是那种看到蟑螂的眼神。“他说得对。”我愣了一下：“啊？”“人为什么不能被吃？
”琦玉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个想被吃的家伙。”他往前走了一步。“这种，
算怪人。”话音刚落，他就消失在屏幕里。下一秒——查理家的墙塌了。不是门，不是窗，
是整面墙。轰的一声，砖块碎石飞得到处都是，灰尘漫起来像爆炸现场。
查理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飞出去老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灰尘里，
一个光头的身影慢慢走出来。“你好。”琦玉说，“听说你想被吃？”查理：“……啥？
”“你刚才说的。”琦玉指了指他，“人为什么不能被吃。你说得对，所以我来吃你了。
”查理的脸色从白变绿，又从绿变白。他往后退了两步，腿撞在茶几上，一屁股坐下去，
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是，我没有，我就是说说——”“说说？”琦玉歪了歪头，
“说说就行？”他举起拳头。就那么轻轻一挥。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血。查理不见了。
他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小撮灰。风从破掉的墙洞吹进来，把那撮灰吹散了，落在地板上，
落在沙发上，落在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还显示着他刚发的视频：人为什么不能被吃。评论区已经有人回复了：“？？？
”琦玉收回拳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地上的灰。“嗯，”他点点头，“确实是怪人。
”然后他走了。像来的时候一样，消失在空气里。我盯着屏幕。房间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沙发上突然多了个人。查理。他躺在那儿，好像刚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然后他坐起来，
看着那面完全消失的墙，看着满地的碎砖和灰尘，愣住了。“卧槽？”他站起来，
小心翼翼地走近废墟，往外探头张望。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有人在楼下遛狗，什么异常都没有。他回头，看着自己少了一面墙的家。
“这他妈……”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完全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说过“人为什么不能被吃”，不记得自己见过一个光头，
不记得自己已经变成了灰。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屏幕下方跳出那行熟悉的字：今日任务完成。明日可召唤新角色。“明天见，查理。
”第三天：汉尼拔第三天，我已经开始期待下班了。不是期待下班本身，
是期待下班之后的事——回到那个灰雾缭绕的房间，坐在那块大屏幕前，
看着查理无知无觉地活着，然后给他送一份“惊喜”。今天的查理在做饭。屏幕上，
他系着条灰格子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里，锅里的油滋滋作响。他切菜的姿势很熟练，
刀工不错，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还挺会过日子。”我嘀咕了一声。
然后想起他在剧里干的那些事，心里那点好感立刻没了。有些人就是这样，越像正常人，
越让人恶心。“第三天，”我说，“我选——”汉尼拔·莱克特。《沉默的羔羊》那个。
优雅，聪明，吃人。不是那种饿了就扑上去的类型，是穿着西装三件套，配着红酒，
听着古典乐，慢慢品尝的类型。我想了想，补充道：“让他穿正式点。”灰雾涌动。
一个男人从雾里走出来。黑色三件套西装，白衬衫，银色领带夹，袖口闪着低调的光。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很直，像刚从晚宴上离开。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
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我。平静，温和，
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但你就是知道，那双眼睛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打量你，
评估你，计算你。“晚上好。”他说。声音低沉，咬字清晰，像大提琴的中音区。
我指了指屏幕：“看见那个人了吗？”汉尼拔转向屏幕，目光落在正在炒菜的查理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微微偏了偏头。“他在做什么？”“晚饭。土豆丝，可能还有——”“不，
”汉尼拔打断我，“他做的不是土豆丝。”我愣了一下。屏幕上，
查理正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猪肉，
看起来是里脊，他切成薄片，准备下锅。汉尼拔盯着那块肉，眼神变深了一点。
“他刀工不错，”他说，“但是手法太糙了。里脊肉，应该先拍松，再腌制，
这样口感才会——”他停住了。然后轻轻笑了笑。“抱歉，职业病。”我没接话。说实话，
有点瘆得慌。“去吧，”我说，“随便你怎么处理。”汉尼拔对我点了点头，
那动作优雅得像在宴会上向主人致意。“谢谢邀请。”他走进屏幕里。查理家的门铃响了。
屏幕上，查理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汉尼拔。“晚上好，
”汉尼拔微微欠身，“抱歉打扰，我的车坏在附近，想借个电话。
”查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西装三件套，袖口闪亮，皮鞋能照出人影。
这种人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出现，确实有点奇怪。但查理只是愣了愣，
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电话在客厅。”“非常感谢。”汉尼拔走进门，
经过查理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在做饭？”他吸了吸鼻子，“土豆丝，
还有……猪肉？”查理有点不好意思：“随便做点，一个人吃。”“一个人吃也要认真对待。
”汉尼拔说，“食材会感受到你的心意的。”查理：“……啊？”汉尼拔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友善，让人看了就放松警惕。查理挠了挠头，也笑了笑，
转身往厨房走：“您先打电话，我去看看锅——”他没能说完。
汉尼拔的手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按，查理的身子就软了下去，像被抽掉骨头的鱼。
汉尼拔接住他，动作轻巧得像接住一片落叶，然后把他平放在沙发上。“睡吧，”他轻声说，
“醒来之后，会是一顿美餐。”他站起来，走向厨房。锅里的土豆丝还在滋滋响，
已经开始糊了。汉尼拔关掉火，看了看锅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可惜了。
”他把锅放到一边，开始翻查理的冰箱和橱柜。洋葱，胡萝卜，芹菜，大蒜，
红酒——角落里还有一瓶落了灰的迷迭香。“勉强够用。”他把查理从沙发上抱起来，
放在厨房的中岛台上。然后他系上那条灰格子围裙——查理的围裙——开始工作。刀很钝。
汉尼拔皱了皱眉，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在灯光下看了看刀刃。
满意地点点头，他开始切菜。洋葱切丁，胡萝卜切块，芹菜切段。大蒜拍碎，
迷迭香摘下叶子。红酒倒进锅里，开火，慢慢收汁。然后他转向查理。“别担心，”他说，
像是在对一道菜说话，“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接下来的事，屏幕没放。
可能是系统自动屏蔽了，也可能是汉尼拔自己关了——我不知道。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漆黑，
只有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红酒咕嘟咕嘟煮开的声音。
汉尼拔轻轻哼着歌——好像是巴赫的某首曲子。然后是香气。即使隔着屏幕，即使只是声音，
我都好像能闻到那股味道。红酒，香料，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肉香。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屏幕亮了。汉尼拔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是炖菜，汤汁浓稠，
肉块软烂，配菜吸满了酱汁。另一个盘子里是煎过的什么东西，切成了薄片，
摆成漂亮的扇形，旁边点缀着迷迭香。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闭上眼睛。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礼貌的、客套的、让人放松警惕的笑。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不错，”他轻声说，“很有嚼劲。”他又切了一块，
这次叉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对面举了举。“敬你。”然后他吃完了整盘。一片都没剩。
等他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查理家的门铃又响了。汉尼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警察。“您好，我们接到报警，
说这户人家——”警察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见了餐桌上的空盘子，
看见了厨房里还冒着热气的锅，看见了中岛台上——然后他看见了汉尼拔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温和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老朋友。“请进，”汉尼拔侧身让开，
“我刚好做多了，可以一起吃点。”警察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但他没能摸到。屏幕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餐桌上的盘子不见了，锅不见了，中岛台干干净净，
连那堵破掉的墙——不对，墙已经修好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查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厨房。“奇怪，
”他嘀咕，“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人吃了……”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几个保鲜盒。他拿出一个，打开，闻了闻。“还挺香。”他自言自语，“昨晚做的？
我怎么不记得了。”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嚼了嚼。“嗯，味道不错。”他又吃了一口。
我在屏幕前看着，忍不住笑出声。屏幕上跳出那行熟悉的字：今日任务完成。
明日可召唤新角色。我点点头。“明天见，查理。”第四天：侏罗纪公园的男人第四天，
我推开那扇雾里的门时，屏幕上查理正在刷牙。嘴角还沾着牙膏沫，眯着眼睛看镜子，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完全不知道昨晚自己被人做成炖菜吃过一遍。我突然有点好奇，
被汉尼拔吃掉的记忆，他复活之后去哪了？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变成梦藏进脑子里某个角落？
算了，不重要。“第四天，”我说，“我选——”弗朗西斯·戴德里克博士。
《侏罗纪公园》第三部那个。你们还记得吗？遗传公司的投资人代表，穿西装，戴金丝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在算钱。他出场的时候站在一堆恐龙尸体中间，皱着眉头，
第一句话是：“这些资产怎么办？”就这种人。“召唤。”灰雾翻涌。一个男人走出来。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藏蓝色领带，领带结打得很紧。皮鞋锃亮，踩在雾里像踩在红毯上。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淡灰色的——那种灰色不是雾的灰，是混凝土的灰。他站定，
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是谁？”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像在问“今天星期几”。“你不用知道。”我说，“看屏幕。”他转头看向那块大屏幕。
查理刷完牙了，正在往脸上拍爽肤水，拍得噼里啪啦响。戴德里克看了几秒，
又转回来看着我。“所以？”“那个人，”我指着屏幕，“他叫查理。
他是个——”“我不关心他叫什么。”戴德里克打断我，“我只关心他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走近屏幕，眯起眼睛仔细看。查理正在穿衣服，背对着镜头，
后脖颈上有一小块胎记，形状像片树叶。“基因编辑的产物，”戴德里克自言自语，
“混种生命体，人形，具备自主意识和语言能力。从行为模式看，社会融入度很高，
伪装性极强。”他转头看我：“谁做的？”“什么？”“谁创造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哪个实验室？哪个公司？技术路径是什么？
有没有申请专利？”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戴德里克盯着我的表情看了两秒，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说，“或者你不想说。没关系。”他又看向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