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我叫陆则,我和沈玦,是大学里出了名的死对头。见面必掐,开口必怼,
他嫌我粗野没规矩,我嫌他装矜持、假清高。我们吵了三年,每次能精准戳破他所有伪装的,
只有一个称呼。“天使哥哥。”那是他某次醉酒后,红着眼眶、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四个字。
也是我用来气他的、百试百灵的杀手锏。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藏了多年的心头好,
或者爱而不得的人。直到那天,风把他遗落的日记本吹开,我才第一次窥见,他清冷外壳下,
藏着一段我连想象都不敢的黑暗过去。而我更没想到,这本日记翻开的瞬间,我整个人,
被扯进了一段不属于我的时光。也扯进了他,
这辈子最绝望、最孤独、也最依赖“天使”的岁月里。一 死对头的日记本我叫陆则,
理工大出了名的混不吝。不是说我人品差,是我这人不爱守规矩,上课翘课,打球耍帅。
可追我的女生能从宿舍排到食堂,偏偏在大学里,栽在一个叫沈玦的人手里。沈玦,
我们系的学神,常年霸占专业第一,白衬衫永远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连走路都端着分寸,说话慢条斯理,但是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怼起人来不带脏字,
却能把你噎得半天缓不过来。我们是标准的死对头。
从大一新生报到那天就结了梁子——在不知道军训服是他的前提下,我拿了他的军训服,
导致他被罚俯卧撑。他转头就把我翘课的记录精准递到了辅导员手里。
从此开启了长达三年的互掐生涯。我烦他烦得要命。明明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别人打球出汗、熬夜开黑。他倒好,图书馆、教室、宿舍三点一线,
永远端着那副矜持清冷的架子,好像全世界都入不了他的眼。呵,就他?
背地里还不知道多拧巴呢!我私下里跟兄弟吐槽,说他就是个思维败类,
活得比老古董还刻板。他也烦我,见我一次怼我一次,说我不学无术、粗鄙不堪,
大大咧咧没个正形,跟我待在一块儿都拉低他的智商。我们俩的日常,就是见面必吵,
吵完各走各路,谁也不服谁。我这人嘴欠,但有个底线。大一刚开学没多久,
我路过厕所隔间,听见有人嚼舌根,说沈玦家里条件差得离谱,学费都是助学贷款,
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爹妈估计都拿不出手。我当时没吭声,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再跟沈玦互怼的时候,我天南海北地怼,怼他装模作样,怼他假清高,
怼他连打游戏都菜得抠脚,唯独半个字不提他的家庭。不是我心软,是我陆则再混,
也知道拿别人的出身和家境攻击人,太下作。我最爱拿来气他的梗,是他的“天使哥哥”。
那是大二期末聚餐,沈玦被班长灌了两杯啤酒,直接醉倒在沙发上。我们本来坐得八丈远,
可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埋着头,声音哑得像碎了的玻璃,
轻轻喊了一句:“天使哥哥……”喊完,眼泪就砸在了裤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平时那副冷硬矜持的壳子碎得一干二净,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我当时愣了半天。
谁能想到,那个连吃饭都讲究优雅的沈玦,会醉成这样,喊一个莫名其妙的“天使哥哥”,
还哭得这么惨。从那以后,这就成了我攻击他的独家武器。每次吵到他快赢的时候,
我就轻飘飘来一句:“怎么,不想你的天使哥哥了?”他立马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神又冷又乱,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甩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就走。屡试不爽。
我一直以为,这是他藏在心底的心头好,是哪个早就把他忘了的青梅竹马,
或是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个所谓的天使哥哥,最后会扣在我头上。
而一切的转折,都始于那个下午。周三下午没课,风很大,我刚打完球,抱着篮球往宿舍走,
路过教学楼后面的香樟树下,一眼就看见了草丛里的东西。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很薄,
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似乎是谁不小心遗落在那里的。风一吹,
本子页脚翻了翻,露出两个清秀的字——沈玦。我脚步一顿。死对头的东西?说真的,
我第一反应是抬脚踢走,或者捡起来直接扔垃圾桶,最好让他找半天找不到,急得团团转,
我再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可我脚没动。鬼使神差地,我弯腰把笔记本捡了起来。封面很干净,
只有他的名字,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常年翻阅的粗糙,能看出这本本子对他很重要。
我陆则道德感不算顶尖,但也知道,偷看别人日记是缺德事。尤其是死对头的日记,
万一里面写了骂我的话,我怕我当场气得把本子撕了。我捏着本子,
站在风里犹豫了足足五分钟。看?不看?看了是小人,
不看又心痒痒——这货平时装得滴水不漏,日记里会不会写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他其实偷偷讨厌所有人,比如他的天使哥哥到底是谁?
就在我纠结得快要抠破手指的时候,一阵狂风猛地刮了过来。香樟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
风卷着我的衣服衣角,也卷着我手里的日记本,“啪”的一声,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我条件反射地低头。入目的,是整整齐齐、带着孩童稚气的铅笔字,
日期标注着——20XX年9月15日,我八岁了。这是……沈玦小时候的日记?
我瞳孔一缩,刚想凑近多看两行,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强光瞬间吞没了我的视线,
耳边风声、树叶声、远处的喧闹声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我下意识地闭眼,
抬手挡在眼前,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下一秒,脚底一空。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
再落地时,脚下踩的不是学校砌的平整的沥青路面,而是冰冷粗糙、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一股刺鼻的霉味、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我猛地睁开眼。
二 八岁的沈玦,满身是伤我在哪?眼前的场景,陌生得让我头皮发麻。
这是一间小得可怜的房间,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砖头,窗户破了个角,
用旧报纸糊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一个掉了腿的桌子,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阴暗、潮湿、破败,像个随时会塌的危房。
这绝对不是大学。更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尖锐的打骂声,
伴随着皮带抽在皮肉上的闷响,猛地炸响在耳边。“老子打死你们两个赔钱货!没钱还敢躲?
反了天了!”男人的怒吼粗暴又狰狞,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戾气,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顺着声音转头,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房间角落,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举着一根黑色的皮带,疯狂地抽打着地上的两个孩子。
而那个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死死护着怀里更小的女孩,后背硬生生扛着皮带的男孩,
那张脸……我瞳孔地震,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是沈玦!是八岁的沈玦!他瘦得像根柴火,
穿着破旧的、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被咬得渗血,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皮带抽得裂开,渗出血痕。可他哪怕疼得浑身发抖,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两只小小的胳膊,像铁环一样紧紧护着身后的妹妹,半点都不松开。
那个男人,应该是他的父亲。一个赌鬼,一个酒鬼,一个对亲生儿女下死手的畜生。
皮带一下下抽在沈玦单薄的背上,每一下都带着狠劲,打得他身体狠狠一颤,
他却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哭。只有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死死憋着,
不肯落下来。他身后的小女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
小手紧紧抓着沈玦的衣服,哭着喊:“别打了,哥哥会疼的……哥哥……”“哭!
再哭连你一起打!”男人目眦欲裂,扬起皮带又要往下抽。我练过散打,从小学到大,
脾气本就火爆,见不得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更何况,被打的是沈玦。
是那个我骂了三年、怼了三年、看不顺眼三年的死对头。
是那个八岁的、浑身是伤、却拼了命护着妹妹的小孩。我脑子“嗡”的一声,
火气直接冲上头顶,理智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你他妈找死!”我怒吼一声,
几乎是冲了过去。我身高一米八六,常年打球练拳,力气大得惊人,
一把就揪住了那个男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狠狠往墙上一甩。
“咚”的一声巨响。男人撞在斑驳的墙上,疼得惨叫一声,酒都醒了大半。他恼羞成怒,
转头就要骂:“哪个不要命的敢管老子——”话没说完,我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鼻梁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惨叫着倒在地上,鼻血瞬间流了一脸。我没停,骑在他身上,
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脸上、身上,专挑疼的地方打,却又不把人打死,只是往报废的程度地揍。
“打孩子?你也配当爹?”“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
”我打得解气,也打得心慌。我不敢想,要是我没来,这两个孩子今天会不会被活活打死。
那个男人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嘴里不停地哀嚎求饶。可奇怪的是,他从头到尾,
眼睛都在乱瞟,像是根本看不见我。他只是对着空气惨叫,仿佛在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殴打。
而他身后,那个被护着的小女孩,也只是抱着哥哥哭,眼神空洞地穿过我的身体,
好像我根本不存在。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小小的沈玦,一直抬着头,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没有害怕,没有惊恐,只有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看得见我。
只有他,看得见我。我把那个男人揍得爬不起来,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终于怕了,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喊着“有鬼!有鬼啊!”,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破屋,
再也不敢回来。房间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沈玦压抑的喘息。
我喘着气,转过身,看向那个小小的孩子。他依旧维持着护着妹妹的姿势,
后背的伤口渗着血,小脸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株在狂风里不肯弯折的小草。
我心里一软,刚才的暴戾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无措和心疼。这是沈玦。
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冷矜贵、事事讲究的沈玦。
而是八岁的、遍体鳞伤、却拼尽全力保护家人的沈玦。我放轻了脚步,蹲在他面前,
声音放得无比温柔,生怕吓到他:“没事了,他走了,不会再打你们了。”沈玦没说话,
只是盯着我,小小的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松开护着妹妹的手,先转头,
用带着伤痕的小手,轻轻擦了擦妹妹的眼泪,小声安抚:“念念不哭,哥哥在,坏人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却异常冷静。才八岁的孩子,冷静得不像同龄人。安抚好妹妹,
他让妹妹乖乖坐在床边等着,然后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拉着我的手,往小小的阳台走去。
阳台很小,堆满了废品,却能看见一点点外面的天空。他站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
眼睛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掉的泪珠。突然,他膝盖一弯,就要往我面前跪下去。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伸手一把把他拉住,紧紧抱在怀里:“你干什么!不能跪!
”他小小的身子僵在我怀里,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一字一句地说:“大哥哥,谢谢你……你救了我和妹妹,不然……我们今天会死的。
”他说到“死”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好像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威胁。
我抱着他小小的身子,能清晰地摸到他后背凸起的骨头,摸到他伤口的血迹。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揉碎,疼得喘不过气。我以前到底在讨厌他什么?讨厌他装矜持?
讨厌他假清高?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他光鲜亮丽的大学外表下,
藏着这样一段暗无天日的童年。我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背,
像哄一个易碎的宝贝:“不用谢,我在,以后我保护你。”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
因为我怕我的到来会带来蝴蝶效应。他埋在我怀里,轻轻抽泣,小声道了一句:“哥哥,
真的谢谢你。”这一声,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透了过去那个嘴欠、混不吝、什么都不懂,
只会跟他互怼的自己。第三章 一个月的陪伴,我是他的光我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只知道,这个时空里,除了沈玦,所有人都看不见我。那个赌鬼父亲再也不敢回来,
大概是真的以为家里闹鬼,躲得无影无踪。我成了沈玦和他妹妹沈念,唯一的依靠。
我留了下来。一留,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要给沈玦涂药。我拼尽全力,
给这两个苦命的孩子,撑起一点点温暖。我可以触碰这个世界的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