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以为这是我与顾承宇爱情的圆满。直到大婚喜堂之上,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决然地牵起了他那哭得梨花带雨的青梅竹马,将我一人,弃若敝履。
所有人的目光,同情、嘲讽、鄙夷,像淬了毒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骨髓里,
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就在我万念俱灰,连呼吸都觉得刺痛时,
一行行金色的、从未见过的诡异字符,凭空浮现在我眼前。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这渣男贱女的嘴脸,气得我乳腺增生!姐姐快跑!这妥妥的虐文开篇啊!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为你那青梅挖心掏肺了?这还等什么?按我们爽文的规矩,
这种时候就该当场换个更牛的男人,狠狠打他们的脸!还能……这样?我死死掐住掌心,
借着那尖锐的痛意寻回一丝清明。我抬起头,迎着无数道惊诧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
颤声问道:“顾将军悔婚,然吉时不容错过。今日,在场诸位,
可有……可有愿娶我沈朝雨之人?”满堂死寂。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可下一瞬,
一道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宾客上首处响起,字字清晰:“本王,愿娶。
”正文:一喜乐喧天,几乎要将承安侯府的屋顶掀翻。我端坐于高堂之上,
头顶的凤冠沉重得几乎要压断我的脖颈,但心底的雀跃,却像一簇将要燎原的火。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和顾承宇自幼相识,我以为我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为了嫁给他,我拒绝了宫中选秀的懿旨,忤逆了父亲,
甚至将我母亲留下的半数嫁妆都贴给了他,助他打点军中关系,一路从藉藉无名的小兵,
做到了如今威风凛凛的镇北将军。今日,他终于要娶我了。“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响起。可我身边,却空无一人。顾承宇,我的新郎,他迟了。
堂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那些原本艳羡的目光,渐渐染上了探究与嘲弄。
我攥着喜帕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许是军中事务繁忙,耽搁了。
”我听见父亲在旁压低声音安慰我,可那声音里的不安,
连我隔着厚重的盖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在滚油中煎熬。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大堂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心中一松,
挺直了险些垮掉的脊背。他来了,他终究是来了。可紧接着,
一道娇柔的女声带着哭腔响起:“承宇哥哥,你不能……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我的心,
骤然沉入冰窖。这个声音我认得,是林若微,顾承宇那无时无刻不跟在他身边的“好妹妹”。
我猛地掀开盖头,不顾礼数,死死地望向门口。只见顾承宇一身本该属于我的大红喜服,
此刻却紧紧护着一个身穿素白衣裙、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他看也未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堂中,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我的父亲,承安侯沈敬的脸上。“沈伯父,
今日这桩婚事,就此作罢。”他语气决绝,没有半分愧疚。“混账!”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拍案而起,“顾承宇!你把我沈家的颜面置于何地!把朝雨置于何地!”“颜面?
”顾承宇冷笑一声,将林若微揽得更紧,“若非沈家当年仗势欺人,强行定下这门婚约,
我又岂会与若微分离多年?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若微一个!今日,
我便是拼着这将军之位不要,也绝不会再委屈她!”他说得大义凛然,
仿佛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拆散有情人的恶毒元凶。满堂哗然。那些看向我的目光,
瞬间从嘲弄变成了鄙夷。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
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对林若微的无限怜惜,看着他看向我时,
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原来,我这么多年的倾心相待,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他眼中,
不过是“仗势欺人”。原来,我视若珍宝的婚约,在他看来,只是委屈了他心爱的姑娘。
多么可笑。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碎裂的声音。
就在这灭顶的窒息感中,我忽然想,或许就这么死在这喜堂上,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就在这时,一行行从未见过的金色字符,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我的视线。
它们就那么凭空悬浮在顾承宇和林若微的头顶上,闪闪发光。我靠!开局就这么刺激?
大婚现场抢亲加退婚,这渣男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心疼女主,看她那脸色白的,
跟纸一样,不会想不开吧?前面的别乌鸦嘴!不过看这架势,
这虐文女主指定是想自我了断了。别啊姐妹!为这种人不值得!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它……它们怎么会知道我此刻的想法?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那些金色的字非但没有消失,
反而刷得更快了。救命!这窝囊气谁受得了!老娘的拳头硬了!不会吧不会吧,
网友的乳腺也是乳腺啊!求求了,来个反转吧!
我还是赶紧找本大女主爽文拯救一下我的眼睛。话说要是大女主,
这会儿已经把渣男踹了,重新换个男人入洞房了吧!这才叫打脸!换个……男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混沌的脑海中炸开。是啊,他顾承宇能当众悔婚,
与他的青梅竹马双宿双飞,我为何要在这里寻死觅活,成全他们的“情深不寿”?凭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悍勇,从我几乎被碾碎的心底里,野草一般地生长出来。
我攥紧了冰凉的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间的哽咽,抬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环视着这满堂看好戏的人。我的声音不大,
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堂。“顾将军悔婚,
然吉时不容错过。”“今日,在场诸位,可有……可有愿娶我沈朝雨之人?”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父亲气得险些晕厥过去,指着我“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承宇和林若微也愣住了,随即顾承宇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鄙夷和嘲讽:“沈朝雨,
你还要不要脸?被我抛弃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找下家吗?真是……不知廉耻!
”金色的字符再次疯狂滚动起来。卧槽!女主牛逼!听劝啊这是!干得漂亮!
就是要这么刚!气死那个渣男!可是……这谁敢接盘啊?这不是当众打镇北将军的脸吗?
是啊,估计要冷场了,唉,终究还是太冲动了。我看着那些字,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
又迅速地冷却下去。是啊,我太冲动了。今日在场的,多是与顾家、沈家有往来的人,
谁会为了我这么一个声名尽毁的弃妇,去得罪手握兵权的镇北将军?我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就在我准备收回这番疯言疯语,彻底沦为整个京城笑柄的时候。一道低沉、冷冽,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的声音,从宾客上首的位置,缓缓响起。“本王,愿娶。
”二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满堂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我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
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如铸,一双深邃的眼眸,
宛如寒潭,正静静地看着我。是他!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三十万兵马,镇守北疆,
令敌寇闻风丧胆的战王——萧临渊!我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会是他?
这位传说中性情乖戾、杀伐果断的“活阎王”,为何会……金色的弹幕在我眼前炸开了锅。
!!!!!!!!我看到了谁?战王萧临渊?!
那个传说中从不上朝、皇帝都得哄着的活祖宗?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神展开!
虐文女主直接嫁给全书战力天花板了?刺激!太刺激了!渣男的脸是不是已经绿了?
快给我镜头,我要看他的特写!我下意识地看向顾承宇,
他的脸色的确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萧临渊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萧临渊没有再看任何人,他迈开长腿,
一步一步,沉稳地向我走来。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避让,
仿佛他是踏着刀山火海而来的神祇。他最终停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形,
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沈小姐,”他垂眸看我,声音依旧清冷,“你方才的话,
可还作数?”我仰头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但此刻,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着他身后顾承宇那张铁青的脸,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一个能让我从泥沼中挣脱出来的机会。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作……作数。”萧临渊的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快得像我的错觉。他转过身,面向早已吓傻的司仪,言简意赅:“继续。”“啊?哦!
是是是!”司仪如梦初醒,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扯着嗓子喊道:“新人就位!拜堂——!
”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我,沈朝雨,承安侯府的嫡长女,
在大婚当日,换了个新郎。我身边的男人,不再是那个我爱了十年的顾承宇,
而是权倾朝野、令人生畏的战王,萧临渊。拜堂的过程,我如同行尸走肉,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我能感觉到顾承宇那几乎要将我洞穿的怨毒目光,
也能感觉到林若微那夹杂着嫉妒与不甘的视线。可这一切,都好像离我很远了。唯一真实的,
是身边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冽的松木香气,和我被他牵住时,他掌心传来的,
干燥而温热的触感。礼成之后,我被送入了……战王府的喜房。红烛高烧,满室喜庆。
可我坐在床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我不知道等下该如何面对萧临渊,
这位名义上已经是我夫君的男人。王爷到底图啥啊?难道他对女主一见钟情?
楼上别做梦了,这种大佬怎么可能恋爱脑。我猜有阴谋!绝对是政治联姻!
肯定是啊!承安侯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沈家以前可是出过皇后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战王娶了女主,就等于把这部分势力拉拢过来了。原来如此!我说呢!可怜的女主,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看着弹幕的分析,我刚刚因为逃离顾承宇而稍安的心,
又沉了下去。是啊,像萧临渊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帮我。他娶我,
必然是有所图。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临渊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挥退了下人,
喜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他在桌边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俊美得有些不真实。“不必紧张。”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本王不会动你。
”我愣了一下。他抬眼看我,眸光平静:“本王娶你,只是一场交易。”果然。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却也莫名地松了口气。交易,总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要可靠得多。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我低声问。“很简单。”萧临渊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做你的战王妃。安分守己,挡住那些想往王府里塞女人的魑魅魍魉。
作为回报,本王会成为你的靠山,护你周全,让你有足够的能力,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靠!这交易我爱了!霸道王爷给我当靠山,手撕渣男贱女,这剧本爽啊!呜呜呜,
王爷好A!他肯定看出来女主被算计了!对啊,女主给渣男的那些嫁妆,肯定有问题!
快查!嫁妆……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是了,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那是一笔足以富可敌国的财富。当初为了顾承宇,我将其中大半都交由继母打理,
让她帮我换成顾承宇在军中需要的金银和人脉。难道……“看来你想到了。
”萧临渊看着我变幻的神色,淡淡道,“顾承宇能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镇北将军,你以为,
单靠你那些铺子和庄子,就够了吗?”我浑身一震,如坠冰窟。“他和你那个好继母,
怕是早就把你母亲留下的真正的好东西,给掏空了。”萧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了爱情倾尽所有。到头来,
我只是一个被他们联手算计,用来掏空我母亲遗产的,愚蠢的棋子。顾承宇,
我的继母……好,真好。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我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我明白了。”我抬起头,迎上萧临渊的目光,眼中再无半分柔弱,
只剩下彻骨的冰冷,“这笔交易,我做了。”从今天起,我沈朝雨,
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傻子。我是战王妃。我是来讨债的。三新婚第三日,按例当回门。
一大早,王府的管家就送来了数不清的珍贵礼品,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我坐在铜镜前,
任由侍女为我梳妆。镜中的女子,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已经褪去了往日的温顺,
添了几分冷厉。回门大戏要上演了!渣男和白莲花肯定会来!坐等王妃大杀四方!
千万别怂啊!王爷呢?王爷陪不陪王妃回去?这可是撑腰的关键时刻!
我心里也有些忐忑。萧临渊昨日只说让我做“安分守己”的战王妃,并未提及回门之事。
若他不去,我一人回去,面对父亲的怒火和继母的假意,恐怕难以招架。正想着,
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萧临渊换下蟒袍,穿了一身墨色锦衣,更显得他身姿挺拔,
气度不凡。“准备好了?”他问。我起身行礼:“是,王爷。”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吧。”他的掌心依旧干燥温暖,那股力量顺着我的手臂,
一直传到我的心底,将我那点不安尽数驱散。承安侯府的马车,
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战王府侧门离开。而我和萧临渊的马车,则是在一队王府亲卫的护送下,
浩浩荡荡地从正门出发,一路引得无数百姓围观。等我们到时,
承安侯府门口已经跪了一地的人。为首的,正是我的父亲,承安侯沈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