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遗嘱里的破绽市公证处第三调解室的门被推开时,
里面的争吵声已经快掀翻了天花板。我抱着公证材料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捏了捏笔杆,
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是我今天的当事人。哥哥苏明远,
逝者苏敬山教授的大儿子,穿着熨帖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
此刻却因为争吵,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妹妹苏明娟,苏教授的女儿,穿着一身名牌,
妆容精致,此刻却叉着腰,尖着嗓子跟哥哥对骂,脸上满是刻薄和贪婪。看见我进来,
两人的争吵暂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苏明远先站起身,脸上瞬间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伸手跟我握手:“您就是温以宁公证员吧?我是苏明远,家父苏敬山生前特意指定,
让您来负责他的遗产公证。辛苦您跑一趟了。”他的手很凉,
握手的时候带着一股刻意的讨好,眼神却一直在上下打量我,带着几分轻视。大概是觉得,
我一个26岁的年轻女公证员,看起来性子又软,不过是个走流程的工具人,很好拿捏。
我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苏先生您好,我是温以宁,
负责苏敬山先生的遗产公证事宜。请坐吧,我们先核对一下材料。”苏明娟翻了个白眼,
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语气不耐烦:“核对什么材料?我爸的遗嘱都写得清清楚楚了,
所有财产都归我哥,赶紧出公证书不就完了?磨磨蹭蹭的。”“就是,”苏明远坐回沙发,
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孝子的模样,“家父三天前在家意外摔倒,不幸离世,
我们兄妹俩也很悲痛。只是家父生前留下了亲笔遗嘱,我们也想尽快办完手续,让家父安息。
”我没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材料放在桌上,
先拿出了那份所谓的“亲笔遗嘱”。遗嘱是打印出来的,落款处有苏敬山的签名和手印,
日期是半个月前。内容很简单:苏敬山名下的老洋房、存款、股票等所有财产,
全部由大儿子苏明远一人继承。我看着遗嘱上的签名,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心里微微一沉。
苏敬山是我大学时的恩师,也是国内公证法领域的泰斗,我能进市公证处,离不开他的推荐。
他教了我四年,我对他的字迹、习惯,甚至是他写文书时的标点用法,都熟得不能再熟。
这份遗嘱上的签名,模仿得很像,普通人根本看不出破绽。可我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恩师晚年有手抖的毛病,写竖画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极细微的顿笔,这是他独有的习惯,
模仿不来。而这份遗嘱上的签名,笔画流畅,没有丝毫停顿,根本就不是他写的。
更重要的是,遗嘱里的标点符号,藏着只有我和恩师能看懂的暗号。
恩师生前跟我玩过一个游戏,他写文书时,只要在不该用句号的地方用了句号,
就代表这句话是假的;每三个连续的句号,就是一个求救信号。这份短短两页的遗嘱里,
整整有六组连续的句号,藏在不起眼的句子末尾。我的指尖微微收紧,
抬眼看向对面的兄妹俩。他们还在为了遗嘱里没提的几件藏品争吵,
苏明远骂苏明娟贪得无厌,苏明娟骂苏明远吃独食,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
完全没注意到我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他们不知道,这份他们用来争家产的伪造遗嘱,
从第一行开始,就写满了恩师的求救。他们更不知道,他们以为的软柿子公证员,
从看到遗嘱的第一眼起,就看穿了他们精心编织的杀人骗局。我合上遗嘱,重新抬起头,
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语气平静:“材料我看过了,按照公证流程,
我需要上门清点遗产,再跟两位做单独的笔录。明天上午,我去苏先生的老洋房,
麻烦两位配合一下。”苏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肯定配合您。
温公证员,您看……这个公证书,大概多久能出来?”“只要材料没问题,流程走完,
很快就能出。”我笑了笑,把材料收进文件夹里,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材料,
明天上午见。”走出调解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靠在墙上,
拿出手机,翻出了相册里我和恩师的合照。照片里,恩师坐在书房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小温,记住,我们公证员的笔,写的是公平,守的是人心。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恩师的脸,我在心里轻声说: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不会让您白白离世,更不会让恶人得逞。他们以为我只是个走流程的公证员。却不知道,
从明天起,这场由他们开启的骗局,将由我亲手收尾。第二章 假意走流程,
埋下伏笔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苏敬山教授住了一辈子的老洋房。
老洋房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恩师最喜欢的桂花树,
是我当年和他一起栽的。以前我周末经常过来,陪恩师喝茶,听他讲公证案例,
院子里总是干干净净的,飘着桂花香。可现在,院子里落满了枯叶,客厅里乱糟糟的,
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完全没了以前的样子。苏明远和苏明娟早就到了,
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温公证员,您来了!快坐快坐。
”苏明远笑着迎上来,给我倒了杯水,“家里乱,您别介意,家父刚走,我们也没心思收拾。
”我接过水杯,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先按流程清点遗产。苏先生,
麻烦您把房产证、银行存单、藏品清单这些材料,先给我核对一下。”苏明远立刻点头,
转身去书房拿材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自己照顾父亲多不容易,父亲走得太突然,
他有多悲痛。我没接话,目光扫过客厅,落在了站在厨房门口的一个阿姨身上。
阿姨大概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工服,手里拿着抹布,
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委屈。我认得她,她是张桂芬阿姨,
照顾了恩师三年的住家护工。以前我过来的时候,张阿姨总是笑着给我端水果,
跟我说恩师今天又多吃了一碗饭,身体好多了。她是真心对恩师好,恩师也很信任她。
就在我看过去的时候,苏明娟突然站起身,对着张阿姨尖声骂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偷懒是不是?我爸的书房擦了吗?地拖了吗?拿着工资不干活,我看你就是想偷东西!
”张阿姨的脸瞬间白了,攥着抹布的手紧紧收紧,
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我刚把厨房收拾完,这就去擦书房……”“什么没有?
”苏明娟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凶了,“我爸那块劳力士手表,昨天就找不到了,
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整个家就你一个外人,不是你还能是鬼?我告诉你,
今天你不把手表拿出来,我就报警抓你!”“我真的没偷!”张阿姨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苏先生的手表,我从来都没碰过,我怎么可能偷东西……”“不是你偷的,
难道是我们兄妹俩偷的?”苏明远拿着材料从书房出来,冷冷地瞥了张阿姨一眼,“张桂芬,
我爸待你不薄,你竟然干出这种事。现在收拾东西滚出去,我们家不用你了,手表的事,
我们后续会报警处理。”两个人一唱一和,逼着张阿姨滚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们就是想把这个唯一知道内情的目击者赶走。张阿姨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我全程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材料,
仿佛没看见这场闹剧。直到苏明远让张阿姨立刻收拾东西走,我才抬起头,笑了笑,
开口说:“苏先生,苏女士,稍等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放下手里的材料,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按照公证流程,
遗产清点需要有见证人在场,张阿姨是苏敬山先生生前的住家护工,全程照顾苏先生的生活,
是最合适的见证人。如果现在让她离开,后续的遗产清点流程,就不符合公证规范了。
”苏明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开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如果两位坚持让张阿姨离开,那这份公证,我只能暂停办理,
等两位确定好合法见证人,再继续流程。”苏明远和苏明娟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情愿。他们最着急的就是赶紧出公证书,根本不敢让流程暂停。最终,
苏明远只能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对张阿姨说:“行了行了,你先别滚了,留下来当见证人,
别乱说话,听见没有?”张阿姨愣在原地,感激地看向我,眼泪还挂在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继续核对材料,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流程规范。
接下来的一上午,我全程都在按流程清点遗产,核对房产证、银行流水、藏品清单,
看起来一丝不苟,却又像个只会走流程的机器,对兄妹俩的阴阳怪气、互相提防视而不见。
苏明远和苏明娟彻底放下了戒备,觉得我就是个刚入行没多久、只懂死抠规矩的软柿子,
在我面前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贪婪。苏明远偷偷把恩师的几幅字画藏进了卧室,
以为我没看见;苏明娟悄悄把恩师的金镯子塞进了包里,还对着我翻了个白眼,
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我全程都看在眼里,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在清单上做好标记,
悄悄打开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中午清点完书房,我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
在走廊里遇到了正在擦地的张阿姨。她看见我,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哽咽:“温小姐,谢谢您,刚才谢谢您帮我说话。”我笑了笑,轻轻扶了她一把,
从包里拿出一张我的名片,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说:“张阿姨,不用谢。苏先生走得蹊跷,
有些事,我想问问您。如果您信得过我,晚上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张阿姨捏着名片,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把名片紧紧攥在了手里。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书房。临走的时候,我在恩师的书房里,
拿走了那本他生前翻得最烂的《公证法》。苏明远就在旁边看着,
只以为我是拿本专业书参考,根本没当回事。他不知道,这本书里,
藏着恩师留给我的第一个线索。回到公证处,我锁上办公室的门,拿出那本《公证法》,
一页一页地翻着。果然,在书的第37页、59页、82页,都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每张便签上,都写着一串数字。我看着便签上的数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恩师教我的页码暗号,数字对应的,就是这本书的页码。我按照顺序,
翻到了对应的页码,把每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短短六个字,
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明远换药,娟知情。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恩师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是他的亲生儿子,亲手害死了他。而他的亲生女儿,
全程知情,甚至帮着隐瞒。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眼神冷了下来。这场游戏,该认真起来了。
第三章 挑拨离间,裂痕加深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再联系苏家兄妹,
只是按部就班地走流程,给他们发了几份需要补充的材料清单,
故意把截止日期定在了三天后。我知道,越是拖着,他们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果然,清单发出去的当天下午,苏明远和苏明娟的电话,就轮番打了过来。先是苏明远,
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问我能不能通融一下,先出公证书,材料后面再补。我笑着拒绝了,
说必须按流程来,材料不全,绝对不能出公证书。挂了苏明远的电话不到十分钟,
苏明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不耐烦,骂我死脑筋、故意刁难人,还说要去公证处投诉我。
我依旧笑着,跟她解释公证规范,语气平和,却半步都不让。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轻轻笑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俩都想尽快拿到公证书,独吞遗产,可我拖着流程,
就像在他们俩心里放了一根刺,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他们都会觉得,
是对方在背后搞鬼,让我故意拖着流程,想独吞遗产。火候差不多了,我该添一把火了。
第二天上午,我先给苏明远打了个电话,语气很为难地说:“苏先生,有件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昨天苏女士给我打电话,
问我能不能查一下苏敬山先生的私密银行流水,还说……怀疑您私藏了先生的存款,
想让我帮她瞒着您。”电话那头的苏明远,呼吸瞬间就重了。他沉默了几秒,
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她真的这么说的?”“是啊,”我叹了口气,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我跟她说,按照公证规范,流水必须两位当事人都在场才能查,不能单独给她看。苏先生,
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毕竟您是遗嘱继承人,这些事,您应该知道。”“我知道了,
谢谢你啊温公证员。”苏明远的语气冷得像冰,说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我挂了电话,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到半个小时,我又给苏明娟打了个电话,
同样是一副为难的语气:“苏女士,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一下。
今天上午苏先生来找我,问我老洋房的过户流程,说等拿到公证书,就立刻把房子卖掉。
他还说……这套房子跟您没关系,让我不用跟您提。”电话那头的苏明娟,瞬间就炸了。
“什么?!他要卖房子?!”苏明娟的声音尖得刺耳,“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说好的房子卖了分我一半,他竟然想独吞?!这个王八蛋!”“苏女士,您别激动,
我就是怕您被蒙在鼓里,才偷偷跟您说一声。”我装作很慌张的样子,
“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跟您说的,不然我工作就保不住了。”“我知道我知道,温公证员,
谢谢你啊,太谢谢你了!”苏明娟的语气里满是感激,又骂了苏明远几句,
才愤愤地挂了电话。我挂了电话,关掉了录音笔,靠在椅背上,轻轻喝了口水。这把火,
已经烧起来了。不出我所料,当天下午,张阿姨就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里,
张阿姨的声音很慌,说苏家兄妹俩在老洋房里吵翻了天,从下午一点吵到四点,
摔了好多东西。苏明娟骂苏明远没良心,想独吞房子,
拿她当枪使;苏明远骂苏明娟贪得无厌,胳膊肘往外拐,还敢偷偷查流水。两个人越吵越凶,
把各自藏的黑料全抖了出来。张阿姨躲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她告诉我,
苏明远骂苏明娟:“要不是我,你能拿到一分钱?爸的药是我换的,遗嘱是我伪造的,
你就在旁边看着,现在还敢跟我提条件?”苏明娟也不甘示弱,骂回去:“你还好意思说?
爸摔倒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不叫救护车,眼睁睁看着他断气,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我拿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原来恩师走的时候,他的亲生儿子,
就在旁边看着,眼睁睁看着他断气。电话那头,张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她手里有证据。
恩师走的前一天晚上,拉着她的手,说苏明远换了他的降压药,他要是走了,
让她一定要把录音笔交给我,还说,只有我能帮他。张阿姨说,
恩师早就知道苏明远要干什么,提前录好了音,把录音笔藏在了卧室的床垫下面。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轻声安慰张阿姨:“张阿姨,您别怕,也别轻举妄动。
录音笔您先别动,等我明天上门,我会想办法拿到。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您,
不会让他们伤害您。”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黑沉沉的,
像极了苏家兄妹俩烂透了的心。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
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他们互相撕咬得越狠,暴露的破绽就越多,离自己的末日,就越近。
第四章 破解暗号,锁定铁证第二天上午,我再次去了老洋房。刚进门,
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客厅里一片狼藉,摔碎的杯子、翻倒的椅子,
满地都是玻璃碎片。苏明远和苏明娟坐在沙发的两端,互相冷着脸,谁都不搭理谁,
眼神里满是恨意,连装都懒得装了。看见我进来,苏明远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站起身:“温公证员,您来了。补充的材料我们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我接过材料,笑了笑:“我先看看,另外,还有几份笔录需要两位单独做,
先从苏先生开始吧,麻烦苏女士在客厅稍等一下。”苏明远立刻点头,跟着我进了书房。
单独做笔录,是我早就想好的计划。只有把他们分开,才能让他们更加猜忌对方,
也能让我有机会,拿到恩师藏起来的录音笔。书房里,我按照流程,给苏明远做笔录,
问的都是些常规问题,遗嘱的签署时间、签署地点、有没有见证人之类的。苏明远对答如流,
显然早就编好了说辞,只是眼神总是飘忽不定,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明显心不在焉,
怕苏明娟在外面搞什么小动作。我心里暗笑,故意放慢了笔录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