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陈长生。今天是我一百岁的寿宴。我的妻子，苏青璃，正端着一碗汤，
笑意盈盈地向我走来。她真美。七十年了，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依旧是那张让我初见时，便失了魂的脸。可惜，这笑里藏着刀。这汤，是穿肠的毒。
她在我身边蹲下，柔荑轻轻搭在我枯树皮般的手背上。“长生，喝了它。”“喝了，
你就能解脱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像山涧里的清泉。我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和期盼。小狐狸，
就这么想让我死？周围，是我的子孙后代。大孙子陈涛，搂着他那个网红老婆刘燕，
一脸不耐烦。“奶奶，跟这老不死的废话什么？”“直接灌下去不就完了？”刘燕捏着鼻子，
满脸嫌恶。“就是，一股老人味，熏死人了。”“要不是为了他那点遗产，
我才不来这破地方。”陈涛冷笑一声。“遗产？他一个吃软饭的，哪来的遗产？”“这别墅，
这公司，全都是奶奶的。”“他死了，我们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这些话，
他们说得毫不避讳。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行将就木、耳朵聋了的废物。
一个靠着苏青璃养了七十年的累赘。苏青璃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抬头，
瞪了陈涛一眼。“闭嘴。”陈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在这个家，苏青璃是绝对的主宰。
她重新看向我，声音愈发温柔。“长生，听话。”“我们说好的。”我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是啊，说好的。七十年前，你救我一命，我许你一场人间富贵，陪你走到百岁。
你助我体验人间百态，我助你功德圆满，褪去妖身。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
我不是凡人。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碗汤。汤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甜。
能断绝生机，腐蚀魂魄的“九阴绝魂汤”。真是下了血本。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
我将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苏青璃的眼中，终于泄露出一丝狂喜。
陈涛和刘燕更是喜上眉梢，几乎要当场开香槟庆祝。我放下空碗。碗从我手中滑落，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我的人，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死了！终于死了！
”陈涛兴奋地大叫。苏青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站起身，准备迎接功德金光的降临。可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我，
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如渊。我看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再苍老，
而是充满了磁性与威严。“这汤，淡了点。”第二章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陈涛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刘燕的笑容，僵硬了。苏青璃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她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从躺椅上，
慢慢坐了起来。我那原本佝偻的背，一寸寸挺直。干枯的皮肤，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光洁。满头的白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被墨色侵染。
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青年。
正是七十年前，苏青璃初见我时的模样。但我身上的气息，却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无害的凡人。而是一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你……你没死？
”陈涛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蠢货，凡人的毒，怎么可能毒死我？
我没有理他。我的目光，始终落在苏青璃身上。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七十年的谋划，
七十年的等待，在最后一刻，化为泡影。更让她恐惧的，是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我笑了笑。“我还是陈长生。”“你的丈夫。”我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涛和刘燕早就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他们终于意识到，
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你……你不要过来！”苏青璃尖叫着后退，
眼中满是惊恐。她身上妖气涌动，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妖？晚了。我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掐住她雪白的脖颈。
她的妖力，在我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小狐狸，我陪你演了七十年的戏。
”“你却真的想让我死。”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苏青璃被我掐着脖子，呼吸困难，
脸涨得通红。她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和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
深不见底的漠然。她终于怕了。发自内心的，源于血脉压制的恐惧。
“我……我错了……”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中毫无波澜。现在知道错了？可惜，我不喜欢听。
我手指微微用力。苏青璃的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
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嚣张的声音传了进来。“苏青璃，本座来了！”“还不快滚出来迎接！
”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散发着冲天的妖气，
比苏青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黑山老妖。苏青璃的死对头。第三章黑山老妖一进门，
就看到了被我掐着脖子的苏青璃。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苏青璃，
你也有今天！”“怎么？被你的凡人老公抓奸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充满了轻蔑和不屑。“小子，不管你跟这骚狐狸有什么恩怨，先把她交给本座。
”“本座今天心情好，可以饶你一条狗命。”他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他看来，
我只是一个有点蛮力的凡人。苏青璃看到黑山老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前有狼，后有虎。
今天，是她的死期。我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淡淡地瞥了黑山老妖一眼。就这一眼。
黑山老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恐惧。
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你……”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牙齿咯咯作响。我松开了苏青璃。她软软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地看着我。我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然后，
我向黑山老妖走去。“你刚才说，要我一条狗命？”我的声音很平淡。但落在黑山老妖耳中，
却不啻于九天惊雷。他“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了。五体投地，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
连头都不敢抬。“小……小妖不知是老祖在此！”“小妖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疯狂地磕头，把大理石地面撞得砰砰作响。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陈涛和刘燕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青璃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老祖？
他叫他老祖？黑山老妖是什么人，她很清楚。修炼了近千年的大妖，心狠手辣，
无法无天。在这片地界，是说一不二的霸主。可现在，他却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磕头求饶。这个自己同床共枕了七十年的男人。这个自己一直以为是凡人的男人。
这个自己处心积虑想杀死的男人。他，到底是谁？我走到黑山老妖面前，停下脚步。
“抬起头来。”黑山老妖浑身一颤，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那张脸上，
已经没有了丝毫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你认得我？”我饶有兴趣地问。
“小妖……小妖曾在万妖图上，见过老祖的法相……”黑山老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万妖图上说，您……您是执掌天地秩序的……长生龙祖……”长生龙祖。这四个字一出。
苏青璃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第四章传说，
在天地初开之时，有一条祖龙，名为长生。他不是妖，不是仙，不是神。他是规则的化身，
是万道之源。世间一切生灵，见之皆需俯首。这只是一个流传于上古妖族中的传说。
苏青璃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可现在。黑山老妖的话，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她的认知。她看着我。看着这个叫陈长生的男人。长生……龙祖……原来，他的名字，
从来都不是巧合。她想起了七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他从不生病，从不衰老，
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是静止的。他总说一些她听不懂的奇怪话语。他看她的眼神，
总是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她一直以为，这是他性格温和。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温和。
那是一个至高存在，对自己脚下蝼蚁的……漠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青RIXI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她，一只修行不过千年的小狐妖。
为了褪去妖身，位列仙班。处心积虑地，想要谋杀一位……天地之祖？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完了。
彻底完了。我没再理会已经精神崩溃的苏青璃。我看着脚下的黑山老妖。“既然认得我，
那你应该知道，私闯我的领域，是什么下场。”黑山老妖魂飞魄散，疯狂磕头。“老祖饶命！
老祖饶命！”“小妖再也不敢了！”“聒噪。”我轻轻吐出两个字。黑山老妖的身体，
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形神俱灭。大厅里，
安静得落针可闻。陈涛和刘燕已经吓晕了过去。我转过身，重新看向苏青璃。她瘫坐在地上，
失魂落魄，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我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狐狸，你想怎么死？”第五章苏青璃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我不想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求求你，长生……不，老祖……求求你饶了我……”她爬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饶了你？”我笑了。“你用九阴绝魂汤毒我的时候，想过饶了我吗？
”“七十年来，你每天晚上在我枕边点燃的‘安神香’，是上好的‘蚀骨散’吧？
”“我院子里那棵你亲手种下的石榴树，根系连接着地脉阴煞，日夜侵蚀我的生机。
”“还有……”我每说一句，苏青“璃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她七十年来，
为了让我“自然”死亡，布下的手段。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在人家眼里，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我……”苏青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
她处心积虑地想让他死。她有什么资格，求他饶命？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我认了。”“能死在龙祖手里，是我这只小狐狸的荣幸。
”她放弃了抵抗，引颈就戮。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毫无波澜。杀她，对我来说，
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就这么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想死？没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