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喜当儿我去医院拿药，刷卡时机器报红，发出刺耳的“滴滴”声。“余额不足。
”药房护士把卡扔出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蹭空调的流浪汉。我愣住了。
这张卡是公司给配的高端医疗副卡，每年额度五十万，专款专用。我身体倍儿棒，
除了每年洗一次牙，这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过。“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捡起卡，
再次递过去，“里面应该有五十万整。”“没搞错，系统显示你的额度已经透支了，
而且还倒欠两万。”护士不耐烦地指着屏幕，语气尖酸，“你父亲住在 ICU，
每天进口药当饭吃，五十万哪够烧？赶紧去补缴欠款，不然要停药了。”父亲？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爸死了十年了，坟头草都换了三茬。
他要是能从地下爬出来住 ICU，我当场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查一下，
谁用的我的卡。”我压着火，指节敲了敲柜台。护士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打印出一张清单甩给我。“赵大强，男，65 岁，重症监护室 3 床。
关系：父子。”赵大强？我不认识这人。清单上密密麻麻全是高昂的自费药。
人血白蛋白、免疫球蛋白、ECMO 开机费、进口靶向药……短短半个月，
刷了我五十二万。不仅刷爆了医保，还透支了我的信用额度。我攥着单子，手背青筋暴起。
这年头偷自行车的见过，偷爹的还是头一回见。我直奔医保办。工作人员是个地中海，
正捧着保温杯喝茶。听完我的陈述，他慢悠悠地调出档案。“系统显示手续齐全。
户口本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都有。”他把屏幕转过来。我凑近一看，气笑了。
户口本做得跟真的一样。我的名字下面，赫然挂着一个“父亲赵大强”。“这是伪造的！
我姓李，他姓赵，怎么可能是我爹？”我拍着桌子。“随母姓不行啊？继父不行啊？
”地中海把茶杯一放，语气不善，“现在的年轻人，不想赡养老人就直说。跑来这里闹什么？
系统还能冤枉你？”“我要报警。”我掏出手机。“报呗。”地中海一脸无所谓，
“警察来了也得看证件。系统里你们就是父子，这钱你就得花。而且我提醒你，
现在欠费两万，你要是敢拒付或者注销关系，那就是遗弃罪。老人现在还在 ICU 躺着，
一旦因为你闹事断了药，人没了，你得负刑事责任，坐牢！”遗弃罪？刑事责任？
好大一顶帽子。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对方显然是惯犯，甚至连法律漏洞都钻好了。
如果我现在报警，证明“假证”需要时间，做亲子鉴定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
如果我停止缴费导致老头死了，我就真的惹上麻烦了。这不仅是偷钱，
这是把我的命根子捏在手里威胁我。“3 床在几楼？”我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
地中海以为我认怂了，轻蔑地哼了一声：“住院部 12 楼。赶紧去交钱，都要停药了，
为人子女，积点德吧。”为人子女？我转身走向电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系统认定他是我爹，既然法律逼着我尽孝。那这孝心，我一定得给足了。
02 孝感动天住院部 12 楼，ICU 门口闹哄哄的。一家子人正围着医生吵架，
唾沫星子横飞。“凭什么停药？我儿子有的是钱！”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太婆正叉着腰撒泼。
旁边站着个中年胖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里夹着烟，一脸横肉：“医生，
赶紧把药续上。我哥马上就来交钱。知道我哥是谁吗？大公司高管！差你们这点钱？
”我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家子，穿得人模狗样，不想着自己掏钱，专门吸我的血。
医生一脸无奈，手里拿着催款单：“系统锁住了，没钱开不出药。你们家属赶紧去缴费，
ECMO 每天开机费就要几千，再不交钱，机器真的要停了。”“我看谁敢停！
”胖子把烟一摔，冲上去揪住医生的领子，“老头子要是没气了，我让你全家陪葬！
”保安闻声赶来，场面一片混乱。我整理了一下衣领，酝酿了一下情绪，大步走过去。
“住手！都给我住手！”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几分焦急和悲痛。所有人都愣住了。
胖子松开手，上下打量我：“你谁啊？”“我是赵大强的儿子，李默。”我红着眼圈，
快步走到医生面前，声音颤抖：“大夫，我是接到通知赶来的。我爸……我爸他怎么样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老太婆和胖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
贪婪压过了恐惧。他们显然知道我是谁——那个被他们盗用身份的冤大头。胖子眼珠子一转，
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冲上来就要搂我的肩膀：“哎呀，是大哥啊！你可算来了！
”他冲着医生嚷嚷：“看见没？这就是我哥！有钱人！赶紧开药，把最贵的药都用上！
”老太婆也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儿啊，你可算来了！你爹快不行了，
你再不拿钱出来，就是不孝啊！”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只要我当众认了这个爹，
这笔钱我就得掏。如果不掏，舆论和法律都能压死我。他们赌我不敢闹，
赌我会为了面子和法律风险乖乖掏钱。可惜，他们赌错了。我一把握住医生的手，
眼泪说来就来：“大夫，用！必须用！只要能救我爸，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胖子和老太婆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狂喜。“但是……”我话锋一转，
脸上露出极度为难的神色，翻遍了全身口袋，“大夫，我出来的急，卡里也没钱了。
刚才在楼下查了，已经欠费两万了。”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没钱？
”老太婆从地上跳起来，“你不是高管吗？你那卡里不是有五十万吗？”“花完了啊。
”我摊开手，一脸无辜，“妈，您忘了吗？这半个月，爸用了五十二万，全是自费药。
我的额度早空了。”我转头看向胖子，眼神诚恳：“弟弟，既然咱们是一家人，
现在哥没钱了，你是不是也该出点？爸可是咱们共同的爸啊。”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捂住自己的口袋：“我……我没钱。我都失业好几年了。”“那这大金链子？
”我指了指他的脖子。“假的！镀铜的！”胖子脖子一梗。“那咋办啊？”我急得直跺脚，
看向医生，“大夫，我们没钱了，但这药不能停啊！能不能先赊账？
”医生冷着脸：“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欠费两万已经是极限了。今天不交钱，十分钟后停药，
半小时后撤机。”“不行！绝对不行！”老太婆尖叫着扑向我，死死抓着我的衣领，“李默！
你想办法！你去借！去卖肾！反正不能停药！你爹要是死了，我就告你遗弃罪！
”看着她狰狞的脸，我心里冷笑。很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妈，您别急。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既然没钱交费，作为长子，
我有权调整治疗方案，对吧？”03 顶级理解“调整治疗方案？”医生愣了一下，
看向我：“李先生，患者现在是多脏器衰竭，全靠药物和机器吊着。怎么调整？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密密麻麻的费用清单，指着上面那一串串零。“大夫，
我觉得我爸受罪太多了。”我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孝顺，
但孝顺不是让老人受罪。你看这人血白蛋白，一天输两瓶，多疼啊？停了吧。
”胖子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那是营养药！”“弟弟，你懂什么。”我语重心长，
“是药三分毒。爸都这样了，补多了上火。停了。”我掏出笔，在清单上重重划了一道。
“还有这个，进口靶向药，一针八千？太贵了……哦不，太猛了，老人身体虚，受不了。
换成国产的吧，实在不行，换成葡萄糖。甜，爸爱喝。”“李默！”老太婆尖叫一声，
指甲都要戳到我脸上，“你这是杀人！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报啊。”我一脸坦然，
“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家里没钱了，难道还要我去抢银行吗？”这时候，
两个民警走了过来。是刚才闹事时医生报的警。“怎么回事？吵什么？”警察黑着脸。
老太婆像是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在警察面前：“警察同志，救命啊！
这个不孝子要断了他爹的药！这是谋杀啊！”警察看向我：“你是家属？”“是，我是长子。
”我把身份证和那张伪造的户口本复印件递过去，“警官，我也没办法。
半个月花了五十二万，我家底都掏空了。现在实在拿不出钱，只能申请保守治疗。
”警察查了一下警务通，系统显示确实是父子关系。“既然没钱，量力而行也是没办法的事。
”警察皱了皱眉，看向地上的老太婆，“老太太，医院有规定，没钱确实不能强行治疗。
你们家属之间商量一下，凑一凑？”“我们没钱！”胖子立马喊道，“他有钱！他是装的！
他就是想害死我爸！”“警官，您听听。”我苦笑，“这还是亲弟弟吗？一分钱不出，
就指着我一个人坑。我现在主张把 ECMO 撤了，把进口药停了，
只保留基本的维持生命体征，这合情合理合法吧？”医生在旁边插了一句：“从医学角度讲，
患者确实没有抢救价值了。如果家属经济困难，放弃有创抢救是合理的。”“不行！
绝对不行！”胖子急了，冲上来就要抢我手里的签字笔。“干什么？当着警察面动粗？
”警察一步跨出，挡在胖子面前，“有话好好说！”胖子急得满头大汗，
指着我吼道：“警察同志，他不是我哥！户口是假的！他根本不是赵大强的儿子！他在骗人！
”终于，狗急跳墙了。空气瞬间安静。警察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说什么？户口是假的？
”胖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为了保住老头的命，他只能硬着头皮喊：“对！是假的！
我和我妈找人办的假证！就是为了用他的医保卡！他根本没权签字！
”“哦——”我拉长了声音，一脸震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们是在诈骗啊？
”我转头看向警察：“警官，您听见了吧？涉案金额五十二万，数额特别巨大。
这得判多少年来着？”警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诈骗医保资金，伪造国家公文，
这可是重罪。“把身份证都拿出来！”警察厉声喝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执法记录仪。
胖子瞬间慌了，腿一软：“我……我是为了救命……”“既然不是父子关系，那就好办了。
”我把笔一扔，对着医生摊手，“大夫，既然他们承认了诈骗，那这字我签不了了。
我也不是家属，这钱我更不能交了。你们看着办吧。”说完，我作势要走。“等等！
”胖子和老太婆同时喊出声。如果我现在走了，老头子立马停药死在 ICU。
而他们还要面临诈骗罪的起诉，坐牢十年起步，还得赔偿五十二万。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胖子眼珠子赤红，死死盯着我。他明白，我这是在逼他。“怎么？还有事？”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们，笑容灿烂，“是要自首吗？还是……继续演这出父慈子孝的戏？
”04 死亡倒计时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警察盯着胖子：“你刚才说户口是假的？
跟我们回局里调查一下。”“不！不是！”老太婆反应极快，一把捂住胖子的嘴，
冲着警察干笑，“警察同志，我儿子急糊涂了！胡说八道的！李默就是我大儿子！千真万确！
我们就是……就是不想让他放弃治疗，才编瞎话气他的！”她转头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全是怨毒和乞求：“儿啊，妈错了。你别走，你是长子，你得做主啊。
”她是个聪明人。如果承认诈骗，钱要赔，牢要坐，老头还得死。如果不承认，
咬死我是儿子，虽然老头可能会被我“保守治疗”，但至少不用立刻坐牢，
说不定还能道德绑架我出点钱。这是两杯毒酒，她选了一杯发作慢的。“哦，原来是气话啊。
”我看着被捂住嘴、满脸绝望的胖子，笑了，“弟弟，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诈骗五十二万，
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警察狐疑地看着这一家子，但系统里的白纸黑字确实显示我们是父子。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造假之前，警察也不能凭一句话就抓人，更不能干涉“家务事”。
“行了，既然是家事，你们自己商量。”警察警告道，“别再闹事，否则全带走。
”警察退到了一边。我重新拿起笔，看着医生：“大夫，既然我是合法监护人，
那我现在的决定有效吧？”医生点点头：“有效。但是李先生，撤掉 ECMO 和呼吸机，
病人可能撑不过今晚。”“我没说要撤呼吸机。”我微微一笑，
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签下了名字。“我申请——转出 ICU，转入普通病房。”“什么？
！”医生和家属都惊呆了。“ICU 一天一万多，太贵了。普通病房一天才几百。
”我理直气壮，“既然是保守治疗，在哪躺着不是躺？回家也行啊，落叶归根嘛。
”“你这是谋杀！离开 ICU 他会死的！”胖子挣脱老太婆的手，冲我咆哮。
我走到胖子面前，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赵刚，
你可以现在就跟警察说实话。承认你爹不是我爹，承认你诈骗。”“只要你承认，
我立马滚蛋。你可以卖房卖车救你爹。”“但是，你有钱吗？你的房子早抵押了吧？
你愿意为了多让你爹活几天，去牢里蹲十年吗？”胖子浑身颤抖，
冷汗顺着那张油腻的脸往下淌。他不敢。他既没钱，又怕死，更怕坐牢。“既然不敢，
那就闭嘴。”我拍了拍他肥腻的脸颊，“乖乖看着我怎么‘孝顺’咱爸。”我直起身，
把签好的《转科申请书》拍在医生胸口。“大夫，立刻执行。出了事，我负责。
”医生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对缩成鹌鹑的母子，长叹一口气：“好吧。准备转床。
”十分钟后。ICU 的大门打开。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赵大强身上插满了管子，
随着昂贵的 ECMO 机器被撤下，只剩下一个简易的呼吸气囊由护士捏着。
他的脸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这就是那个偷了我五十二万的人。“爸！
老头子！”老太婆扑上去哭嚎。胖子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上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