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醒来林深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铁锈味。不是血腥味——他在刑警队干了十五年,
对血的味道再熟悉不过。那是带着甜腥的温热气息,而这股味道是冷的,
像是暴露在空气中太久的旧铁器。还有一种潮湿的霉味,像地下室,
像废弃了很多年的老房子。他想动,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眼睛适应黑暗需要时间。林深眨了眨眼,
渐渐看清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空间——不到两平方米,三面是水泥墙,一面是铁栅栏。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砖块。头顶有一盏昏黄的灯,用生锈的铁丝网罩着,
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地上扔着几个烟头,还有一张发黄的报纸,日期是三年前的。
他躺在一张生锈的铁架床上,右手腕被一副手铐铐在床头的栏杆上。手铐很紧,
勒得皮肤发红,稍微一动就疼。监房。这是一个监房。不对。林深的大脑开始运转。
他记得昨晚自己在家里,喝了点酒,看卷宗看到凌晨两点。那是一起十五年前的旧案,
凶手去年才落网,他在准备起诉材料。然后他困了,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然后怎么了?
他想不起来了。最后的记忆是电脑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越来越模糊。“醒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深猛地转头,看见铁栅栏外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看守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
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你是谁?这是哪儿?”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那人没动,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你睡了十四个小时。
比我预计的久。”“我问你这是哪儿!”“你不记得了?”那人站起身,走近铁栅栏。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林深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
嘴角有一道陈旧的疤痕。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扭曲的蚯蚓。
这道疤痕让林深的记忆突然刺痛了一下。“你是……”他盯着那道疤,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男人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周围是警车的红蓝灯光,
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在喊“别让他死了”。那个男人的嘴角在流血,
但林深清楚地记得那道伤口——很深,像被什么锐器划开。“想起来了?”那人咧嘴笑了,
疤痕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林队,好久不见。十二年三个月零七天。我数着呢。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赵……赵建国?”“难得您还记得我。”赵建国靠在铁栅栏上,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十二年三个月零七天。我从牢里出来那天,
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请您喝杯茶。今天总算如愿了。”烟雾从栅栏的缝隙飘进来,
带着廉价烟草的刺鼻味道。林深咳嗽了两声,手腕上的手铐撞出刺耳的声响。
“你非法拘禁刑警,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知道。”赵建国吐出一口烟,
“非法拘禁致人死亡,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我背过,倒背如流。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
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把“致人死亡”四个字咬得很重。林深沉默了。十二年前的那个案子像退潮后的礁石,
一点一点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那是一起绑架案。九岁的女孩被关在一个废弃厂房里,
绑匪要价五十万。五十万,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女孩的父母是做小生意的,
东拼西凑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怎么也凑不齐。绑匪打电话威胁说,
三天之内拿不到钱就撕票。林深带队追查,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赵建国。赵建国三十出头,
无业,有过盗窃前科,案发前曾在废弃厂房附近出现过。抓捕的时候出了意外,赵建国拒捕,
从三楼跳下去,摔断了腿,脸上划开一道口子——就是现在嘴角这道疤。女孩被救出来了,
活着。但是赵建国的妻子在家里自杀了。她留下遗书说,丈夫是被冤枉的,她没有脸活下去。
“我老婆死的那天,”赵建国弹了弹烟灰,声音很平,“我还在医院躺着。没人告诉我。
等我出院才知道,她已经火化了。你猜她是怎么死的?”林深没有说话。
“她用我的刮胡刀片,割了手腕。”赵建国把烟头摁灭在栅栏上,“我进看守所那天,
她还跟我说,等事情搞清楚就回家,她包饺子等我。猪肉大葱馅的,我最爱吃的那种。
她说她去买肉,让我等着。结果我等了十二年,出来发现连个坟头都没留下。
”林深的喉咙发紧。他见过那封遗书,只有短短几行字:“建国是被冤枉的。
我没有脸活下去。妈,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你老婆的死,
我有责任。”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当年那个案子,证据链确实有问题。但是赵建国,
你确实在现场出现过——你的指纹在厂房里到处都是,你怎么解释?”“我路过。
”赵建国说,“我承认那天我去过那个破厂房,我是去找废铁的。那几年我穷得叮当响,
靠捡废铁卖钱。那个厂房废弃好多年了,里面有很多废铁,我经常去。但我没绑架那个女孩。
”“指纹在捆绑女孩的绳子上。”“绳子可能是她挣脱的时候碰到的。你问过那个女孩吗?
她亲眼看见是我绑架的她吗?”林深沉默。当年的确没有目击证人,
只有物证——但那些物证足够扎实,足以让检察院批捕。至于后来赵建国跳楼、他妻子自杀,
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我复查过那个案子。”林深说,“十二年前的技术就那样,
但现在回头看,确实存在疑点。你如果觉得自己冤枉,应该走申诉程序。”赵建国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申诉?林队,我申诉了八年,年年被驳回。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当年办这个案子的,是您——林深林大队长,破案率百分之百,立功受奖无数次。
我的案卷到你手里,那就是铁案,翻不了。你签的字,盖的章,往上送的材料,
每一页都写着我的名字。申诉一次,驳回一次。他们跟我说,这案子是林深办的,不可能错。
”“我没拦着你申诉。”“你没拦,但也没帮。”赵建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名字签在起诉意见书上,你的指纹印在每一页案卷上。你不会帮我,
你帮不了我——你要是承认当年办错了案,你这十五年的功劳簿就全完了。立功受奖,
先进个人,优秀党员,这些你舍得?”林深没有说话。他知道赵建国说的是事实。
“我出来以后,花了三年时间,重新查了一遍那个案子。
”赵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在林深面前晃了晃,“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林深盯着那个信封。“真正的绑匪,另有其人。”赵建国把信封拍在栅栏边的桌上,
“而这个人,你认识。”第二章:照片林深盯着那个信封,手铐在床头撞出细微的声响。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你不打开看看?”赵建国问。
“你既然把我弄到这里来,肯定会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林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过十五年刑警,审过无数嫌疑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对方多说,多暴露信息。赵建国点了点头,像是欣赏他的镇定。
他打开信封,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第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法院门口,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接受记者采访。他面带微笑,自信从容,
身边围着好几个拿着话筒的人。“认识吗?”林深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周永年,
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当年赵建国案的公诉人,现在是检察系统的大佬,
据说下一步要往省里走。林深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是公事公办,没什么私交。“认识。
”第二张照片:周永年和一个年轻女人在咖啡厅说话。照片是从窗外偷拍的,角度有点偏,
但能看清两人的脸。女人二十出头,长发,长相清秀,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这个女人叫孙晓雯,今年二十一岁,在省城师范大学读大三。”赵建国说,“当年九岁。
那个被绑架的女孩。”林深的呼吸顿了一下。那是当年的受害者。十二年过去,
她已经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第三张照片:孙晓雯站在一栋居民楼下,仰头看着某个窗户。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等什么人。第四张照片:一个中年女人推开那扇窗户,正在晾衣服。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看出来那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碎花睡衣。
林深盯着那个女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他见过这个人,一定见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认不出来?”赵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她叫刘桂芳,
是当年那个废弃厂房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我没记错的话,当年的询问笔录里,她也在。
”林深想起来了。刘桂芳,四十五岁,丈夫早年去世,一个人带着儿子。
当年警方走访的时候,她说那天没看见任何可疑人员进出厂房。她的笔录林深看过,
写得规规矩矩,没有任何问题。“她儿子呢?”赵建国又抽出一张照片,“这个,认识吗?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眼镜,斯斯文文,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背着一个电脑包,
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标准的理工男打扮。“刘桂芳的儿子,刘洋。”赵建国说,
“当年十三岁,现在二十五,在省城一家科技公司上班。省城科技大学计算机系毕业,
成绩不错。”林深看着那几张照片,脑子里飞快地串联着信息。这些人都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但赵建国想说明什么?“你想说什么?”赵建国从信封里又拿出几张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复印的案卷材料,有些段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有手写的批注。
“这是当年的询问笔录。刘桂芳说,她那天一直在店里,没看见任何人。
这是刘洋的笔录——他那天放学后去了游戏厅,也没去厂房那边。”赵建国点了点那几张纸,
“但是林队,你注意到没有——这两个人的笔录,是同一天做的,时间间隔不到两个小时。
”“很正常,走访的时候一起问的。”“那你再看看这个。”赵建国又抽出一张纸,
是当年的现场勘查记录,“捆绑女孩的绳子上,除了我的指纹,还有另一组指纹。
当时技术科说太模糊,无法比对,就没列在证据里。这是原始记录,你看看。
”林深接过那张纸,仔细看。那是一份补充记录,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
角落里有一行手写的字:“绳结处检出残缺指纹两枚,不具备比对条件。
”签字是技术科的张法医,日期是案发后第三天。“张法医三年前退休了。”赵建国说,
“我去找过他,他记得这个案子。他说当年那两组指纹,
有一组隐约能看出来指纹纹型——斗型纹。你知道的,我的指纹是箕型纹。
”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紧。箕型纹和斗型纹是两种最基本的指纹类型,区别很明显。
如果赵建国说的是真的,那么绳子上确实有另一个人的指纹。“我去找了刘洋。
”赵建国把最后一张照片推过来,“他现在在省城那家科技公司上班,入职的时候录过指纹。
你猜我托人比对的结果是什么?”林深盯着他。“刘洋的右手食指,斗型纹。
那组残缺指纹的纹型,和他的一致。不是完全吻合——残缺指纹没法做完全比对,
但纹型一致,再加上位置、大小、走向,张法医说至少有八成把握就是同一个人。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滴答的水声。一滴,两滴,三滴,规律得像是钟表。
林深慢慢抬起头:“就凭这些?残缺指纹的纹型吻合,不能作为证据。法庭不会采信。
”“我知道。”赵建国点点头,“所以我还查了别的东西。刘桂芳在案发那一年,
突然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她一个小卖部老板娘,一年能挣多少钱?满打满算一两万顶天了。
那套房子当时要二十多万,她哪来的钱?我问过她的邻居,
说她那年过年的时候给儿子买了新衣服新书包,出手大方得很。后来那房子卖了,
供刘洋读大学。”林深沉默。二十多万,在那个年代确实是一笔巨款。一个小卖部老板娘,
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还有一个事儿。”赵建国站起身,走到铁栅栏边,
“你猜刘洋现在在哪儿工作?”林深不说话。“省城那家公司,叫‘永年科技’。
”赵建国咧嘴笑了,“你没听错,就是周永年的儿子开的公司。周永年的独生子周子轩,
三年前从国外回来,开了这家科技公司,做软件开发。刘洋是周子轩的大学同学,
毕业以后直接进了那家公司,现在已经是项目经理了。”林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周永年——当年的公诉人。周永年的儿子——和刘洋是同学。
刘洋——指纹纹型和绑架案现场发现的残缺指纹吻合。刘桂芳——在案发后突然有钱买房。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起来,形成一个模糊但可怕的画面。“你想告诉我,
”林深的声音很慢,“当年绑架案的真正凶手,是刘洋?”“十三岁的男孩,
绑架一个九岁的女孩,不合理吗?”赵建国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刘洋那时候十三岁,
但个子高,一米六几,比那个女孩高一大截。他把她骗到厂房里,关起来,
然后让他妈去打电话勒索——他不敢用自己的声音,怕被认出来。五十万,
对他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他妈一个小卖部老板娘,一年挣不了几个钱,
五十万够他们活一辈子。”“那你的指纹怎么会出现在绳子上?
”“我那天真的去过那个厂房。”赵建国说,“我去找废铁,看见那根绳子,觉得有用,
就拿起来看了看,又扔下了。我的指纹就是那个时候沾上去的。后来刘洋用那根绳子绑人,
我的指纹就留在了案发现场。至于鞋印——我那天在厂房里走了好几圈,当然会留下鞋印。
”林深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还原整个过程——刘洋把女孩骗进厂房,用绳子绑住她。
然后他离开,可能去打电话,或者回家告诉他妈。赵建国路过,进去捡废铁,看见那根绳子,
拿起来看了看,又扔掉。刘洋回来,发现绳子松了,又重新绑紧——所以绳结上有他的指纹。
后来警方勘查现场,发现了两组指纹。一组是赵建国的,清晰可辨。另一组模糊,
不具备比对条件。赵建国被捕。他的指纹在绳子上,
他的鞋印在厂房里——他来捡废铁的时候留下的。一切都对得上。没有人怀疑刘洋。
他才十三岁,是小卖部老板的儿子,平时斯斯文文,成绩还不错,见人就笑。
谁会怀疑这样一个孩子?“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深睁开眼睛。赵建国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深深的疲惫。
那是坐了十二年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是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期待的眼神。“我要你承认,
当年办错了案。”他说,“不是让你给我平反——我蹲了十二年,老婆死了,什么都没了。
平反有什么用?能让我老婆活过来吗?能让我这十二年重新来过吗?我要那个真正的凶手,
付出代价。”第三章:交易林深沉默了很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他终于开口,
“我现在还被你铐着。这是非法拘禁。我随时可以翻脸,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抓你。
”赵建国笑了:“你不会。”“为什么?”“因为你是林深。”赵建国在栅栏外坐下来,
翘起二郎腿,“我查了你十五年。你办的案子,没一件是冤案——除了我这个。
你以为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你以为你能睡得着觉吗?你以为这十二年,你就没做过噩梦?
梦见我老婆跪在你面前,问你为什么冤枉好人?”林深没有说话。他确实睡不着。十二年来,
赵建国妻子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次路过菜市场看见卖饺子的摊位,
他都会想起那个女人——他没见过她,只看过她的照片,还有那封遗书。
照片上的她穿着碎花裙子,笑着,很年轻,很普通,和千千万万的小城市女人一样。
遗书上的字歪歪扭扭,每一个字都在喊疼。“我老婆的遗书里说,她相信我是清白的。
”赵建国的声音低下去,“我出来以后,去给她上坟。坟头都塌了,长满了草,
连墓碑都歪了。我在那儿坐了一天,我跟她说,我一定把真相找出来。不管花多少年,
不管用什么办法。”林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在牢里蹲了十二年,出来以后没有报复社会,没有自暴自弃,
而是一点一点地查当年的案子。他得有多大的执念才能做到?“你给我解开手铐。”他说。
赵建国回头看他。“我不跑。”林深说,“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帮你查。
但是你得让我动。”赵建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掏出钥匙,打开了手铐。
林深揉着红肿的手腕,从铁架床上坐起来。他走到栅栏边,拿起那些照片和材料,
一张一张仔细看。手铐在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一动就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这些证据,你给检察院寄过吗?”“寄过。三次。石沉大海。”“周永年那边呢?
”“他儿子就在那家公司,你说呢?”赵建国冷笑一声,“我寄的第一份材料,
寄出去第三天,就有两个人找到我住的地方,让我少管闲事。一个说自己是街道办的,
一个说自己是居委会的。但我认得出来,那两个人的眼神,不是街道办的人该有的眼神。
”林深把材料放下。他知道赵建国说的是事实。周永年现在是副检察长,
在检察系统经营多年,想压下一个十二年前的陈年旧案,太容易了。
而且这个案子还牵扯到他儿子的公司,牵扯到他的老同学、老同事,他能不管吗?
“你有刘洋现在的地址吗?”赵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上面是一个省城的地址,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还有手机号码。“你想干什么?
”“找他谈谈。”林深把纸条装进口袋,“但在这之前,我得先见一个人。”“谁?
”“孙晓雯。”林深说,“当年的受害者。她今年二十一岁了,应该记得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