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第一次缠上我的脖子时,
我正准备从衣帽间拿出我最爱的那件真丝睡裙。可衣架上空空如也,
那件我特意从意大利定制、全球只有一件的月白色睡裙,不见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叫林姝,三十分钟前,我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拥有一个英俊、体贴、身为上市公司CEO的丈夫沈哲,
和一个位于城市顶层、三百六十度江景的家。我的人生,就像那件月白色的睡裙,完美,
且独一无二。直到我看到她。保姆方茴,正穿着我的睡裙,站在客卧的穿衣镜前。
她身上喷着我最珍爱的“一生之水”绝版香水,正笨拙地模仿着我平时照镜子时,
不经意间撩动头发的姿态。镜子里,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重叠在一起。“你在做什么?!
”我尖叫出声,感觉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方茴被吓了一跳,惊慌地转过身。
那张与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了楚可怜的表情。
“太太……我……我只是看这条裙子太好看了,就忍不住……我马上就脱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她一边道歉,一边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瞟向我身后。
沈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他皱着眉,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姝姝,怎么了?
大呼小叫的。”“沈哲!”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方茴,声音都在发抖,“你看她!
她偷穿我的衣服!用我的香水!她……”“好了,”沈哲打断了我,
他的语气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安抚,“一件睡裙而已,你那么多,
送给她一件又何妨。方茴也是女孩子,爱美是天性。你别这么敏感,吓到人家了。”敏感?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件睡裙,是我们的结婚纪念礼物。那瓶香水,
是他跑遍了整个欧洲才为我寻来的。这些他都忘了吗?“方茴,去换下来吧,以后别这样了。
”沈哲对方茴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对一个犯了小错的孩子。“谢谢先生,我知道错了。
”方茴低着头,委屈地从我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本该属于我的香气。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这个我生活了三年的家,变得无比陌生。晚上,沈哲从背后抱着我,像往常一样。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曾经是我最安心的港湾。可我却全身僵硬,因为我从他的衬衫领口,
清晰地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他惯用的雪松古龙水,也不是我的“一生之水”。
而是一种很廉价的、阳光下晒干的皂角的味道。那是方茴身上,独有的味道。我的丈夫,
抱着我,身上却带着另一个女人的气息。那条冰冷的毒蛇,终于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让我无法呼吸。我猛地推开他,冲进浴室,打开了所有的灯。镜子里,
是我自己苍白而惊恐的脸。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一定是我想多了。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不,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不知道的是,
从我闻到那股皂角味开始,我的世界,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崩塌的轨道。
而那个睡在我身边的男人,到底是我的丈夫,还是将我推入深渊的恶魔?我不敢想。
我只知道,我必须在自己彻底疯掉之前,找出答案。2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决定主动出击。我不能再坐以待毙,被那种无孔不入的诡异感吞噬。
方茴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我时,眼神有些闪躲。我径直走到她面前,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威严:“方茴,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再进我的衣帽间和主卧。另外,把你身上那些不属于你的味道洗干净。”她低着头,
小声说:“是,太太。”沈哲下楼时,我正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方茴准备的、我最讨厌的燕麦粥。我一口没动。“怎么不吃?”沈哲在我对面坐下,
拿起报纸。“没胃口。”我看着他,“沈哲,我们谈谈。我觉得方茴不适合再待在我们家了,
你今天就……”“姝姝。”他又一次打断我,甚至没从报纸上抬起头,
“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又在胡思乱想。方茴做得好好的,勤快又细心,
为什么要辞退她?”勤快?细心?是勤快地模仿我,细心地偷走我的人生吗?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怒火,决定换一种方式。“好,不说她。沈哲,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往年的今天,
他总会提前准备好惊喜,带我去我们初次相遇的餐厅。沈哲终于放下了报纸,他想了想,
然后恍然大悟地一笑:“当然记得。今天是周三,我们晚上不是约了李总吃饭吗?”我的心,
像被扔进了冰窖。他忘了。他竟然,把我们最重要的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而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傍晚。沈哲下班回来,手里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
方茴跟在他身后,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姝姝,你看,这是方茴提醒我买的。
”沈哲把花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她说女人都喜欢花,你看你,
最近心情总不好,我寻思着给你个惊喜。”惊喜?这对我来说,是惊吓!“沈哲!
”我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尖利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疯了吗?!你明知道,
我对百合花粉过敏!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因为餐厅里有百合,我过敏进了医院,你忘了?!
你竟然还买它回来?!”沈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我,又看看手里的花,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仿佛在努力回忆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过敏?
我……我怎么不记得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方茴,突然“好心”地开口了。“先生,
您别急。太太,您是不是也忘了?”她用一种温柔得令人发指的语气说,
“您上个月不是刚做过全身检查吗?医生当时还说,您的过敏体质已经大大改善了,
对很多东西都脱敏了呢,您看,这是您的体检报告,我前几天帮您整理文件的时候,
还收在抽屉里。”说着,她真的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我的体检报告,
翻到了过敏源测试的那一页,递给沈哲看。我冲过去抢过报告,那上面,
清清楚楚地写着:过敏源检测,阴性。这不可能!我什么时候去做过这种检查?
这份报告是哪来的?!我抬头,看到沈哲脸上困惑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了然和一丝不耐。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看吧,姝姝,我就说你最近记性不好。
”他叹了口气,把那束对我而言如同毒药的百合,插进了客厅最显眼的花瓶里。那一晚,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出去。百合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从门缝里钻进来,
扼住我的呼吸。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相册,一个更恐怖的发现,让我如坠冰窟。
所有我和沈哲的合照,我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是物理上的褪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正在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视觉上的模糊。
我能看清沈哲的脸,看清背景,唯独我的五官,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我拿着相册冲出去找沈哲理论,他却靠在沙发上,疲惫地说:“姝姝,别闹了,照片旧了,
本来就会模糊。快去睡觉。”我看着他,
看着那个插在花瓶里、对我而言如同死亡宣告的百合,
再看看相册里我那张正在“消失”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击中了我。
不是照片在模糊。是沈哲的记忆里,我的样子,正在模糊。而另一个女人的样子,
正在变得清晰。有人,在偷换我的人生。3我的精神防线,在第三天彻底崩溃。
我开始出现幻觉。我总觉得家里有第三个人,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在不断地搬动家具,
调换物品的位置。我早上放在床头的手机,
醒来时会出现在客厅的茶几上;我明明记得把车钥匙挂在玄关,
却在沈哲的西装口袋里找到它。每一次,当我惊恐地向沈哲指出这些“异常”时,
他都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看着我。而方茴,总会适时地出现,用最无辜的语气,
说出最致命的话。“太太,手机不是您昨晚看电视时,自己忘在茶几上的吗?”“先生,
车钥匙可能是您出门时,顺手放进口袋的吧?”她总能为一切的诡异,
找到最“合理”的解释。渐渐地,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我记错了?
是不是我太多疑,太神经质?我决定,必须把方茴赶走。只有她离开,
这个家里的“异常”才会停止。那天下午,我趁沈哲不在家,拿出了一沓现金,
扔在方茴面前。“拿着这些钱,马上从这个家里消失。永远不要再回来。
”方茴看着桌上的钱,没有动。她抬起头,那张和我越来越像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冰冷的微笑。“太太,您是不是搞错了?该离开的人,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的意思是,”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一个连丈夫都不认识、连自己都快要消失的‘女主人’,还有什么资格,待在这个家里呢?
”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我最恐惧的地方。我疯了。我尖叫着,扑过去,
撕扯她的头发,想把她那张让我恶心的脸抓花。“滚出去!你这个小偷!怪物!滚出我的家!
”我将她推倒在地,她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悲悯地看着我。就在这时,
大门开了。沈哲回来了。他看到的,就是我像个泼妇一样,
骑在倒地的、柔弱的保姆身上施暴的场景。“林姝!”他的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他冲过来,
粗暴地将我从方茴身上拽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胳T膊。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厌烦,
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种……彻骨的、混杂着失望与决绝的憎恶。“够了!我受够了!
”他把我甩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扶起“瑟瑟发抖”的方茴,将她护在身后。“我真没想到,
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偏执,多疑,充满暴力倾向!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姝了!
”“不是我!是她!是她在搞鬼!”我歇斯底里地哭喊。“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像个什么?像个疯子!”沈哲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他掏出手机,
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我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因为我听到了他说的话。“张院长吗?
我是沈哲。”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太太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出现了暴力倾向。对,就是我上次跟你咨询过的……麻烦你派人来接她去‘疗养’一下吧。
我怕她……会伤害到自己,和别人。”张院长。那是本市最著名的私立精神病院的院长。
疗养。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要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疯子,关起来。
为了这个才来了三周的、正在偷走我人生的保姆,我的丈夫,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要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世界在我眼前旋转,
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远去,只剩下耳边巨大的轰鸣。我完了。我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任何人相信我。我将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样,被关在那个叫“疗养院”的地狱里,
直到我真的疯掉,或者……像他前妻一样,悄无声息地“意外”死去。
就在我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一个陌生的、毫无感情的冰冷电子音,
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谕,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身份被严重侵占,
生存危机S级。‘正牌妻子’保卫系统激活。是否绑定?4绑定。
我几乎是用意念,嘶吼出了这个词。在沈哲和方茴看不见的精神世界里,
一道冰蓝色的数据流瞬间包裹了我的意识。剧痛和绝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冷静。‘正牌妻子’保卫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姝。当前身份认可度:15%危险侵占者:方茴。
侵占者当前身份认可度:85%优势主线任务:夺回你的身份,
让侵占者彻底消失。一连串的信息在我脑海中展开,像一张冷酷的战况分析图。
我终于明白,我所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而是一场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身份侵占”战争。
而我的丈夫沈哲,就是这场战争中,决定胜负归属的“主权领土”。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第一次反击。任务内容:在24小时内,
找到方茴撒谎的第一个确凿证据,并让目标人物沈哲对其产生一丝怀疑。
任务奖励:积分100。可使用积分开启系统商城。
新手特别奖励:‘瞬间清醒’喷雾初级x1。效果:可对单一目标使用,
强制其在3秒内摆脱轻度精神迷惑,恢复自主逻辑判断。冷却时间:72小时。
精神病院的车,还没来。沈哲把我暂时锁在了二楼的客房里,他大概是怕我再“发疯”,
伤害到他宝贝的方茴。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系统面板像一个半透明的屏幕,
悬浮在我的视野里。100积分,一个能让沈哲清醒3秒的喷雾。这是我目前唯一的武器。
我必须冷静下来,思考。方茴的破绽在哪里?她来到这个家不过三周,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对我和沈哲之间的过往,甚至比我们自己还清楚。这说明她背后有一个巨大的信息源。
但也正因为她知道得“太完美”,所以她只能模仿,不能创造。她的言行,
都基于她所掌握的“数据”。那么,如果出现“数据”里没有的事情呢?我的目光,
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摆着我母亲的遗像。旁边,是一个紫檀木的首饰盒,
里面放着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支小叶紫檀木的凤头簪。这支簪子,
是我最珍视的东西,它的存在,除了我,只有沈哲知道。因为当年我母亲病重时,
沈哲曾陪我一起守在床前。这是属于我和他之间,独一无二的、沉重的记忆。
方茴的“数据库”里,会有这个吗?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心中形成。我开始疯狂地砸门,
哭喊。“沈哲!沈哲你开门!我肚子好痛!我好痛啊!”我了解沈哲,无论他对我多失望,
多厌恶,我毕竟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干系。果然,
门外传来了他烦躁的脚步声。门锁转动,他一脸不耐地看着我:“林姝,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大部分是吓的,小部分是装的,捂着肚子,
虚弱地说:“我……我不知道,
肚子突然绞痛……可能是……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沈哲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就在这时,
方茴“恰巧”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关切地问:“先生,太太怎么了?”“她说肚子痛。
”沈哲的语气里满是怀疑。方茴蹲下身,状似关心地想来扶我,却在碰到我胳臂的瞬间,
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恶意地低语:“装得还挺像。可惜,先生已经不信你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而是用尽全力,抓住了沈哲的衣角,
气若游丝地说:“沈哲……如果我真的……真的不行了……你记不记得,
我妈留给我的那支簪子……就在那个紫檀木盒子里……你把它拿出来,
让我再看一眼……”我死死地盯着沈哲的眼睛。这是一个测试。测试他的记忆里,
是否还存有属于“我们”的东西。沈哲愣住了。他看向那个首饰盒,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想起了什么。而方茴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变化。显然,
她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这支簪子的信息。“什么簪子?”她疑惑地问,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沈哲求证。就是现在!我意念一动,在心里默念:“系统,
兑换‘瞬间清醒’喷雾,对沈哲使用!”指令确认。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我身上发出,
精准地命中了沈哲。5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到沈哲那双原本被迷茫和不耐占据的眼睛,猛地一颤。
那层笼罩在他瞳孔上的、灰蒙蒙的薄雾,在瞬间消散了。他的眼神,
恢复了三周以前的、我所熟悉的清明与锐利。虽然只有短短的三秒,但足够了。在这三秒里,
他看到了蜷缩在地上、满脸痛苦和希望的我,看到了旁边一脸茫然、插不上话的方茴,
听到了我那句关于“母亲遗物”的、充满特殊意义的请求。记忆的链条,
在这一刻被强制接通。“簪子……对,那支凤头簪……”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方茴,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怒意的眼神,“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姝姝她妈妈……”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 止。三秒的时间,到了。
那层熟悉的、灰蒙蒙的薄雾,重新笼罩了他的双眼。他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醒,只是一场幻觉。他看着我,又看看方茴,
脸上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我……我刚才说到哪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头痛。
方茴的反应极快。她立刻上前,扶住沈哲,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先生,您一定是太累了。
您刚才在说,要送太太去医院检查肚子呢。太太,您看,先生还是关心您的。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沈哲刚才那瞬间的“清醒质问”,模糊成了“对我的关心”。
沈哲被她这么一引导,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对,对,去医院。”他甩了甩头,
对我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医院。”他没有再提精神病院的事。我知道,
我赢得了第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我没有拿到那100积分,
因为沈哲并没有“完全”对她产生怀疑,他只是在那个被强制的逻辑闭环里,
出现了一瞬间的“BUG”。但这个“BUG”,已经足够。它让我证实了两件事:一,
沈哲的记忆和情感,确实是被一种外力所迷惑和控制了。二,方茴的模仿,并非天衣无缝,
她有她的信息盲区。我被沈哲送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结果当然是什么毛病都没有。
在等结果的时候,沈哲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但他的视线,会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的意味。那三秒钟的清醒,像一颗小石子,
投进了他被搅浑的思维湖泊里,虽然没有立刻澄清湖水,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回到家时,
天已经黑了。方茴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在门口迎接我们。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啦。饭菜都准备好了。”沈哲“嗯”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我看着她,第一次,我的心里不再只有恐惧和愤怒,而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冷静。
我走到她身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她说:“你是不是很奇怪,
他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簪子的事?”方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我笑了笑,
越过她,走进了这个曾经让我感到窒息、但现在却变成了我的战场的家。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沈哲潜意识中对侵占者的怀疑度上升1%。
任务‘第一次反击’判定部分成功。奖励宿主积分:10。当前积分:10。
虽然只有10分,但这对我来说,无异于在黑暗的隧道里,看到的第一丝光亮。方茴,
我们的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始。6我的小胜利,并没有让我高兴太久。我很快就意识到,
我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工于心计的女人,而是一只懂得如何反扑的、凶狠的恶犬。
第二天,我开始有计划地进行我的“反击”。我不再和方茴发生正面冲突,
而是利用她知识的“盲区”,在沈哲面前,不动声色地埋下一个又一个“记忆炸弹”。比如,
我会在吃饭时,突然提起我们大学时一起去过的某个冷门乐队的演唱会,
问他记不记得当时主唱穿的那件滑稽的T恤。沈哲当然不记得,他会迷茫地看向方茴,
而方茴的“数据库”里显然没有这种细枝末节的个人化回忆,她只能尴尬地笑笑,
说“先生太太的感情真好,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趣事”。每一次,
沈哲的眼神都会多一分困惑,而我的系统积分,也会“+1”、“+2”地缓慢增长。
虽然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我的这些小动作,显然也引起了方茴的高度警惕。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地见招拆招,而是开始策划一次主动的、致命的攻击。机会,
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沈哲因为一个临时的海外视频会议,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家里只有我和方茴。我正在客厅的跑步机上跑步,方茴则在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
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水晶酒杯。气氛很诡异,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能感觉到她黏在我背上的、冰冷的目光。“太太,”她突然开口了,声音轻柔,
“您跑步的样子,真有活力。先生最喜欢您这种健康阳光的样子了。”我没有理她,
只是调高了跑步机的速度。“不像我,”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身体不好,有低血糖,
一累就容易头晕眼花。”我心里冷笑,这是在铺垫什么?就在这时,
我戴在手腕上的运动手环,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我低头一看,心率显示一栏,
数值正在以一个不可能的速度疯狂飙升——180、190、200!我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想去按停止键。但跑步机的面板,像是失灵了一样,所有的按键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如此,跑带的速度,还在不断地加快!是方茴搞的鬼!她一定是通过什么远程手段,
黑进了跑步机的系统!我被动地在高速运转的跑带上狂奔,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大声呼救,但书房的隔音效果太好,沈哲根本听不见。我眼角的余光,
瞥见方茴正拿着手机,对准我,似乎在录像。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我明白她的计划了!她要制造我“心脏病突发”死于意外的假象!就算我没死,
一个在家里跑步都能把自己搞进急救室的“女主人”,在沈哲眼里,
也只会显得更加愚蠢和无能。我不能坐以M毙!千钧一发之际,我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我没有试图再去控制失控的机器,而是看准了旁边的沙发,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向侧方扑了过去!身体重重地摔在羊毛地毯上,虽然很痛,但总比在跑步机上摔下来强。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
是方茴的一声凄厉的惨叫!我惊恐地抬头,看到方茴倒在地上,她的脚边,
是碎裂的水晶酒杯,鲜血从她的小腿上流了出来。而她手里,
还紧紧攥着一枚银色的、造型别致的胸针。那枚胸针,是我前几天刚刚送给她的。我说,
感谢她“照顾”这个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沈哲被惨叫声吸引了出来。他第一眼看到的,
就是这幅景象:我,衣衫不整地摔在沙发旁,惊魂未定。而方茴,柔弱地倒在血泊中,
手里还“攥着”我送给她的、证明我们“姐妹情深”的胸针,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被背叛的伤痛。
“先生……不关太太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该说羡慕太太,
惹她生气……”方茴在沈哲冲过去扶她的时候,用最虚弱、最大度的声音,
说出了最恶毒的栽赃。沈哲的目光,像两把冰刀,射向我。“林姝!你简直是疯了!
”他的声音里,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她?!
你送她胸针,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用它来伤害她吗?!”我百口莫辩。我怎么解释?
说跑步机失控了?说她自己划伤了自己?在一个已经认定我是“疯子”的人面前,
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我没有……”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弱。“带她去医院!
”沈哲对赶来的其他佣人吼道,然后他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待在阁楼上,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他把我,像囚犯一样,关进了那个堆满杂物、终年不见阳光的阁楼里。
厚重的木门在我面前关上,落锁的声音,如同墓碑合上的回响。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叮。检测到宿主被严重污蔑,人身自由受限,生存环境急剧恶化。
侵占者当前身份认可度:95%绝对优势警告!警告!
宿主身份认可度已跌破10%!即将进入强制清除程序!
7阁楼里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被蛛网覆盖的圆形小窗。
我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囚禁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沈哲的绝情,方茴的恶毒,
系统的“强制清除”警告,像三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蜷缩在角落,浑身冰冷。
难道我的结局,真的就是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消失吗?不。我不甘心。我挣扎着站起来,
开始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
我搬开那些积满灰尘的旧家具、尘封的纸箱,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就在我搬开一个破旧的衣柜时,衣柜后面的墙壁,露出了一块颜色不太一样的墙纸。
我好奇地凑过去,用指甲轻轻一刮,墙纸剥落,露出了后面一道被精心隐藏的门缝。
这里……竟然有一间暗室!我的心狂跳起来。我用尽全力,将那扇伪装成墙壁的暗门推开。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暗室不大,
更像一个步入式的衣帽间。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女人的衣物、首饰盒,还有一个梳妆台。
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梳妆台上,
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我颤抖着手,翻开了日记。娟秀的字迹,
记录着一个女人从幸福到绝望的全过程。“10月3日,天气晴。沈哲今天向我求婚了,
他说我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12月5日,雨。
我们结婚了。他为我设计了这个家,甚至在阁楼里,为我造了一个秘密的衣帽间。他说,
这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我的呼吸一滞。原来,
这里是沈哲前妻的“秘密基地”。那个传说中,因为抑郁症而在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时,
不幸车祸去世的女人,赵晚晴。我继续往下翻,日记的语调,开始发生变化。“3月17日。
家里新来了一个保姆,叫方茴。很勤快的一个小姑娘,长得……也挺清秀的。不知为什么,
沈哲好像不是很喜欢她,总让我多注意她一点。”看到“方茴”这个名字,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竟然是她!她那么早就出现在这个家里了?“5月22日。
我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总是忘东忘西。沈哲开始对我没有耐心,他总说我‘太敏感’。
奇怪的是,方茴好像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她总能在我找不到东西的时候,
‘提醒’我放在了哪里。”“7月9日。我觉得家里有鬼。我的香水会自己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