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上海张江科技园的写字楼依旧亮着成片的白光，
像一头吞掉黑夜的钢铁巨兽。林辰坐在工位上，颈椎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眼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干涩得快要流不出眼泪。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只剩下零星几个和他一样的“牛马”，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同的疲惫与麻木。今年四十二岁的林辰，
在这家名为“星途科技”的互联网公司做了八年后端开发，从意气风发的青年程序员，
熬成了发际线后移、肚腩微凸的中年大叔。他是这座超级大都市里最普通的螺丝钉，
背着三十年的房贷，每月雷打不动要还一万八；开着一辆十几万的代步车，
车贷还有两年还清；女儿今年上小学三年级，补习班、兴趣班、择校费，
每一笔开销都像一座小山压在他头上。妻子是全职太太，家里所有的经济压力，
全都扛在他一个人肩上。“林辰，这个版本的接口明天早上九点必须上线，客户那边催疯了，
你今晚别睡了，赶出来。”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居高临下的鄙夷。
林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的直属主管，张磊。张磊比林辰小五岁，
当年还是林辰带过的徒弟，如今靠着溜须拍马、抢下属功劳、踩着同事往上爬，
坐上了技术部主管的位置。自从他掌权后，整个技术部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PUA、画饼、甩锅、抢功，是他每天的必修课。林辰攥紧了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今天本来答应女儿回家陪她过生日，
可张磊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碎了。“张主管，这个接口的逻辑很复杂，
现在数据库还在调试，九点根本不可能上线，至少要到下午。”林辰压着心底的火气，
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不可能？”张磊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
眼神里满是不屑，“林辰，你都四十多的人了，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年轻人都在拼，
你反倒开始摆烂了？公司养你不是让你找借口的，客户是上帝，上帝的要求你也敢反驳？
”“我不是摆烂，是技术上确实达不到，强行上线会出bug，到时候系统崩溃，责任谁担？
”“责任？”张磊冷笑，“出了问题当然是你这个写代码的担！我告诉你林辰，
明天早上九点，要是看不到上线版本，你这个月的绩效直接打D，年终奖扣光，
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张磊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一把锤子，
一下下砸在林辰的心上。林辰看着张磊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煤，咽不下去，
也吐不出来。八年了，他受够了。受够了每天无休止的加班，受够了张磊毫无底线的PUA，
受够了明明是自己写的核心代码，功劳却全被张磊抢走，受够了为了那点死工资，忍气吞声，
活得像条狗。他曾经也有梦想，想做优秀的程序员，想写出惊艳行业的代码，可如今，
梦想早就被房贷、车贷、生活的重压碾得粉碎。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保住这份工作，
让家人能安稳度日。为了这份安稳，他忍了张磊无数次的刁难：抢他的项目成果去邀功，
把出错的锅全甩给他，在领导面前抹黑他，甚至故意给他安排最累最苦的活，逼他主动辞职。
每次想反抗的时候，想到银行卡里的余额，想到每月要还的贷款，想到女儿天真的笑脸，
他就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继续低头敲代码。窗外的上海霓虹闪烁，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那是无数人向往的繁华，可对林辰来说，这座城市只是一座巨大的围城，
他被困在里面，喘不过气。凌晨三点，林辰终于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眯了十分钟。梦里，
他梦见自己中了彩票，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加班，不用再忍受张磊的欺辱，
他带着家人去旅游，去做所有想做却不敢做的事。醒来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苦笑一声，揉了揉僵硬的脸，继续盯着屏幕。只是他不知道，这场看似荒诞的梦，
即将变成现实。早上七点，林辰终于把接口赶完，提交了测试。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要散架一样。办公区里渐渐有人来上班，每个人都神色匆匆，
脸上带着和他一样的疲惫。他掏出手机，想给妻子发个消息说自己下班了，
却无意间看到手机锁屏上的彩票软件推送。昨天周末，他路过小区楼下的彩票店，
心烦意乱之下，随手买了一注双色球，号码是女儿的生日加自己的生日，从来没中过奖的他，
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彩票软件，输入了自己的彩票号码。下一秒，
林辰的手指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一等奖，
奖金两千万！他反复核对了三遍号码，每一个数字都分毫不差。两千万！扣除个人所得税，
到手整整一千六百万！林辰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他扶着桌子，
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一千六百万！这个数字，足够他还清剩下的二百八十万房贷，
还清车贷，给女儿存够一辈子的教育基金，给父母存够养老钱，
甚至还能在上海再买一套大房子，剩下的钱，足够他和家人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房贷、车贷、孩子、养老，所有压在他身上的大山，瞬间全部崩塌！
他再也不用为了钱忍气吞声，再也不用看张磊的脸色，再也不用做任人宰割的牛马！自由！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林辰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疲惫，而是解脱，是狂喜，
是重获新生的激动。他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底积压了八年的怨气、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张磊，你欺负了我八年，今天，
我让你彻底完蛋！早上九点，公司早会。狭小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技术部的员工，
每个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张磊坐在主位上，拿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眼神扫过台下的员工，带着惯有的傲慢。“昨天的接口项目，林辰，你来说说，上线了吗？
”张磊放下杯子，点名道。林辰站起身，没有像往常一样唯唯诺诺，而是挺直了腰板，
眼神平静地看着张磊，声音清晰而有力：“没有。”两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在他们的印象里，
林辰永远是那个最听话、最隐忍、最不敢反抗张磊的老好人，今天居然敢直接说“没有”？
张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呵斥：“林辰！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九点必须上线！你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换做以前，
林辰早就低头道歉，拼命解释了。但现在，他看着张磊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缓开口：“张主管，我昨天就跟你说过，
这个接口技术上达不到九点上线的要求，强行上线会出严重bug，导致系统崩溃。你不听，
非要我赶工，现在没上线，责任在你，不在我。”“你还敢狡辩！”张磊气得脸色铁青，
指着林辰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干活不行，顶嘴倒是挺厉害！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你就卷铺盖走人！”“交代？
”林辰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屑，“好，那我就跟你好好算算总账，也给在座的所有同事，
一个交代。”话音落下，林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仪。屏幕上，
瞬间弹出了一份文件，
张磊三年前抢林辰核心项目成果的证据——项目最初的设计文档、代码提交记录、聊天记录，
清清楚楚地显示，那个让张磊拿到公司年度优秀员工、升职加薪的核心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