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电梯坏了。我拎着黑色碎尸袋站在楼道口，灯管忽明忽暗，像在给今晚的收尾打节拍。
袋子有点沉。不过还好，我向来力气大。活得久，总会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正准备下楼，
身后“咔哒”一声。对门开了。我回头。时间像被人掐住喉咙。银发男人懒散地靠在门边，
睡衣领口敞着，冷白皮肤在灯下泛着微光。他指间夹着一截断指，慢条斯理地咬着，
像在嚼一块薄荷糖。楼道灯“啪”地全亮。我们对视。空气里有血味。也有笑意。
我脑子里蹦出一句话——这栋楼果然风水奇特。怪物与怪物，总会彼此吸引。
他咬着那截手指，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袋子上。“邻居？”声音低，
尾音带笑。我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语气平静。“你也加餐？”他笑了。
蓝得过分的眼睛弯起来。“袋子里，好香。”很好。不是普通人。时间在我身上停滞太久，
久到人类的寿命像翻书一样短。久到亲眼送走父母，送走弟弟，
送走唯一一个愿意陪我看日落的男人。时间把我磨成怪物。我不老。也不死。
我拥有整栋楼的产权，靠收租过日子。无聊的时候，找点乐子。清理垃圾，
是我近几年找到的消遣方式。当然，我有原则。我只杀法外狂徒。那种法律抓不住，
或者抓住又轻飘飘放出来的垃圾。比如今晚袋子里的那位。富二代。
十六岁失手“误杀”同学。父母花钱摆平。二十五岁性侵未遂，被受害人反咬诬告，
证据“消失”。三十岁再次作案，律师团把强奸定成“自愿纠纷”。三年。减刑。
出来时还开直播卖惨。我盯了他半年。收集证据。听录音。看偷拍视频。他笑着说，
女人哭起来最带劲。那天我敲开他的门。他还以为是送外卖的。我没废话。
他哭得比任何一个受害者都响。我没有让他死得太快。这是我唯一的残忍。也是唯一的慈悲。
有些人，必须在绝望里明白自己做过什么。他求饶。说可以给我钱。说家里有背景。
说我不敢。我笑了。钱我有。背景我也有。比他久远。久远到他祖宗都不敢直视。
等他声音变得嘶哑，我才结束。解压。真的。当秩序失效时，自己动手建立规则，
会比等待公道来得痛快。我把尸体处理好，分装，打算凌晨扔进城郊废弃冷库。结果，
遇见了对门这位。银发男人慢慢走出来，拖鞋在地面发出轻响。他站在我面前，
鼻尖几乎碰到袋子。“分得很细。”他评价。我挑眉。“职业习惯。”“医生？”“爱好者。
”他笑意更深。“可以分享吗？”荒诞。却合理。我盯着他的眼睛。蓝色太干净。不像人类。
“你杀的是谁？”我问。他把嘴里的手指拿下来，在掌心转了转。“一个人贩子。
”语气平常。像在说晚餐是鸡肉。我嗅到一点不一样的味道。那截手指很新鲜。血气还热。
他今晚也刚动手。真巧。我把袋子递过去。“尝尝。”他接得自然。像邻居借盐。门关上。
楼道恢复安静。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三下。有节奏。我开门。他站在门外，手里空袋子。
唇色更红。“很好吃。”他舔了下指尖。“还有吗？”我靠在门框上。“当夜宵？
”“当续杯。”他笑得坦荡。我突然觉得有趣。不是那种普通男人的欲望。
是同类之间的确认。我侧身让他进来。屋里灯光暖。沙发上摊着塑料布，
空气里还有消毒水味。他扫了一眼，没有露出嫌恶。反而赞赏。“干净。”“习惯。
”他靠近。比我高半个头。气息带着淡淡血腥味。“你活了多久？”他忽然问。我心里一动。
“你猜。”“很久。”他肯定。“正常人不会这么冷静。”我笑。“你也不正常。”“当然。
”他说得毫不谦虚。我伸手替他抹掉唇角的血。指腹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传来。
不是错觉。他瞳孔微缩。“有意思。”我低声。“你不是人。”他盯着我。“你也不是。
”空气变得紧绷。像拉满的弓弦。谁先动。谁就暴露。他忽然俯身，在我耳边说。
“去洗干净再来。”语气暧昧。却带着挑衅。我后退一步。“客人要听主人的话。”他低笑。
“那我去洗。”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敲着桌面。十八岁左右的外表。
却没有少年气。更像什么古老的东西披着人皮。他出来时，发丝湿漉。睡衣贴在身上。
气味清爽。血腥被压住。只剩危险。他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心跳。“现在？
”他问。我抬头。“谁动？”他目光沉下来。蓝色像深海。“你说呢？”我伸手扣住他衣领。
力道不轻。他没有躲。反而握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不是情人。
更像猛兽。彼此嗅闻。彼此评估。下一秒会拥抱。也可能撕咬。我贴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一起。”他笑。牙齿锋利得不像人类。“好。”02“一起。”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气息压了过来。不是人类的温度。更像兽。他忽然低头，贴在我颈侧嗅了嗅。
“你不是普通怪物。”我眯起眼。“你也不是。”他退开一步，唇角带笑。“祁烬。
”他报出名字，语气像丢下一枚火星。“祁兽血脉上古凶祁一脉。”他语气随意，
“十八，下山觅食。”我沉默三秒。祁兽。上古四凶之一。嗜杀，食人，不知善恶。
我打量他。“十八？”“按人类算法。”他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山里待腻了。
出来找点新鲜的。”“所以买了我对门那套房？”“嗯。”他点头，“风水不错。血气重。
”我差点笑出声。那套房我盯了半年。原本打算打通做大平层。结果被一个凶兽横插一脚。
难怪第一次见他时，我本能有敌意。原来不只是抢房子。还是抢地盘。
他忽然拎起桌上剩下的两袋肉。“可以继续吗？”“随便。”我看着他坐在餐桌旁，
一袋一袋拆开。没有恶心。没有迟疑。像在吃精致料理。骨头在他齿间发出轻响。干净利落。
连渣都不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杀。他吃。我分尸。他清场。完美流水线。
“你之前吃过人类？”我问。他舔了下指腹。“吃过一个虐猫的。”我抬眼。他目光冷淡。
“把猫活活烧死，拍视频炫耀。还开小号自导自演爱心博主。”“我盯了他三天。
”“第四天，骨头都没剩。”他说得轻描淡写。我笑。“同好。”“姐姐家好香。
”他忽然靠过来。“你是奸商。”“坐地起价。”我抬手掐住他下巴。“想长期合作？
”“看你表现。”他笑得像狼。“我会技术。”“什么技术？”“黑客。
”他语气轻得像在说会做饭。“楼道监控我已经接管。”“昨晚你进出画面删干净了。
”我愣了一瞬。“自学的？”“觅食需要。”他淡淡道，“人类世界监控太多。
”我心脏微微发热。他比我想象中更有用。我擅长猎杀。他擅长扫尾。吃掉证据。清理痕迹。
这不是恋爱。这是共犯联盟。我走近。手指沿着他锁骨往下。“合作要收利息。
”他眼神暗下来。“你想怎么收？”我直接把他按在墙上。唇压过去。他没有退。
反而扣住我后颈。力道野蛮。像两头兽在争地盘。呼吸纠缠。指尖划过皮肤。带着侵略意味。
我低声笑。“你很能吃。”“也很能拆。”他喘息间说。“姐姐更香。”我咬了他一口。
他闷哼。掌心滚烫。空气里的杀意慢慢变成欲望。夜色深。直到天亮，他才离开。门关上时，
他回头。“晚上见。”我没应。下午。他没回来。手机没信号。门内空荡。我站在阳台，
看对门窗帘紧闭。凶兽失踪。是察觉什么。还是另有猎物。我压下疑问，出门买咖啡。
小区门口忽然传来争吵。男人怒吼。女人哭。孩子尖叫。我走过去。
一个壮汉揪着女人头发往地上拖。旁边小女孩抱着书包发抖。“贱人！敢报警！
”他举起拳头。我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骨头“咔嚓”。断了。他惨叫。
我抬脚踹在他膝弯。人直接跪地。“再动一下。”我语气平静。“我拆了你。
”女人抱着孩子后退。男人还想挣扎。我直接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昏死。
效率比报警快多了。我对女人说。“离婚。”她愣住。我没多解释。拖着男人上车。带回家。
祁烬不在。那就我自己处理。晚上。塑料布铺好。刀具排开。我刚准备动手。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不是祁烬的节奏。沉稳。有力。我停下。脚步轻轻靠近门。猫眼里。
警察制服。两人。心脏猛地一沉。暴露了？不可能。昨晚监控删干净。尸体也没被发现。
除非——对门。他们敲响的，是祁烬的门。“咚咚咚。”“开门，例行调查。
”我站在黑暗里。呼吸放轻。脑子飞速运转。他失踪一整天。是被盯上了？
还是昨晚人贩子那单出问题？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竟然在担心他。荒谬。
我明明昨晚还在盘算。如果他暴露。那套房我就能低价收回。打通成大平层。多好。可现在。
我竟然希望他别开门。别露出那双蓝眼睛。门开了。我听见他懒散的声音。“警官？
”语气无辜。像个普通少年。我靠在门后。指尖无意识收紧。刀锋反光。如果他们发现什么。
我会出手。楼道里传来警察的询问声。关于失踪人口。关于最近异常。我听见祁烬轻笑。
“我昨晚在家打游戏。”语调自然。心跳恢复缓慢。空气紧绷到极致。几分钟后。
脚步声远去。警察下楼。我没有动。站在黑暗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
到底有没有露出獠牙？03我贴在门后。刀还握在手里。楼道里传来开门声。不是对门。
是警察的脚步声进去了。我心口发凉。这么快？昨晚的人贩子被发现了？
还是家暴男那条线暴露？我甚至已经开始计算。对门那套房市值多少。他如果被带走。
资产拍卖流程多久。我要不要提前联系律师。露水情缘而已。好用是好用。可不能连累我。
楼道里谈话声模糊传来。“傲先生是吧？”“嗯。”他语气松散。一点慌乱都没有。我皱眉。
装得这么自然？下一秒。我听见掌声。对。是掌声。还有快门声。“感谢您见义勇为。
”“要不是您那天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我愣住。见义勇为？几分钟后。门开。
警察出来。手里没手铐。只有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上面写着——勇斗歹徒，护佑孩童。
我站在门后，沉默。他什么时候干的这种事？人群散去。楼道安静。我打开门。对门也开了。
祁烬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个信封。“姐姐偷听？”我看着他。“解释。”他晃了晃信封。
“奖金。”“为什么？”“幼儿园门口，有个男人持刀。”他语气平平，“情绪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