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第一位女帝,可我的朝堂最近有点不对劲。丞相提议推行“早朝打卡制”,
迟到者扣俸禄。将军质疑边关军报为何不能用微信传递。
连最古板的太傅都在求我批准臣子穿“小皮鞋”上朝。
看着这群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魂穿的大臣,我陷入沉思。
直到科举考生交上一份名为《论帝国郡县制与基层治理网格化的互补性》的答卷。
我缓缓放下了朱笔。这江山,要不还是让给他们坐吧?---一朕登基三年,天下还算太平。
先帝去得突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朕那几个皇叔都不是省油的灯,
让朕务必坐稳这把椅子。朕做到了。三年来,朕把兵权收归中枢,把盐铁握在手里,
把那些想蹦跶的摁得服服帖帖。但朕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来得这么莫名其妙。
事情要从五天前说起。那天早朝,朕端坐于龙椅上,底下群臣山呼万岁。一切如常。
丞相出列,捧着笏板,准备奏事。
朕等着他念那些边关军报、秋税数目、河道修缮——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丞相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准。”丞相抬起头,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朕。那眼神不对劲。
朕登基三年,见过丞相无数种眼神——进谏时的恳切,议政时的严肃,被朕驳回时的无奈。
但此刻丞相的眼神,朕从未见过。清澈。就像刚出生的猫崽子睁开眼睛,
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还有那么一点……愚蠢。不是骂人的那种愚蠢,是真愚蠢。
那种刚从娘胎里爬出来、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愚蠢。“陛下,”丞相说,
“臣建议推行早朝打卡制。”朕没说话。丞相继续说:“臣观察多日,
发现早朝有大臣迟到、早退,甚至有睡着的。这严重影响朝政效率。臣建议,
在午门外设立签到点,每日卯时三刻前必须签到完毕。迟到者,扣俸禄。缺席者,
罚半年俸禄。”朕看向其他大臣。户部尚书点头如捣蒜:“臣附议!最好再弄个钉钉打卡,
能定位的那种。”朕不知道钉钉打卡是什么东西,但户部尚书的眼神和丞相一模一样。
兵部尚书也站出来:“陛下,臣也有事启奏。”“准。”“臣想问问,
边关军报为何不能用微信传递?八百里加急太慢了,等送到京城,黄花菜都凉了。
”朕沉默片刻:“微信是何物?”兵部尚书眨眨眼,好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他想了半天,
憋出一句:“就……就是可以发消息的那种,还能发朋友圈。
”礼部尚书在旁边补充:“可以抢红包。”朕更听不懂了。刑部尚书插嘴:“陛下,
臣觉得现在的早朝制度太不人性化了。卯时就得上朝,天都没亮呢。
臣建议改成上午九点开始,下午五点下班,中午休息一个半时辰。”朕看向最古板的太傅。
太傅是三朝元老,最重礼制,平日里谁衣冠不整都要被他说上半天。
此刻太傅颤颤巍巍站出来,朕以为他要驳斥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太傅开口了:“陛下,
臣有一事相求。”“说。”“臣想问问……臣能不能穿小皮鞋上朝?
”朕:“……”太傅急忙解释:“就是那种,软底的,走起路来没声音的。臣年纪大了,
穿不惯朝靴,脚疼。”朕环顾群臣。三十多个大臣站在殿上,齐刷刷地看着朕。
他们的眼神都一样——清澈、愚蠢、天真,还有一点点期盼。像一群等着发糖的孩子。
朕缓缓起身。“退朝。”二朕回到寝宫,把殿门关紧。“影卫。”黑暗中有人应声:“在。
”“这几天,朝中大臣可有异常?”影卫沉默片刻:“回陛下,有。”“说。”“三日前,
丞相府上夜半传出歌声。据线报,丞相与幕僚饮酒,唱的曲子前所未闻,
词曰:‘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六眼飞鱼。’”朕没听懂,但感觉很没道理。
六眼飞鱼是什么鱼?影卫继续说:“户部尚书这两日闭门不出,只命人购买大量纸张。
据府中下人透露,尚书大人说他要赶‘论文’,还说‘deadline要到了’。
”“论文是何物?”“属下不知。”“还有呢?”“兵部尚书昨日出城,
说是要考察边关地形。但他只去了城外三里,就坐在路边发呆,
对着一个方形的东西戳戳点点。属下斗胆靠近观察,发现那东西会发光,上面有图案在动。
”“什么图案?”“会跳的蘑菇,还有会走路的向日葵。”朕沉默了很久。“太傅呢?
”“太傅昨日命人寻访京中鞋匠,询问小皮鞋的制作工艺。今日一早,他已经穿上了。
”朕揉了揉额角。“这些人……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影卫想了想:“属下不敢妄言。
但据臣观察,他们的举止虽然怪异,却无甚恶意。而且……丞相昨日还亲自去城西施粥,
给乞丐发了五十个馒头。”朕一怔。丞相是世家出身,平日里最看不起平民百姓。让他施粥?
不如让他跳护城河。“还有,兵部尚书昨日在街上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
老奶奶原本已经走到一半,他又把人扶回去了。”朕:“……为何?
”“他说老奶奶‘闯红灯’,不安全。”朕不知道红灯是什么,
但总觉得这群人虽然脑子坏了,心眼倒不坏。“继续盯着。”“是。”影卫消失在黑暗中。
朕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登基三年,朕见过太多人心险恶——皇叔们虎视眈眈,
世家们阳奉阴违,边将拥兵自重,宦官贪赃枉法。朕早就习惯了。但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傻子,
让朕有点不知所措。三次日早朝,朕决定试探一二。“丞相。”丞相出列:“臣在。
”“你昨日提议的打卡制,朕仔细思量了。若推行此制,你认为当由何人负责统计?
”丞相脱口而出:“可以弄个Excel表格。”朕没说话。丞相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
赶紧解释:“就是……就是那种格子,把名字写进去,到了就打勾。”“哦。”朕点点头,
“那钉钉呢?钉钉又是何物?”丞相挠挠头:“这个……臣很难解释。就是一个软件,
可以在上面审批、打卡、开会。”“开会?”朕皱眉,“早朝不就是开会吗?”“那不一样!
”丞相急了,“钉钉开会可以在家里开,不用出门。”朕懂了。这群人想在家里躺着上班。
兵部尚书站出来:“陛下,臣也想问,边关军报真的不能用微信传吗?臣可以教边关将士用,
很简单的。”朕看着他:“你是兵部尚书,统领天下兵马。边关军报关乎国家安危,
你为何执着于用……微信?”兵部尚书愣了愣,好像被问住了。他想了半天,
憋出一句:“因为……因为快?”礼部尚书在旁边帮腔:“而且能发语音,还能视频。
”朕深吸一口气。“诸位爱卿,”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你们可还记得,
自己是什么人?”群臣面面相觑。丞相小心翼翼地说:“臣……臣是大周丞相?
”“朕问的是,你们自己。”丞相的眼神又变得茫然起来。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又说不出来。太傅在旁边小声嘀咕:“我……我记得我好像是学历史的……”“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太傅连连摆手,“臣什么都没说!”朕看着这群人。他们不像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这演技未免太好了——好到眼神都能变清澈。朕登基三年,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装傻的,装疯的,装忠的,装奸的——朕都能看穿。但这些人,
是真的傻。“退朝。”四朕决定召见丞相。御书房里,丞相恭恭敬敬地站着。朕赐了座,
又命人上了茶。丞相受宠若惊,坐立不安。“丞相,”朕开门见山,“你如实告诉朕,
你是何人?”丞相张了张嘴:“臣是丞相啊……”“朕知道你是丞相。但朕问的是,
你这几日,可曾觉得自己……与往常不同?”丞相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心虚、慌张、还有一点委屈。“臣……”他吞吞吐吐,
“臣也不知怎么回事。臣就记得那天晚上批完奏折睡着了,
醒来就……就感觉脑子多了很多东西。”“什么东西?
”丞相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就是很多奇怪的知识。臣知道天是圆的,地也是圆的,
我们在一个球上。臣知道月亮不会发光,是太阳照的。臣还知道……”他压低声音,“陛下,
臣知道皇帝是没有龙气的,那都是骗人的。”朕盯着他。丞相意识到失言,
赶紧跪下:“臣失言!臣该死!”“起来吧。”朕没有生气,“继续说。
”丞相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臣还知道,几百年后,没有皇帝了。当官的要考试,
考上了还要实习。上班要打卡,迟到扣钱。有事可以在手机上请假,领导在手机上审批。
”“手机是何物?”“就是……可以千里传音的东西。还能看话本、听曲子、买东西。
”朕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你预知了未来?”丞相摇头:“臣不是预知。
臣……臣好像是亲身经历过那些事。”“什么意思?
”丞相的表情更纠结了:“臣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像臣有两个人的记忆——一个是丞相的,
一个是……一个是另一个人的。那个人在一个叫大学的地方念书,学的是行政管理。
他每天要早起去教室,晚了就抢不到后排座位。老师点名要答到,期末要交论文,
查重不过要挂科。”朕完全听不懂。但朕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丞相想了想:“可以这么理解。但那个人……好像已经没有了。只有臣记得他的事。
”“其他人呢?”“臣问过几位同僚,”丞相压低声音,“他们都有差不多的经历。
太傅说他记得自己在学历史,天天背史料,考试前通宵复习。
兵部尚书说他记得自己在打游戏,就是那个……有蘑菇和向日葵的。户部尚书说他在赶论文,
ddl——就是截止时间——前三天不睡觉。”朕沉默了。良久,朕问:“你们想回去吗?
”丞相愣了愣,然后摇摇头。“回不去了,陛下。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只有记忆留下了。
臣就是丞相,丞相就是臣。”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狐狸。“陛下,
臣知道臣现在看起来傻乎乎的。但臣记得很多事,很多对朝廷有用的事。”“比如?
”“比如……”丞相想了想,“比如基层治理。臣记得那个人学过,
一个叫‘网格化’的东西。把百姓分成小组,每组设一个组长,负责上传下达。谁家有困难,
组长第一时间知道。谁家有矛盾,组长第一时间调解。这样很多事情就不用闹到官府,
直接在下面解决了。”朕愣住了。大周立国百年,基层治理一直是个难题。县衙管不到村,
村里的事靠乡绅说了算。乡绅若是良善还好,若是作恶,百姓只能忍着。
丞相说的这个“网格化”,听起来可行。“还有吗?”丞相来劲了:“还有很多!
比如绩效考核——当官的要定KPI,完成了有奖励,完不成要问责。
比如预算管理——每年先做计划,钱花在哪儿,花多少,都要提前算好。
比如信息公开——朝廷的政令、官员的考核、赋税的数目,都要让百姓知道,不能暗箱操作。
”朕听呆了。这些东西,朕闻所未闻。“这都是……那个人教你的?
”丞相点点头:“他学的是行政管理,天天上课就学这些。虽然他没当过官,
但他背了很多书,看了很多案例。”朕沉默了很久。“你先退下吧。”“是。”丞相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陛下,那个打卡制……真的挺好的。臣以前上朝总有人迟到,站没站相,
坐没坐相。有了打卡制,他们就不敢了。”朕摆摆手。丞相退下了。朕坐在御书房里,
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群傻子大臣,脑子里装着朕不知道的知识。这江山,到底是谁在坐?
五接下来的日子,朕每天都在观察这群人。丞相开始推行他的“网格化”治理。
他先在京城试点,把坊巷分成若干网格,每个网格选一个组长。组长负责传达朝廷政令,
收集百姓意见,调解邻里纠纷。一开始没人当回事。结果第一个月,京兆尹的报案少了三成。
第二个月,少了五成。百姓们发现,有些事情不用去衙门敲鼓了,找组长就能解决。朕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