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架虐待的三个月里，曾经叱咤风云的顾家少爷，成了妻子沈清禾眼中最听话的狗。
我没有歇斯底里，追问她那三百三十三通求救电话，为什么一个都未接通？
我也没有声嘶力竭，质问她为什么身价百亿，却连区区五百万的赎金都不愿意支付？
我变得如她所愿，安静，温顺，不再多话，不再惹她心烦，不再奢求她的爱。
甚至在医生询问家属联系方式时，我也只是平静地摇头：“我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当晚，
那道我刻在骨血里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她穿着高定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
眉头却因为不耐烦而紧锁。“顾屿，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第一章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沙哑，像碎冰撞进温水里。
我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清禾，她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光芒万丈。而我，只是躺在病床上，
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无足轻重的失败者。我没有像以往那样，
因为她的出现而欣喜若狂，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给她一个讨好的笑。
我甚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缓缓地，
移开了视线，落在了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清禾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在她看来，我应该是愤怒的，是委屈的，
是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质问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她当成一团空气。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踩着那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的病床边，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我在问你话，顾屿。”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她惯有的，
对我颐指气使的命令。我终于动了。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她，然后扯了扯嘴角。
那或许不能称之为笑，因为我的脸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殴打和饥饿，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沈总。”我轻轻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劈在了沈清he的脸上。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结婚三年，我叫了她三年的清禾，甚至更亲昵的禾禾。而她，
叫了我三年的，顾屿。现在，我终于学会了用她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她。
“你叫我什么？”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总。”我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您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来探望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我……受宠若惊。”下属。这两个字，是她曾经亲口对我说的。
在我为了庆祝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而她却为了陪她的白月光季扬，
迟到了整整五个小时后，面对我的质问，她不耐烦地扔下的两个字。“顾屿，摆正你的位置。
你只是我沈氏集团的一个项目经理，我的丈夫，但首先，你是我沈氏的下属。”现在，
我把这两个字，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沈清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身后的秘书林薇，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顾屿，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清he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里，
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不想怎么样。”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想休息。
”我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沈总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这里是医院，您身上的香水味，
太浓了，我闻着……想吐。”那瓶香水，我知道。是季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全球限量款，
叫“迷迭香”。她宝贝得不得了，只在最重要的场合才舍得喷一点。比如，去见季扬的时候。
比如，在我被绑匪用铁棍打断腿，哭着给她打电话求救时，她正穿着晚礼服，喷着这款香水，
在季扬的生日宴会上，笑靥如花。第二章沈清he的身体晃了一下，
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持，在我的平静面前，寸寸碎裂。
“顾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终于失控了，声音陡然拔高。你看，她总是这样。
只允许她自己发号施令，却从不允许我有半点忤逆。我没有理会她的怒火，
只是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一名护士走了进来。“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麻烦你，请这位女士和她的助理离开。”我指了指沈清禾，“她们影响我休息了。
”护士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敢这么对沈清禾说话的人。在A市，
谁不认识沈氏集团的这位冰山女王？“这……这位是您的家属吧？”护士有些为难。“不是。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没有家属。”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狠狠地扎进沈清禾的心里。她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血色尽失的灰败。
“顾屿……”她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不解什么呢？
不解我为什么没死？还是不解我为什么没像以前一样，跪下来求你回头看我一眼？
护士看看我，又看看沈清禾，最终还是选择了履行自己的职责。“这位女士，
病人需要休息，请您……”沈清禾没有等护士说完，她猛地转身，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愤怒而仓促的节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林薇向我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也匆匆跟了出去。病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对抗沈清禾，原来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难怪过去的三年，我总是输得一败涂地。因为我爱她，所以我的盔甲上，处处都是软肋。
而现在，我不爱了。我的心死了。死在了那个废弃工厂里，
死在了那三百三十三通无人接听的电话里，
死在了她对绑匪那句冰冷的“我不认识这个人”里。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三个月的地狱景象。冰冷的铁链，肮脏的地面，发霉的馒头，
还有拳打脚踢。绑匪一开始还很有耐心，每天让我给沈清禾打电话。“喂，清禾，
救我……”“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后来，
绑匪失去了耐心，他们开始折磨我。用烟头烫我的皮肤，用钳子拔我的指甲，
用铁棍敲碎我的骨头。他们一边打，一边嘲笑我。“你老婆根本不爱你啊，小子！
”“身价百亿，连五百万都不肯给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是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好几次，我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但最后，我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我还对她抱有幻想，
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当她知道一切真相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正想着，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我以为是护士，没想到，走进来的是林薇。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不安。“顾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总让我给您送点粥过来。
”我看着那个精致的保温桶，忽然觉得很可笑。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她不肯给一个馒头。
现在我活下来了，她却开始假惺惺地送粥了。“拿走。”我说。“顾先生，
沈总她……她其实很担心您，公司最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
她实在抽不开身……”林薇试图为沈清禾解释。“项目？”我打断了她，
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是和季扬合作的那个，关于新能源的项目吗？”林薇的脸色一变。我笑了，
笑得胸口都在疼。“原来，在沈总心里，我还不如一个项目重要。不，我甚至，
连和季扬吃一顿饭都比不上。”“不……不是的……”林薇慌乱地摆着手。
“你回去告诉沈清禾。”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让她准备好离婚协议书。
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明天，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第三章林薇失魂落魄地走了。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我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一片空茫。离婚。这个词，在过去三年里，
我连想都不敢想。我像个卑微的信徒，守护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幻想着有一天能用我的爱，融化沈清禾那座冰山。现在我才明白，我不是在融化冰山，
我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捂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寒铁。何其愚蠢。第二天一早，
我的律师就到了。他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陈叔。陈叔看到我这副样子，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屿，你受苦了。”他拍着我的肩膀，声音哽咽。我摇了摇头，
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他。“陈叔，我要和沈清禾离婚。”陈叔愣了一下，
随即重重地点头：“好！离！这种女人，不值得！你放心，顾家的财产，
我一分都不会让她动！”“不。”我打断了他，“我净身出户。”“什么？
”陈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屿，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三年为她付出了多少？
顾家倒了之后，你把所有能变卖的资产都投进了沈氏，才帮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现在你说净身出户？”这些事，沈清禾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眼里，
我只是一个破产后赖上她的，没用的废物。“陈叔，我意已决。”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只要一样东西。”“什么？”“自由。”陈叔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开始草拟离婚协议，而我，则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电话那头，
是一个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少爷。”“王叔，是我。”“少爷！您终于联系我们了！
老爷他……”“我都知道了。”我打断了他，“我父亲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一切从简，
按照老爷的遗愿。”“嗯。”我应了一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疼得无法呼吸。三个月前，我被绑架的同一天，远在京城的父亲，突发心梗去世了。
这个消息，是绑匪告诉我的。他们想用这个消息，来击垮我的心理防线。他们确实成功了。
那一天，我哭得撕心裂肺，我求他们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一听母亲的声音。
他们不许。他们只让我给沈清禾打电话。“王叔，帮我办一件事。”我强忍着悲痛，
声音沙哑地说道。“少爷您吩咐。”“我要沈氏集团，和季扬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所有资料。
越详细越好。”“是，少爷。三天之内，送到您手上。”挂了电话，我感觉一阵眩晕。
陈叔扶住了我：“小屿，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摇了摇头。休息？
我没有时间休息了。父亲走了，顾家现在，由我来扛。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伤害过顾家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沈清禾，季扬……这，才只是一个开始。下午，林薇又来了。这一次，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沈清禾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厚厚的粉底，
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憔셔和疲惫。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扔在了我的病床上。
“离婚协议，我签了。”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顾屿，你满意了？
”第四章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上面，沈清禾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一如她的人，张扬，
又带着一丝刻骨的冷漠。我没有说话，只是拿过陈叔递来的笔，在另一处签上了我的名字。
顾屿。两个字，我写得很慢，很用力。写完最后一笔，我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今天起，我和沈清禾，再无瓜葛。“如你所愿，我净身出户。”我把协议递还给她，
“现在，你可以走了吗？”沈清禾没有接。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困惑？“为什么？”她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顾屿，你到底在闹什么？就因为我没接你电话？
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对我有多重要！对沈氏有多重要！”她还在怪我。
她永远都觉得是我的错。我笑了。“沈总，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不是我在闹，而是我，不想要你了。”“我，顾屿，不要你了，沈清禾。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清禾的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撞在了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脸上，血色褪尽。“你……你说什么？”“我说，
”我耐心地重复道，“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你对我来说，就像路边的一块石头，
一个陌生人。懂了吗？”我欣赏着她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还有，”我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三百三十三通电话，不是我无理取闹。
”“那是我，在求救。”“绑匪把我的腿打断了，用烟头烫我，
用钳子拔我的指甲……他们说，只要你付五百万，就放了我。”我平静地叙述着，
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当时天真地想，五百万，对你来说，不过是一顿饭，一个包的钱。
你一定会救我的。”“可我没想到，你的电话，永远都在通话中。”“后来我才知道，
你在陪季扬，为他的项目庆功。你穿着我送你的那件白色晚礼服，笑得那么开心。
”“沈清禾，你知道吗？”我抬起头，直视着她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在那一刻，
我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具，只想复仇的行尸走肉。”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沈清禾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她的嘴唇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不……不可能……你骗我……”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骗你？”我嗤笑一声，缓缓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我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我的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被烟头烫伤后留下的圆形疤痕，丑陋而狰狞。
我伸出我的右手，那上面，空了三个指甲盖，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这些，也是假的吗？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伤口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一声压抑的，
像是濒死野兽般的抽气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啊——”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尖叫一声，眼睛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第五章沈清禾晕倒了。林薇和陈叔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住，掐人中，
叫医生。整个病房乱成一团。而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就受不了了？沈清禾，
你带给我的痛苦，是这些的千倍，万倍。医生很快赶到，给沈清禾做了一番检查，
说是情绪过于激动，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我让陈叔把她安排到隔壁的VIP病房。
不是因为我还关心她。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那张虚伪的脸。陈叔办完事回来，看着我，
欲言又止。“小屿，你……”“陈叔，我没事。”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只是，把该说的，
都说了。”陈叔叹了口气：“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我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我确实需要休息了。这一觉，我睡得很沉，也很长。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绝望求救的受害者。我站在高处，
冷漠地俯视着被铁链锁住的沈清禾和季扬。他们的脸上，带着和我当初一样的恐惧和绝望。
“顾屿，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沈清禾哭着向我哀求。我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一根铁棍，一步步向他们走去。……我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窗外，
天已经大亮。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王叔发来的。“少爷，
您要的资料，已经发送到您的加密邮箱。”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