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赐觉得自己这把稳了。一个没背景、没学历、只会刷马桶的家政大婶,
难道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他站在警察局的单向玻璃外,手里那根限量版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
玻璃那头,那个女人正戴着手铐,一脸严肃地跟刑侦队长拍桌子。
赵天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闹吧,闹得越凶,死得越快。这个局他布了整整三小时,
连指纹都擦得比脸还干净,监控更是早就“意外损坏”了。全世界都会相信,
是这个贪财的保洁员见财起意,杀了他的女朋友。“赵少,您放心,律师团已经到了。
”助理在旁边低声下气。赵天赐弹了弹烟灰,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可他不知道的是,审讯室里的对话,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个女人没有哭着喊冤,
也没有吓得尿裤子。她只是指着照片上那个血淋淋的现场,痛心疾首地问了一句:“警官,
这地毯上的血渍属于特殊污渍处理,得加钱,这个你们管报销吗?”1我叫苟浅采,
是一名拥有五年军龄的资深家政特种兵。今天的战场,是位于城南富人区的一栋三层别墅。
雇主是个叫赵天赐的富二代,长得跟个被门夹过的核桃似的,
全身上下写满了“我很有钱但我脑子缺斤少两”他给的任务很简单:全屋深度清洁,
重点是主卧卫生间。价格:两千块。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
我的肾上腺素直接飙升到了一百八,这不是钱,这是我下个月的房租加上半个月的猪脚饭。
提着我那个重达二十斤的“核武器箱”——里面装着各种进口清洁剂、钢丝球、铲刀和毛刷,
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别墅大门。一进门,
一股子混合了香奈儿五号和隔夜螺蛳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绝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穿着晚礼服的贵妇在垃圾堆里跳广场舞,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魔幻现实感。
“喂,那个扫地的。”赵天赐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脚翘得比头还高,
手里拿着个手机正在打游戏,“二楼主卧,弄干净点,弄坏了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好嘞老板,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舔得……哦不,擦得比您脸还亮。
”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心里默默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上了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战况惨烈。地上到处是散落的衣服、酒瓶,还有不可描述的橡胶制品,
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道德沦丧现场。我深吸一口气,戴上橡胶手套,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不是垃圾,这是敌人。我要用我手里的抹布,发动一场代号为“净化”的闪电战。
我先攻占了床头柜高地,歼灭了三个空酒瓶和一堆烟头,然后转战衣帽间,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名牌衣服按照颜色分类,执行了严格的种族隔离政策。最后,
我来到了最终BOSS的巢穴——卫生间。门虚掩着。我一脚踹开门,
手里的洁厕灵已经做好了发射准备。然后,我愣住了。浴缸里躺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红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睡裙,头发散在水里,像一团黑色的水草。水是红的。
不是那种泡澡球的粉红,是那种去菜市场杀鸡摊才能看到的、带着铁锈味的深红。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浴霸,仿佛在思考人生的终极奥义。
我手里的洁厕灵“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第一反应:这女的妆花了,肯定不是防水的。
第二反应:这浴缸是进口亚克力的,血渍渗进去很难洗。第三反应:卧槽,死人了。
我转身就想跑,结果刚一回头,就看见赵天赐靠在门框上,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我。
他脸上那个表情,比哭还难看,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兴奋,像是刚抽到了SSR卡牌。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家保洁阿姨杀人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这两千块钱不好挣啊。2审讯室的空调开得很低,低得像是要把人冻成速冻饺子。
我坐在那张传说中的“铁王座”上,
手腕上戴着一副银光闪闪的“定情信物”对面坐着两个警察。左边那个年轻点,一脸正气,
看着像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实习生,眼里写满了“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右边那个年纪大点,
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眼神像两把手术刀,
在我身上刮来刮去。他叫雷铁,刑侦队长。这名字听着就硬,崩牙。“姓名。
”雷铁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二斤砂纸。“苟浅采。”“性别。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虽然不太明显但绝对存在的第二性征:“警官,
这个问题涉及到生物学的严谨性,我建议您相信您的眼睛。
”旁边的小警察“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严肃点!这是审讯!”我缩了缩脖子:“女,
爱好男,目前单身,无不良嗜好,除了穷。”雷铁挑了挑眉毛,拿起一张照片扔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那把带血的水果刀,刀柄上缠着透明胶带。“这上面有你的指纹。
”雷铁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面条,“赵天赐说,
他亲眼看见你拿着这把刀,捅进了死者的胸口。”我瞪大了眼睛,
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警官,您听我给您盘一盘这个逻辑。”我身体前倾,
带动手铐哗啦啦作响。“第一,我去他家是干活的,不是去参加《绝地求生》的。
我随身带着铲刀、钢丝球、洁厕灵,哪一样不比水果刀趁手?我要真想杀人,
直接一瓶84下去,毁尸灭迹一条龙,还用得着捅人?那多累啊,还溅一身血,
洗衣服不要钱吗?”小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见过这么硬核的嫌疑人。“第二,
”我伸出两根手指,“那把刀是我在厨房切西瓜用的。赵天赐那个败家玩意儿说想吃西瓜,
让我给他切。我切完了顺手就放桌上了。指纹肯定有啊,没指纹那是鬼。”“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悲愤。
“他还没给我结账呢!两千块啊!我活都干了一半了,人死了我找谁要钱去?
我杀了他女朋友,他还能给我五星好评吗?这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学原理啊!
”雷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你这心理素质,不去当特工可惜了。”“过奖过奖,生活所迫,被逼成才。
”我谦虚地笑了笑,“那个,警官,既然话都说开了,能不能给我点个外卖?
我中午就吃了个馒头,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雷铁看着我,眼神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苟浅采,你知道死者是谁吗?”“谁啊?赵天赐的小情儿呗。”“她叫米露,
是个拥有五百万粉丝的大网红。”雷铁弹了弹烟灰,“而且,她死前正在直播。
虽然手机没找到,但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到了争吵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女人说什么了?”雷铁盯着我,
一字一顿地说:“她说——‘这么脏,得加钱’。”我两眼一黑。
这特么不是我看见马桶堵了的时候说的话吗?!3赵天赐来了。这货换了身衣服,
黑西装白衬衫,胸口还别了朵小白花,整个人打扮得跟去参加前任葬礼似的,
透着一股子“我很悲伤但我依然帅气”的做作。他坐在辨认室里,隔着单向玻璃,指着我,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虽然我听不见声音,但看他那口型,绝对是在说:“就是她!
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翻了个白眼,对着玻璃比了个中指。
旁边的小警察赶紧把我手按下去:“老实点!挑衅证人罪加一等!”“这哪是证人啊,
这是影帝。”我撇撇嘴,“你看他哭得,眼泪都流到嘴里了还不忘记找镜头角度。这演技,
不去演《甄嬛传》里的太监总管真是屈才了。”过了一会儿,雷铁进来了。脸色不太好,
手里拿着份文件,看样子是验尸报告。“赵天赐一口咬定是你。动机是偷窃被发现,
杀人灭口。”雷铁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他说他丢了一块价值五十万的劳力士,
在你的工具箱里找到了。”我气笑了。“五十万?就他那品味,戴五十块的电子表都嫌贵。
再说了,我工具箱里除了洁厕灵就是钢丝球,哪来的地方藏表?藏在马桶刷里吗?
”“表确实在你箱子的夹层里。”雷铁冷冷地看着我,“而且,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我沉默了。这栽赃手段,虽然老套,但是有效。这就像是斗地主,对方直接扔出了王炸,
而我手里只有一把烂牌,最大的还是个3。“警官,我能申请场外求助吗?”我弱弱地问。
“你想找律师?”“不,我想找个算命的。我觉得我今天出门肯定是踩了狗屎,
还是那种拉稀的狗屎。”雷铁没理我的烂话,他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苟浅采,
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当过兵,在后勤部养过猪,种过菜,还拿过全军区的格斗冠军。
”“那是过去式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谦虚地摆摆手,
“现在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连拧瓶盖都费劲。”“弱女子?”雷铁冷笑一声,
“一个弱女子能单手拎起五十斤的泔水桶?一个弱女子能在审讯室里跟我谈笑风生?
”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我耳膜嗡嗡响。“赵天赐想弄死你,这个局做得很死。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神仙也救不了你!”我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突然觉得这个糙汉子其实还挺可爱的。至少,他没像别人一样,一上来就把我当成杀人犯。
“行吧,雷队长。”我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像是在瞄准靶心。
“实话就是,我没杀人。但我知道谁杀了。而且,我有办法证明。”“什么办法?
”“我需要回一趟现场。”“你疯了?现场已经封锁了。”“我的工具箱还在那儿。
”我指了指脑子,“那里面有个东西,赵天赐肯定没发现。因为那东西,
只有我们这种专业搞卫生的人才知道藏在哪儿。”4雷铁没答应放我出去,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是刑侦队长,不是幼儿园阿姨,不能我说想尿尿就让我出去撒欢。于是,
我被光荣地请进了“豪华单间”——看守所的临时羁押室。里面已经住了个大姐。
大姐长得慈眉善目,正盘腿坐在板床上抠脚,一看见我进来,立马热情地招呼:“哎呀,
来新人了?犯啥事了?偷人还是偷钱?”“偷心。”我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偷了个富二代的心,结果他想把我送进来养老。”大姐乐了:“妹子挺幽默啊。
我叫王翠花,江湖人称‘鬼手王’,由于技术不太到家,在公交车上摸钱包被人当场抓获。
”“幸会幸会,我叫苟浅采,职业是城市美容师,俗称扫厕所的。”我俩一见如故,
迅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晚饭时间到了。一个不锈钢盆从铁门下面的小口塞了进来。
两个馒头,一勺白菜炖粉条,上面漂着两片肥得流油的猪肉,看着跟福尔马林泡过似的。
王大姐叹了口气:“又是这个,猪都不吃。”我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大姐,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极简主义轻食’。你看这白菜,保留了植物最原始的纤维感,
能促进肠道蠕动;这粉条,晶莹剔透,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幻觉;再看这肉,虽然肥了点,
但它代表了国家对我们的关怀,油水足啊!”王大姐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妹子,你心态真好。我要是像你这么想,早就考上清华了。”“心态不好能咋办?
哭给墙看啊?”我三两口把馒头干掉,打了个饱嗝。“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
赵天赐想看我哭,我偏不。我不仅不哭,我还要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等出去了,
把他那张整容脸打成二维码。”就在这时,铁门“哐当”一声开了。雷铁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一股烧鸡的香味飘了进来。“出来。”我眼睛一亮:“雷队,
您这是来给我送行饭了?这么客气,还带只鸡。”雷铁黑着脸:“少废话。律师来了,
给你办了取保候审。”“律师?我哪请得起律师?”“不是你请的。”雷铁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点古怪,“是一个自称是你‘债主’的人。”我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
外面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是鬼片里的特效。
一辆破破烂烂的五菱宏光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专业通下水道”几个大字,还掉了漆,
看着跟刚从叙利亚战场回来似的。车旁边蹲着个男人,穿着件花衬衫,大裤衩,
脚上踩着人字拖,正在那儿抽烟。看见我出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露出一口大白牙。“哟,苟姐,出来了?里面伙食咋样?没胖吧?”这货叫张伟,
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那个皮包家政公司的唯一员工。
平时负责开车、搬东西、以及在我跟客户吵架的时候负责拉偏架。“胖你大爷。
”我走过去踹了他一脚,“谁让你来的?哪来的钱交保释金?”“这不是听说你进去了嘛,
我把咱公司那台二手洗地机卖了。”张伟一脸肉痛,“那可是咱们的镇店之宝啊,
卖了三千块,全搭进去了。”我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虽然这货平时不靠谱,
但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行了,别卖惨了。等这单结了,姐给你买台新的,
德国进口的,带涡轮增压的。”“得了吧,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张伟打开车门,“赶紧上车,雷队长说了,你现在是嫌疑人,不能离开本市,随叫随到。
”我刚要上车,一辆黑色的奔驰大突然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激起一地灰尘。
车窗降下来,露出赵天赐那张欠揍的脸。他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哟,这不是苟阿姨吗?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背后也有人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赵少爷,大晚上的不去给你女朋友烧纸,跑这儿来堵我,
是怕我跑了没人给你背锅?”“背锅?”赵天赐笑了,笑得很嚣张,“苟浅采,你搞清楚,
现在证据确凿。你就是个杀人犯。我来是想告诉你,识相的,赶紧认罪,争取个宽大处理,
说不定还能留条命。要是敢乱咬人……”他摘下墨镜,眼神阴毒,“我有的是钱,
能买你一百条命。”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比他还灿烂。我走到他车窗前,弯下腰,
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赵少爷,你知道马桶水箱里除了水,还能藏什么吗?
”赵天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提醒你一下,下次杀人之前,
记得把卫生搞彻底点。不然,我们这些搞保洁的,可是会给差评的。”说完,
我拉开五菱宏光的车门,跳了上去。“张伟,开车!去吃猪脚饭!要加肉!加两份!
”5猪脚饭很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卤汁浸透了每一粒米饭。我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手里捧着一次性饭盒,吃得头都不抬。张伟蹲在我旁边,嘴里叼着根牙签,
一脸愁苦地看着不远处那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苟姐,雷队长这是把咱当大熊猫看护了啊。
”张伟指了指那辆车,“二十四小时盯梢,你现在连去公厕拉个屎,估计都得打报告。
”我咽下最后一块肉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盯就盯呗,又不收他门票。
”我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用袖子抹了抹嘴,“不过,咱们得出去一趟。”“出去?去哪?
”“回别墅。”张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姐,你疯了?那是案发现场!
现在肯定贴满了封条,门口估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再说了,那边肯定也有警察守着。
”“正因为有警察,所以才安全。”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赵天赐那货肯定以为我吓破胆了,躲在家里哭呢。他绝对想不到,我会杀个回马枪。
”“可咱们怎么出去?飞出去?”我看了一眼那辆警车,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张伟,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伪装是什么吗?”张伟摇摇头。“是穷。”我指了指自己,
“当你穿上这身衣服,拿起扫把,你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就自动变成了空气。
没人会盯着一个清洁工看,就像没人会盯着路边的垃圾桶看一样。”十分钟后。
一辆收泔水的三轮车突突突地从小巷子里开了出来。张伟骑着车,戴着个破草帽。
我缩在后面的泔水桶旁边,身上盖着一块油腻腻的防水布,
味道冲得我差点把刚吃的猪脚饭吐出来。警车里的两个小警察正在低头玩手机。
三轮车经过时,他们只是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连头都没抬。顺利突围。我掀开防水布,
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空气里还是有股尾气味,但比起泔水味,
简直就是阿尔卑斯山的新鲜氧气。“目标赵家别墅。”我敲了敲车斗,“全速前进,
今晚加班,没有加班费,但有命拿。”赵家别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趴在半山腰上。
周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门口还停着一辆警车,两个值班的警察正在抽烟聊天。
正门肯定是走不通了。但对于一个专业的家政人员来说,房子就像是人体,
除了嘴巴大门,总还有别的孔洞。比如,排泄口。我带着张伟绕到了别墅的后山。
这里是杂草丛生的荒地,蚊子多得像轰炸机。我拨开一丛半人高的野草,
露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这是别墅区的雨水排放口,
直通别墅的地下室入口旁边的景观池。“姐,你确定要钻这个?
”张伟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咽了口唾沫,“这里面不会有蛇吧?”“蛇不可怕,
穷才可怕。”我从包里掏出一把螺丝刀,熟练地卸下了栅栏上的螺丝。
这是我上次来做开荒保洁时发现的。当时我就觉得这设计有bug,方便了老鼠,
也方便了我。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咬在嘴里,像只壁虎一样钻了进去。管道里很滑,
长满了青苔。我手脚并用,爬得很艰难。膝盖磨在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马桶水箱。赵天赐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背后有律师团,
有公关公司。如果找不到铁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我就会变成那个“见财起意、残忍杀害美女网红”的变态保洁阿姨。我会坐牢,会被枪毙,
甚至连骨灰都没钱买墓地。这绝对不行。我苟浅采这辈子,可以穷死,可以累死,
但绝对不能冤死。爬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亮光。是出口。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这里是别墅后院的景观池,池子里没水,堆满了枯叶。我翻身出来,猫着腰,
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厨房的后窗。窗户没锁。这也是我留的后手。做保洁的都知道,
有钱人家的窗户多,总有那么一两扇是坏的或者忘了关的。我轻轻推开窗,像一团阴影,
滑进了屋里。6屋里很黑,静得吓人。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嗡”的一声,
像是这栋房子在打呼噜。我没敢开灯,凭着记忆,摸索着上了二楼。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这味道我熟。
是警方勘查现场后留下的特有气味。主卧的门贴着封条。我拿出美工刀,
小心翼翼地沿着门缝,把封条割开。手法精准,堪比外科医生。推门进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地上画着白线,勾勒出尸体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浴室门口只有不到两米。我绕过白线,走进了浴室。浴缸里的血水已经排干了,
但缸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我没看浴缸,直接走向马桶。这是一个全智能马桶,
带自动冲洗、座圈加热、甚至还能播放音乐。但它有个致命的缺点:水箱盖是传统的陶瓷盖,
很重,而且没有锁。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水箱盖,用力往上一提。“咔哒”盖子移开了。
我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去。水箱里满是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啥也没有。我心里一凉。
难道我猜错了?不可能。当时我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明明听到这里面有“咚”的一声闷响。
那绝对不是水流的声音,是重物落水的声音。我不死心,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
在水箱底部摸索。滑腻腻的水垢,冰冷的陶瓷壁。突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异物。
在水箱的浮球连杆后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个东西。我心中一喜,用力一扯。“撕拉”一声。
东西到手了。是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部粉色的手机,还有一个U盘。手机屏幕已经碎了,
但看样子主板应该没事。我刚想把东西揣进兜里,楼下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滴——指纹验证通过。”电子锁冰冷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很急。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偷偷摸摸,而且警察穿的是皮鞋,
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高级定制的软底休闲鞋。是赵天赐。这孙子果然心虚了,
回来销毁证据了。我环顾四周。浴室没地方躲,除了浴缸就是淋浴房,全是透明玻璃,
躲进去就是给人当标本。唯一能藏人的,只有外面卧室的衣柜。我把水箱盖轻轻放回去,
抓着密封袋,踮着脚尖冲出浴室,一头钻进了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柜。刚关上柜门,
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束强光手电照了进来,在房间里乱晃。“妈的,吓死老子了。
”赵天赐的声音带着颤抖,听起来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他直奔浴室。
我透过百叶窗式的柜门缝隙,看见他冲进浴室,掀开马桶水箱盖,把手伸进去乱摸。
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操!东西呢?!”“哐当!”水箱盖被他摔在地上,
碎成了八瓣。赵天赐冲出浴室,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爸!不好了!东西不见了!
”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住的野猪。“我确定就藏在水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