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死选择我躺在手术台上,羊水已经破了三小时。
宫缩的阵痛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拧毛巾,拧紧,松开,再拧紧。
麻醉师第三次问我:“家属还没来签字?”我摇头,嘴唇咬出了血。
手术同意书需要丈夫签字,许绍言在哪儿?他在陪他的白月光。宋晚晴,那个他爱了十年,
嫁了别人,又离婚回来的女人。一小时前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晚晴哮喘犯了,
我在医院陪她。你先自己去,我晚点来。”晚点。我的孩子等不了晚点。“医生,我自己签。
”我伸出手,手指在抖。“不行,规定必须家属签。”麻醉师皱眉,“你再打个电话?
”我打过去。响了七声,接了。是宋晚晴的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喘:“阿言在给我买药,
你等会儿再打好吗?”电话挂了。我盯着手术室惨白的灯光,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流进鬓角。“医生,如果……”我喘着气问,“如果产妇死了,孩子能活吗?
”“别胡说!”医生厉声道,“你会没事的。”“我是说如果。”我固执地问,
“如果非要选一个,保孩子。”医生愣住了。“你丈夫他……”“他不会来了。”我说,
“医生,签吧。我保孩子。”麻醉师和医生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准备剖腹产。
”麻醉针推进脊柱,下半身开始失去知觉。但心口的疼,清晰得像有把刀在搅。我闭上眼,
想起很多事。想起二十三岁那年,我在许绍言的公司实习,他是我的上司。
我熬夜做的方案被他扔在地上,他说:“重做。做到我满意为止。”我哭了,又不敢哭出声,
躲在楼梯间抹眼泪。他找到我,递过来一张纸巾。“哭能解决问题?”然后,他蹲下来,
一点一点教我改。那晚我们加班到凌晨三点,他送我回宿舍,在楼下说:“唐薇,
你很有天分,别浪费了。”后来,我成了他最得力的下属。也成了,他最不重要的妻子。
二十五岁,他向我求婚。在公司天台,没有鲜花,没有戒指,只有一句:“唐薇,
我需要一个妻子。你愿意吗?”我知道他不爱我。我知道他心里的位置,早就给了宋晚晴。
可我还是说:“我愿意。”像飞蛾扑火。像饮鸩止渴。结婚三年,我像个完美的摆设。
帮他应付家族催婚,陪他出席商业活动,在他喝醉时煮醒酒汤。也在无数个深夜,
看着他手机里宋晚晴的照片发呆。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美丽,和他并肩站在海边,笑靥如花。
那是我永远到不了的远方。一个月前,宋晚晴离婚回国。许绍言去接机,彻夜未归。
第二天他回家,脖子上有吻痕。我说:“我们离婚吧。”他说:“唐薇,别闹。
晚晴现在需要我。”“那我呢?”我问,“许绍言,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沉默了。然后说:“唐薇,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有她。”我一直知道。
可我还是怀孕了。在他喝醉,把我当成宋晚晴的那晚。“血压下降!”“产妇大出血!
”“准备输血!”手术室里突然乱起来。我听见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听见医生急促的指令,
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像要停了。“孩子……孩子怎么样了?”我努力睁眼。
“孩子在抢救。”医生说,“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抢救。我的孩子,在抢救。
因为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医生……求你……一定要救他……”“我们会尽力的。你别睡,
千万别睡!”可我好累。累得想闭上眼睛,永远睡过去。“唐薇!唐薇你醒醒!”谁在叫我?
声音好远。“唐薇,你看看我!”眼皮被人扒开,刺眼的灯光。许绍言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焦急,慌张,额头上都是汗。“唐薇,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撑住,求你撑住……”他来了。
终于来了。可是晚了。“孩子……”我张嘴,发不出声音。“孩子没事,在保温箱里,
很健康。”他抓住我的手,很用力,“唐薇,你也要没事。听见没?你要好好的。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好陌生。“许绍言……”我用尽力气说,
“离婚协议……在我抽屉里……签了吧……”“不,我不签!”他眼睛红了,“唐薇,
我们不离婚。我会改,我会对你好,对孩子好……”“可我不爱你了。”我说,“从今天起,
我不爱你了。”他愣住,像被雷劈中。“你说什么?”“我说,”我一字一句,
说得清清楚楚,“许绍言,我不爱你了。”“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
”“孩子……跟你姓许。但抚养权,我要。”“你同意,我们就好聚好散。”“你不同意,
我们就法庭见。”我说完,闭上眼。太累了。累得不想再看他一眼。
“唐薇……”他声音在抖,“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许绍言。
”我打断他,“宋晚晴的哮喘,好了吗?”他沉默了。答案很明显。“你看。”我笑了,
“在你心里,她永远比我重要。”“不是的……”“就这样吧。”我说,“我累了,想睡了。
”“你别睡!唐薇,我求你别睡!医生!医生!”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世界,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是在ICU。浑身插满管子,动一下都疼。护士看见我睁眼,赶紧叫医生。
“唐小姐,你醒了。太好了,你昏迷了两天。”两天。我的孩子呢?我想问,发不出声音。
“孩子在新生儿科,很健康,是个男孩。”护士看懂了我的眼神,“许先生一直在外面守着,
让他进来吗?”我摇头。不想见。护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进来的是我妈。她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我,眼泪又掉下来。“薇薇,
你吓死妈了……”“妈……”我嘶哑地叫了一声。“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妈握住我的手,
“孩子妈看着呢,你放心。许绍言他……”“别提他。”我说。我妈愣了愣,点头。“好,
不提。你好好养身体,妈给你炖了汤,一会儿喝点。”我在ICU住了三天,转到普通病房。
许绍言每天都来,站在门外,不敢进来。我妈说,他在外面守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我不关心。出院那天,他拦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百合,我从前最喜欢的花。“唐薇,
我们谈谈。”他说,声音沙哑,眼下乌青。“没什么好谈的。”我坐在轮椅上,我妈推着我。
“孩子……”“孩子姓许,但归我。”我说,“许绍言,这是最后的情分。别逼我,
把孩子姓也改了。”他脸色惨白。“唐薇,你一定要这样吗?”“是你先这样的。
”我平静地说,“从你选择陪宋晚晴,不陪我的那天起,就该想到有今天。”“我错了。
”他抓住轮椅扶手,“唐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补偿你,补偿孩子……”“不用了。
”我推开他的手,“你的补偿,我不需要了。”“唐薇……”“让开。”他不动。“许绍言,
让开。”我重复,“别让我恨你。”他僵住,缓缓松手。我妈推着我,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挡,摸到脸上的眼泪。“薇薇……”我妈轻声说,
“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不哭了。”我说,“妈,我哭够了。”“以后,都不哭了。
”回到家,月嫂已经在了。孩子也接回来了,小小的,红红的,闭着眼睡觉。我抱起他,
轻轻亲吻他的额头。“宝宝,妈妈在。”“以后,妈妈永远在。”孩子满月那天,
许绍言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还有一份文件。“唐薇,这是股权转让书。”他说,
“许氏集团10%的股份,转到你名下。还有这套房子,也过户给你。”“什么意思?
”我没接。“补偿。”他说,“我知道这些不够,但……”“我不要。”我说,“许绍言,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经济牵扯。”“那孩子呢?”他急道,“你要让孩子跟着你吃苦吗?
”“他不会吃苦。”我说,“我有工作,有能力养他。
而且……”我顿了顿:“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下个月入职。”“什么工作?在哪?
”“与你无关。”“唐薇……”“许绍言,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递给他,“签了吧。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他盯着那份协议,没动。“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就起诉。”我说,“以婚内出轨、家暴、遗弃产妇为由,起诉离婚。到时候,
舆论会站在谁那边,你很清楚。”“家暴?我没有……”“你推过我。”我平静地说,
“三个月前,宋晚晴生日那天,你喝醉了回家,我让你小声点,你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桌子上,腰上青了半个月。”“我……”他脸色煞白,“我喝醉了,
我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故意,重要吗?”我笑,“许绍言,这三年,你对我冷暴力,
对宋晚晴有求必应。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她身边。这不算遗弃?”“我……”“签了吧。
”我说,“给自己留点体面。”他看着我,眼睛通红。然后,拿起笔,颤抖着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他抬头看我。“唐薇,我能……看看孩子吗?”“可以。”我说,
“今天之后,请你不要再来。想看孩子,提前预约,我同意了再来。”“我是他爸爸!
”“你不配。”我说,“许绍言,爸爸不是生物学上的称呼。是陪伴,是爱护,是责任。
你做到哪一点了?”他哑口无言。“今天让你看,是因为他满月。”我说,“以后,
看你表现。”我抱出孩子。他小心翼翼接过,抱在怀里,像捧着珍宝。
“他……他叫什么名字?”“唐一诺。”“一诺千金的一诺。”我说,
“我还是要孩子和我姓,我要他记住,承诺很重要。不要像他爸爸一样,轻易许诺,
又轻易背弃。”许绍言的眼眶红了。“好,让孩子和你姓,对不起……”“不用对不起。
”我说,“许绍言,我不恨你了。但我也不会原谅你。”“我们就这样吧。”“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他抱着孩子,很久没说话。然后,轻轻放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停住。
“唐薇,如果……如果重来一次……”“没有如果。”我打断他,“许绍言,人生没有如果。
”“你走吧。”他走了。门关上。我抱着孩子,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
消失在街角。像从未出现过。“宝宝。”我轻声说,“爸爸走了。”“以后,就我们俩了。
”“妈妈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孩子在我怀里,咿呀了一声。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掉下来。第二章 白月光怀孕唐一诺三个月大时,我重新开始工作。新公司在城东,
一家初创的广告设计工作室,规模不大,但氛围很好。老板是位三十出头的女性,姓周,
面试时看了我的作品,又听说我独自带孩子,当场拍板:“明天来上班,弹性工作制,
可以带孩子来公司。”我感激得几乎落泪。职场对单亲妈妈的歧视,我见过太多。
能遇到周姐这样的老板,是运气。工作渐渐上手,生活也步入正轨。白天上班,下班接孩子,
晚上哄睡后继续加班。累,但充实。更重要的是,我能养活自己和一诺了。
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许绍言偶尔会发信息,问孩子好不好。我偶尔回一张照片,
简短几个字:“好。”他不敢多问,也不敢提见面。离婚协议签了,但还没去办手续。
他拖着,我也懒得催。反正分居满两年,自动判离。就这样吧。唐一诺四个月大时,
学会了翻身。我把视频发在朋友圈,收获一堆点赞。许绍言也点了赞,评论:“宝宝真棒。
”我没回。晚上十点,门铃响了。我从猫眼看出去,愣住了。宋晚晴站在门外,
穿着宽松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来干什么?我不想开门,但她一直按。
对门邻居探出头,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好开门。“唐小姐,我们能谈谈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有事就在这儿说。”“我怀孕了。”她说,手抚上小腹,
“阿言的孩子。”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亲耳听到,
心口还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所以呢?”我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哭了,“阿言说会负责,但他爸妈不同意。
他们只认你的孩子,不认我的……”“那是你们的事。”我说,“和我无关。”“不,有关。
”她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唐小姐,你离开好不好?带着孩子离开这座城市。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一百万?两百万?只要你走,让阿言娶我……”我甩开她的手。
“宋小姐,你搞错了。”“第一,我和许绍言已经离婚了。你们结不结婚,与我无关。
”“第二,我不会离开。我在这里有工作,有生活,凭什么为你让路?
”“第三……”我顿了顿,看着她,“你说你怀孕了,证据呢?化验单呢?许绍言承认了吗?
”她愣住,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化验单……我忘带了。但阿言知道,
他陪我去医院的……”“宋小姐,请回吧。我要休息了。”“唐薇!”她突然提高声音,
“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已经有了阿言的孩子,你还要霸占着许太太的位置不放吗?!
”“许太太?”我笑了,“宋小姐,离婚协议我都签了。许太太这个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是你自己抓不住,怪我?”“你……”“还有。”我看着她,“你真以为,
怀了孩子就能进许家的门?”“许家什么门第,你比我清楚。他们会要一个离过婚,
还带着来历不明孩子的女人?”“我肚子里是阿言的种!”“那又怎样?”我平静地说,
“许家不缺孙子。我生的一诺,是名正言顺的长孙。你生的,是什么?
”“私生子”三个字我没说出口,但她听懂了。脸色瞬间惨白。“唐薇,
你……你好恶毒……”“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说,“宋小姐,与其来找我麻烦,
不如想想怎么让许家接受你。不过……”我上下打量她。“以你的条件,恐怕难。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捂住肚子,
“好疼……我肚子好疼……”“要我叫救护车吗?”我问。
“你……你故意的……”她蹲下身,额头冒汗。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拿出手机,
拨了120。又给许绍言发了条信息:“宋晚晴在我家门口,说她肚子疼。叫了救护车,
你过来处理。”发完,我关上门。隔着门,听见她在外面哭,在骂,在喊许绍言的名字。
我没理。抱着被吵醒的一诺,轻轻哄。“宝宝不怕,妈妈在。”一诺睁着大眼睛,
小手抓我的衣服。他还太小,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他大概能感觉到,妈妈在发抖。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来了。二十分钟后,许绍言来了。他在门外敲门,很急。“唐薇,开门!
晚晴怎么样了?”我打开门。他满头大汗,眼睛通红。“她没事,医生说是情绪激动,
动了胎气。”他喘着气,“唐薇,她为什么来找你?”“你不知道?”我反问。
“我……”“她说她怀孕了,你的孩子。”我看着他,“真的吗?”他沉默了。答案很明显。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一个月前。”他声音很低,“我喝醉了,
她来找我……”“不用解释。”我说,“许绍言,那是你的私事,与我无关。”“但她说,
让你离开……”“我不会走。”我说,“你告诉她,别再来骚扰我。否则,
我不介意把这件事告诉媒体。”“唐薇……”“还有。”我看着他的眼睛,“许绍言,
既然你又要当爸爸了,就负起责任来。别像对我一样,对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
”“一诺我会好好养大。你的另一个孩子,请你好好照顾。”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缓缓滑坐在地。一诺在我怀里,咿呀了一声。我低头看他,眼泪掉下来。“宝宝,对不起。
”“妈妈还是……有点难过。”是为我自己。为我那五年,喂了狗的青春。那天之后,
宋晚晴没再来。但许绍言开始频繁发信息。有时是道歉,有时是解释,有时是问一诺。
我很少回。周末,他打电话来,说想见一诺。我答应了。在小区附近的公园,公共场合,
我推着婴儿车,他跟在旁边。一诺睡着了,小脸胖乎乎的,很可爱。他伸手想摸,我挡开了。
“看看就好。”“唐薇,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不然呢?”我反问,“许绍言,
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不是因为一诺,我根本不会见你。”“我知道我错了。”他说,
“晚晴的孩子……是个意外。我会负责,但我不爱她。”“那你爱谁?”我问。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唐薇,我……”“别说。”我打断他,“许绍言,别说你爱我。我恶心。
”他脸色一白。“你就这么恨我?”“不恨。”我说,“只是不爱了。”“你知道吗?
”我看着他,“躺在手术台上,羊水破了,宫缩一阵阵,疼得快死了,
你却陪着另一个女人……”“那种感觉,我一辈子忘不了。”“所以许绍言,别再说爱,
别说后悔,别说补偿。”“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我说完,
推着婴儿车转身。“唐薇。”他在身后叫住我。“如果……如果晚晴的孩子没了,
我们……”“没有如果。”我头也不回,“而且,就算她孩子没了,我们也不可能了。
”“有些错,一次就够了。”“有些心,死了就活不过来了。”我推着一诺,慢慢走远。
阳光很好,风很轻。一诺在婴儿车里,睡得香甜。我突然觉得,这样挺好。一个人,
带着孩子,平静地生活。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失望。这就够了。一周后,
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客户是本地一家地产公司,要推出新楼盘,需要全套的广告设计方案。
周姐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唐薇,好好做。这个案子拿下来,年底给你分红。”我点头,
熬夜查资料,做方案。三天后,去客户公司提案。前台把我带到会议室,说负责人马上到。
我打开电脑,最后检查一遍PPT。门开了。我抬头,愣住。进来的人,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材挺拔,眉眼深邃。是程述。我的前男友。七年前,
大学毕业后分手的前男友。他看见我,也愣住了。然后,笑了。“唐薇,好久不见。
”我大脑一片空白。“你……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准确说,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他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也没想到。
”我强迫自己冷静,“程总,那我们开始?”“不急。”他靠向椅背,打量着我,
“你变了很多。”“七年了,人都会变。”“听说你结婚了?”“离了。”我说,“程总,
我们还是谈工作吧。”“好。”他点头,但眼神还停在我脸上,“谈工作。”提案很顺利。
我的方案他基本认可,只提了几处修改意见。结束时,他问:“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聊聊细节。”“抱歉,我要接孩子。”“孩子?”他挑眉,“你都有孩子了?”“四个月大。
”“男孩女孩?”“男孩。”“像你吗?”“程总,”我站起来,“如果没有其他事,
我先回去了。修改后的方案,明天发您。”“我送你。”他也站起来。“不用,我开车了。
”“那留个微信。”他说,“方便沟通。”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走出大厦,
我才松了口气。程述。怎么会是他?大学时,我们谈过两年恋爱。他是学长,高我两届,
学生会主席,风云人物。毕业后,他出国深造,我留在国内。分手是他提的,说异地恋太苦,
不想耽误我。我哭了一整夜,然后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七年了,从没想过会再见。
更没想到,他是甲方老板。手机震了一下,是程述发来的消息。“唐薇,很高兴再见。
”我没回。开车去接一诺。路上,等红灯时,我又想起程述。想起大学时,
他骑自行车载我穿过校园,我在后座搂着他的腰。想起他熬夜帮我复习高数,
我靠在他肩上睡着。想起他出国前,抱着我说:“唐薇,等我回来。”可他没回来。
我也没等。有些人,注定是过客。红灯变绿,我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但我知道,我醒了。早就醒了。第二天,我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程述。
他很快回复:“很好。下午三点,来公司签合同。”我松了口气。下午,
我带着合同去他公司。签完字,他递过来一杯咖啡。“你爱喝的美式,没加糖。”我愣住。
“你还记得?”“记得。”他笑,“你所有喜好,我都记得。”“程总……”“私下里,
叫我程述就好。”他看着我的眼睛,“唐薇,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挺好的。”我说。
“撒谎。”他摇头,“你过得不好。不然,不会一个人带着孩子,还出来工作。
”“这是我的选择。”“我知道。”他顿了顿,“唐薇,我能帮你。”“不用了。
”“我是说,工作上。”他笑了,“别误会。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灵气。
我们公司正好缺个设计总监,你愿不愿意来?”我愣住。“跳槽?”“对。薪资翻倍,
弹性工作,可以带孩子上班。”他说,“考虑一下?”“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有能力。
”他认真地说,“而且,我想帮你。”“程述,我不需要同情。”“不是同情。”他摇头,
“是欣赏。唐薇,你一直都很优秀,只是缺个机会。”“让我想想。”“好。”他点头,
“不急。这个项目你先做着,合作愉快的话,再谈。”离开时,他送我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前,他突然说:“唐薇,七年了,我一直没忘记你。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当年……”“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程述,都过去了。”“是啊,都过去了。”他苦笑,“那……重新开始,
行吗?”“什么?”“从朋友开始。”他说,“唐薇,给我个机会,重新认识你。
”电梯门关上了。镜面里,我的脸微微发红。程述。他回来了。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是巧合,
还是命运?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晚上,哄睡一诺后,我收到程述的微信。
“一诺的照片,能发我看看吗?”我犹豫了一下,发了张一诺睡觉的照片。很快,
他回复:“很可爱。像你。”“谢谢。”“唐薇,周末有空吗?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秘密。保证你喜欢。”我想拒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就当是……老朋友的聚会。”他又发来一条。最终,我回了一个字:“好。”周末,
程述开车来接我们。目的地是郊区的一个农场,有花田,有牧场,有小动物。
一诺第一次看见羊驼,兴奋地咿呀叫。程述抱着他,教他喂胡萝卜。阳光很好,
风里有青草香。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突然有点恍惚。如果当年没分手,现在会怎样?
“想什么呢?”程述抱着一诺走过来。“没什么。”我摇头。“唐薇。”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我想告诉你,我会在你身边。不管以什么身份,朋友也好,
同事也好,追求者也好……”“程述,我……”“别急着拒绝。”他说,“给我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个机会。”“重新开始,好吗?”我看着他,又看看怀里的一诺。
一诺抓住我的手指,咯咯笑。阳光落在他脸上,软软的,暖暖的。我突然想,也许,
是该向前看了。“好。”我说,“从朋友开始。”程述笑了,笑容明亮得像少年时。“谢谢。
”那天傍晚,他送我们回家。在楼下,他递过来一个纸袋。“给一诺的,玩具。还有给你的,
安神茶,你睡眠不好。”“你怎么知道?”“你眼下有青黑。”他说,“唐薇,照顾好自己。
你好了,一诺才能好。”“嗯。”“那我走了。周一公司见。”“好。”他开车离开。
我抱着纸袋上楼,心里有点乱。但,不讨厌。也许,是该试着,接受别人的好了。周一,
我去程述公司开会。结束后,他送我下楼。在公司大堂,遇到了许绍言。他站在那儿,
看着我和程述,脸色很难看。“唐薇,他是谁?”“我老板。”我说。“只是老板?
”他盯着程述。“许先生,你好。”程述伸出手,“我是程述,唐薇的大学同学,
也是她现在的合作伙伴。”许绍言没握手。他看着程述,眼神冰冷。“程述?我记得你。
唐薇的前男友。”“是。”程述坦然承认,“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你现在,
是想追她?”“是。”程述点头,“我在追求唐薇。有什么问题吗?”“她有孩子,
是我的孩子。”许绍言咬牙。“我知道。”程述笑了,“那又怎样?我喜欢唐薇,
也喜欢一诺。我会对他们好。”“你……”“许绍言。”我开口,“我们离婚了。我的事,
与你无关。”“唐薇,你不能……”“我能。”我看着他的眼睛,“许绍言,
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不会放弃的。”他说,“唐薇,
我会让你回心转意。”“不会了。”我说,“我的心,已经死了。”“许绍言,
别再来找我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们,各自安好。”说完,我转身离开。
程述跟上来。“你没事吧?”“没事。”我说,“早就没事了。”“那就好。”他顿了顿,
“唐薇,如果他骚扰你,告诉我。我帮你处理。”“不用,我自己能处理。”“我知道。
”他笑,“但有时候,有人撑腰,感觉也不错。”我看了他一眼。“程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值得。”他说,“唐薇,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谢谢。”“不客气。”走出大厦,阳光灿烂。我抬头,眯了眯眼。
突然觉得,也许,天晴了。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有些事,还没结束。晚上,
许绍言发了条朋友圈。一张照片,是宋晚晴的B超单。配文:“新生命,新开始。
@宋晚晴”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点了个赞。祝福你。也放过我。
第三章 前任归来程述前女友回国的消息,我是从财经新闻上看到的。
“海归女建筑师苏语宁回国,将加盟程氏集团。”配图是她在机场的照片,米白色风衣,
茶色墨镜,长发微卷,推着行李箱,对着镜头微笑。很优雅,很有气质。和大学时,
不太一样了。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程述。“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我想了想,回:“好。”晚上,他带我去一家新开的法餐厅。环境很好,很安静。点完菜,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唐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苏语宁回来了?”我问。
他愣了一下:“你知道了?”“新闻看到了。”我平静地说,“她要进你们公司?”“是。
”他点头,“她之前在国外的事务所做得很好,我邀请她来做设计总监。
如果你介意……”“我为什么要介意?”我笑,“程述,我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你的公司事务,我无权干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着我,“唐薇,
我和苏语宁早就过去了。现在,我只是把她当同事,当人才。”“我知道。
”“那你……”“程述。”我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之间,
还没到需要解释这些的关系。”他沉默了。然后苦笑:“是啊,还没到。”气氛有点尴尬。
菜上来了,我们默默吃饭。快吃完时,他突然说:“周六公司有个欢迎晚宴,为苏语宁接风。
你来吗?”“我去合适吗?”“合适。”他说,“你也是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应该来。
”我想了想,点头。“好。”周六晚,程氏集团的晚宴在酒店宴会厅举办。
我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程述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你今天很漂亮。”“谢谢。”我笑笑。他带我进去,
介绍给几个高层认识。“这位是唐薇,我们新项目的设计负责人,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他顿了顿。我装作没听见,微笑着握手。晚宴开始,程述上台致辞。
他讲话时,苏语宁就站在台下第一排,仰头看着他,眼神专注。很般配。郎才女貌。
我站在人群外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致辞结束,苏语宁上台。她换了身香槟色长裙,
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很高兴回到这座城市,很高兴加入程氏。”她声音温柔,
很有力量,“很高兴见到老朋友。”她看向程述,微微一笑。台下响起掌声。
我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有点涩。“唐薇?”有人叫我。我回头,是程述的一个副总,
姓王。“王总。”“刚才程总介绍你,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笑,
“你就是程总大学时的女朋友吧?我听说过程总大学时有个很优秀的女朋友,没想到就是你。
”我愣了一下。“您误会了,我和程总只是……”“别谦虚了。”他拍拍我的肩,
“程总这些年一直单身,我们都猜他是在等人。原来等的是你。”“不过现在苏总监回来了,
有意思了。”他压低声音,“苏总监当年可是追了程总好久,后来程总出国,她还追过去。
我们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没想到……”他话没说完,被人叫走了。我站在原地,
握着酒杯的手,有点凉。原来苏语宁当年,追过程述。还追到了国外。原来程述这些年单身,
是在等人。等谁?等我?还是等苏语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唐小姐。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苏语宁站在那儿,手里也端着香槟。“苏总监。
”“叫我语宁就好。”她微笑,“我听阿述提过你,唐薇,对吗?”“是。
”“听说你是阿述的大学同学?”“是。”“真巧。”她笑,“我也是。不过我比他低一届,
算是你们的学妹。”“我看过你的作品,很优秀。”“谢谢。”她顿了顿,“阿述说,
你现在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还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尽管说。”她真诚地说,“我和阿述是多年朋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谢谢。
”“对了,明天阿述约了我去看项目现场,你要一起吗?”她问,
“阿述说你对那个项目很了解,想听听你的意见。”“明天我有事,就不去了。”我说。
“那可惜了。”她笑,“下次吧。阿述说,以后我们仨会经常合作,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好。”程述走过来,看见我们在聊天,愣了一下。“在聊什么?”“在聊唐薇。
”苏语宁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阿述,唐薇一个人带孩子真不容易,你多帮帮她。
”程述身体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我会的。”“那我先去那边打个招呼。
”苏语宁对我笑笑,转身离开。程述看向我。“她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闲聊。
”我说。“唐薇,我和她……”“程述。”我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解释。真的。
”“我……”“我去下洗手间。”我转身离开。洗手间里,我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
脸色有点苍白。我在怕什么?怕苏语宁和程述旧情复燃?怕自己又一次,成为多余的那个?
不。我摇头。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走出洗手间,在走廊遇到苏语宁。
她在打电话,声音很轻,但能听清。“嗯,见到了。是叫唐薇,单亲妈妈,
带着孩子……我知道,我会处理的。阿述那边,我会把握好分寸。”她挂了电话,
转身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唐薇,你也在。”“苏总监。”我平静地说,
“刚才的电话,我听到了。”她脸色微变。“你听到什么了?”“听到你说,会处理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苏总监,你想怎么处理我?”“你误会了。”她恢复笑容,
“我只是在跟朋友聊天,提到你而已。”“是吗?”我笑,“苏总监,大家都是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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