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香水发布会的最角落,像个透明的影子。聚光灯下,
她的继姐苏蔓正优雅地举起那款名为“初恋”的香水,享受着所有赞誉。
那是林晚呕心沥血的作品,却署上了苏蔓的名字。更可悲的是,
那个将苏蔓拥入怀中的男人——沈亦川,是林晚暗恋了十年的人。他冷漠的目光偶尔扫过她,
总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探究,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所有人都说,
林晚能留在沈亦川身边做个小助理,不过是因为她的信息素气味,
与那位失踪的白月光有七分相似。她只是一个行走的、廉价的“气味替身”。
1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破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却唯独在林晚站立的角落被吞噬。
她像一截枯瘦的树影,依偎在高大的罗马柱后,手中托着银盘,
盘中盛着几枚刚从侍者手中接过的香槟杯。杯壁上冰凉的湿气沁入手心,
提醒着她此刻的渺小与局促。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与食物的混合气息,甜腻,
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躁动。沈亦川的“气味助理”身份,意味着她要时刻准备着,
无论白天黑夜,她的私人衣橱被塞满了沈亦川指定的款式,
每一件衣服都提前喷洒上那款名为“旧梦”的香水,那正是那位“白月光”惯用的,
带着陈旧玫瑰和琥珀的甜郁。喧嚣的人群中,一个身形微胖、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
据说是来自中东的石油大亨,恰好走近。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林晚,
却在触及她的瞬间凝滞,鼻翼微微翕动。他停了下来,用带着异国腔调的英语,
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这位小姐身上的气味……独特,仿佛带着一种旷野的清风,
而非人工雕琢。”他的赞美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晚周围的透明屏障,
引来了几道好奇的视线。林晚的指尖在银盘边缘轻微颤抖,本能地收缩,
试图将自己藏得更深。然而,所有声音都在沈亦川冷峻的目光扫来时戛然而止。
他正从人群中走来,每一步都带着精准的节奏,像计算好的钟摆。他原本温和的笑意,
在触及林晚的刹那,骤然凝固,空气仿佛也随之结冰。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被沈亦川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沈亦川走到林晚身前,
一米八八的身高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里。他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指,
轻蔑地指向林晚身上那件规整的黑色连衣裙。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换掉它。”他的目光像两把刀,狠狠剜在林晚的脸上,
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她身上沾染了什么污秽,“你不配。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感让她混沌的脑海清醒了一瞬。指甲盖下的皮肉泛起青白,
然后迅速充血,像即将滴落的血珠。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嗡嗡作响。
那些旁观者的眼神,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她微微垂下头,
不敢看那些审视、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她知道,那所谓的“旷野清风”,
并非来自沈亦川为她准备的任何一瓶香水,那是她信息素天然的味道,
是她与生俱来、无法剥离的气息。沈亦川将她的存在贬低至此,将她视为一个廉价的复制品,
却连她作为个体散发的气息都无法容忍。他不是在嫌弃香水,他是在嫌弃她,这个人。
宴会厅的喧嚣重新升腾起来,吞没了角落里这一小段令人窒息的插曲。林晚低着头,
机械地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晰得像每一次心跳。她感觉到沈亦川的目光依然像冰冷的烙印,死死地钉在她后背。
更衣室的门在她身后轻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她脱下那件被指定的气味浸染的裙子,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件同样款式、同样喷洒了“旧梦”的礼服。镜子里的她,脸颊泛白,
眼底泛着水光,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蜡像。当她再次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廊里已经变得安静,
只剩下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不知名的尘土气息。
沈亦川的身影却像一堵墙,赫然出现在走廊尽头,逆着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没有看她,只是将目光投向走廊深处,语气像磨砂纸摩擦过的冰块,
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别再耍这种心机,妄想用你的味道来模仿她。
”2实验室的空气冰冷而沉闷,只剩下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玻璃器皿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着清冷的光,瓶瓶罐罐里装满了各种稀有的精油与香料,
它们的分子在空气中游走,混合成一股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气息。窗外是阴沉的天空,
厚重的云层压得人透不过气,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林晚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离开这间狭小的空间,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眼下挂着乌青,指尖因为反复触摸试剂而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化学味道。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子式和曲线图,是她倾尽心血的结晶——“深海之心”的配方。
这款香水,她耗费了近一年时间,试图捕捉海洋深处的神秘与生命力,
那是她对调香艺术最纯粹的理解与追求。门,被一声尖锐的“咔哒”打破了沉寂,
然后被猛地推开。苏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套装,
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倨傲笑容,与这间弥漫着专业气息的实验室格格不入。她根本不懂调香,
她的指尖随意地拨弄着实验台上昂贵的蒸馏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像是敲击着林晚紧绷的神经。她目光轻蔑地扫过林晚疲惫的脸,
仿佛在看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林晚,时间到了。
”苏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
“把‘深海之心’的配方,交给我。”林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手中的玻璃棒差点滑落。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声音沙哑:“苏蔓,这是我的作品。”苏蔓嗤笑一声,
走到她面前,修剪整齐的指甲轻敲着实验台,发出“嗒嗒”的声响。“你的作品?
”她弯下腰,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你母亲的病房账单,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医院的催款通知单,
纸张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褶皱,日期和金额触目惊心。她将通知单随意地扔在实验台上,
白色的纸张像一片雪花,落在冰冷的台面上。林晚的目光被那张纸死死地攫住,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母亲在ICU病房里,每一声呼吸都意味着昂贵的费用。
那张冰冷的账单,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狠狠勒住了她的脖颈。她的手微微颤抖,
将配方从电脑里导出,发送到苏蔓指定的邮箱。在点击“发送”的最后零点一秒,
林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她删掉了配方中一种昂贵的、从马达加斯加进口的依兰精油,
转而用一种市面上常见、但化学结构与依兰有细微差异的植物醇替代。这个改动,
对普通人而言,几乎察觉不出区别。香气仍旧甜美、馥郁,
但缺失了依兰精油中那一缕独特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动物性气息,
香水的层次感和持久度将大打折扣。只有真正的行家,
那些对香料分子结构有着近乎偏执了解的专业人士,才能在嗅觉的深处,
辨别出那份微妙的“不对劲”。这就像一件工艺品,粗看完美无瑕,
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某个榫卯结构不够精妙,无法经受时间的考验。
这是林晚在绝望中留下的,唯一一根刺。苏蔓根本没有留意到林晚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她手机屏幕上显示出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她得意地勾起嘴角,
仿佛已经嗅到了即将到来的成功。她收起手机,转身,准备离开实验室。在推开门前,
她回头,瞥了一眼仍旧站在电脑前的林晚,唇边的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姐姐,
”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甜腻却伤人,“认命吧,你这辈子都只能做我的影子。
”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像给林晚的命运盖上了沉重的印章。
实验室的排风扇还在嗡鸣,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复杂气味,此刻闻起来,却只有无尽的悲凉。
3连续的工作让林晚的身体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在“深海之心”的配方交出去后,
这根弦终于绷断了。玻璃烧杯在她手中颤抖,视线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嗡鸣的耳鸣声越来越响,最终,实验室明亮的灯光变成了一片耀眼的白,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她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连带着实验台上几瓶摇摇欲坠的试剂也一同跌落,发出破碎的声响,液体在地面上扩散开来,
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再次醒来时,林晚感觉到一片柔软。白色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她艰难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房里。
阳光透过窗户,在床边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沈亦川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背对着窗户,他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垂着眼,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
正小心翼翼地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红色的果皮在他指尖下,像一条连续的丝带,缓缓落下,
没有一丝断裂。刀刃闪着冷光,动作专注而缓慢,与他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形象截然不同。
林晚的喉咙干涩,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沈亦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
他削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与林晚的视线相撞,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她从未见过的。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果肉饱满,散发着清新的甜香。这是三年来,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对她流露出超出工作范畴的“温柔”。冰冷的房间里,那一刻,
仿佛有某种暖流涌过。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那些被岁月和忽视尘封的爱意,
像枯萎的种子突然遇到甘霖,开始萌发出细微的奢望。她接过苹果,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指腹,像触电一般缩回。
“谢谢……”她的声音带着刚刚清醒的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咬了一口苹果,
汁水在口中弥漫。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不知名的鸟鸣声偶尔传来。
这份突如其来的宁静和温情,让林晚生出了一丝不真实的错觉。她看着沈亦川的脸,
那个她暗恋了十年,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男人。鼓足了所有勇气,她终于开了口,
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沙粒,带着颤抖:“川哥,
如果……如果我才是那个……”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丝回应。
然而,话音未落,病房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尖锐的手机铃声。沈亦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立刻收回了看向林晚的目光,那种深邃的情绪瞬间被冰冷和戒备取代。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苏蔓”两个字。他接通电话,声音立刻变得柔软而焦急:“蔓蔓?怎么了?
胃又开始疼了吗?是不是昨晚没吃饭?”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与刚才面对林晚时的疏离判若两人。林晚手中的苹果滑落,滚到床边。她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痛蔓延开来。沈亦川一边安抚着电话那头的人,一边站起身,
朝病房门走去。在即将出门的刹那,他回头,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林晚身旁的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份医院的餐点。“苏蔓胃不好,我让厨房给你也准备了一份,你喝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温度,仿佛只是在下达一道无关紧要的命令,然后,
不带一丝留恋地补充道:“明天继续替她完善配方。”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余音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窗外,乌云再次密布,雨滴开始敲打玻璃,
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4医院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混杂着病人呻吟的低语和护士匆忙的脚步声。林晚的母亲躺在ICU病房里,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将她与生机勃勃的世界隔绝开来,
只剩下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医生的话语像重锤,
一下下敲打着林晚的耳膜:“林小姐,您母亲的肿瘤急需手术,否则……恐怕拖不下去了。
”手术费,一个天文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瘦弱的肩头。她几乎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朋友,
打光了所有存款,甚至变卖了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首饰,却仍旧杯水车薪。
那是她最后的稻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一丝明亮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
照亮了走廊一小块区域。林晚站在门外,指尖冰凉,像被冻僵了一般,在门板上悬而未决。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沈亦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文件堆叠如山,
他正低头审阅着什么,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银色的笔在他指尖轻轻转动。
办公室里弥漫着他惯用的木质香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川哥。
”林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上前几步,
站定在办公桌前,却不敢再靠近。沈亦川抬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一丝了然,却唯独没有一丝怜悯。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所有自尊、所有骄傲,
都在母亲的病危面前被碾得粉碎。她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她需要钱,
手术费……您能,能借我点吗?我一定会还的,求您……”沈亦川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笔轻轻搁置在文件旁。他缓缓拉开办公桌下方的抽屉,
抽屉内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某种无声的警告。他从里面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和一份厚厚的合同。那张卡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合同纸张边缘带着新纸特有的硬挺。他将它们推到林晚面前,动作缓慢而优雅,
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心设计的仪式。林晚的目光落在合同上,
刀片一样划过她的视网膜:“《沈氏集团特别助理终身协议》”、“调香师身份保密条款”。
她的手伸过去,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卡面和合同纸张的粗糙质感。
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看完了合同,心脏随着每一个条款的出现而下坠。
内容清晰而残忍:她将作为沈亦川的“气味替身”,无期限地待命,
为沈亦川及其相关业务提供“特定气味”服务。最刺目的,
是那条白纸黑字的规定:永远不能对外公布自己作为调香师的身份,她的一切香水创作,
都将归沈氏集团所有。这份合同,简直是一份卖身契,将她的天赋、她的自由、她的尊严,
悉数剥夺。“这是苏蔓的意思。”沈亦川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狠狠砸在林晚的心头。他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将这份残酷的交易描绘成苏蔓的意志。
他看着林晚,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她眼中看到的,
只是一件等待定价的商品:“签了,钱就给她。”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嘶嘶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开始闪烁,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林晚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手中的合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炙烤着她的皮肤。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曾让她无数次魂牵梦绕的脸,
此刻却显得陌生而冷酷。十年的暗恋,十年的付出,所有曾经的甜蜜与幻想,
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撕裂而出:“在你心里,
我到底算什么?”沈亦川的眼神,像被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他嘴角甚至没有一丝弧度,只是冷酷地吐出几个字:“一个合格的替代品。
”5发布会的穹顶,香槟色的灯光如融化的黄金般流淌下来,
将每一张面孔都映照得光彩熠熠。苏蔓站在舞台中央,身着一袭海蓝色的高定礼服,
裙摆上点缀的碎钻,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手中高举着那樽名为“深海之心”的香水瓶,瓶身的设计模仿着深海的静谧与神秘。
镁光灯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被放大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精心排练过的、梦幻般的颤音:“这瓶香水,
是我的灵魂……它是我在无数个深夜,潜入记忆的海洋,捞起的……最珍贵的一颗珍珠。
”她的话音刚落,就在全场即将爆发出雷鸣般掌声的瞬间——“啪!”一声清脆的巨响,
所有的灯光,包括舞台的聚光灯、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以及墙壁上的装饰灯,全部应声熄灭。
整个会场瞬间被拽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人群中爆发出短暂的惊呼和骚动,
随即又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几家媒体的摄像机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点,
像野兽的眼睛。几秒钟后,舞台后方的巨大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漆黑,接着,音响系统里传出电流的“滋滋”声。然后,
一个尖锐而刻薄的女声划破了寂静:“……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你母亲的病房账单,
可不是个小数目。”是苏蔓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丝毫舞台上的温柔与梦幻,
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与轻蔑。紧接着,是另一个微弱、沙哑,带着哭腔的女声:“苏蔓,
这是我的作品……”“姐姐,”苏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认命吧,你这辈子都只能做我的影子。”录音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射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声瞬间汇成一片嗡鸣的浪潮。
应急灯光在此刻亮起,惨白的光线投射在舞台上,苏蔓的脸在光线下白得像一张纸,
那件华美的海蓝色礼服此刻显得无比讽刺。她手中的香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香水四溢,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不!不是我!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手指颤抖着,猛地指向会场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存在的林晚,“是她!是她陷害我!”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
瞬间聚焦在林晚身上。林晚站在那里,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身影稳步走上了舞台。他满头银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燕尾服,
胸前别着一枚格拉斯香水学院的徽章。他是皮埃尔·杜邦,本次发布会的最大赞助商,
全球香水界的泰斗,格拉斯香水学院的现任院长。他没有理会已经崩溃的苏蔓,
径直拿起备用话筒。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裁决。然而,杜邦院长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走向台下第一排的沈亦川。他微微躬身,姿态谦逊而尊敬,
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清晰地说道:“沈先生,按照您的吩咐,
我们已经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现在,需要揭露那位真正的‘白月光’的身份了吗?
”6空气仿佛在杜邦院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了。所有的呼吸、心跳、窃窃私语,
都被这句话的重量压得粉碎。沈亦川从座位上站起身,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打败一个品牌的闹剧,只是他剧本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场。
他走上舞台,从杜舍院长手中接过话筒,指尖与话筒的金属外壳接触,
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他的目光冷得像冰,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愕的脸,最后,
落在了苏蔓惨白的脸上。“苏蔓剽窃他人作品,证据确凿。”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却像法官的宣判,“从今天起,沈氏集团将永久封杀苏蔓,
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彻底斩断了苏蔓最后的希望。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舞台上,华美的礼服堆在身边,像一滩失去生命的海水。然而,
沈亦川并没有停下。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林晚,投向她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