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杀我全家那天,我拍着手笑得像个真正的傻子。
他以为我是只会被那一碗碗“安神汤”毒傻的听话傀儡。却不知道,
那汤药早就被我换成了糖水。更不知道,那个被五马分尸的“哥哥”,临死前冲我眨了眨眼。
当三十万大军压境,他跪在地上求我救命时。我笑着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刀。1午门外,
血把那层还没化干净的雪都烫红了。裴慎捂着我的眼,嘴里说着最温柔的话,
手劲大得却像要捏碎我的天灵盖。“阿璃别怕,这就是乱臣贼子的下场。”就在刚刚,
我那威风凛凛的亲哥哥,被五马分尸了。行刑前,哥哥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我,
一口浓痰吐出三丈远。他骂我:“姜璃,你这个卖主求荣的贱货,为了个男宠,
连亲爹亲哥都卖!”他骂得好难听,嗓子都劈了,像是含着满口的血沫子。我吓得哆嗦,
整个人缩进裴慎明黄色的龙袍里,只会痴痴地喊:“陛下,怕。”裴慎很满意我的反应,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了亲我的额头。他说:“姜爱卿糊涂了,朕是天子,不是男宠。
”哥哥最后是被活活疼死的,惨叫声在皇宫上空盘旋了整整半个时辰。我不敢哭。
因为裴慎说过,我是他的开心果,开心果如果哭了,就不甜了。不甜的果子,
是要被扔进恭桶里的。等哥哥彻底没声了,裴慎才松开捂着我眼睛的手。地上一滩烂肉。
那是我哥,从小背着我爬树,因为我磕破皮就急得掉眼泪的哥哥。
裴慎指着那堆东西笑:“阿璃你看,这就是谋反的下场,哪怕他是你亲哥,朕也不能徇私。
”我傻笑着点头,拍手道:“坏人!打死坏人!”裴慎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太监总管说:“皇后受了惊,把朕那碗安神汤端来。”那是让人变傻的药。
我喝了三年。也就是这三年,我亲手把姜家的布防图偷出来给了裴慎。我亲口告诉裴慎,
爹爹书房的暗格里藏着龙袍。我成了全天下人口中那个为了争宠,不惜灭尽满门的傻皇后。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我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苦得我心尖都在颤。
裴慎摸摸我的头:“真乖。”2姜家满门抄斩那天,裴慎在宫里摆了三天三夜的酒席。
宫里的妃嫔们都来了。她们穿着红红绿绿的衣裳,像花蝴蝶一样在我眼前晃。
最得宠的贵妃苏婉,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凤位上。裴慎就在旁边剥葡萄给她吃。
我坐在下首的小板凳上,手里抓着一只布老虎,流着口水发呆。苏婉娇滴滴地说:“陛下,
臣妾听说姜家那个老不死的,死前还诅咒咱们的皇儿呢。”裴慎脸色一沉:“晦气东西,
提他做什么。”苏婉眼珠子一转,看向我:“姐姐,你爹死了,你不难过吗?
”我茫然地抬起头,把布老虎往嘴里塞:“爹?爹是什么?好次吗?”满堂哄笑。
那些平日里对我毕恭毕敬的妃嫔,此刻笑得前仰后合。“果然是个傻子,亲爹死了都不知道。
”“姜家一世英名,怎么生出这么个蠢货。”“若不是她蠢,
陛下怎么能这么轻易除掉姜家这颗毒瘤?”裴慎也跟着笑,眼神里全是轻蔑和得意。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阿璃,苏贵妃肚子里怀的是朕的长子,
你把凤印交出来,让她替你管管这后宫,好不好?”我眨巴着眼,
把沾满口水的手往身上擦了擦。我从怀里掏出那块象征皇后权力的玉印,
像扔石头一样扔在地上。“给你!不好玩!硬邦邦的,硌牙!”玉印摔在地上,
磕掉了一个角。全场死寂。裴慎的脸抽搐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好!
朕的皇后真是深明大义!”苏婉得意洋洋地捡起玉印,还在我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傻子,
谢了。”我傻呵呵地笑,感觉脸皮都要被她掐掉了。但我心里在数数。一,二,三。
苏婉突然捂着肚子,惨叫了一声。3苏婉流产了。太医说是凤印上沾了极寒的麝香粉。
裴慎发了疯一样查,最后查到了我那个死了的爹头上。据说那凤印是当年我入宫时,
爹亲手交给我的,说是姜家祖传的宝贝,能辟邪。原来那是绝育的宝贝。
裴慎冲进我的寝宫时,手里提着剑。他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姜璃!你爹那个老匹夫!
死了都要害朕的儿子!”我正蹲在地上数蚂蚁。见他进来,我吓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瑟瑟发抖。“怕……大老虎……咬人……”裴慎一脚踹在我心窝上。我整个人飞了出去,
撞在桌角上,吐出一大口血。好疼。但我一声不吭,只是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裴慎似乎还没解气,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你是不是装的?啊?你们姜家是不是都在演戏?
”我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往下流。但我还是在笑。
我艰难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被我不小心“坐扁”的桃花酥,颤抖着递到他嘴边。
“夫君……吃……甜……”裴慎愣住了。他眼里的杀气慢慢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嫌弃。他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被我碰过的龙袍。
“真他妈是个傻子。”他走了。临走前,他下令封锁我的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也不给一口吃的。他说要饿死我这个丧门星。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网。
我想起了爹。那个总是在朝堂上骂我是“祸水”,骂我是“草包”的严厉父亲。入宫前一夜,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滚去宫里当你的娘娘!从此以后,你是死是活,与姜家无关!
”他把我赶出家门,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给。全京城都知道,姜家大小姐不得宠,
是被家族遗弃的棋子。所以裴慎才敢娶我。因为娶了一个被家族厌弃的傻女儿,
既能羞辱姜家,又能让姜家放松警惕。可是爹啊。你如果在凤印上抹了药,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4我被关了整整七天。饿得狠了,
我就喝这宫里井边的苔藓水,抓老鼠吃。我要活着。我有种直觉,
裴慎不会让我这么轻易死的。果然,第八天晚上,门开了。裴慎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副面孔,眼里含着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阿璃,朕这几天太忙了,忽略了你,
你不会怪朕吧?”他把粥吹凉,一勺一勺喂到我嘴边。“苏贵妃的孩子没了,朕心里苦啊。
但朕想明白了,这不怪你,都怪你爹那个老贼。”我大口吞咽着粥,像只没吃过饭的野狗。
裴慎一边喂,一边试探:“阿璃,你爹除了给你凤印,还给过你什么东西吗?
比如……兵符之类的?”我动作一顿,差点噎住。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姜家三十万大军的虎符,自从抄家后就不翼而飞。他翻遍了整个将军府,掘地三尺也没找到。
我使劲摇头,
含糊不清地说:“没有……爹坏……不给钱……不给糖……”裴慎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叹了口气,放下碗:“也是,你个傻子能知道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他拍了拍手。
几个太监端着白绫和毒酒走了进来。裴慎背着手,语气冷漠:“皇后姜氏,因思念亡父,
抑郁成疾,今夜暴毙。”我愣住了。手里的空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不装了?也是,
姜家死绝了,兵符找不到,留着我也没意义了。太监们狞笑着朝我逼近。我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诡异的鸟叫。
“咕——咕——”这是姜家军特有的暗号!裴慎猛地回头,厉声喝道:“谁?!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一闪,那几个端着毒酒的太监瞬间人头落地。
血溅了裴慎一脸。他吓得跌坐在地,指着黑影哆嗦:“护驾!护驾!”黑影没理他,
而是转身跪在我面前,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是我哥的副将,赵铁柱。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却坚定:“末将救驾来迟!三十万姜家军已在城外集结,
只等大小姐一声令下!”我看着他,慢慢直起了一直佝偻着的腰背。我眼神清明,
再无半点痴傻。我擦掉嘴角的燕窝残渣,对着瘫在地上的裴慎,
露出了这三年来的第一个冷笑。“裴慎,我的戏演完了,该轮到你了。
”5裴慎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我。他嘴唇哆嗦着,
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不傻?”我走过去,从赵铁柱腰间抽出长刀,
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傻?”我轻笑一声,刀尖挑起裴慎的下巴。“我不装傻,
怎么能让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呢?”裴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三年,我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指哪捅哪。我帮他除掉政敌,
帮他架空太后,甚至帮他找到了“谋反”的证据灭了姜家。
他以为我是被家族抛弃、只想讨好丈夫的可怜虫。其实,这每一步,都是我和父兄商量好的。
只有姜家“灭门”,他在朝堂上才会真的放心。只有我“众叛亲离”,他才会对我毫无防备,
把后背露给我。“不可能……你爹和你哥都死了!我亲眼看见的!”裴慎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