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该喝药了。”沈玉薇端着黑漆漆的药碗,声线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哽咽。床榻上,太子萧珏咳得惊天动地,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心肝脾肺肾都给咳出来。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沈玉薇心疼地递过帕子,心里却在默数。一、二、三……还不晕?这都咳了快一炷香了,
换头牛也该倒了。不愧是太子,生命力就是顽强。第1章沈玉薇嫁入东宫三个月,
全京城都夸她一句“贤良淑德,深明大义”。毕竟,
谁会想嫁给一个马上就要归西的病秧子冲喜呢?还是当朝太子。一个随时可能驾崩,
让太子妃新婚即守寡的太子。沈玉薇想。她非常想。做梦都想。只要萧珏一死,
她就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寡妇。手握大笔遗产,不用伺候夫君,更不用应付后院争风吃醋,
简直是神仙日子。为了这个目标,她把一个忧心忡忡、温柔体贴的太子妃扮演得入木三分。
“殿下,妾身扶您起来。”她柔弱无骨的手臂穿过萧珏的腋下,试图将他扶起。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了。沈玉薇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感觉到了他骨头的形状。
她心里一边盘算着给他准备什么样式的棺椁,金丝楠木还是沉香木,一边眼眶泛红,
泪珠要掉不掉。“殿下,您撑着些,太医说了,这药喝下去便会好些。”好个屁。
这药方是太医院几位泰斗会诊了七天七夜才开出来的,据说能吊着一口气,但想痊愈,
纯属做梦。完美。既死不了那么快,让她背上克夫的骂名,又能保证他稳定地走向死亡。
萧珏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此刻却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雾,
看得人心头发紧。他看着沈玉薇,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沈玉薇的心漏跳了一拍。
难道被他发现了?发现我每天都在盼着他死?不可能。她的演技,连自己都快信了。
“玉薇……”萧珏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妾身在。”沈玉薇立刻应声,
声音里的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萧珏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碗上,
黑漆漆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味。他没说话,只是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声撕心裂肺。
旁边的贴身太监福安急得团团转,“娘娘,这可怎么办啊,殿下咳得这么厉害,
药都喂不进去。”沈玉薇的眉头紧锁,露出一副快要急哭的表情。怎么办?
当然是等他咳断气啊!但这话不能说。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沈玉薇端起药碗,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她俯下身,
对准了萧珏干裂的薄唇。福安和一众宫女都惊呆了。太子妃……太子妃竟然要以口渡药!
这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牺牲!春兰是沈玉薇的陪嫁丫鬟,此刻看着自家小姐的举动,
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姐真是太苦了。为了家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还要这般委曲求全。
这太子殿下何德何能,能得小姐如此对待。萧珏也愣住了,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沈玉薇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温热的苦涩液体渡入他的口中,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是她身上的味道。沈玉薇的脸颊离他极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真是情深义重。可为什么,
他从她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催促?仿佛在说:快喝!
喝完好上路!一碗药,就这么喂了下去。沈玉薇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脸颊绯红,
气息微喘。“殿下,您感觉好些了吗?”萧珏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半晌,
他才虚弱地点了点头。沈玉薇心中警铃大作。这眼神不对劲。太有穿透力了,
不像一个快死的人。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搭上了萧珏的手腕,借着替他掖被角的动作,
悄悄探了探他的脉搏。这一探,沈玉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虽然依旧虚浮无力,但那脉搏,沉稳,有力,比昨天……好像还强了一点点?怎么回事?
太医不是说他油尽灯枯,全靠名贵药材吊着命吗?这脉象,哪里像是要死的人?
这分明是……回光返照?不,不对。回光返照哪有这么返的!沈玉薇的脑子飞速运转。
是药出了问题?还是太医诊断有误?或者……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他是在装病?
不可能!皇帝亲自请了天下名医为他诊治,所有人都断定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装病骗过这么多人,图什么?图她这个丞相府的嫡女来冲喜?她爹虽然是丞相,但根基不稳,
在朝中树敌颇多。娶她,对一个健康的太子来说,并非上上之选。
沈玉薇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殿下,您好好休息,
妾身去给您熬些安神的汤来。”她站起身,福至心灵般地又补充了一句,
“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万万不能再劳神了。”最好现在就睡死过去,再也别醒来。
萧珏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他伸出舌尖,
舔了舔嘴唇。那股苦涩的药味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的香甜。这个太子妃,有点意思。
第2章沈玉薇一出寝殿,脸上的柔弱和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快步走到偏殿,
屏退了左右。“春兰,去,把这个月的脉案给我拿来。”春兰有些不解,“小姐,
您要脉案做什么?”“少废话,快去!”沈玉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事情的发展,
脱离了她的掌控。她必须搞清楚,萧珏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快,
厚厚一沓脉案被送了过来。沈玉薇一页一页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脉案上记录的脉象,
一次比一次虚弱,和她刚才摸到的完全不一样!作假?谁敢在太子的脉案上作假?
除非……是萧珏自己。沈玉薇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他真的是装病,那他的图谋,
绝非她一个小小丞相之女能够想象。她嫁入东宫,到底是福是祸?
原本以为是跳进了一个富贵安逸的“寡妇”坑,现在看来,倒像是个龙潭虎穴。“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沈玉薇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都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让她能顺理成章地当上那个逍遥自在的寡妇。夜里,天凉如水。
沈玉薇算着时辰,亲自端着一碗参汤进了寝殿。“殿下,夜深了,喝完安神汤再睡吧。
”萧珏已经躺下,听到声音,又缓缓睁开眼。他看着沈玉薇,目光幽深。“有劳爱妃了。
”沈玉薇将参汤递到他嘴边,柔声道:“妾身听太医说,殿下体虚畏寒,
这汤里特意加了些鹿茸和附子,最是温补。”鹿茸,附子。都是大热之物。萧珏的病症,
是肺热阴虚,最忌讳的就是这些燥热的补品。喝下去,无异于火上浇油。轻则加重病情,
重则……当场毙命。这女人,胆子真大。萧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没有拒绝,
就着沈玉薇的手,将那碗“毒药”喝了下去。沈玉薇看着他喝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盯着他的脸,期待着他下一秒就毒发身亡,口吐白沫。然而,一息,
两息……一炷香过去了。萧珏非但没有死,脸色反而还红润了一些。“爱妃这汤,甚好。
”他甚至还点评了一句,“本宫觉得,身上暖和多了。”沈玉薇:“……”见鬼了!
这都不死?难道是她下的料不够猛?还是说,他的身体构造异于常人,百毒不侵?
沈玉薇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化为一片空白。她想不通。彻底想不通了。
“时辰不早了,爱妃也早些安歇吧。”萧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沈玉薇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退出了寝殿。她走后,萧珏脸上的虚弱一扫而空。他坐起身,
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病态。福安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殿下,
太子妃她……”“她很有趣。”萧珏淡淡地打断了他。福安不敢再多言。
他跟在太子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这位主子是在装病。真正的目的,
是为了引出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蛇鼠。只是,他也没想到,太子妃竟然也想置殿下于死地。
“殿下,需要处理掉吗?”福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萧珏摇了摇头,“不必。留着她,
或许还有用。”他倒想看看,这个满心盼着他死的太子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另一边,
沈玉薇回到自己房间,一夜未眠。她想了一整夜,也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第二天一早,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二皇子,萧恒。萧恒是皇贵妃所生,在朝中势力颇大,
一直视太子之位为囊中之物。萧珏病重,最高兴的莫过于他。“臣弟给皇兄请安。
”萧恒站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萧珏,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中却满是虚伪的关切。“皇兄今日气色看着倒是不错。”萧珏虚弱地咳了两声,
“劳烦二弟挂心了。”沈玉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塑料兄弟情。
萧恒的目光落在沈玉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惋惜。“皇嫂真是辛苦了,皇兄病重,
东宫上下全靠你一人操持。”“这是妾身分内之事。”沈玉薇屈膝行礼,不卑不亢。
萧恒又假惺惺地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告辞了。他走后,
沈玉薇立刻让人检查了他送来的所有礼品。果然,在一盒上好的血燕中,发现了问题。
那血燕,被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浸泡过。长期服用,神仙难救。好狠的手段。
沈玉薇捏着那片血燕,眼神冰冷。萧恒这是想让萧珏死得神不知鬼不觉。但问题是,
他不能死在萧恒手里!他死了,萧恒上位,她这个前太子妃能有什么好下场?最好的结果,
也是被送去皇陵守一辈子活寡。那她还图什么?萧珏,必须死。但必须是“病死”,
而且是在萧恒倒台之后!一个全新的,大胆的计划,在沈玉薇的脑中成型。
她看着床榻上那个“病弱”的太子,忽然觉得,或许,她可以和他做一笔交易。先联手,
弄死萧恒。然后……她再弄死他。完美。第3章沈玉薇决定主动出击。她不能再等了,
萧恒的毒燕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万一哪天萧珏真的被萧恒毒死了,
她的寡妇梦就彻底泡汤了。她端着一碗清粥,款款走进寝殿。“殿下,用些早膳吧。
”萧珏靠在床头,正在看书。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脸上。今天的沈玉薇,
似乎有些不一样。眼神里,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沉静。“爱妃有心了。”他合上书。
沈玉薇将粥碗放在一边,没有立刻喂他,而是从袖中取出那片有毒的血燕。“殿下,
您瞧瞧这个。”萧珏的目光扫过那片血燕,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这是二弟送来的?”“是。”沈玉薇直视着他的眼睛,“这燕窝里,被人下了‘牵机引’。
”牵机引,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中毒初期毫无症状,
一旦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脏腑衰竭而亡,死状与久病不治完全一样。好一个萧恒,
心思如此歹毒。萧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在等。等她接下来的话。
沈玉薇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殿下,我们做个交易吧。”“哦?”萧珏挑了挑眉,
似乎来了兴趣,“什么交易?”“我助你扳倒二皇子,你……”沈玉薇顿了顿,
说出了自己的条件,“给我一封和离书,放我出宫。”她想过了,守寡这条路风险太大。
万一萧珏是个长命百岁的,她岂不是要耗死在宫里?不如退而求其次,拿到和离书,
恢复自由身。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再加上从东宫带出去的财富,她照样可以过得逍遥快活。
萧珏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爱妃,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现在握在本宫手里。”他指了指那碗鹿茸附子汤的方向,
“就凭你昨晚那碗汤,本宫随时可以赐你一死。”沈玉薇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殿下不会的。”“为何?”“因为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沈玉薇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你现在需要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在人前为你汤药,为你担忧,
为你以泪洗面。而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然脱身的靠山。”“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萧珏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聪明,通透。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可本宫如何信你?
”“就凭这个。”沈玉薇将那片血燕放在他手心,“我若想让你死,
大可将这燕窝炖了给你喝,神不知鬼不觉。但我没有。”“因为二皇子若是登基,我的下场,
只会比现在更惨。”她把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萧珏摩挲着那片血燕,陷入了沉默。寝殿内,
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沈玉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她的一场豪赌。
赌萧珏确实是在装病,赌他有更大的图谋,赌他需要一个帮手。许久,萧珏才缓缓开口。
“本宫凭什么相信,扳倒了萧恒,你不会掉过头来对付本宫?”“殿下说笑了。
”沈玉薇立刻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殿下龙章凤姿,天命所归,妾身一介弱女子,
哪有那个胆子。”心里却在说:等你没了利用价值,看我怎么弄死你。
萧珏看着她言不由衷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本宫答应你。”“不过,
不是和离书。”沈玉薇一愣,“那是什么?”萧珏的目光变得灼热,
一字一句道:“本宫许你,待本宫君临天下,你便是这大周唯一的皇后。”皇后?
沈玉薇差点笑出声。谁稀罕当什么皇后?母仪天下,规矩繁多,还要管理后宫三千佳丽,
想想都头大。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当一个有钱有闲的寡妇或者下堂妻。但现在,
显然不是反驳的时候。沈玉薇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屈膝下拜。“妾身,
谢殿下隆恩。”演戏嘛,谁不会。“起来吧。”萧珏抬了抬手,“从今天起,你要做的,
就是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继续给本宫送‘补药’,让所有人都相信,本宫的身体,
一日不如一日。”沈玉薇秒懂。这是要做戏给萧恒看,让他放松警惕。“妾身明白。
”“另外,”萧珏话锋一转,“想办法,接近二皇子妃。”二皇子妃,是兵部尚书的嫡女。
萧恒在军中的势力,大多来源于此。这是要从内部分化敌人。沈玉薇领了任务,心中大定。
看来,她的寡妇下堂妻生涯,指日可待。她心情愉悦地端起那碗粥,“殿下,粥快凉了。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多吃点。毕竟,在萧恒倒台之前,他还得好好活着。
可不能真的病死了。那她找谁要和离书去?第4章和萧珏达成“合作”后,
沈玉薇的日子过得愈发“尽心尽力”。每日里,她亲自为萧珏熬药,煎汤。只不过,
从前的“毒药”,变成了真正的补药。当然,在人前,她依旧会往里面加一些不痛不痒,
但听起来很厉害的“猛料”。比如,千年的人参,百年的灵芝。反正东宫药库里多的是,
不用白不用。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在感叹太子妃的情深义重。为了给太子续命,
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只有沈玉薇自己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的未来投资。
萧珏的身体,必须养好。不然,怎么有力气跟萧恒斗?这天,宫中举办赏花宴。
皇后特意下了旨,让沈玉薇也去参加,说是让她散散心。沈玉薇知道,机会来了。
她要借这个机会,接触二皇子妃,赵茹。赏花宴设在御花园。沈玉薇到的时候,
园子里已经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容,
与周围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众人看到她,纷纷上来行礼问安。“太子妃殿下。
”“给太子妃请安。”言语间,都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沈玉薇一一回礼,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她就看到了二皇子妃赵茹。赵茹正被一群官家女眷围着,
众星捧月一般。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牡丹宫装,妆容精致,神采飞扬,
与沈玉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沈玉薇,赵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守活寡的女人,
也配和她平起平坐?她款款走来,语气带着一丝假惺惺的关切:“皇嫂也来了?
皇兄的身子可好些了?”“劳弟妹挂心,殿下还是老样子。”沈玉薇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哀伤。赵茹掩嘴轻笑,“皇嫂也别太伤心了,这都是命。说起来,
我前几日得了一尊玉佛,听说很是灵验,改日我让人给皇嫂送去,为皇兄祈祈福。
”名为祈福,实为诅咒。沈玉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感激。“那便多谢弟妹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小宫女端着托盘,急匆匆地从旁边跑过。也不知是没看路,
还是被人推了一把,小宫女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沈玉薇扑了过来。托盘上的茶水,
眼看就要泼到沈玉薇身上。电光火石之间,沈玉薇的脑子飞速运转。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制造混乱,并且能顺理成章和赵茹产生“纠葛”的机会!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非但没有躲,反而还往前迎了半步。同时,她伸出手,看似无意地拉了赵茹一把。
“弟妹小心!”“啊!”赵茹被她一拉,正好挡在了她身前。滚烫的茶水,
尽数泼在了赵茹华丽的宫装上。“我的衣服!”赵茹发出一声尖叫。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快来人啊!二皇子妃被烫伤了!”“传太医!”沈玉薇则是一脸“惊慌失措”,
连忙扶住赵茹。“弟妹,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没站稳。”她一边道歉,
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茹的反应。赵茹疼得龇牙咧嘴,看着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
心疼得不行。这可是江南进贡的上好云锦,一年也才得几匹。她恶狠狠地瞪着沈玉薇,
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毕竟,
沈玉薇是为了“保护”她才拉的她。她要是发火,倒显得她不知好歹了。“不……不怪皇嫂。
”赵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旁边一位姓李的侧妃,是萧恒的妾室,平日里最会看眼色。
她看着这一幕,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得分明。太子妃拉二皇子妃那一下,
角度和力道都巧得很。说是无意,倒更像是……故意的。这个沈玉薇,
不是传闻中那般柔弱可欺啊。她再看了一眼沈玉薇那张写满了“愧疚”和“担忧”的脸,
忽然觉得,这东宫的水,怕是比传闻中要深得多。沈玉薇的目的达到了。
她亲自陪着赵茹去了偏殿换衣服,一路上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赵茹虽然心里有气,
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等换好衣服,沈玉薇又拉着她的手,满脸歉意。“弟妹,今日之事,
实在是对不住。这样吧,过几日我在东宫设宴,权当是给你赔罪,你可一定要来。
”赵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去东宫看看也好。正好可以亲眼瞧瞧,
那病秧子太子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那……好吧。”赵茹勉强答应了。沈玉薇心中一喜。
鱼儿,上钩了。第5章沈玉薇要在东宫设宴赔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人人都说太子妃大度,被人搅了赏花宴的兴致,不追究宫女的责任,
反而还要宴请受了牵连的二皇子妃。只有沈玉薇自己知道,这场宴会,是一场鸿门宴。
宴会当天,沈玉薇特意让萧珏“盛装出席”。当然,所谓的盛装,
也只是换了一件干净些的常服。但为了突出他的“病重”,
沈玉薇命人给他化了一个极其逼真的病容妆。眼下乌青,嘴唇干裂,面色蜡黄。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样。萧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了抽。
“有必要吗?”“非常有必要。”沈玉薇拿着眉笔,又给他眼角添了两条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