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9年离婚当天,林淑芬手握“妇女解放系统”一脚踹开渣男。
前夫嘲笑她离了婚就得饿死,厂里给她处分逼她低头。没想到林淑芬直接砸了铁饭碗,
在批判大会上当众背诵《第二性》。带领全厂女工创办国内第一家家政公司,
把生意从街道做到人民大会堂。前夫跪求复婚那天,系统却发布终极任务:亲手送他进监狱。
---林淑芳睁开眼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离婚证。就这小小的一个本子,
困住的却是她上辈子的一生。红彤彤的封面,烫着三个字,硌得掌心生疼。她低头看了两秒,
忽然笑出声来——上辈子这张纸被她撕得粉碎,碎屑从指缝里飘下去,
落在机床厂门口的水泥地上,被风刮进阴沟里,一辈子都没能捡起来。“笑?还笑得出来?
”对面的男人站起来,军绿色工装洗得发白,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李建国,
她结婚八年的丈夫,也是机床厂人人称赞的青年标兵、技术骨干。——三个月后,
他会因为一篇论文调去省城,五年后当上副厂长,十五年后随国企改革,他干脆另当门户,
成为全国首富。——二十年后,他会躺在病床上,握着现任妻子的手,
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林淑芬。林淑芬记得那句话,因为她就站在病床边上,
以护工的身份。李建国的现任妻子,保养的,像是35岁的样子。他们没认出她来,
毕竟四十年前的厂花,早就被生活磨成了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果真,钱,这东西,
最是养人。“林淑芬啊!我劝你好好想想。”李建国把离婚证往桌上一拍,双臂一扬。
“离了我。你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在厂里还待得住?待不住你去哪儿?回娘家吗?
你哥也能要你?”双眼也没闲着,上下打量,颇为笃定。林淑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现在三十岁。她上辈子活了六十八,十平米的出租屋,锅碗瓢盆,拥挤杂乱房间,
一生归宿。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周的排班表——家政,八十块钱一个钟头,干一天歇三天。
为着这微薄薪水,关节炎发作起来膝盖肿得比馒头大,下雨天,那滋味儿,难以忍受。
“林淑芬?”“想好了。”她站起来。把离婚证揣进工装口袋,动作很慢,
像是在放一件贵重的东西。上辈子她把这东西撕了,这辈子她要留着。
留着提醒自己——“林淑芬!”李建国四处朝看,看到没人,猛地一把攥住她手腕,
压低了嗓音,“你当我是害你?这婚要是不离,厂里怎么看我?你三天两头跟车间主任告状,
人家告状都告到厂长那儿去了!我李建国在厂里干了十年,
没让人戳过脊梁骨——”“你松开。”平静,但是又明确的拒绝。李建国没松。
他盯着林淑芬的脸,像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女人。忽然换了副口气,服了些软:“淑芬,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事”林淑芳就瞧着李建国。“哎嘻,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她怀了你的孩子。”李建国愣住。“你老家的那个翠芳,去年就来厂里找过你,
你把她安排在招待所住了一礼拜。”林淑芬把自己的手腕慢慢抽回来,“李建国,我不瞎。
”她当然不瞎。上辈子她不瞎,只是不愿意信。李建国跪在她面前,说是老家来的表妹,
求他帮忙找个工作,她信了;翠芳挺着肚子上门,说孩子是李建国的,她不信,
跑去问李建国,李建国说那是陷害,她还是信了。这辈子她不想信了。“你、你都知道?
”李建国脸色变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怎么看你还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老母鸡不下蛋!老子总要有个儿子,继承…”林淑芳扭头就走,
“沙壁。”身后传来李建国的喊声:“林淑芬!你等着!我看你能硬气几天!
”还有一阵破口大骂。推开门,走进1979年春天惨白的日光里。她没有回头。
---机床厂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机油味,混着铁锈和煤灰,吸进肺里能咳出黑痰来。
林淑芬沿着水泥路往车间走。两边是刷着白灰的厂房,
墙上刷着标语:“工业学大庆”“抓革命促生产”。上辈子她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年,
每天三班倒,手指被轧断过一次,评先进没她的份儿,涨工资也轮不上她。
李建国说她命不好,她也认了命不好。这辈子——叮——林淑芬脚步一顿。
妇女解放系统激活宿主:林淑芬当前任务:拒绝处分,
保住工作任务奖励:时代读物《第二性》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半透明的光屏,
半晌没动。上辈子活了六十八年,临死前倒是听说过什么系统、什么金手指,
隔壁出租屋的小年轻捧着手机看小说,念叨着什么“重生复仇”,她还笑过人家瞎编。
现在轮到自己了。是否接受任务?林淑芬伸出手,指尖穿过那片光,点了一下“是”。
当然。任务接受请宿主注意:任务失败将扣除寿命10年她把手缩回来,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三十岁的手,还没长老年斑,骨节分明,
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上辈子轧钢留下的,后来做家政,茧子磨掉了,又长出新茧,
再磨掉,再长,一直到死那天都没消干净。“林淑芬!”车间主任老赵从厂房里冲出来,
手里攥着一卷报纸,满脸涨红:“你干的好事!厂办叫你马上去一趟!
”林淑芬认得这个场景。上辈子也是这样,老赵冲出来叫她去厂办,
厂长拍着桌子骂她“破坏军婚”,她懵了。她连忙解释说李建国不是军人,
厂长说“人家是预备役骨干,跟军人有什么区别”,她还是懵着,就被记了大过,
扣了三个月工资。她没争辩,也没反抗,就那么认了。
回去之后李建国还劝她:“忍一忍就过去了,你看翠芳的事儿我不也没追究你吗?
”她那时候不懂,明明是李建国的错,为什么最后受处分的是自己。后来她懂了。
因为她是女人,因为她在车间里顶撞过主任,因为她不肯给主任送烟送酒,
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些——好看又不肯低头,那就是原罪。“老赵,你跑什么?
”林淑芬站在原地没动,“不就是厂办吗,我自己去。”老赵愣住:“你、你知道?
”“知道。”林淑芬从他身边走过去,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赵主任,
上辈子就你给我打的小报告,说我工作态度不端正,还说我勾引你。
”老赵脸色刷白:“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林淑芬“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那天你媳妇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你趁她上夜班的时候去我家敲门,说我工装坏了,
要帮我缝。”“你、你……”“我那时候没敢声张,怕人说闲话。”林淑芬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这辈子不会了。”心里默念。她走得不快,工装裤的裤腿擦过水泥地,
发出沙沙的响声。独留身后老赵站在原地,脸色煞青,半晌没动。厂办在行政楼二层,
一间刷着绿漆的办公室,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吊兰。厂长姓马,五十来岁,
退伍军人出身,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林淑芬!你tm还有脸来!”林淑芬刚踏进门槛,
马厂长的巴掌就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破坏军婚,影响极坏!
厂里已经决定了,给你记大过一次,工资降两级,调去翻砂车间——”“马厂长,
李建国不是军人。”马厂长一愣,随即更凶:“他不是军人,他是预备役骨干!
县武装部挂了号的!你破坏他的婚姻,就是破坏国家战备力量!”林淑芬差点笑出声来。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句话唬住的,以为自己真的犯了什么大错。这辈子她活到六十八,
见过的事儿多了,知道什么叫唬人。“马厂长,李建国跟翠芳搞破鞋的时候,
翠芳肚子里那个孩子,算不算破坏国家战备力量?他跟我离婚,是因为翠芳怀了他的种,
这事儿逼着他离。而你却处分我,说我破坏军婚——那我请问,真正破坏婚姻的人,是谁?!
处分不处分?!”“你、你少狡辩!”马厂长脸涨成猪肝色,“李建国那是作风问题,
厂里自有处理!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在厂里跟赵主任顶嘴,工作态度恶劣——”“我顶嘴?
那是因为他让我给他洗工装,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办公室里静了一瞬。马厂长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林淑芬看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这个厂长后来怎么样了。九十年代厂子倒闭,
他托关系调去了县里,当了个小科长,听人说,他一个月,这个数!
连退休金一个月都七八千。那些被他处分过的女工,有人下了岗,有人离了婚,
有人去南方打工,再没回来过。“马厂长,我问你个问题。”马厂长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眉头下压:“什么?!”“厂里这些处分人的规矩,是谁定的?”“当然是国家定的!
”“国家定的规矩,是让干部欺负工人的?”“林淑芬!”马厂长拍的桌子砰砰响,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脸做,还不许人说?上级纪委知道你拿着鸡毛当令牌使。
”林淑芬没再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马厂长涨红的脸,看着办公室里那盆快要枯死的吊兰,
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跟四十年后没什么两样。叮——任务完成:拒绝处分,
保住工作任务评价:宿主拒绝接受不公正处分,态度坚决,逻辑清晰,
超额完成任务目标任务奖励:时代读物《第二性》请注意:奖励已发放,
请宿主查收林淑芬眼前一花,一本薄薄的册子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第二性》,作者西蒙娜·德·波伏娃。她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跳进眼睛里——“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
”马厂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淑芬!你手里拿的什么!”她合上书,抬起头。
“马厂长,我想跟你打个赌。”“打什么赌?”“我辞掉工作,自己干。”马厂长愣住,
随即哈哈大笑:“自己干?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辞了工作,能干什么?要饭去?
”“我干的事,要是成了,你别眼红。”“成?你能成什么?”马厂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淑芬,你以为你男的啊?况且你三十岁了,不是十八!离了婚,没工作,你拿什么活?
你娘家能收留你?你哥能让你进门?”林淑芬记住了他的嘴脸,转身往外走。“林淑芬!
”马厂长的声音追上来,“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太给自己当回事了吧!
谁想回来。”---------走廊里光线很暗,白炽灯滋滋响着,
照亮墙上刷的红字标语:“妇女能顶半边天”。林淑芬站住,看着那行字。上辈子她累了,
就定盯着看,看了几十年,仍然没觉得这行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妇女能顶半边天——那是宣传,那是口号,那是报纸上用来凑字数的东西。
这辈子她忽然想试试,这半边天到底能不能顶起来。
叮——新任务发布任务名称:觉醒之路任务目标:召集至少10名女性,
成立女性互助组织当前进度:0/10任务奖励:启动资金100元,
场地使用权30天林淑芬站在走廊里,把那本《第二性》揣进口袋。一百块钱。
三十天场地。够了。她从行政楼出来,往车间走。路过宣传栏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交头接耳地议论什么。有人看见她,赶紧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给她让出一条路。宣传栏上贴着一张纸,是她被处分的通报。
“破坏军婚”“记大过一次”“工资降两级”“调去翻砂车间”——红彤彤的印章盖在下面,
是机床厂革委会的公章。林淑芬站在那里,把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林姐……”有人小声叫她。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叫小芳,在车间里开冲床,
手上缠着胶布,指头露出来,能看见好几道血口子。“林姐,
你别难过……”小芳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林淑芬反看着小芳。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亮,又太刺人。小芳慌忙低下头去。“小芳,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小芳愣住:“什么?”“每天三班倒,手指头轧断了厂里赔三十块钱,工伤假只给七天,
七天之后不来上班就算旷工。你想干这个干一辈子?”小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女工扯了扯小芳的袖子:“别瞎说,赶紧走。”“嫂子。
”林淑芬叫住她。那女工身子一僵,没敢回头。“你男人打你的事儿,厂里管过吗?
”女工的肩膀抖了一下。“你上班挣的钱,他拿去喝酒,喝醉了回来打你,
打完你第二天你还要来上班,手上的伤不敢让人看见,怕人说闲话。这事儿,厂里管过吗?
”女工没说话,脚步钉在地上。“我知道你们怕。”林淑芬的声音很轻,“我也怕过。
怕没工作,怕没饭吃,怕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可我今天想明白了——怕,有什么用?
”宣传栏前安静下来。那几个女工站在原地,低着头,没人说话。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是车间里开工了。上工的铃声响起来,当当当,刺得人耳朵疼。小芳头更低了。她张了张嘴,
无声。“我…我有能怎样……”“林姐……”蚊子似的声音,
“我也想换种活法…”林淑芬脑海中想,上辈子小芳后来怎么样了?她记得不太清了。
好像是八几年嫁了人,男人是供销社的,后来供销社垮了,男人开始喝酒,喝醉了打她。
再后来小芳跟人跑了,去了南方,再也没有消息。“明天下午,厂门口老槐树下,我等你。
”小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小跑就走了,就是看了一眼林淑芬。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怕,有犹豫,还有一点点的,亮晶晶的希望。
旁边的女工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林淑芬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淑芬转身走了。身后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蜜蜂。她依然没有回头。
第二天下午,老槐树下。林淑芬到的时候,树底下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零零散散的。
都是女工,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有的穿着工装,有的换了便服,站成一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林姐!”小芳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们都说想来看看——”“看看而已。”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接话,抱着胳膊,
脸上带着点儿审视的意味,“林淑芬,我们都是三班倒的人,没时间跟你瞎折腾。
你说换个活法,怎么换?”林淑芬认出来了,这是二车间的刘桂香,出了名的泼辣,
谁也不怕。“我准备成立一个家政公司。”“家政公司?”刘桂香皱起眉头,“什么玩意儿?
”“就是帮人家干活。洗衣服、做饭、看孩子、伺候老人、打扫卫生——城里双职工多,
家里活儿没人干,咱们干。”刘桂香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林淑芬,你是不是疯了?
就这些活儿,哪个女人不会干?还值当花钱请人干?”“值当。”林淑芬看着她,“刘桂香,
你家住筒子楼,楼上楼下十二户人家,共用一个水房一个厕所。你男人在运输队,
常年不在家,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要上班又要伺候老人,每天几点睡觉?
”刘桂香的笑容僵住。“夜里十二点。”林淑芬替她答了,“洗完衣服收拾完,最早十二点。
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饭,送孩子上学,赶六点的班车来厂里。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刘桂香闭了麦。“如果有人帮你洗衣服,一个月你出五块钱,
愿不愿意?”刘桂香空张了张嘴,哑言。“你家对门王老师,两口子都是中学老师,
工资加起来一百多,没孩子,天天吃食堂。如果有人帮他们做饭,一个月十块钱,
他们愿不愿意?”“那、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王老师两口子一个月挣一百多,
花十块钱请人做饭,省出来的时间备课、看书、写文章,说不定明年就能评上高级职称。
你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花五块钱请人洗衣服,省出来的时间多睡会儿觉,多陪陪孩子,
这五块钱花得不值?”刘桂香不说话了。旁边几个女工互相看看,眼神开始活泛起来,
心里也活络起来。“可是……”有人小声说,“这不是剥削吗?我们工人阶级,
怎么能……”林淑芬笑了:“你家孩子没人看,请隔壁王奶奶帮忙看着,
每个月给她送两斤鸡蛋——这是剥削?”那人愣了一下,彻底不吭声了。“咱们是互相帮助。
”林淑芬的声音缓下来,“城里双职工越来越多,家务活儿没人干。咱们干这个,
是帮他们解决困难,是建设国家——家里安顿好了,他们才能安心上班,
才能多生产、多贡献。”老槐树下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厂里的广播声,
正在播送新闻:“……全国上下,同心同德,
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努力奋斗……”小芳怯怯地问:“林姐,可是……咱们要是干了这个,
厂里会不会……”“会。”林淑芬看着她,“会处分,会通报批评,会在大会上点名。
你们自己想好,愿不愿意担这个风险。”女工们交换着眼神,心里暗自盘算。“我不怕。
”小芳忽然挺了挺胸,“反正我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处分能怎么着?扣工资?
再扣还能扣成负数?”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刘桂香抱着胳膊,盯着林淑芬看了半天,
忽然问:“你真离了?”“离了。”“李建国那王八蛋,真跟那个翠芳……”“真跟。
”刘桂香骂了句脏话,把胳膊放下来:“行吧,算我一个。”林淑芬和她对视。
“你别这么看我。”刘桂香别过脸去,“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自己个儿的眼睛。
你在厂里干了八年,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有数。”老槐树下,女人们渐渐围拢过来。
叮——任务进度更新当前进度:8/10林淑芬数了数,还差两个。她正想开口,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喊她名字:“林淑芬!”她回过头。是厂办的干事,
手里攥着一张纸,跑得气喘吁吁:“林淑芬!厂长叫你明天上午去大礼堂开会!”“什么会?
”“批斗大会!”干事的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破坏军婚的事儿,厂里要开大会批判!
全厂都得参加!”女工们哗然。刘桂香骂了一句:“批斗?都什么年代了还批斗!
”有些女工有点怕了。干事不理她,只盯着林淑芬:“厂长说了,你要是不去,就算旷工,
旷工三天开除厂籍,一辈子别想在城里找到工作!”上辈子也开过这个会。她没去,
吓得躲在家里,后来还是被揪出来,站在台上低着头,听人念她的“罪状”,念了一个钟头,
念得她眼泪掉下来,掉在地上,砸起一小撮灰。会后李建国来找她,说替她求了情,
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她信了。“林淑芬?”干事催她,“你去不去?”林淑芬忽然笑了。
“去。”她说,“我当然得去。”---------第二天上午,大礼堂。
几百号人挤在长条凳上,黑压压一片。台上摆着一张桌子,桌上蒙着红布,
红布上放着麦克风。马厂长坐在桌子后面,旁边是几个车间主任和革委会的头头脑脑。
林淑芬站在台下第一排,第一排只有她一个人。挺着上辈子就没直起来的腰,正视前方。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扎成两条辫子,
辫梢系着红头绳——那是上辈子她当姑娘时系过的,后来结了婚,李建国说不好看,
她就再也没系过。“林淑芬!”马厂长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震得人耳朵疼:“你破坏军婚,影响恶劣!今天这个会,就是要让你在全厂职工面前,
深刻检讨!”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上台来!”林淑芬没动。“林淑芬!叫你上台!
”她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些人。马厂长,老赵,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穿着中山装,板着脸,
像是从县里来的。“马厂长,我想问你个问题。”马厂长一愣,
随即拍桌子:“你还有脸问问题!”“我想问——”“闭嘴!你是来纠正错误的!
”林淑芬的声音不高,但整个礼堂都听得清清楚楚,“李建国跟翠芳搞破鞋,
翠芳肚子里怀了孩子,这事儿厂里管不管?”礼堂里安静下来。
马厂长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少转移话题——”“我破坏军婚,
是因为我跟李建国离了婚。我跟李建国离婚,是因为他跟翠芳搞破鞋。那么请问,
”林淑芬看着他,“真正破坏婚姻的人,是谁?”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林淑芬!
”老赵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林淑芬转向他:“赵主任,你趁你媳妇上夜班的时候,
去我家敲门,说要给我缝工装——这事儿,你敢不敢当着全厂人的面说说?
”老赵的脸刷地白了。台下嗡嗡声大了起来。马厂长喊麦:“安静!都安静!
”林淑芬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我今天不检讨。”她说,
“我今天想给大家念本书。”她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女人不是天生的,
而是后天形成的。”礼堂里静下来。马厂长愣住了,一时竟忘了拍桌子。“在人类社会中,
男性总是将自己定义为标准,而将女性定义为他者。男人的存在是自为的存在,
女人的存在则是为他的存在……”她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台下的女工们渐渐抬起头来。
她们听不懂那些词——什么“自为的存在”,
什么“他者”——但她们听得懂那声音里的东西。那是一种她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一个女人,从小就被教导要取悦男人,要顺从男人,要为男人牺牲。她的价值,
不在于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而在于她对男人有什么用……”刘桂香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进厂,干了二十年,工资涨了五块钱。
她想起自己生完孩子第三天就来上班,因为请假扣工资,扣不起。
她想起自己男人喝醉了打她,第二天她还要爬起来做饭,因为饭不做,全家都得饿着。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可以说出来。“一个女人,如果反抗,
就会被打上‘不守妇道’的标签。人们会说她疯了,会说她不知好歹,
会说她活该受苦……”台下有人开始哭。是小芳。她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来。马厂长终于回过神来,拍着桌子喊:“停下!给我停下!
”试图用麦,掩过她的声音。林淑芬没停。用彻亮的,正然的,应当被人所知的声音。
“……但是,女人不是天生的。女人是变成的。既然可以变成这样,也就可以变成那样。
”她合上书,看着台下。“姐妹们。”台下一片寂静。“我今天不检讨。”她说,
“我今天想告诉你们,咱们可以有另一种活法。”马厂长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暴跳如雷:“林淑芬!你这是反——反——”他没说出那个字来。因为台下忽然响起了掌声。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然后是几十个人,然后是几百个人。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像春雷滚过田野,轰隆隆的,震得礼堂的窗户都在抖。林淑芬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鼓掌的手。
那些手上有茧子,有裂口,有被机器轧过的伤疤。那些手洗过衣服,做过饭,抱过孩子,
挨过打。那些手从来没有为自己鼓过掌。今天,它们在鼓掌。
叮——任务完成:召集至少10名女性当前进度:47/10任务评价:超额完成,
激发群体觉醒任务奖励:启动资金100元,场地使用权30天林淑芬抬起头,
看着台上那些目瞪口呆的人。马厂长的嘴张着,说不出话来。老赵缩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
那几个从县里来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散会。”林淑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