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总结大会上，我身为技术总监竟被当场裁员。但公司产品的核心代码只有我能修改。
我签下屈辱协议，转身却成了行业龙头副总裁和机器人大赛评委。聚光灯下，
前公司的智慧厨神机器人当众浓烟滚滚，丑态百出。没想到，他们跪求我的时刻来得这么快。
1年终会议上，我将技术总结报告的PPT投影到幕布上。陈序啊，
李总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流程稍微调整一下。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继续说道今年市场环境竞争非常激烈，友商价格战打得凶，
原材料又在涨……所以董事会研究决定，要进行一轮组织架构优化。
优化这个词在科技公司里，简直就是裹着糖衣的刀。研发部门，作为公司的核心引擎，
需要注入新的活力。李总的目光随即落在我脸上，却又很快移开。
需要更懂管理、更懂市场、更有冲劲的年轻血液来带领。所以，从今天起，
研发总监的位置，由张涛来接任。会议室顿时变得异常安静，
很多的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我。我张了张嘴，指尖微微颤抖，
平白无故地就把我研发总监的位置给撸了？张涛只不过混了个野鸡大学的工商管理文凭，
才来公司不到半年……就因为李总是他舅舅，就这么直飞冲天了？我看了眼张涛，
他今天还特意穿了身新西装，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他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起身朝李总微微欠身谢谢李总的信任。陈序这几年，确实辛苦了。
李总又继续开口说道。技术功底是有的，但是啊公司发展到这个阶段，不能只靠技术了。
得看全局，看战略……我呆呆地站在讲台上，像一尊被忽然抽走低座的雕塑。
合着是觉得技术没那么重要了，我也就不需要了。陈序呢，太钻技术细节，缺乏管理思维。
这不行，跟不上公司发展节奏了。李总说得对。我这些天也在思考，
咱们研发部门的问题在哪？就是太技术本位了！张涛接过话头，声音更加洪亮。
他还不断挥着手臂，像在发表就职演说。所以我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推动去技术化改革。
少搞自研，那玩意又烧钱又慢……然后再把我们产品进行改进，
在今年机器人大赛上让全世界都知道ZJ科技。我听他俩在那一唱一和的，
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智脑系统从第一行代码开始，是我没日没夜写出来的。
传感器的滤波算法，我调了八个月。多设备协同的协议，我翻了十七篇期刊论文。
为了那零点一秒的响应提升，我在实验室打地铺睡了两个星期。现在就要以技术本位的说辞，
要去技术化，将我去除。当然，陈总监以前的贡献，我们还是会记着的。
张涛笑着看向我。后续工作交接，还请你多配合。毕竟系统是你一手搭建的，
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也只有你清楚。这话翻译过来可以理解为，擦屁股的活儿，
还得你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有惊愕，有同情，更有幸灾乐祸。
李总最后补充了句陈序啊，你也别多想。这是公司战略调整，不是针对你个人。
会后你去趟 HR，王莉会跟你谈后续安排。2王莉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那扇磨砂玻璃门我七年来没进过几次。今天它敞开着，像一张等待吞噬我的大嘴。
我走到门口，看见王莉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整齐地摆着几份文件，一支签字笔，
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陈总监，请坐。她抬头，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李总那边已经沟通好了。王莉开门见山，
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关于您离职的具体事宜，我们尽快处理，对双方都好。
我明明是被裁员的，怎么变成离职了。赔偿金怎么算？我问道。
王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陈总监，您看，
这次调整属于公司战略层面的组织优化。按照惯例，公司希望员工能够主动提出离职，
这样对您的履历也比较好。我拿起那份协议，标题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
正文密密麻麻的……但我看到了最关键的一条协议，
经双方友好协商……支付经济补偿金零元。我紧紧攥着协议说道王总监，我在公司七年，
按劳动法，N+1的赔偿是……您也知道，公司现在经营压力大。如果走裁员程序，
流程会很复杂……她打断我说道。而且，行业内圈子就这么大。如果闹得太难看，
对您的声誉……恐怕不太好吧……王莉的表情很是诚恳，每一句话听着都像是在为我考虑。
还有这个。她又推过来一份文件。是《竞业限制协议》。签了离职协议，
这份竞业协议就生效。王莉补充道。也就是说，两年内我不能去任何同行公司工作。
虽然可以得到目前工资的百分之三十补偿，但ZJ科技在付款这件事上，向来有拖沓的传统。
如果我拒绝签呢？那我们就只能启动绩效改进计划了。她笑了笑，
终于撕掉了刚才那层伪装。我们会制定一个三个月的改进期，每周评估，每周汇报。
如果达不到要求……也就是说他们会用这三个月，一点点把我耗干。每天写汇报，
每天被挑刺，每天在同事异样的目光中上班……三个月后，
一样可以合理合法地以不胜任工作为由辞退我，而且赔偿金可能更少，甚至没有。
如果走仲裁，还需要时间，需要精力，就算赢了，
也要好几个月……但是这竞业协议……我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我突然想到了大学师兄周明轩，
上个月我们一起吃饭，他还谈论他们公司最近有意向招员工。他的LT科技，
主营业务是工业自动化和智慧城市，严格来说不完全在协议限制内。
而且周师兄还有法务团队，或许有办法处理。更重要的是，我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我翻开那份协议书，签下了我的名字。七年前入职那天，李总拍着我的肩膀说陈序，
咱们一起干大事！而现在，哎，真是一言难尽。3签完后，
我问道今天还需要我回工位吗？哦，不用了。王莉微笑道您的个人物品，
张总监……哦不，张涛那边已经安排人帮您收拾了。一会儿就会送到前台。
您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连最后回工位收拾东西的机会都不给。是怕我和老同事说什么？
还是怕我带走什么？经过研发部大办公室的玻璃墙时，张涛正站在我的旧工位旁，
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我用了七年的那张升降桌和显示器，还有我贴在隔板上的那张智脑
系统架构图，全都不见了。工位空空如也，像是我从来没存在过。搭乘电梯到一楼，
我抱起箱子，迈步走出去，没再回头。离职一周后，我还没来得及和周师兄打电话，
他倒先给我打来了。经过简单的寒暄，他直接切入主题。ZJ的事，我听说了，
竞业协议签了？签了。发我看看，LT的法务团队需要评估。但我初步判断，
问题不大。我把竞业协议拍照，一张张传过去。传完最后一页，电话那头安静了几分钟。
LT的主营业务是工业自动化、智慧城市解决方案，
严格来说不在协议定义的直接竞争范畴内。周师兄说道。你别管这份协议了。来LT，
职位是集团副总裁，主管技术战略和投资。我瞬间屏住呼吸，LT是行业真正的巨头，
年营收是ZL的五十倍不止。他们的客户是政府，央企还有跨国集团……上次和你说过，
我需要一个懂技术本质，能看透行业泡沫的人，经过我慎重考虑，
你是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我的眼眶忽然发热谢谢师兄……还有一件事，
下个月初，2026国际智慧家居与机器人大赛在SL举办。
我是这届的组委会联席主席，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出席评审委员。
那是行业顶尖的舞台，坐在评委席上的，是学界泰斗、企业首席科学家……师兄，这……
你有这个资格。他说得斩钉截铁你的那套智脑系统，我让团队分析过。
创新点很扎实，这次大赛正好有智能家居赛道，
我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坐在评审席上……大学时，他也是这样，
对那些沽名钓誉的教授和华而不实的项目，从来不屑掩饰自己的看法。这两天你收拾一下，
来LT报道，我还有事，先挂了，陈序，你值得更好的。挂断电话后，我握着手机，
坐了很长时间。周师兄递过来的不是橄榄枝，是梯子。是一架能让我从泥潭里爬出来，
站到更高处的梯子。从此刻起，或许我的人生才刚开始。4前往LT科技不久后，
2026国际智慧家居与机器人大赛便正式开始了。SZ会展中心，来参赛的公司络绎不绝，
个个带着自家最骄傲的产品。评委席呈弧形排列，一共十五个座位，
我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我左边是MIT机器人实验室的教授，
右边是某跨国资本的合伙人……个个都是行业翘楚。几分钟后，各种机器人开始登台表演。
有扫地机器人，有机器狗……看得人眼花缭乱。接下来登场的是，ZJ科技。我抬起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能亲眼见证我设计的产品在大赛上放光彩也还蛮激动的，
虽然我并不代表它……他们带来了全新升级的智慧厨神烹饪机器人，
号称要重新定义家庭厨房！主持人继续说道。张涛第一个走上台，接过话筒，
他的声音竟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各位评委，各位同行！今天我们带来的，
不仅仅是一个机器人，更是一个厨房革命！过去，烹饪机器人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是太复杂！用户要设置这个参数那个温度，非常累。……他简单介绍完后，
台下响顿时响起热烈般的掌声。随后红布被掀开，只见那台机器人银白色外壳，流线型设计。
但有些细节貌似不对劲，传感器阵列的排列变得有些杂乱，
设计的散热孔被一块装饰板遮住了大半……张涛竟然把我之前的很多设计精简掉了……随后，
他按下启动键，机器人发出柔和的启动音效，眼睛部位亮起蓝光。现在，
我们来演示最基础的煎蛋功能。机械臂移动到灶台前，夹起平底锅，
另一只机械臂从物料区取出一枚鸡蛋。锅被放在电磁炉上后，机械臂按下开关。突然，
温控模块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那是系统在试图处理错误指令。我设计的原程序里，
升温曲线是平滑的，前三十秒低温预热，然后逐步升高。但现在，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发了疯，20°C，100°C，250°C，
80°C……这是我们的智能温控系统在自动调节。张涛还在强行解释，
但声音越来越小。油被倒入锅中，下一秒，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浓烟从锅里升起，
迅速变成了灰黑色。机器人的视觉传感器似乎被烟雾干扰，机械臂开始不规律地抖动。
没事，这只是小问题……张涛冲过去，想按暂停键。
但机械臂忽然做了一个大幅度摆动动作，这是翻炒的预设程序，但时机完全错了。
滚烫的平底锅被甩到半空，里面黑糊糊的鸡蛋飞溅出来。小心！台下的人惊叫。
热油溅得满场都是，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前排观众席。浓烟触发了展厅的烟雾报警器，
场面异常混乱。张涛的脸都白了。他和团队成员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想关掉电源。
但电源接口是隐藏式设计，我当初是为了美观，
现在却成了他们的障碍……5舞台灯光师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把大部分灯光调暗，
只留一束追光打在那片狼藉上。这倒更像是在观看一场被精心设计的荒诞剧。
评委席一片寂静。我拿起笔，在稳定性和完成度两栏中，重重地写下一个0。
但我心里却十分沉重，就像看见自己养大的孩子之前都考100分，现在却考了30分。
我一行行敲出来的代码，调试过无数次的传感器融合算法，现在成了一团冒着浓烟的废铁。
直播摄像机此时缓缓扫过评委席，它竟可以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大概三秒钟。我抬起头，
和镜头对视，但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不知过了多久，舞台上的混乱终于被控制住。
电源被强行切断，烟雾慢慢散去。工作人员开始上台清理，张涛和团队成员站在一边，
衣服上沾着油污，头发凌乱。他们的脸个个看上去向猪肝色一样。主持人似乎也回过神来，
开始尴尬地救场。呃……技术演示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让我们给ZL科技一点时间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