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出租屋里第三天,才被房东发现。房东报了警。警察联系我弟弟苏明。
苏明说他在外地,回不来。最后是我闺蜜林念来认领的遗体。她看着我瘦得只剩骨头的脸,
蹲在太平间门口哭了半小时。手机里最后一条微信,是她发给我的。“苏晚,你醒醒吧。
你就是个扶弟魔。”那条消息,我没来得及回。再睁开眼。我回来了。1.手机在响。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钟。白色的天花板。干净的。
不是出租屋那个发霉的、墙皮一块块往下掉的天花板。我转头。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
“弟弟”。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过了几秒,又响了。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
2021年3月15号。心脏猛地跳了一下。2021年3月15号。
这是弟弟第一次打电话找我要钱买房的日子。前世,这个电话我接了。他说:“姐,
我看中一套房,首付42万,你先帮我垫一下。”我说好。然后是装修费,18万。
然后是家具家电,9万。然后是他结婚的彩礼,16万8。然后是奶茶店投资,35万。
然后是奶茶店亏损填窟窿,80万。然后是弟媳生孩子的月嫂费、奶粉钱、满月酒。
然后是侄子上幼儿园的择校费。然后是弟弟第二次创业的启动资金。
然后是父母住院的医药费——他说他没钱,让我先出。一笔一笔。一年一年。523万。
我花了十五年,把自己活生生榨干了。最后得到什么?弟弟住进了我付首付的房子。
弟媳把我从那个家里赶出来,说我“一个老姑娘住在这里不像话”。父母没有说一句话。
我搬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一个月后查出子宫肌瘤,晚期。住院的时候,
我给弟弟打了个电话。他说:“姐,我最近手头紧,你自己先想办法。
”那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手机还在响。我看着“弟弟”两个字。按了挂断。
然后翻开银行APP。余额:523,417.86。我笑了。前世,
这笔钱在接下来的十五年里,一分一分全进了苏明的口袋。这一世。一分都不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苏明发来一段语音:“姐!你怎么不接电话?我跟你说个事,
我看上一套房——”我没点开。直接给林念发了条消息。“念念,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有件事想跟你聊。”林念秒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请我吃饭?来来来,
老地方,我点菜你付钱。”我盯着手机屏幕。前世,林念从25岁开始劝我。
劝了整整十五年。“你是扶弟魔。”“你弟弟就是吸你血。”“你再这样下去,
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每一句,我都没听。每一句,她都说对了。这一世,我听。下午两点,
老地方,商场三楼的湘菜馆。林念比我先到。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扎成马尾,
看到我就招手。“快来快来,我点了你最爱吃的剁椒鱼头。”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脸,
忽然有点想哭。前世,替我收尸的人,就是她。“怎么了?”林念看着我,“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念念,我想跟你聊一件事。”“说。
”“我弟让我出42万给他买房。”林念的筷子停了。“你怎么说的?”“我没接电话。
”林念愣了三秒。然后筷子一拍桌子。“苏晚!你终于开窍了!”她的眼睛都亮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每次你弟找你要钱我都想替你挂电话!42万?
他怎么不去抢?”“不只是42万。”我说。“什么意思?
”“他以后还会找我要装修费、彩礼、开店的钱。一笔接一笔。”林念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他。”这句话不算撒谎。我太了解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看着她。
“这些钱,一分都不给他。全花在自己身上。”林念看着我,眼圈忽然红了。“苏晚,
你终于说了句人话。”她举起茶杯。“来,我敬你。敬你终于不当扶弟魔了。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茶水溅出来一点,落在桌面上。“还有件事。”我说,
“商场对面那条街,你之前说有个门面在转让?”“嗯,你问这个干嘛?”“多少钱?
”“二十来万一年吧,位置挺好的,靠着地铁口。”“帮我约房东聊聊。
”林念的筷子又停了。“你要开店?”“嗯。”“开什么?”“烘焙工作室。”这一世,
我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自己身上。2.从饭店出来,手机上已经有苏明的11个未接来电。
还有6条微信语音。我没听。翻到妈的微信。果然。“晚晚,你弟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他跟我说了买房的事,你帮帮他,他是你弟啊。
”后面还有一条:“你一个人又不用花什么钱,帮你弟凑个首付怎么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你一个人又不用花什么钱。前世,这句话妈说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次苏明找我要钱,妈都会补上这句。好像我一个人活着,就不用吃饭,不用交房租,
不用看病,不用存养老钱。好像我赚的每一分钱,天生就该分一半给苏明。
我没有回妈的消息。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理财信息。2021年3月。
我记得很清楚——前世,这个月有一支基金暴涨,我当时想买,但苏明找我要钱买房,
我就没买。后来那支基金涨了三倍。这一世。我把20万转进了那支基金。
然后打开租房APP,搜了一下公寓。前世我租的是城中村的握手楼,800块一个月,
隔壁是麻将馆,吵到半夜。这一世。我看中一套小区里的一居室,精装修,有飘窗,
阳光很好。3200一个月。前世的我绝对不会租。因为3200够苏明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我妈会说:“租那么贵的房子干什么?你弟弟还缺钱呢。”这一世。我点了“预约看房”。
晚上八点,妈打来电话。“苏晚,你弟弟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忙。
”“忙什么忙?你弟跟你说买房的事了吗?”“说了。”“那你什么时候把钱转给他?
42万。”“不转。”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说什么?”“我说不转。
我没有42万给他买房。”“你怎么没有?你工资一万多,工作七年了,怎么可能没有?
你的钱呢?”“我的钱是我的钱。”“你——”妈的声音尖了起来。“苏晚,他是你弟弟!
你是姐姐!你不帮他谁帮他?”“他二十六了。不是六岁。”“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嫌弃你弟弟?”“妈。”我的声音很平静。“苏明26岁了。他自己赚钱,
自己攒首付。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他才毕业两年,
他哪有那么多钱——”“我也是毕业两年的时候开始攒钱的。没人帮我。”妈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她换了一种语气。“晚晚,妈知道你不容易。但你弟弟就这一次,你帮帮他,
以后你有什么事,他肯定帮你——”“不。”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一点犹豫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以后”是什么样的。以后是523万。以后是空荡荡的出租屋。
以后是死了三天没人发现。“妈,你别打了。这个钱我不出。”我挂了电话。
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痛快。
前世我从来没有对妈说过“不”。从来没有。手机又响了。苏明。这次我接了。“姐!
你跟妈说什么了?妈都气哭了!你不就是出个首付吗?42万对你来说——”“苏明。
”我打断他。“我说一遍,你听清楚。”“42万我不出。
以后买房的钱、装修的钱、结婚的钱,我一分都不出。”“你……”“你是成年人了。
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电话那头,苏明愣了半天。然后他笑了。“姐,你说笑呢吧?
你不帮我帮谁?你一个人又不用花什么钱——”“谁说我一个人不用花钱?”“你又没结婚,
又没孩子——”“所以我赚的钱就是你的?”苏明不说话了。“我问你。”我的声音很轻,
很慢。“这些年,我给过你多少钱?”“什么?”“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我出了多少?
你毕业之后我给你的零花钱有多少?上个月你跟我借的八千块还了吗?”苏明沉默了。
“你算过没有?”“那不一样……那是——”“那是什么?”他说不出来。“苏明。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加班加出来的。不是天上掉的。
”“你要买房,自己想办法。”“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这辈子要花的钱。第一行:商铺租金,
20万/年。第二行:烘焙设备,15万。第三行:一居室公寓,3200/月。
第四行:基金定投,5000/月。第五行:体检。第六行:旅行。第七行:好看的衣服。
我看着这个列表。前世,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因为钱全给了苏明。这一世,全是我的。
3.三天后。我签了公寓的租约。一居室,朝南,阳台上有一盆房东留下的茉莉花。
林念帮我搬东西。“你这房子选得好。”她站在飘窗边看了看,“阳光真好。”“嗯。
”“你弟那边呢?”“不管。”“你妈呢?”“打了三天电话,我没接。”林念看着我,
忽然笑了。“苏晚,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以前你弟说什么你都说好。
你妈说什么你都忍着。现在你——”她想了想。“现在你像个人了。”我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以前不像人?”“以前像个提款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我知道她是认真的。因为前世,我确实就是个提款机。搬进新公寓的第五天。周末。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我爸。我妈。还有苏明。妈的眼睛是红的。
爸的脸是黑的。苏明站在后面,双手抄在口袋里,一脸不耐烦。“你搬了?
”妈看着我的新公寓,“搬到这里来了?”“嗯。”“租的?”“嗯。”“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二。”妈的脸色变了。“三千二?你弟弟买房缺42万首付你说没钱,
你自己租三千二的房子?”“这是两件事。”“什么两件事?都是花钱!
你自己花三千二租房都舍得,帮你弟出个首付就不舍得?”爸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
“晚晚。”他的语气很沉。“你弟弟要买房结婚,你当姐姐的帮一把,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前世我听到这两个字,会低头,会沉默,会妥协。这一世。“爸。”我看着他。
“你说帮弟弟是应该的。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这些年,我给苏明花了多少钱,
你知道吗?”爸皱眉:“你扯这个干什么——”“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
我出了19万6。”爸不说话了。“毕业之后他那辆二手车,我出了4万8。”妈张了张嘴。
“他去年借的8千块没还。前年借的1万2没还。大前年——”“行了!”妈打断我,
“你跟你弟算什么账?一家人算账?”“妈。”我看着她。“你说一家人不算账。
那我跟你算个别的。”“我工作七年,每个月工资12000到15000。
我存下来52万。”“但实际上,这七年我赚的总数是多少?”我停了一下。“114万。
”妈的脸色变了。“114万减52万,62万去哪了?”妈不说话。
“19万6给苏明上学。4万8给他买车。2万给他租房押金。零零碎碎借他加起来6万多。
过年给他的红包、平时转的零花钱、帮他交的话费——”我一笔一笔数。“这七年,
我有62万花在了苏明身上。”房间里安静了。苏明站在门口,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
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现在你们让我再拿42万出来。”我看着他们三个。
“你们觉得这叫‘应该’?”爸的嘴动了动。妈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生气。
“我——”妈说了个字,停了。“你们走吧。”我站在门口。“42万的事,不用再提了。
”妈看着我,忽然哭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我看着她。“以前的我,
是你们的提款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妈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她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爸拉了她一下:“走吧。”三个人转身往电梯走。苏明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电梯口,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姐。你变了。”我靠在门框上。“不是我变了,
是我醒了。”电梯门关上。我关了门。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台上的茉莉花。阳光照在花瓣上。
我没有哭。前世哭够了。4.一周后。妈又来了。这次她没带爸和苏明。她一个人来的。
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晚晚,妈来看看你。”我让她进来。她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四周。
“这房子挺好的。”“嗯。”“你一个人住?”“嗯。”“不孤单?”“不孤单。
”她沉默了一会儿。“晚晚,妈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看着她。“你弟弟不容易。
他毕业才两年,工资低,女朋友家催着买房——”“妈。”我打断她。
“你来是为了这件事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我没有——我就是跟你说说——”“妈。
”我放下杯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从小到大,你帮过我什么?”妈愣了。
“我上学的学费,谁出的?”“你……你自己考的奖学金——”“对。我自己。
”“我找工作的时候,你们帮过我吗?”“那时候你爸身体不好——”“我租房的押金,
你们出过吗?”“你不是自己赚钱了嘛——”“是。什么都是我自己。”我看着她。
“从小到大,你们给苏明花了多少钱?”妈不说话。“他的学费你们出。他的生活费你们出。
他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你们帮他托关系。他要买车,你们出了两万。”“那不一样,
他是——”“他是儿子。我是女儿。”妈张了张嘴。“妈。你不用解释。”我站起来。
“你对我和苏明什么态度,我从小就知道。”“姐姐让着弟弟。姐姐懂事一点。
姐姐长大了要帮弟弟。”“从我记事起,你就在说这些话。”妈的眼睛红了。
“你不是说一碗水端平吗?”我看着她。“那你端给我看看。”妈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站起来。“你水果吃了。妈走了。”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弟弟的事……你再想想。”“不用想。”她走了。我打开那袋水果。苹果。前世,
每次妈来找我要钱,也会带一袋苹果。好像一袋苹果就能换42万。我把苹果放进冰箱。
然后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商铺的信息。林念帮我约了房东,后天见面。烘焙工作室的事,
该往前推了。5.四月初。商铺签约了。地铁口旁边,60平米,一年租金18万。
我付了半年的租金,9万。然后花了12万买设备、装修。前世,
这些钱够苏明开半个奶茶店了。但那个奶茶店最后亏了80万。这一世,
这些钱是我的烘焙工作室。林念帮我设计了店面。她是做平面设计的,审美好,
给我选了奶油白和木色的配色。招牌上写着两个字:晚安。她说:“你叫苏晚,店叫晚安,
晚上好好休息的意思。”我说好。四月中旬。苏明的消息开始变少了。不再天天打电话。
但他没有放弃。他换了一种方式。他找了亲戚。大伯打来电话。“晚晚啊,你弟弟买房的事,
你帮帮他呗。你一个人也不用花什么钱——”“大伯,这是我和苏明之间的事。
”“你们是亲姐弟——”“亲姐弟我也不出这个钱。大伯要是心疼苏明,你帮他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我、我哪有那个钱——”“那你就别劝我了。”挂了。二姑也打来了。
“晚晚,你妈都跟我哭了,你怎么能——”“二姑,42万你出吗?
”“我——”“你不出就别劝我。”挂了。三天之内,五个亲戚打来电话。
我全用同一句话挡回去。“你出吗?不出就别劝我。”没人再打了。四月底,
一件事情发生了。我在整理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以前截的聊天记录。
不对——这一世我没截过这张图。那是……前世的记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画面。
那是苏明的女朋友张甜甜发在闺蜜群里的截图。被苏明的一个朋友偷偷截图转给了我。
张甜甜说的话,我记得一字不差——“他姐也真是好笑,一个老姑娘,
赚那点钱全给她弟弟花了。”“她不嫁人不就是给我们攒的吗哈哈哈哈。”“反正苏明说了,
他姐的钱就是他的钱。以后结了婚,那就是我们的钱。”前世,我看到这段话的时候,
只是心酸了一下,然后继续给苏明转钱。我就是这么蠢。这一世,我不会再蠢了。
但这些话——这一世还没说出来。不过。我知道张甜甜是什么人了。前世她是苏明的老婆。
这一世——她还是苏明的女朋友。不急。该来的会来。让她表演。五月初,烘焙工作室开业。
林念帮我发了朋友圈。第一天,来了二十多个客人。不多,但足够了。
我做了前世自学的法式可颂和千层蛋糕。有个顾客拍了照片发小红书,
写了一句:“地铁口新开的宝藏烘焙店,可颂酥到掉渣。”那条笔记被推上了同城热门。
第二周,营业额翻了三倍。第三周,我开始接企业下午茶订单。林念的公司第一个下单。
她拍了照片给我看——会议室里一桌子点心,同事们都在拍照。“你这手艺,屈才了。
”她说。我笑了笑。前世,我也会做这些。但没有时间做。因为时间都花在了苏明身上。
接送苏明上补习班。帮苏明面试准备资料。帮苏明还信用卡。帮苏明跟房东扯皮。
我把自己活成了苏明的免费保姆加提款机。这一世。我的时间是我的。我的手艺是我的。
我的钱是我的。五月底。苏明终于不找我了。但不是因为他想通了。
是因为他找到了别的“冤大头”。他找爸妈借了8万,又跟几个朋友东拼西凑,
加上自己的一点存款,凑了个首付。买了房。比他原来看中的那套差很多——位置偏,
面积小,还是毛坯。他打电话给我,语气里带着炫耀和赌气。“姐,我自己买了房。
不用你帮。”“嗯。”“你别以为就你行。”“嗯。”“你——”他大概觉得我态度太平淡,
不太爽。挂了。我放下手机,继续揉面团。买就买吧。前世这套房子他也买了。
但后来装修的钱是我出的。这一世不会有人帮他了。毛坯住着吧。6.七月。苏明结婚了。
张甜甜。婚礼我没去。我给了2000块红包,到了微信上。妈打电话来骂我。
“你弟弟结婚你不来?你什么意思?”“忙。店里走不开。
”“你那破店有什么走不开的——”“妈,两千块我已经给了。”“两千块?
你弟弟结婚你就出两千块?人家都看着呢——”“那他结婚,你们出了多少?”妈不说话了。
“我问你。彩礼多少?你们出了多少?酒席多少?你们出了多少?
”“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你们是父母。他是你们儿子。结婚本来就该你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