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唐三藏，是个和尚。三天前，我死了。被一根不知来路的毒箭，穿心而过，
死在了我的大徒弟孙悟空怀里。整个三界都乱了。而我，正坐在水帘洞里，嗑着瓜子，
看着这一切。第一章我“死”的时候，场面很壮观。悟空抱着我渐渐冰冷的身体，
那双火眼金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座山林都在簌簌发抖。
他一棒子将脚下的山头砸得粉碎，金箍棒嗡嗡作响，像是压不住的龙吟。“是谁！
给俺老孙滚出来！”八戒跪在一旁，肥硕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哭得比谁都大声。“师父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我们可怎么办啊！这西天取经的路，
走不下去了啊！”沙僧最是沉默，只是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我的脸，
仿佛想把那致命的伤口擦掉。天庭、灵山，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我能想象到玉帝那张故作震惊的脸，也能猜到如来佛祖那声悲天悯人的叹息。
他们一定都在想，这颗精心布置了五百年的棋子，怎么就碎了？很快，
南海紫竹林的观音大士就到了。她脚踏莲台，宝相庄严，柳叶眉微微蹙起，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悟空，莫要冲动。”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节哀顺变，先将你师父的法身带回灵山，由佛祖定夺。
”悟空猛地回头，一双金瞳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没有半分敬畏，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怀疑。
“定夺？定夺什么？定夺这泼天的功德该如何瓜分吗？”观音的脸色，在那一瞬间，
血色褪尽。她大概从未想过，这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猴子，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八戒吓得连滚带爬地过来，抱住悟空的大腿：“猴哥！猴哥你疯了！怎么跟菩萨说话呢！
”悟空一脚踹开他，金箍棒“哐”地一声顿在地上，整个地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菩萨，俺老孙只问一句，这西天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是不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
”观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悟空，你悲伤过度，胡言乱语了。
”“胡言乱语？”悟空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和疯狂，“那些所谓的妖怪，
哪个背后没有你们这些神佛的影子？打死了，你们说他是谁谁谁的坐骑童子，要带回去。
打不得，你们就降下法旨，说是什么考验！我师父这一路，究竟是来取经的，
还是来陪你们演戏的？！”字字诛心。观音的脸上，那层悲悯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她看着悟空，眼神变得冰冷而威严：“放肆！孙悟空，你这是在质疑佛祖的安排吗？！
”“我呸！”悟空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别拿佛祖压我！今天，谁也别想动我师父！
俺老“孙就是把这天捅个窟窿，也要找出杀我师父的真凶！”气氛，瞬间凝固。我躲在暗处，
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演得真好。可惜，从今天起，
这出戏的剧本，该由我来写了。第二章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女儿国。在那之前，
我和我的徒弟们一样，都以为西天取经，是一场伟大的、神圣的、普度众生的事业。
直到我遇见了女儿国国王。她不是什么妖精，也不是神佛的化身。她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心系万民、英明果决的君主。她没有高深的法力，却将一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百姓安居乐业。她问我：“圣僧，你一路西行，求取真经，说是为了普度众生。
可你看看我的国民，她们不识佛法，不懂经文，却也善良、勤劳、幸福。你所求的真经，
又能给她们带来什么更好的东西吗？”我第一次，被问住了。是啊，我能给她们带来什么？
让她们放弃现世的安稳，去追求虚无缥缈的来生？让她们放下手中的农具，
终日跪拜在冰冷的佛像前，祈求那不知是否存在的福报？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第二天，
所谓的“劫难”就来了。蝎子精，一个据说是从灵山跑出来的妖怪，抓走了我。
悟空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请来了昴日星官，才将那妖怪降服。
可我却在妖怪的洞府里，发现了一封密信。信是写给蝎子精的，落款是灵山的一位罗汉。
信里详细说明了抓我、关押、以及最后如何被“降服”的全部流程。
信的最后写着：“事成之后，你可官复原职，功德无量。”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原来，一切都是戏。我们师徒四人，不过是棋子。悟空的拼死搏杀，八戒的贪生怕死，
沙僧的任劳任怨，还有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父，我们所有的挣扎和苦难，
都只是神佛们为了收割信仰和功德，精心编排的一场大戏。普度众生？好一个普度众生！
从女儿国出来后，我变了。我不再念那紧箍咒，不再约束悟空。他想打杀的妖怪，
我便让他打杀。他想捅破的天，我便递上梯子。八戒问我：“师父，您怎么不管管猴哥了？
”我只是笑了笑：“他高兴就好。”八戒不懂，沙僧不懂，甚至连悟空自己都不太懂。
他只是觉得，这个师父，好像终于“开窍”了。我开始暗中谋划。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我跳出棋盘，成为棋手的契机。所以，我策划了自己的死亡。那根毒箭，
是我用女儿国国王赠予我的“假死草”炼制的。那草无色无味，一旦刺破皮肤，
便会造成一种假死状态，气息全无，心跳停止，便是大罗金仙也看不出破绽。
而我真正的元神，早已脱壳而出，藏匿于无形。我就是要死。我倒要看看，
我这颗最重要的棋子“死”了之后，这盘棋，他们要怎么下。我要看看，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会露出怎样一副丑恶的嘴脸。第三章观音最终还是退了。
不是被悟空吓退的，而是被他那股子不死不休的疯劲儿给逼退的。她很清楚，
真把这猴子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五百年前他能大闹天宫，五百年后，
他就能搅翻灵山。“好，孙悟空，本座给你七天时间。”观音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七日之内，你若查不出凶手，就必须护送你师父的法身回归灵山。否则，休怪本座无情。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观音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我的猴哥啊，你可吓死我了！那可是观音菩萨，
你怎么敢……”悟空没理他，只是走到我的“尸身”前，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
朝着水帘洞的方向飞去。“呆子，沙师弟，跟上！”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
我知道，他不是累，是心寒。水帘洞里，悟空将我安放在石床上，
然后转身对八戒和沙僧说：“你们守着师父，俺老孙去去就回。”“猴哥，你去哪？
”沙僧连忙问道。“东海。”悟空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我去找老龙王，问问这三界之内，
有什么毒，能一箭就射杀我师父！”八戒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凑上来说：“猴哥，要不，
这事还是算了吧？菩萨都说了，让咱们把师父送回灵山……”“闭嘴！”悟空猛地回头，
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要是怕了，就滚回你的高老庄！别在这儿碍眼！
”八戒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我这二徒弟，心思活络，
却总是用不到正地方。他到现在还看不明白，我“死”了，他这个取经团队的二师兄，
也就失去了价值。灵山和天庭，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没了利用价值的棋子，
下场通常只有一个——被丢弃。悟空走后，水帘洞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八戒坐立不安，
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又偷偷打量我的“尸体”。沙僧则默默地打来一盆清水，
用布巾仔细地擦拭着我的手脸，动作轻柔，仿佛我只是睡着了。我这个三徒弟，看似木讷，
实则心中自有一杆秤。他不说，但他都懂。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八戒终于忍不住了。
他凑到沙僧身边，压低了声音：“沙师弟，你说……师父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沙僧擦拭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不知道。”“会不会……是天庭的人？
”八戒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咱们西天取经，佛门大兴，道门那边，早就看不过眼了。
”沙僧还是那两个字：“不知道。”八戒有些急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师父啊！
咱们得想个办法啊！总不能真让猴哥一个人去闯祸吧？他那脾气，万一冲撞了玉帝，
咱们都得跟着倒霉！”沙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八戒，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二师兄，你怕了。”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八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怕什么！我这是为大家好！为大局着想！”“大局？
”沙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父都死了，还有什么大局？”说完，
他不再理会八戒，继续低头擦拭我的袈裟。八戒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能悻悻地走到一旁，继续唉声叹气。而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很好。裂痕，已经出现了。
这才是我想要的。一个团结的队伍，是神佛们最乐于见到的。而一个分崩离析的团队，
才会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马脚。我的死，就是投下的一颗石子。现在，水面的涟漪，
才刚刚开始荡漾。第四章悟空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比去的时候更加难看。“怎么样，
猴哥？”沙僧迎了上去。悟空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挫败：“东海龙王说，
那毒箭上的毒，非三界之物，他也查不出来历。”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假死草”本就是女儿国独有，与三界灵气无关，东海龙王自然查不出来。八戒一听，
立刻又凑了上来：“我就说嘛！猴哥，这事肯定不简单！背后水深着呢！咱们还是听菩萨的，
把师父送回灵山，让佛祖他老人家去头疼吧！”悟空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发火，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是俺老孙没用……保护不了师父……”我知道，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
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崩塌。师父，是他唯一的软肋。我必须再给他加一把火。
我的元神悄然离体，化作一只微不可见的飞虫，飞出了水帘洞。我需要一个“信使”，
一个能把消息精准地传递出去，并且不会引起怀疑的信使。很快，我找到了目标。土地。
此地的山神土地。这些神仙体系里最底层的毛神，消息最是灵通，也最是嘴碎。
我潜入土地庙，用一丝微弱的法力，凝聚成一段幻象和声音，
直接打入正在打盹的土地老儿的脑海中。那段幻象很简单：一个黑影，在暗处射出毒箭，
射中了我。那黑影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天庭神将的气息。而那段声音，
则是模糊的对话。“……事成之后，天尊必有重赏……”“……取经人一死，
佛门东渡的计划，便彻底破产了……”做完这一切，我悄然返回水帘洞。接下来，
我只需要等。等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
一个惊天的消息就在三界底层神仙之间传开了。——害死唐僧的，是天庭！是道门！
他们不愿看到佛门大兴，所以痛下杀手！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四海八荒。正在为找不到线索而焦头烂额的孙悟空，
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是路过的一只小妖精，在闲聊时说起的。“轰！”一股滔天的妖气，
从水帘洞中冲天而起。“天——庭——！”悟空的怒吼，响彻云霄。他提着金箍棒，
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南天门而去。八戒和沙僧想拦都拦不住。“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这泼猴，又要大闹天宫了！”沙僧的脸上，
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望向我安详的“睡颜”，喃喃自语：“师父，
这……真的是您想看到的吗？”是，也不是。我想要的，
可不仅仅是让他再闹一次天宫那么简单。我要的，是天翻地覆。第五章南天门外，
风声鹤唳。四大天王还没来得及通报，就被孙悟空一棒子一个，扫飞了出去。“李靖！哪吒！
给俺老孙滚出来受死！”悟空的吼声，在凌霄宝殿前回荡。很快，
托塔李天王和他那三头六臂的儿子，就带着十万天兵天将，将悟空团团围住。
玉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孙悟空！你这泼猴！无故擅闯南天门，打伤天王，是何道理！
”太白金星站出来，指着悟空厉声喝道。悟空用金箍棒指着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道理？俺老孙的师父被你们天庭的人害死了，这就是道理！
”此言一出，满朝神仙哗然。玉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派胡言！唐三藏之死，
与我天庭何干！”“何干？”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整个凌霄宝殿都晃了三晃，
“俺老孙已经查明，害死我师父的毒箭，上面有你们天庭神将的气息！玉帝老儿，
你敢说你不知情？！”“你……你血口喷人！”玉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知道这事跟天庭无关，但他没法解释。因为“安排劫难”这种事，
他们天庭确实也参与了。谁知道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哪个神仙假戏真做，自作主张了？
这种事，根本经不起查。一查，就会把所有内幕都给翻出来。到那时，天庭和灵山的脸，
往哪搁？“少废话！”悟空已经失去了耐心，“今天不交出凶手，俺老孙就拆了你这凌霄殿！
”“拿下这妖猴！”玉帝终于怒了，下达了命令。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而与此同时，灵山，
大雷音寺。如来佛祖高坐莲台，座下诸佛、菩萨、罗汉，一个个面色凝重。“佛祖，
那孙悟空已经打上南天门了。”观音双手合十，躬身禀报。如来缓缓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