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黄土封喉的三秒黄土埋到脖颈。冷风刮脸,像刀片在刮皮。我张嘴想喊,
喉咙被湿泥堵死,只呛出一口带血的腥气——不是我的血,
是嫁衣领口绣的朱砂凤喙被压裂后渗出的假血,混着真血,黏在锁骨上,又冷又烫。
亲娘叉腰站在坟头,穿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烫得蓬松,
像刚从菜市场抢完打折鸡蛋回来。她弯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飞进我左眼,辣得睁不开。
“养你十八年,配冥婚换三十万彩礼,给你弟买房,死得值!”她声音洪亮,带点得意的颤,
像刚清点完钞票。身后,我哥扛着铁锹,铁锹尖还沾着没抖干净的土,正往我脸上瞄。
我动不了。不是因为土压得重——是胸口那根铁钉。三寸长,黑锈斑驳,
钉头铸成“镇魂”二字,尾端没入心口三指深,寒气顺着肋骨往脑子里钻,
像有冰锥在颅内凿洞。它不杀我,它锁我。锁魂,锁气,锁阳寿最后一丝余温。我意识清醒,
却连眨眼都像在撕眼皮。远处,唢呐声撕开山雾。不是喜乐,
是《哭皇天》的调子——专送死人的。八个人抬着黑漆棺材,棺盖没钉,敞着口,
像一张黑黢黢的嘴,正等着把我囫囵吞下。就在那棺材离我坟包只剩十步时——叮!
一声清越如铜磬裂冰的提示音,在我颅骨内炸开。不是耳听,是魂听。
是被钉住的、将散未散的魂,在绝境里突然被拽住衣角。诡婚破局变身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高浓度怨气+强效镇魂压制+活埋即死状态紧急任务触发:10分钟内挣脱活埋,
拆穿冥婚骗局!
首变身份解锁:纸人替身时长:8分钟警告:变身失败→永久封棺,
魂魄固化为冥婚阴灵,永世不得超生我瞳孔骤缩。不是恐惧。是熟悉。
——这系统提示音的节奏、断句、冷感,和我昨晚死前正在扒的“冥婚诈骗黑产链”里,
那个被删帖前最后三秒的AI语音一模一样。我,林厌离,28岁,反诈博主“阿离拆局”,
粉丝47.6万,专扒婚恋骗局、养老杀猪盘、阴阳合同陷阱。昨夜三点,
我正用OCR识别一张泛黄婚书上的“阴契条款”,
手抖点开一张“苏家女冥婚实录”的模糊视频——画面里,新娘盖头下露出半截青白手腕,
指甲缝里全是泥。我刚截下帧,想放大看那手腕内侧的烫伤疤痕,屏幕突然蓝屏。再睁眼,
就是这口坟。我笑了。嘴角扯开,牵动泥痂裂开,血丝蜿蜒而下。不是疯笑。
是反诈人看见“钓鱼链接”时,那种混着恶心的、肾上腺素飙升的笑。——好啊。
你们用活人演剧本,我就把这出戏,演成你们的死刑判决书。第一章:纸人替身·白纸裹尸,
红腮藏刀意识沉坠。不是下坠,是“展开”。像一张被风掀开的纸。我感觉自己在剥落。
皮肉变薄,血管变线,骨骼变折痕,五脏六腑化作墨线勾勒的虚影。最后一丝重量消失时,
我“飘”了起来。不是魂飞魄散的飘,是纸人被风托起的、轻得发脆的飘。
低头看——一袭大红嫁衣,但布料是薄脆的洒金纸,袖口绣的鸳鸯,羽毛是用朱砂一笔点就,
正簌簌掉渣。脸是白纸糊的,没五官,只用胭脂点了两团红腮,像两枚熟透将裂的柿子。
手指细长,指节处有折痕,一弯就发出“咔”声。我,成了纸人。不是鬼,不是尸,
是冥婚里最贱的“替身”——本该由纸人代嫁入棺,真新娘早被藏在后山窑洞里,
等“阴亲”办完,再由婆家“验货”转卖。可他们贪三十万彩礼,嫌纸人不够“诚心”,
硬把我这个活人塞进来,钉魂压煞,图个“阴气足,好骗鬼”。——他们忘了,
纸人最怕的不是火,是风。而我,是被反诈逻辑淬炼过八年的人。风,是破局的切口。
我“立”在坟头。白纸脸,红腮,一动不动。像刚糊好的纸扎,等着烧给死人。“邪门!
”我哥吼了一声,抄起铁锹就砸!铁锹带着风声劈下——我腰身一折,纸身柔韧如柳,
铁锹“哐”一声砸进坟沿,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愣住:“没断?”我趁他错愕,
纸臂倏然探出!不是抓他,是抓他怀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阴婚契》。纸指如刃,
一划一勾,婚书已在我掌中。他伸手来夺,我纸身一旋,借着山风腾空而起,
飘上坟后那棵老槐树。树皮皲裂,枝干虬结,我纸足轻点,稳稳立在最高枝,
红嫁衣在风里翻飞,像一面不祥的旗。底下炸了锅。我娘尖叫:“装神弄鬼!烧了它!
”我哥抄起打火机,火苗刚窜起——我抖开婚书,纸页在风中哗啦作响。借着树高,
我俯视全场,白纸脸正对人群,红腮在日光下泛着诡异油光。我开口,声音不是我的,
是纸摩擦的“沙沙”声,却字字清晰,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苏家女,十八岁,
身份证号×××,被亲父林大柱、亲母赵桂兰,以‘冲喜’为名,签署阴婚契,
实为活埋诈骗。”“契中‘男方苏砚’,户籍注销三年,实为苏家养子,真名苏强,
因贩毒在逃。”“彩礼三十万,已到账林大柱农商行账户,流水可查。”我每念一句,
底下就有人腿软。我哥手一抖,打火机掉进草丛,滋啦冒起一缕青烟。我娘脸色由红转青,
指着我抖:“你……你咋知道?!”我笑了。纸脸没表情,可那两团红腮,突然“啪”一声,
裂开两道细缝——是笑纹。用朱砂画的,却像真裂开了。“因为——”我扬起婚书,
纸页翻飞如蝶,“你们签的,不是阴契,是诈骗立案通知书。”树下死寂。只有唢呐还在吹,
可调子歪了,像哭岔了气。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噗通”跪下,
额头磕在坟包上:“纸人成精了!纸人成精了!”更多人跟着跪,有人掏香,有人磕头,
有人嚎啕:“老天爷开眼啊!苏家骗人啊!”我低头,看自己纸手。
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卷边。——变身倒计时:00:03:17。
镇魂钉的压制还在,像根烧红的针,扎在我纸心中央,灼得整张纸都在发脆。我不能停。
纸人,只能“惊”,不能“证”。要钉死他们,得听他们自己开口。我纵身一跃。不是跳下,
是“飘”向灵堂方向——婆家苏宅,白幡如林。那里,有我要的第二把刀。
第二章:哭丧匠·哭声为刃,字字剜心叮!纸人替身时效结束。
检测到任务阶段性达成:活埋解除,
骗局初曝解锁第二变:哭丧匠时长:12分钟附赠道具:哭丧锣敲三声,
引百人驻足、孝布披上即获灵堂通行权、哭腔共鸣可放大真实情绪,
触发他人共情身体一沉。纸身剥落,如雪融。血肉归位,
却带着哭丧匠的“重”——肩背酸沉,喉咙发紧,眼眶干涩得发烫。我站在苏宅后巷,
一身粗麻孝服,腰系白布,头戴孝帽,手里攥着一面黄铜锣。
锣面映出我的脸:眼尾画了两道墨线,是“哭久成痕”;嘴唇涂了暗红,
是“血泪凝痂”;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没被哭声浇灭的火。我深吸一口气,抬手,
“哐!哐!哐!”三声锣响,短促、刺耳、带着金属撕裂的钝感。
灵堂里正念《往生咒》的和尚顿住,唢呐手呛了气。
门口守着的苏家远房表叔探出头:“谁啊?哭丧的?不是说好请‘金嗓子’王婆吗?
”我低头,嗓音嘶哑如砂纸磨铁:“王婆病了,我替。哭得比她真。
”表叔上下打量我——孝服是新的,可袖口磨得发亮;锣是旧的,锣沿有三道指痕。他信了。
这行当,真哭的,手上有茧,锣上有痕。我低头进灵堂。白烛高烧,纸灰如雪。
正中停着那口黑漆棺材,棺盖虚掩,缝隙里飘出一股甜腻的、混着樟脑的腐气。
——不是死人味。是尸体冷藏太久,又喷了劣质香精的味。我走到棺材旁,没哭。
先掀开孝布一角,用指甲刮下棺盖内侧一点黑漆。
凑鼻一闻:松节油、桐油、还有……微量尸蜡。——这棺材,新刷过。为盖住尸斑,
还是……盖住活人挣扎的抓痕?我放下孝布,开始哭。不是干嚎。
是“哭丧匠”的哭——先压喉,让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像地底传来的呜咽;再提气,
哭腔突然拔高,尖利如刀,刺得人耳膜发疼;最后,用哭腔共鸣,把“悲”字放大,
攥了一把:“我的儿啊——”“你走得太早啊——”“娘还没抱上孙子啊——”哭到第三句,
婆母苏刘氏端着茶碗进来,被我哭声一激,手一抖,茶水泼在孝布上。她皱眉,却没赶我,
只对身旁媒婆低语:“这哭丧的,嗓门倒真像王婆……就是眼神太亮,不像哭丧的,
倒像查账的。”我哭声不歇,耳朵却竖着。媒婆压低嗓子:“急啥?苏强今早刚发消息,
说‘货’验过了,人老实,不闹,等下葬完,连夜送‘苏家女’去闽南——那边厂子缺人,
四十万,不讲价。”苏刘氏冷笑:“苏家女?那丫头早埋了!埋得深,没人刨!
”“可林家那口子……”“怕啥?林大柱拿了钱,签了‘自愿冥婚协议’,白纸黑字,
还按了血手印!他敢报官?他儿子买房的首付,还等着下一笔彩礼呢!”——双重骗局。
娘家卖女,婆家诈婚。苏强根本没死,是借“病死”注销户籍,专骗穷乡僻壤的闺女,
冥婚是幌子,转卖是目的。而我,是他们选中的“头批货”,因我“没婆家”,好控制,
埋了也白埋。我哭声骤停。喉头一哽,不是哭岔气,是血气上涌。
反诈博主的职业病犯了——当骗子在你面前把骗局拆解得如此流畅,你就知道,这局,
必须当场拆穿。我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孝帽!黑发散落,脸上墨线未花,可那双眼睛,
烧着火。我抓起哭丧锣,用尽十二分钟里最后的力气,“哐!!!”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