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红毯尽头,没人来婚礼进行曲放到第三遍的时候,顾月还站在红毯那头,一动不动。
头顶那盏水晶灯贼亮,照得她婚纱上的小碎钻一闪一闪的,可她心里头凉得跟冰窖似的。
手里那束红玫瑰攥得太紧,花茎上的刺早就扎进肉里了,疼是有点疼,但跟心口那个窟窿比,
真不算什么。她妈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那笑容从婚礼开始就一直端着,
现在嘴角都开始抖。她死命攥着顾月的手腕,压低声音说:“囡囡,再等等啊,再等等,
时予肯定是堵车了,要不就是有什么事给绊住了……”顾月没吭声,就低着个头,
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其实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她全听得见。
“宋家那小子本来就瞧不上这门亲事吧?”“那可不,听说心里头装着别人呢,
在澳洲留学那个,一直没回来。”“这下热闹了,新郎都不来,顾家这脸往哪儿搁啊?
”“再优秀有什么用,人家不要你,照样白搭。”一句一句的,跟小刀子似的往她心口戳。
她爸站在另一头,平时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人物,这会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拳头攥得死紧,
青筋都暴起来了,谁看了都知道这老爷子快炸了。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
宴会厅后面那扇大铁门,终于被人推开了。她妈瞬间松了口气,眼眶都红了,脸上堆满笑。
她爸脸色也缓了缓,以为新郎总算来了。只有顾月知道,不对。走过来的那个人,
不是宋时予。是他的伴郎,那小伙子穿着伴郎服,满脸写着尴尬,手里攥着个手机,
步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挪到她跟前。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看戏。伴郎站那儿,眼睛都不敢抬,嗓子干巴巴的:“顾小姐,
时予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他……他去机场了。”轰的一声,大厅里炸了锅。
伴郎还补了一句:“林念回来了。”林念。这两个字,跟根针似的,
轻轻戳破了顾月心里最后一层窗户纸。她没抬头,也没哭,就低头看了眼一直攥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躺着宋时予的微信,一大段话,她就扫了一眼,核心意思就仨字——对不起。
念念回来了,她不能没我,婚礼就算了吧。没有解释,没有愧疚,就轻飘飘一句对不起,
外加对另一个女人不管不顾的奔赴。顾月拇指顿了一下,没回。她妈已经哭成泪人了,
捂着脸抽抽搭搭。她爸吼着要冲出去找宋家算账,被亲戚们死命拽着,
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别让人看笑话”。台上的司仪话筒没关,
一句“这他妈怎么办”透过音响传遍全场,那叫一个清晰。有人摇头叹气,
有人偷偷举着手机拍,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看顾月的眼神,
就跟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顾月慢慢松开了手里的玫瑰。花刺从掌心拔出来,
冒出几个小红点,她跟没感觉似的,平静地把捧花递给旁边一脸担心的伴娘。
然后抬手整了整头纱,裙摆拖在地上,一步一步稳稳走到司仪跟前。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伸手,接过了话筒。大厅里,
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被逃婚的新娘,要哭?要骂?
要晕倒?顾月什么都没干。她握着话筒,
声音稳得很:“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宋时予的婚礼。新郎临时有事来不了,
那我也临时改个主意。”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满场宾客,直接投向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
“我当场嫁给他首富亲叔叔。”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有人没憋住,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哄堂大笑,差点把屋顶掀了。
“顾小姐这是受刺激了吧?说什么胡话呢!”“宋家首富亲叔叔?那位宋三爷?
她怕是连人家长啥样都不知道吧!”“疯了疯了,彻底疯了!”她妈带着哭腔喊:“囡囡,
你别吓妈!别瞎说!”顾月没回头,也没理那些嘲笑。她的眼睛,
一直盯着最后一排那个男人。男人一身黑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
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在一堆西装革履的宾客里头,他显得格格不入,
又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势。在满场的哄笑声里,他慢慢站了起来。因为坐得太靠后,
这会儿所有人才回过头去看他的脸。一看清那张脸,所有的笑声,就跟被掐住喉咙似的,
一截一截,戛然而止。那张脸,谁不认识?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商业新闻的主角,
宋家真正的掌权人——宋时予的亲叔叔,宋衍。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这位宋三爷三年前就退出宋氏核心管理层了,深居简出,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外头传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养着,还有人说他早就不过问世事。谁也没想到,
他会出现在自己侄子的婚礼上。更没人想到,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最后一排,
看完了整场闹剧。宋衍没理那些惊愕的目光,从始至终,只盯着红毯尽头那个穿白纱的女人。
他迈开腿,沿着红毯,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两边的宾客下意识地往后退,自动让出一条道。
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他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十几米的红毯,
硬是走出了一个世纪的感觉。最后,他停在顾月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得很,
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不敢直视。下一秒,他侧过身,转向顾月她爸,伸手,
从老爷子手里接过了顾月的手。“顾叔,”他开口,声音低沉好听,不响,
但足够让在场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谢谢您,养了这么好的闺女。”顾月她爸愣在原地,
嘴巴张了又合,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宋衍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手。女人的手很小,很软,掌心里还有被玫瑰刺扎出来的小血痕,
他眼底的颜色,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看向全场,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得谢谢我那不懂事的侄子,给我创造了这个机会。
”后来的事,顾月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顺着皮肤一直暖到心里头。还有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硌在她掌心里,微微有点疼,
却又莫名让人安心。那场荒唐又轰动的婚礼,最后以新娘改嫁新郎亲叔叔收场。一夜之间,
顾家小姐顾月和宋家三爷宋衍,成了整个上流圈子最热的话题。---2 老洋房里,
各睡各的婚后的日子,比顾月想的要平静得多。宋衍住在城西一栋老洋房里头。三层小楼,
带个小院子,院里种着两棵大梧桐树,枝繁叶茂的,还没到秋天呢,
就已经透着一股清静悠闲的劲儿。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家里人多。
整栋洋房里就一个做饭的张阿姨,一个专职司机,还有一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管家陈叔。
人少,安静,但也冷清。顾月搬进来的第一天,陈叔就恭恭敬敬带她熟悉了每个角落。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最宽敞的主卧,宋衍也住这屋。同一张床,一人一床被子。
宋衍规矩得很,规矩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从结婚那天起,从来没对她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
晚上睡觉,两人各睡各的一边,互不打扰,客气得跟合租的室友似的。
他生活作息规律得有点吓人。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下楼吃早饭,看半小时财经报纸,
然后出门办事。晚上八点准时回家,吃完晚饭,就坐卧室飘窗那儿看一小时书。
顾月头一回看见他看书的样子,愣了愣神。男人戴着副金丝边老花镜,镜片后头那双眼睛,
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周身那些棱角都柔和了。
察觉她的目光,宋衍抬眼瞟了她一下,语气带着点戏谑:“怎么,以为我瞎啊?
”顾月赶紧收回眼神,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意外。”她印象里的宋衍,
是财经杂志上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是婚礼上气场慑人的宋家掌权人,是高不可攀的三爷。
从来没想过,这种人也会戴副老花镜,安安静静坐那儿看书。宋衍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翻书,
指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卧室里很安静,就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梧桐叶的声音。
顾月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她都快睡着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顾月一愣,
侧过头看他。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鼻梁高挺,嘴唇线条清晰,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
竟然有点温柔的意味。她认真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会戴老花镜的人。
”宋衍轻轻笑了一声。那是顾月头一回听他笑。不是婚礼上那种客套的淡笑,
是真的带着点暖意的笑。声音很轻,很低,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连句像样的沟通都少。
但顾月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她和宋时予在一起那两年,舒服太多了。
跟宋时予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得小心翼翼的,得迁就他的脾气,得忍受他心里装着别人,
得在他挑剔的家人面前忍气吞声。在宋衍身边,她不用装,不用迁就,更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他给了她足够的尊重,足够的空间,还有足够的体面。婚后没几天,宋家的人就找上门了。
来的是宋时予他爸妈,还有几个宋家的旁支亲戚。目的很明确,
就是想探探口风——向来独来独往、不近女色的宋三爷,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娶的还是被宋时予扔在婚礼上的顾月。所有人都在猜,宋衍娶顾月,
就是为了气宋时予一家子,为了敲打宋家内部那些不安分的人。宋衍没见他们。
陈叔站在洋房门口,态度恭恭敬敬,但口气很坚决:“各位对不住,三爷身体不舒服,
不方便见客,请回吧。”来了好几次,都一样。宋家的人忌惮宋衍的权势,不敢硬闯,
只能一次次灰溜溜地开车走了。顾月站在二楼卧室窗边,看着楼下那些黑色轿车悻悻离开,
轻声说:“他们怕你。”宋衍那时候正坐客厅沙发上翻财经报纸,头都没抬,
语气平淡:“不是怕我,是怕我手里的东西。”顾月转过身,看着他背影,
好奇地问:“你手里有什么?”宋衍翻了一页报纸,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却带着足以震慑整个宋家的力量:“宋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声音平平淡淡的:“你那前未婚夫家,现在手里只剩百分之二十。”顾月没说话。
她知道宋衍有权有势,但没想到他的权力大到这个地步。整个宋家,包括宋时予那一家子,
在他面前,就是蝼蚁。沉默了一会儿,
她轻声问出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所以你那天愿意娶我,是为了气他们?”话音落下。
宋衍翻报纸的手,猛地顿住了。空气像凝固了似的。他慢慢放下报纸,
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眼,看向站在楼梯口的顾月。那是顾月头一回真正跟他正面对视。
男人的眼睛很深很黑,像片望不到底的海,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有隐忍,有温柔,
有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有一丝让她心慌的认真。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点沙哑:“你觉得是就是吧。”说完他站起来,没再看她,直接上楼进了书房,
关上了门。那天晚上,宋衍头一回没按时回屋睡觉。顾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伸手往旁边一摸,床铺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她才意识到,
他一整晚都没回来。顾月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下了楼。洋房里黑漆漆的,
只有书房的门虚掩着,透进来一丝月光。她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就窗外月光照进来,照亮了一小块地方。宋衍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指间夹着根烟,没点。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隐在月光的阴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月,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怎么醒了?”顾月走进屋,轻轻关上门,
声音很轻:“睡不着。”宋衍沉默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顾月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窗外,两棵梧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风一吹,影子就跟水波纹似的,
慢慢荡开。安静的氛围里,宋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你知道我头一回见你,
是什么时候吗?”顾月愣了。婚礼那天?不对,婚礼那天他坐最后一排,
她确定那是她头一回见到他本人。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宋衍轻轻笑了笑,
语气带着点回忆的温柔:“两年前,宋时予带你回宋家老宅吃饭。”两年前?顾月猛地一怔,
拼命回想那顿饭的场景。宋家老宅的餐厅,长长的桌子,宋时予他妈坐主位上,
一脸挑剔地打量她,问这问那。宋时予他爸则语气淡漠地问她家世背景。宋时予坐她旁边,
全程心不在焉,老偷偷拿出手机给澳洲的林念发消息。那顿饭她吃得坐立不安,全程低着头,
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她真不记得那天有宋衍在。“我坐你斜对面,
”宋衍的声音缓缓把她拉回现实,“你全程没抬头,一直低着。”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但你的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
在掐自己。”顾月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两年前的画面,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她刚跟宋时予在一起没多久,明知道他心里有人,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为自己能慢慢打动他。宋时予他爸妈看不上她家世,处处刁难,宋时予就只会让她忍一忍,
说“等结婚就好了”。饭桌上她紧张、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手藏在桌子底下,
一下一下狠狠掐自己手心,逼着自己不掉眼泪、不发脾气。她以为那是她一个人的隐忍,
没人看见。没想到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全看在眼里。“后来,宋时予去澳洲,
”宋衍的声音继续,带着点冷意,“每两个月飞过去看她一次。你知道。”不是问句,
是陈述。顾月指尖微微蜷起来,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你没问他。”“没问。
”她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怕问了,得到的是更直白的伤害,是宋时予毫无愧疚的承认,
是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被踩在脚下。宋衍侧过头,深深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
清澈温柔:“为什么不问?”顾月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回答:“问了也没用。
”答案她早就知道,何必自讨没趣。宋衍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回烟盒,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月,声音温柔而坚定,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以后不用想这些了。”“你现在姓宋了,顾小姐。”顾小姐。
从结婚到现在,他从没叫过她老婆,没叫过她名字,连别的称呼都没有。一直都是顾小姐。
客气,疏离,礼貌,却又带着种说不清的分寸感。顾月不知道这种关系算好还是不好。
只知道在这老洋房里,在他身边,她很安心。---3 故人回来,
低头认错宋时予是三个月后回来的。那天宋衍一早就出门了,临走前只说要去外地谈笔生意,
晚上不回来吃饭。洋房里就剩顾月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钟滴答滴答响。
她窝在客厅沙发上随手翻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门铃响的时候,
她还以为是张阿姨买菜忘带钥匙,慢悠悠起身去开门。门一开,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愣了愣。
是宋时予。三个月没见,他瘦了一大圈。原来那张俊朗的脸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胡茬,眼底乌青,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看见开门的是顾月,宋时予也愣了,眼神里全是不相信。大概他没想到,
顾月真住在宋衍的老洋房里,真成了他三婶。顾月先回过神,平静地看着他,
开口语气没一点波澜:“……念念呢?”听见“林念”俩字,宋时予脸色白了一瞬,
眼里闪过痛苦和狼狈。他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厉害:“她……走了。”“回澳洲了,
说我们不合适。”顾月轻轻点头,一点不意外,就淡淡“哦”了一声。在她看来,
林念本来就不是真心喜欢宋时予,不过是享受他的追捧和付出,新鲜劲儿一过,自然就走人。
宋时予呢,就是被人耍了感情,到头来一场空。宋时予以为她在嘲讽他,脸色更难看了。
他往前一步,看着顾月,眼里全是悔恨和祈求:“小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是我……”顾月抬手轻轻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等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宋时予脚上那双沾满泥的鞋,又抬头看着他,语气平平的:“这是红木地板,
很贵。”宋时予一下子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错愕。大概他怎么也没想到,
三个月没见,顾月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指责,是提醒他鞋脏了,别弄脏地板。
“有什么事,站那儿说吧。”顾月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语气淡淡的。
宋时予站在玄关,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陌生的女人,心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厉害。
以前的顾月,对他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眼里心里全是他。就算知道他心里有人,
也还是默默守在他身边。现在她看他的眼神,跟看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没两样。“小月,
我错了。”宋时予声音发抖,眼眶一下红了,“那天我不该走,
不该丢下你……我就是一时糊涂,以为她真需要我,
不知道她是骗我的……”他絮絮叨叨说着,说后悔,说痛苦,说林念怎么骗他。
顾月静静听着,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不难受,不生气,也没报复成功的痛快。
就像听个陌生人讲一个跟自己没关系、还特无聊的故事。
以前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委屈得不行的事,这一刻全烟消云散了。“小月,
”宋时予又往前一步,这次顾月没拦,他看着她,眼里全是期待,“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咱们重新开始,我爸妈说了,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好商量,咱们马上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