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知序,这个名字是我爸取的,据说出自某本古书,意思是“知道顺序、懂得分寸”。
但我妈说,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这两个东西。大二那年,
我干了一件震惊全校的事——追校花追了九十九次。没错,九十九次。不是九次,
不是十九次,是九十九次。从大一下学期到大二下学期,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偶遇、堵人、托人带话、让人传信、请客收买她舍友、贿赂她同桌……你能想到的表白方式,
我全试过。你能想到的拒绝理由,我也全听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要专心学习。
”“你是个好人。”“我们不合适。”“我对你没感觉。”“你能不能别再来找我了?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辅导员了。”…………“林知序你是不是有病?
”最后那句是第九十八次表白时她亲口对我说的。当时我觉得,
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追一个追不到的人,做一个被人笑话的傻子。但我没想到的是,
第九十九次表白那天,事情出现了转机。准确地说,是出现了我做梦都没想到的转折。
那个转折,让我明白了两个道理:第一,有些人的“不答应”,其实是在等一个“坚持”。
第二,女生穿着睡衣跑下来的时候,真的只来得及穿一只拖鞋。
---一、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2025年5月20号,晴,东南风三级,空气质量优,
适合表白,适合出糗,适合见证历史。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捧着第99束玫瑰花,
仰着头望着608宿舍的窗户,心里默念:这是我最后一次遭这罪了。“林知序又来表白了!
”“快看快看,今天捧的花好像比上次还大!”“这是第几次表白了?
”“不算这次好像有九十八次了吧?”“那算上这次不久是第九十九次了吧?我的天,
这哥们儿是真痴情啊!”周围迅速聚拢了一圈围观群众。有刚下课拎着外卖的,
有端着泡面边吃边看的,还有几个女生甚至掏出手机调整角度——不是为了拍我,
是为了拍等下校花可能出现的那一幕。“让让让让,别挡着我机位。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前排,架起单反相机。我认识他,摄影社的,
专门蹲守各种校园热点。据说上学期靠拍我表白失败的照片,
在校报上还拿到了整整五十块钱稿费。“林知序!”他冲我喊,“今天表情管理做好一点,
上次你哭得太丑了,照片都没法用!”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今天我可不会哭。
因为我眼泪已经流干了。我叫林知序,XX大学大二学生,性别男,爱好沈鹿溪。
沈鹿溪是谁?XX大学的校花,大二外语系学委,成绩年级前十,
长了一张让人看一眼就想写情诗的脸。
据说她从大一入学到现在收到过的情书数量加起来可以绕操场两圈。而我,
是这些可以绕操场两圈的情书中,最持之以恒的那个。不是因为我写得最好,
是因为我送得最勤。在大一上学期,我第一次见到沈鹿溪。那天她在图书馆门口背书,
穿一件白T恤,马尾扎得很高,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正好打在她脸上。
我承认这个画面很偶像剧,我也承认我当时的内心活动很俗套。完了,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在想,妈妈,我好像遇到爱情了。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了我长达一年多的表白生涯。
第一次表白是在大一的国庆节前。我写了整整三页的情书,
用了我这辈子能用出来的所有形容词,什么“你的眼睛像星星”什么“你笑起来真好看,
像春天的花一样”。托她同班同学转交。第二天,那位同学把情书还给我,
附赠一句话:“沈鹿溪说她不看这个。”我当时的想法是:没关系,可能是我写得不够好。
第二次表白,我换成了手折的99颗纸星星,每一颗里面写了句情话。我又托那个同学转交。
第三天,星星被退回来,附赠的话变成了:“沈鹿溪说她没时间拆开看。”第三次,
我买了奶茶。第四次,我换了巧克力。第五次,我请人帮她做值日。第六次,
我在她放学路上等她,想当面说。第七次,我……到现在,第九十九次。
在这一年半时间的时间里,
奶茶、偶遇、堵人、托人带话、让人传信、请客收买她舍友、贿赂她同桌等等……总而言之,
言而总之,我和我室友们能想到的表白方式,我全试过。你能想到的拒绝理由,我也全听过。
比如“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我要专心学习。”“你是个好人。”“我们不合适。
”“我对你没感觉。”“你能不能别再来找我了?”“你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了。
”…………“林知序你是不是有病?”最后那句是第九十八次表白时她亲口对我说的。
当时我在她下课路上等她,刚说了句“沈鹿溪我喜欢你”,她停下脚步,看着我,
表情不是害羞不是生气,是那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无语。
她说:“林知序你是不是有病?”我说:“我没病。”她说:“你有病。”然后她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想了很久。我到底有没有病?
上铺的张可乐翻了个身,探头下来看我:“林知序,你还没睡?”我说:“睡不着。
”他说:“又在想沈鹿溪?”我说:“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有病。”他沉默了三秒,
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早八。”你看,连我舍友都不反驳。从那之后,
我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如果这是一场考试,我早就该交卷了。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我早就该通关了。如果这是一道数学题,我早就该——算了,
数学题不会可以一直算,但表白不是数学题。我决定,第九十九次,最后一次。不是赌气,
是真的累了。好像除了喜欢沈鹿溪之外。我林知序这辈子没这么持之以恒地做过任何事。
我背单词坚持不了三十天,跑步坚持不了两周,甚至就连追番都经常忘了更新。
唯独追沈鹿溪,我追了一年半,表白了九十八次。够本了。所以今天,第九十九次表白,
我决定给自己一个交代。“沈鹿溪!”我仰着头,冲着六楼喊,“我喜欢你!
今天是我第九十九次跟你表白!”六楼依旧没动静。围观群众开始交头接耳。
“今天怎么没唱歌?”“就是,以前不是都要唱歌的吗?”“我想听他唱《小情歌》,
上次唱得可好听了。”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喊:“沈鹿溪!我知道你在上面!你不用下来!
听我说完就行!”六楼还是没动静。“第九十九次了!我追了你一年半!九十九次表白!
我觉得我够本了!”我的声音在宿舍楼下回荡,“今天这束花,是我最后一次送花给你!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追你了!”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摄影社那个眼镜男生愣愣地看着我,
快门都忘了按。“我说到做到!”我把花放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
“各位同学帮我做个见证!从今天起,林知序不再追沈鹿溪了!说话算话!
”我的话刚说完就有人开始起哄。“林知序你要想清楚啊!”“九十九次都坚持了,
不差第一百次啊!”“对啊凑个整啊!”我摆摆手,往人群外面走。说实话,转身那一刻,
我鼻子有点酸。但我不难过,真的。我只是觉得,一年半,九十九次,
我挺对得起自己这份喜欢了。我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林知序你等等!
”我没回头,继续走。又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有人从宿舍楼里跑出来。
我还是没回头,心想可能是哪个看热闹的想采访我。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林知序!
”这个声音……我停住了。因为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这一年半,我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在想象中排练过无数次,在每次表白失败后安慰自己“下次可能她就同意了”的时候,
反复揣摩过无数次。沈鹿溪的声音。我转过头。她站在宿舍楼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脚上甚至只穿了一只拖鞋。她看着我。我看着穿着睡衣的她,还有那只光着的脚。等等。
不对啊!她怎么下来了?二、她怎么下来了?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前面的九十八次表白,
只要我是在宿舍楼下面表白,沈鹿溪从来没下过楼。我在楼下喊过,唱过,站过,等过。
晴天来过,雨天来过,冬天冻得直跺脚来过,夏天热得满头汗来过。她就是从来没下来过。
最多就是她舍友探出头来喊一句“沈鹿溪说不答应”或者“你回去吧别等了”。
今天这是……太阳大西边出来了?还是我在做梦?“你刚才说什么?”她站在宿舍楼门口,
看着我。我下意识回答:“我说我不追了。”“前面那句。”“前面那句?”我想了想,
“第九十九次了,我追了你一年半……”“再前面。”再前面?
我皱着眉回忆:“沈鹿溪我喜欢你……今天是我第九十九次……”“不是!”她打断我,
语气有点急,“再前面那句!”再前面?我使劲想。我说了什么?“我说到做到?”她摇头。
“各位同学帮我做个见证?”她还是摇头。“从今天起,林知序不再追沈鹿溪了?
”她眼神动了一下。就动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束花,说:“哦。”哦?
我等了半天,她没再说话。我说:“那我走了。”她说:“等等。”我又停住。
她抬起头看我,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我们就这么站着。她穿着睡衣,
光着一只脚,站在宿舍楼门口。我背着包,站在台阶下面。周围一圈围观群众,鸦雀无声。
摄影社那个眼镜男生举着相机,快门都没敢按。这个画面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沈鹿溪说:“你……你明天还来吗?”我说:“不来。”她说:“那后天呢?
”我说:“也不来。”她说:“那以后呢?”我说:“都不来了。我说了,第九十九次,
最后一次。”她又低下头。过了几秒,
我听到一个很小的声音:“你不是说……凑个整吗……”我愣了一下:“什么?”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你不是说凑个整吗?一百次……一百次不好听吗?
”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是……哭了?不是,她哭什么?她凭啥哭?
我表白九十九次,她拒绝九十九次,就算有人哭那也该是我哭吧?等等,她真哭了?
有眼泪从她眼角掉下来,砸在地上。沈鹿溪哭了。校花沈鹿溪,
那个从来不拿正眼看我的沈鹿溪,那个说我“有病”的沈鹿溪,
那个让我追了一年半九十九次都没答应我的沈鹿溪——哭了。周围开始有窃窃私语。
“她哭了?”“沈鹿溪哭了?”“我眼花了吧?她怎么会哭?”“不是她拒绝林知序吗?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于是我问了。“你哭什么?”她瞪着我,眼泪还在往下掉,
声音有点抖:“你说我哭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啊。
”她说:“你……你……”她“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我说:“你要是觉得我以后不来了不习惯,那也没办法,人总要习惯的。
这一年半我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了。”她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她说:“我……”她没说完,
旁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沈鹿溪!”我们同时转头。是一个女生,好像是沈鹿溪的舍友,
从六楼窗户探出头来,声音特别大:“沈鹿溪这个时候你别怂啊!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他再来你就答应他吗!”空气突然安静了。非常安静。
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我转过头,看着沈鹿溪。她脸红了。沈鹿溪脸红是什么概念?
我追她一年半,从没见她脸红过。她永远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现在这座冰山脸红了。“你昨晚说什么?”我问。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