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夫落魄潦倒还没了生育能力

离婚后,前夫落魄潦倒还没了生育能力

作者: 山林黑野猪

其它小说连载

《离婚前夫落魄潦倒还没了生育能力》中的人物程屿周凛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婚姻家“山林黑野猪”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离婚前夫落魄潦倒还没了生育能力》内容概括: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周凛,程屿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追妻火葬场,婚恋,婆媳,爽文,现代小说《离婚前夫落魄潦倒还没了生育能力由网络作家“山林黑野猪”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59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08:39: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离婚前夫落魄潦倒还没了生育能力

2026-02-14 11:09:16

怀二胎八个月时,我挺着肚子去给周凛送文件。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他正把女同事圈在办公椅里,低声教她看报表。女同事回头冲我笑:“嫂子别误会,

周总在教我业务。”周凛头也不抬:“放下文件,你先回去。”那一刻我突然想笑。

七年前我放弃老家编制陪他来深圳,他说这辈子绝不负我。现在我肚子上妊娠纹像西瓜皮,

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婆婆追出来塞给我一张B超单:“这胎肯定是男孩,妈托人看过了。

我没说话。因为三个月前我就知道,这胎还是女儿。二女儿出生时,婆婆没来,

周凛也没有来,陪产的隔壁床的家属大姐。五年后他跪在我公司门口求续约。

我踩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从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踏过去。

他的现任妻子在旁边尖叫:“她都踩你了你还求她?!”他红着眼眶抬头。

而我四岁的小女儿甜甜地挽着身边男人的手:“妈咪,这个叔叔为什么要哭呀?

”“这个叔叔,”我新任丈夫温声解释,“是爸爸公司想求我们合作的乙方。

”1 撞破办公室暧昧怀二胎八个月时,我去给周凛送文件。六月天,深圳的雨说来就来。

出门时只是阴,等我从地铁站走到他公司楼下,雨已经泼下来了。我没带伞,

把文件袋护在怀里,站在旋转门边抖裙子上的水珠。前台小姑娘认识我,从前喊嫂子,

今天叫周太太。“周总在楼上,您直接上去就行。”我点点头,等电梯。

三年前我跟周凛从老家来深圳。那时候我刚考上县城小学的编制,

他是我们那所二本院校里最能折腾的学生,大三就开始接外包,毕业时攒了八万块。

他说深圳机会多,咱们去闯闯。我妈不同意。她把我堵在卧室门口,说你要想清楚,

编制是什么?是铁饭碗。周凛是什么?是一个连彩礼都要借的穷小子。你跟他走,

将来哭都没地方哭。我把户口本塞进背包里,低着头说,妈,他说过这辈子绝不负我。

我妈没再拦,她只是站在巷口,看着我拖着行李箱上了周凛叫来的黑车。车开出很远,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原地,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七年了。我妈的白头发应该更多了。

四楼到了。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我走近几步,

听见周凛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压得很低,带着笑,是他很多年前哄我时才会用的语气。

“你看,这里要这样拉下来……对,求和公式会了吧?”我站住了。他办公室没关严,

从我站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落地窗前那一角:周凛穿着灰衬衫坐在办公椅上,

身前半蹲着个年轻女人,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里,女人的手被他握着,点在电脑屏幕上,

像在教小学生写字。女人的侧脸很陌生,睫毛刷得又长又翘,笑起来鼻头皱起一点。

“周总好厉害,我学了三天的东西,你十分钟就教会了。”“是你太笨。”周凛松开她的手,

往后靠进椅背,唇角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我没动。手心贴在文件袋上,

被牛皮纸硌出一道深印。站了三秒,我抬手敲门。“请进。”他的声音倏然收平,

像把什么情绪迅速抹掉了。我推门进去。女人直起身回头看我,脸上表情变换很快,

先是辨认,再是微讶,最后是一种让我浑身发紧的,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是嫂子呀。

”她往后退半步,把椅子让出来,“周总在教我业务报表,嫂子别误会。”她叫我嫂子。

我低头看自己,宽松的孕妇裙洇湿一大片,头发丝沾在脸颊上,脚上的平底鞋沾着泥点,

鞋边磨破了皮。我比周凛还小两岁,今年三十二。她看起来二十五六,

踩着五厘米的尖头细跟,光洁的小腿穿着丝袜看起来光滑极了。周凛没抬头。

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声音很平:“文件放桌上,你先回去。

”我走过去,把文件袋放在他桌角。雨水从袋沿洇开一小块深色,他没看见。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屏幕上,屏幕映着蓝盈盈的光,照得他眉眼寡淡。我看了他三秒。三年了。

从结婚那天起,他就不再喊我的名字。从前叫冉冉,后来叫老婆,再后来,是什么都不叫,

用“喂”代替,或者干脆省略主语。“放下文件,你先回去。”他把主语省略了。

我转身出门。2 婆婆求来的符走廊空荡荡的,雨声被玻璃隔绝在外。我走得慢,步子沉,

一手扶着腰,一手按在肚子上。肚皮忽然跳了一下,里面那个踢我一脚,像是睡醒了伸懒腰。

二胎。这个孩子是怎么怀上的,我自己都想不清。大女儿一岁三个月,我还在哺乳期,

例假一直没来,也就没在意。等发现时已经快四个月了,B超单子放在桌上,周凛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在算预产期。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故意的吧。”我愣住。

他把单子推回来,站起身,“这个不要了,明天去医院。”那晚婆婆打电话来,周凛说的。

我没听见他怎么说的,只听见婆婆在电话那头哭,声音大得隔着一米都能漏出来:“不能打!

那是我孙子!”第二天婆婆就从老家赶来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冉冉,妈托人看过了,

你这胎准是男孩。周家三代单传,不能断在你手里。我说妈,生男生女由男方决定。

她说你懂什么,你肚子圆了就是闺女,尖了就是儿子,你这肚子尖的,保准是儿子。

周凛那几天不回家。婆婆天天煲汤,骨头汤猪蹄汤鲫鱼汤,逼着我一碗一碗往下灌。

我喝吐了三次,她说吐了好,吐了娃长得快。后来我想,其实那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要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养不起,不是因为我身体还没恢复。他只是不想跟我绑在一起。

只是我那时候还没想通,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想绑的。叮的一声打乱了我的思绪。电梯门开,

婆婆站在门口。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一见我就往前迎:“冉冉,妈刚去对面庙里找人看了,

给你求了张符,你揣身上。”她把东西塞进我手里。是张B超单。黑漆漆的图像我看不懂,

下方手写着两个字,男胎。我低头看单子。雨伞的水滴答滴答落在脚边。

婆婆压低声音:“是庙里师父给看的,很准的。这胎肯定是儿子,等生了儿子,

周凛就收心了。男人嘛,都贪新鲜,玩够了就知道回家了。”我抬起头。

她站在电梯口的光影交界处,脸被廊灯劈成两半,一半是慈爱,一半是精明。“妈。”我说,

“您知道吗。”“什么?”“三个月前检查,我就知道了。”她愣了一下。“这胎还是女儿。

”婆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我攥着那张B超单,指尖发凉。单子边缘很锋利,

在我虎口压出一道白印。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敲地的脆响,那个女同事拎着包走出来,

看见我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打招呼:“阿姨好,嫂子我先走啦。

”她按下电梯键,细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敲木鱼。婆婆没理她。电梯门合上,

婆婆的脸迅速垮下去。她把那张B超单从我手里抽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我,

像是不相信我能生出女儿。“医生看错了。”她最后说。我没吭声。“周家三代就这一根苗,

你别乱说话。”她还是没看我,低着头把单子对折,又对折,塞进她随身带的布包里。

那个布包还是我前年给她买的,一百二十块,她说太贵了不要,最后还是揣走了。

“回去好好养胎,别瞎想。”她转身往走廊那边走,肩膀微微耸着,像把什么重担卸下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雨停了。光线从玻璃天井漏下来,

照得走廊地砖白晃晃的。我的影子拖在地上,很宽,很臃肿,像只笨重的企鹅。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年八月,周凛带我去参加他们公司的年会。

我穿了三年前结婚时买的红裙子,肚子还没显怀,腰身勉强塞得进去。

敬酒时他同事的妻子夸我皮肤好,他笑了一下,说,我家冉冉不止皮肤好,人也好。

那晚他喝多了,在出租车上靠着我的肩膀,含含糊糊说,冉冉,等以后咱们买了房,

接妈来深圳享福。我嗯了一声,没敢动。怕一动他就醒了。

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了。可能是第一次陪客户到凌晨三点不回家。

可能是某次争执后他摔门而去,回来时衣领上沾着陌生的香水味。也可能是更早,

早到我还在哺乳期涨奶痛到哭,他背对着我说“你小声点我明天还要开会”。

3 一个人生产三月十九。二女儿出生。六斤二两,哭声很响,助产士把她抱到我胸口时,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安静地看了我很久。没有儿子。婆婆没来。周凛也没来。

陪产的是隔壁床的家属大姐,等我生完,她帮我倒水,跑上跑下办手续,

推着轮椅送我去做B超复查。“你家里人呢?”她忍不住问。我说他们忙。大姐叹了口气,

没再问。出院那天周凛来接我。他开车,我把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护在后座。大女儿刚满两岁,

还不太会说话,指着窗外喊“车车”“车车”。小女儿在安全提篮里睡着,

嘴角挂着一小串透明的涎水。周凛没回头。他沉默地开了一路,快到家时忽然开口。

“你知道这个孩子花了多少钱吗。”我愣了一下。“无痛分娩三千,住院五千,

孩子检查一千二。”他打了转向灯,语气很平,“你一分钱不挣,花钱倒是挺会。

”我攥紧大女儿的手。她仰起脸看我,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什么也不懂。“我会去找工作的。

”我说。他没接话。停好车,他解开安全带,没有帮我开门,径直上楼了。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小女儿醒了,小声哼唧,大女儿乖乖趴在我膝盖上,揪着我衣角玩。

六月的阳光把车厢晒成蒸笼,汗水顺着后颈往下淌,浸透本就因产后虚汗洇湿的衣领。

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脸。浮肿,蜡黄,眼下挂着两团青黑。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三个月前,我站在洗手台边吐酸水,抬头看见镜子里那个憔悴的女人,吓了一跳。

那是周太太。不是苏冉。月子是月嫂照顾的。周凛出的钱,婆婆挑的人。月嫂姓陈,

五十出头,干活麻利话不多,每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走。她照顾孩子很周到,

照顾我也很周到,只是偶尔会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我。有天下午她炖了鸡汤端进来,

看我在给小女儿喂奶,忽然低声说:“周太太,女人这辈子,先爱自己,再爱孩子,

最后才轮到男人。”我抬起头。她把汤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收拾婴儿床了,

再没多说一个字。出月子的第三天,周凛回家吃饭。那是我们一个月来头一次同桌。

他坐在餐桌主位,婆婆坐他对面,我和两个孩子在另一头。大女儿刚学会用勺子,

舀粥舀得到处都是,小女儿在婴儿床里睡得正沉。周凛吃到一半放下筷子。“下周公司团建,

可以带家属。”婆婆眼睛一亮:“那带冉冉去啊,她在家憋坏了。”周凛没看她,

低头看手机:“都是同事,带她不方便。”他说“不方便”。晚上婆婆敲开我的房门。

她端着一碗银耳羹,坐在床沿,絮絮叨叨说周凛从小就不会心疼人,他爸走得早,

她一个人拉扯大不容易,男人嘛都粗心,你要体谅。我低头喝羹,没说话。她顿了顿,

声音放软了些。“冉冉,妈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两个女儿,将来嫁人不需要买房,

你们压力小多了。周凛现在拼事业,等过两年稳定了,妈再劝劝他……”“劝什么?

”她噎了一下。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妈,您想劝他什么?劝他回家?

劝他跟我生儿子?”她脸色变了。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后憋出一句:“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所以出轨?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说漏了。婆婆霍地站起来,银耳羹打翻在床上,碗骨碌碌滚到地板上。

她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很久,忽然压低声音。“你……你知道了?”我没回答。

她一下子颓了。“冉冉,那个事,妈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周凛他就是一时糊涂,玩玩的,

男人嘛都这样,他爸当年也……”她忽然住了口。我看着她。她的目光垂下去,

落在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上,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过了很久。“你体谅体谅他。”她低声说。

我没应。她转身走了。房门没关严,走廊的光斜斜切进来,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大女儿早就睡着了,蜷在小床上像只小猫。婴儿床里小女儿翻了个身,吧嗒两下嘴,

又沉沉睡过去。我坐在两束光线交织的暗影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4 兼职的尊严那时候我还没有决定离婚。准确地说,还没有攒够离婚的勇气。

老家的编制已经回不去了,深圳举目无亲,带着两个孩子租房,找工作,入托,上幼儿园,

每一步都像翻山。我妈打电话来问过得好不好,我说好。她说周凛对你好不好,我说好。

她沉默了很久,挂电话前说,冉冉,妈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别骗我。我没骗她。

那几年确实谈不上“不好”。周凛每个月给家用,不多不少,正好够我和孩子的日常开销。

多的没有,要额外开支就得开口申请,买菜钱,水电费,孩子打疫苗,换季买衣服,

每一样都要等他把钱转过来。他转得很快,从不多问。只是每次转账,对话框里只有金额,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我用那个钱买过一包零食。三块五一包的辣条,在超市收银台顺手拿的。

回家路上就吃完了,辣得眼泪直流,站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擦嘴,擦了很久,

怎么也擦不干净那种心虚。那晚周凛难得早回来,他换鞋时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购物袋。

“今天花钱了?”我说买了点菜。他嗯了一声,没再问。我站在厨房洗菜,水龙头哗哗响,

大女儿抱着他的腿喊爸爸,他低头摸摸她头发,去书房了。水很冷,从指尖一直凉到胸口。

我把购物小票团成一团,塞进围裙口袋里。2019年秋天,大女儿三岁,小女儿一岁半。

我找了一份兼职。是月子里的陈姐介绍的,她一个老主顾开了家私房菜馆,

后厨需要人择菜洗碗。早上七点半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六点,不耽误接孩子。周凛不知道。

我每天早上先把小女儿送去托管,再送大女儿去幼儿园,然后骑二十分钟电动车去菜馆,

系上围裙站到水池边。老板娘姓林,五十多岁,嗓门大心眼好,从不嫌我手脚慢。

每个月两千八。产后腰疼是老毛病了,站久了针扎一样。林姐看我揉腰,

硬塞给我一瓶红花油,说你不要不好意思,女人身体要紧。我攥着那瓶油站在后门口,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年十二月,周凛升职了。总监,年薪翻倍。

消息是婆婆打电话通知我的,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喜气,说这回可好了,周凛有出息了,

你们日子要宽裕了。周凛那晚没回家。第二天也没回。第三天下午,

大女儿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说孩子发烧,让家长去接。我给周凛打电话,不接。发微信,

不回。我请了假去接女儿,抱着她在社区医院排队挂水到凌晨。小女儿在托管班等到天黑,

林姐把她带回菜馆,给她煮了一碗面,用围裙擦着手说,没事,你忙你的。

那晚周凛凌晨一点到家。他推门进来时我坐在客厅,大女儿在我怀里睡着了,

小女儿在婴儿床里小声哼唧。灯没开,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照着他脸上疲惫和不耐。

“怎么不接电话。”我问。“开会。”“幼儿园老师打了三个。”“没听见。”他往卧室走,

经过沙发时顿了一下。“孩子怎么了?”“发烧。”“现在好了?”他问这句话时没看我,

低着头解手表带。三秒。五秒。他没等到我的回答,抬脚进了卧室。我坐在黑暗中,

听着他关门,开灯,拖鞋落在地板上。隔着一道门,他刷牙洗脸,上床,翻身。然后安静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大女儿的烧退了一些,鼻息温温软软扑在我手腕上。我想起七年前。

我们刚到深圳那会儿,租在城中村的一间隔断房里,床只有一米二。夏天没空调,

周凛把唯一的电扇对着我吹,自己热得满身汗。半夜我被热醒,看见他坐在床边打蚊子,

手边放着风油精,怕吵醒我连灯都没开。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七年后他在一墙之隔睡着,不知道他的妻子还坐在黑暗里,不知道他大女儿刚打完针。

也可能,是知道了。但不在乎了。5 爸爸为什么不住我们家2020年春节,

我们没回老家。疫情闹得凶,高铁票退了又买,买了又退,最后周凛说别折腾了,就地过年。

婆婆视频的时候哭了,说想孙女。她把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

问我会不会带孩子包饺子。我说会。她说那就好。年夜饭是四菜一汤,

周凛吃了几口就去看春晚重播,大女儿在茶几上画画,小女儿坐在餐椅上用勺子敲碗。

窗外没有鞭炮声,深圳禁燃好几年了,只有远处的霓虹灯一明一灭,像沉默的心跳。

我收拾碗筷时,周凛接了个电话。他起身去了阳台,门关得很轻。隔着玻璃,

我看见他背对我站着,肩膀微微放松,话筒贴在耳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久违的柔和。

通话持续了很久。他回客厅时,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净的笑意。“谁呀?”我问。“同事。

”他没看我,“工作的事。”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追问了。不是怕答案,是累了。

三岁那年大女儿问过我,妈妈,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回家?我说爸爸要上班。

她说上班为什么比陪宝宝重要?我答不出来。现在也答不出来。2021年春天,

周凛开始频繁出差。有时三天,有时一周。他的行李箱常年敞在卧室角落,

随时可以拉上拉链就走。婆婆打电话来问,我说他忙。她说男人忙是好事,忙才有钱。

我没应。小女儿两岁半,会说的词渐渐多起来。某天她指着电视里一家三口的奶粉广告,

歪着头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不住我们家?”我愣了一下。“爸爸出差了。

”“出差是什么?”“就是……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她点点头,低头继续玩积木。

我看着她圆圆的发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孩子从来没有问过爸爸去了哪里。她们问的是,

为什么不住我们家。6 醉酒后的真心话那年五月,周凛醉酒回家。他推门时没开灯,

踉跄撞到玄关柜,发出一声闷响。我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他靠在鞋柜上,

衬衫皱成一团,领口洇着暗色的水渍,不知是酒是汗。他垂着眼睛,忽然笑了一声。“苏冉。

”他很久没这样叫过我全名。我站在原地,没应。他抬起头看我。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光线昏暗,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那是我爱过的人,我曾以为这张脸会看一辈子。他开口了。

“你知不知道,跟你过日子,有多累。”声音不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责怪,只是陈述。

“每天回家就是孩子哭,孩子闹,家务没完没了。你头发永远有油烟味,

睡衣穿三年舍不得换,跟你说话你三句不离孩子。”他抬起手,虚虚指着我。

“你看看你自己。”我低头。拖鞋边磨破了皮,睡裤膝盖处洗得发白,

手背上还沾着没洗净的洗洁精泡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收回手,垂下眼皮,

“现在你让我看见你就烦。”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又消失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周凛,你还记得七年前吗。”他没回答。

“你说这辈子绝不负我。”他动了动嘴角,像笑了一下。没有回应,扶着墙往卧室走了几步,

脚下一绊,整个人栽进沙发里。片刻后,鼾声响起。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落地灯的光晕从沙发扶手蔓延到地板,把他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睡熟了,眉头还皱着,

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被什么掏空了一大半。我曾以为他是我的归宿。原来只是渡口。

7 跟爸回家第二天是周六,我带两个孩子去公园。大女儿在沙坑里挖城堡,

小女儿蹲在旁边往桶里装沙子,连帽衫的帽子灌满了风,鼓成一个小圆球。

我坐在长椅上晒太阳。三月的阳光薄薄的,透过新叶洒落在手背上。

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喂鸽子,灰扑扑的鸟群扑棱棱落了一地,啄食她掌心的玉米粒。

手机震了一下。林姐发微信来,问我下周能不能上全天。店里请的小姑娘辞职回老家了,

一时半会招不到人。我回她:能。下午四点,带孩子们回家。

楼道口停着一辆陌生的白色轿车,我没在意。电梯上到八楼,门开,婆婆站在走廊里。

她穿着我前年寄回去的羊绒开衫,头发比视频里白了很多。身旁站着个穿藏蓝夹克的男人,

四十出头,面容熟悉。看见我,婆婆的眼圈倏地红了。“冉冉……”我怔在原地。

那个男人往前一步,声音发涩。“冉冉,爸对不起你。”七年了。我离开老家七年,

父亲没有打过一通电话。母亲说她恨我,恨我不听劝,恨我跟穷小子私奔,

恨我把全家的脸面丢尽。我在深圳最难的时候都没敢联系他们,

怕听见电话那头“嘟”一声被挂断。他站在这里。头发白了,背也佝偻了,

藏蓝夹克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我张了张嘴。大女儿从身后探出脑袋,

怯生生拽我衣角:“妈妈,这个爷爷是谁?”父亲低下头。他看着她,

又看着婴儿车里睁圆眼睛的小女儿,喉结滚动了几次。“冉冉,”婆婆在旁边搓着手,

“你爸他……听说你过得不好,非要来看看。他在火车站等了一宿,

我今早才接着人……”我没看她。我看着我父亲。他老了太多。

七年里我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从没想过是这样。他站在狭窄的走廊里,

脚下是他一辈子没离开过的县城泥土,对面是他发誓再也不认的女儿。“爸。

”他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妈知道你来吗。”他没回答。我明白了。钥匙插进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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