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李承泽,是个太子。职业是咸鱼,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顺利退休。我爹,
当今圣上,为了让我活久一点,给我娶了个太子妃。一个看上去比我还咸鱼的女人。
直到那天,东宫被围,杀手环伺,她捏着一根发簪,护在我身前。我才发现,我这位太子妃,
好像不是什么善茬。第一章我叫李承泽,当朝太子。这名头听着威风,
其实就是个活靶子。我娘死得早,皇后是我后妈,她生的二弟李承启,文韬武略,
样样比我强,朝中大臣一大半都向着他。我爹,当今圣上,对我这个太子,态度也很微妙。
说不疼我吧,我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没挨过饿。说疼我吧,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块快要馊掉的叉烧。为了活命,我给自己定了个职业规划:当一条咸鱼。不结党,
不营私,不揽权,不惹事。每天在东宫里种种花,喂喂鱼,看看话本子,
人生目标就是混到我爹驾崩,然后顺利把皇位让给我那雄才大略的二弟,换个王爷当当,
继续混吃等死。我这态度,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他们都说,太子爷这是破罐子破摔,
烂泥扶不上墙。我二弟李承启,每次见我都一脸“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地劝我:“大哥,
身为储君,当为天下表率,怎可如此颓靡?”我点点头,诚恳地说:“你说得对,
我明天就改。”然后第二天继续喂我的鱼。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连我爹都放弃了,
前不久,他把我叫到御书房,叹了口气,说:“承泽啊,你这身子骨,朕看着都发愁。
这样吧,朕给你指一门婚事,娶个太子妃,给你冲冲喜。”我一听,头皮发麻。娶太子妃?
这节骨眼上?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我那后妈皇后,还有我那好二弟,
不得以为我爹要扶持我,然后往死里整我?我“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父皇,
儿臣身子骨弱,怕是会耽误了人家姑娘,这万万不可啊!”我爹眼皮都没抬,
从一堆画像里抽出一张,扔给我。“就她了,太傅苏远之的独女,苏静姝。人如其名,
娴静温婉,朕看过,是个好的。”我捡起画像一看,画上的姑娘确实眉清目秀,但那双眼睛,
怎么说呢,就……很没有神采,像一潭死水。看着就不像个能活很久的样子。我心里更慌了。
但我爹金口玉言,不容我拒绝。半个月后,我大婚了。我的太子妃,苏静姝,
就这么进了东宫。真人比画像上还要……安静。新婚之夜,红烛高照。她坐在床边,
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的凤冠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我走过去,
按规矩挑开她的盖头。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眼神和我对上,然后迅速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蚋:“殿下。”没了。就这两个字。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第三个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只好没话找话:“那个……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她摇摇头。
“那你渴不渴?”她又摇摇头。“那……你是不是很累?”她终于点了点头。我松了口气,
总算有个肯定答复了。“累了就早点歇着吧。”我说完,很自觉地走向了旁边的软榻。
开玩笑,我可不想跟我这位“冲喜”太子妃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万一让她怀上了,
我估计第二天就得“意外”落水。她似乎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自觉,愣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自己开始卸头上的凤冠。那玩意儿看着就复杂,她一个人捣鼓了半天,
拆得叮当响,就是拿不下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我来帮你。”她身子一僵,
没动。我只好硬着头皮上手,研究了半天,总算把那顶要命的凤冠给拆了下来。
她轻轻松了口气,揉了揉脖子,然后又对我说了两个字:“多谢。”那一晚,她睡床,
我睡榻,相安无事。从此以后,我的东宫就多了这么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女主人。苏静姝,
真不是一般的咸鱼。她每天的生活,比我还规律。早上起来,看书。中午吃完饭,算账。
下午,继续看书。晚上,偶尔算算账,然后早早睡觉。她话很少,一天跟我说的字,
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大部分时候,我们俩在同一个屋檐下,她看她的书,我喂我的鱼,
互不打扰,和谐得像两尊摆件。东宫的下人们一开始还战战兢兢,
后来发现这位太子妃比太子爷还好伺候,也就都放飞自我了。整个东宫,
弥漫着一股安详又颓废的气息。满朝文武,后宫上下,都以为她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毕竟,她爹苏太傅,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清流一个,没半点实权。她自己又是个闷葫芦,
嫁给了我这个废物太子,简直是废物配闷葫芦,天作之合。大家看我们东宫的眼神,
都充满了同情和鄙夷。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甚至天天琢磨着,
万一哪天我二弟带兵冲进东宫,我是跪得快一点,还是跑得快一点,才能死得不那么难看。
苏静姝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像这咸鱼生活里的一碗白开水,无色无味,但好像又不能没有。
直到那天,皇后派人来“请”我,说我二弟在围场打猎时,为了救我,被惊马踢伤了腿。
第二章“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去凤鸾宫一趟。”来传话的,
是皇后身边最得宠的张公公,一脸的皮笑肉不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二弟,李承启,为了救我受伤?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围场在哪都快忘了,他上哪儿救我去?这摆明了是个坑,
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巨坑。我心里发苦,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劳公公了,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张公公尖着嗓子笑了一声:“殿下可得快点,皇后娘娘和陛下都在等着呢。
二殿下伤得可不轻,太医说,要是再晚一点,那条腿……啧啧。”他没说完,
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在催我,也是在威胁我。我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苏静姝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
手里还拿着本账册,看到张公公,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我,轻声问:“殿下要出门?
”这是她今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点点头,声音有点干涩:“皇后娘娘召见。
”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低头看她的账册去了。
那眼神平静无波,好像我只是出门去隔壁串个门。我心里叹了口气,也是,
指望她能做什么呢?她自己都是个泥菩萨。我跟着张公公,一路心惊胆战地到了凤鸾宫。
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冰冷压抑的气氛。我爹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皇后坐在一旁,
眼圈通红,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眼泪。地上跪着一群太医,抖得跟筛糠一样。内殿里,
隐隐传来我二弟痛苦的呻吟声。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二弟快不行了。
我硬着头皮跪下:“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皇后一看到我,眼泪掉得更凶了,指着我,
声音都在发抖:“你还有脸来!承启为了救你,腿都快断了,你这个做大哥的,倒好,
现在才来!”我爹一拍桌子,怒喝道:“闭嘴!让他说!”皇后的哭声戛然而止,
但那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我。我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父皇,
儿臣……儿臣一直在东宫,并未去围场,不知二弟他……是如何救的儿臣?”“你还敢狡辩!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一看,是兵部尚书,王大人,我二弟的铁杆拥护者。
王尚书一脸正气地站出来,对我怒目而视:“今日围猎,二殿下时刻不忘太子殿下您的安危,
特意派了亲卫去东宫请您。谁知那亲卫回报,说您沉迷玩乐,不愿前往。二殿下担心您,
便想为您猎一只白狐,做成围脖讨您欢心。不成想,就在他追赶白狐时,
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匹惊马,直冲二殿下而去!若不是二殿下反应快,
只怕……只怕已经……”他说得声情并茂,好像亲眼所见。我听得心里直发笑。为我猎白狐?
讨我欢心?李承启会这么好心?母猪都能上树了。还有那惊马,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在他追白狐的时候来?这故事编的,连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但我不敢笑,
我只能继续装傻,一脸震惊和惶恐:“竟……竟有此事?那匹惊马呢?抓到了吗?
是何人所为?”皇后冷笑一声:“那马冲撞了二殿下之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但你放心,
陛下已经下令彻查!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承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
你这个做大哥的,难道就没什么表示吗?”来了,正题来了。我心里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
我爹也看着我,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我磕了个头,声音颤抖:“是儿臣的错,
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愿意去皇庙为二弟祈福,为他抄写经文,求佛祖保佑他早日康复!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没用的补偿方式了,既表了态,又没啥实际损失。“祈福?抄经?
”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儿的腿都快废了,你一句轻飘飘的祈福就想了事?
李承泽,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就在这时,我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二的伤,太医怎么说?
”跪在最前面的太医令抖抖索索地回话:“回陛下,二殿下右腿骨裂,伤势颇重,虽已接上,
但……但日后恐怕……恐怕会有些跛行。”“跛行?”这两个字一出,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对于一个皇子,尤其是一个有志于大位的皇子来说,跛行,
是致命的打击。皇后的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几乎要晕厥过去。我爹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承泽,此事因你而起,你说,该当如何?
”我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我的背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
今天都讨不了好。他们就是要借着这件事,废了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准备豁出去,
说一句“儿臣愿以命抵命”之类的屁话时,殿外突然传来一个通报声。
“太子妃娘娘到——”我猛地一愣。苏静姝?她怎么来了?第三章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苏静姝就站在那里。她还是那身淡青色的长裙,
外面披了一件素色的斗篷,脸上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不是走进了风暴中心的凤鸾宫,
而是来邻居家送一碗刚出锅的绿豆汤。她那过分平静的气场,和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连我爹都愣了一下。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停止了哭泣,
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苏静姝,冷冷地开口:“太子妃来此何事?
不知道这里正在商议要事吗?”这语气,已经近乎呵斥了。苏静姝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敌意,
迈步走了进来,步履平稳,裙摆摇曳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她走到我身边,
先是冲着我爹和皇后福了福身,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然后,
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儿臣听闻二殿下为救太子而受伤,
心中万分焦急。殿下出门时,走的匆忙,忘了带上东宫新得的雪山参。儿臣想着,
这雪山参乃是极品,或可对二殿下的伤情有益,便斗胆送了过来。”她说着,
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在地上,打开。一股浓郁的参香,瞬间弥漫开来。食盒里,
躺着一根小臂粗细的野山参,参须完整,品相极佳,一看就知是稀世珍品。
我爹的眼神微微一动。这雪山参,是前两天西域进贡的,总共就三支,我爹一支,太后一支,
剩下一支赏给了我。我当时就觉得这玩意儿烫手,随手就扔给了苏静姝,让她看着处理。
没想到,她今天会拿出来。皇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刺:“你有心了。不过,
承启的伤,不是一根人参就能治好的。”苏静姝点点头,顺从地说:“母后说的是。
儿臣只是尽一份心意。”她说完,就安静地退到我身后,垂手而立,不再说话,
仿佛她来这里,真的就只是为了送一根人参。我跪在地上,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苏静姝不是这么有“人情味”的人。我们成婚这几个月,
她连东宫的下人叫什么都未必认得全,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我那个便宜二弟的死活?
还特意把这么贵重的雪山参送过来?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爹看着苏静姝,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有心了,起来吧。”然后,他又把目光转向我,
冷声道:“你呢?除了抄经祈福,就没别的话说了?”压力又回到了我身上。我咬了咬牙,
正要说话,身后的苏静姝却突然又开口了。“父皇,”她轻声说,“儿臣……有一事不明,
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爹眉毛一挑:“说。”苏静姝的目光,落在了兵部尚书王大人的身上。
“方才听王尚书所言,二殿下之所以会去追赶白狐,是因为东宫亲卫回报,
说太子殿下沉迷玩乐,不愿前往围场?”王尚书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正是!
太子殿下德行有亏,二殿下才想……”“王尚书稍安勿躁。”苏静姝打断了他,
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想问问,那位去东宫传话的亲卫,是何时去的?又是何时回的?
又是跟谁说的这番话?”她的问题,一连串,又快又急,像三支冷箭,直指核心。
王尚书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太子妃,
会突然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这……这本官如何得知?
乃是二殿下身边的人听说的。”“哦?”苏静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也就是说,王尚书方才那番言之凿凿的话,都只是道听途说?”“你!
”王尚书气得脸都涨红了,“太子妃!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在质疑本官?质疑二殿下?
”“儿臣不敢。”苏静姝微微欠身,但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儿臣只是觉得,
此事事关两位殿下,非同小可。既然要查,就该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爹,声音清冷而坚定。“父皇,今日整个上午,
太子殿下都与儿臣在书房对账,东宫所有管事皆可作证。期间,并无任何围场亲卫前来传话。
”“不仅如此,”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奉上,“这是东宫近三个月的采买账目,
殿下今日刚刚核对完毕,上面还有他亲手标注的墨迹。父皇请看,这墨迹,还是湿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我什么时候跟她对账了?我今天上午明明在喂鱼啊!
还有那账册上的墨迹……我什么时候写过?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苏静姝。她站在那里,
身形纤弱,却像一棵不可撼动的青松。我爹身边的太监走下来,接过账册,呈了上去。
我爹翻开账册,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那未干的墨迹,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大殿里,
一片死寂。皇后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盛气凌人,变成了青白交加。王尚书的额头上,
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谁都看得出来,事情不对劲了。如果太子整个上午都在对账,
那所谓的“沉迷玩乐,不愿前往”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而这个谎言,
是我二弟李承启受伤的“起因”。起因是假的,那后果……我爹合上账册,缓缓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传,二皇子亲卫统领,即刻觐见。”“再传,东宫所有管事,
到殿外候着。”第四章我爹的命令一下,整个凤鸾宫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从刚才对我的单方面审判,变成了一场真正的对质。皇后的手,死死地攥着手帕,
指节都发白了。王尚书站在那里,如坐针毡,眼神不停地往内殿瞟,像是在寻求帮助。
我依旧跪在地上,但心里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慌了。我偷偷看了苏静姝一眼。她就站在我身后,
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扭转乾坤的人不是她。
这女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很快,二皇子的亲卫统领被带了上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一进来就跪下磕头,声如洪钟:“末将参见陛下!”我爹看着他,冷冷地问:“今日,
你可曾派人去东宫,邀请太子?”那统领愣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地回答:“回陛下!不曾!
二殿下今日一早就去了围场,吩咐我等任何人不得打扰,末将不敢违令,
更不敢擅自派人去东宫!”这话一出,王尚书的腿都软了,差点没站稳。皇后的脸,
彻底没了血色。我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王尚书脸上:“王爱卿,你还有何话说?
”王尚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汗如雨下:“陛下!陛下饶命!
臣……臣也是听信了小人之言,以为……以为太子殿下真的……”“听信了谁的言?
”我爹追问道。王尚书磕着头,不敢说话了。他能说是听了二皇子的人说的吗?
那不是把李承启直接拖下水吗?他只能自己扛下来。“是……是臣一时糊涂,误信了谣言,
请陛下降罪!”我爹冷笑一声,没再理他,而是看向殿外的太监:“东宫的管事呢?
”太监总管立刻进来回话:“回陛下,都候着呢。”“让他们进来。”东宫大大小小的管事,
乌泱泱跪了一地。我爹随便指了一个,问道:“今天上午,太子在做什么?
”那管事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陛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
一上午都在书房……核对账目。”这回答,和苏静姝说的一模一样。我爹又问了好几个人,
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我心里清楚,这肯定是苏静姝提前安排好的。
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所有人都统一了口径?这个女人,心思缜密,手段通天,
简直可怕。到了这个地步,真相已经不言而喻了。所谓的“为救太子而受伤”,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我,废掉我这个太子。只可惜,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苏静姝这个变数。我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落在了皇后的脸上。“皇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皇后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就这么被一个她从没放在眼里的女人,
用一本账册给搅黄了。她不甘心,她恨。但她不敢再说什么。因为我爹的眼神,
已经冷得像冰。“王振,身为兵部尚书,信口雌黄,污蔑储君,拉下去,革职查办,
交由大理寺审问!”“二皇子李承启,心术不正,构陷手足,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所有亲卫,全部撤换!”“皇后,教子无方,即日起,将凤印交由贵妃协理,没有朕的旨意,
不得踏出凤鸾宫半步!”我爹一连下了三道旨意,每一道,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皇后和二皇子一党的心上。王尚书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大喊冤枉。
皇后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我爹处理完这些人,
才把目光转向我和苏静姝。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们,都起来吧。”我和苏静姝站了起来。“承泽,”我爹看着我,“今日之事,
你受委屈了。”我赶紧说:“儿臣不敢。”“这本账册,你做得不错。
”他又看向那本苏静姝拿出来的账册,“身为储君,是该多看看这些东西,
不能总把心思放在花鸟鱼虫上。”我心里一凛,听出他话里有话。他是在敲打我,
也是在试探我。他肯定不相信这账册是我做的。我只好硬着头皮说:“儿臣……愚钝,
都是太子妃从旁协助。”我把功劳推给了苏静姝。我爹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苏静姝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我都替她捏了一把汗。然后,他缓缓地说:“苏静姝,你很好。
”就这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夸奖,也没有任何赏赐。但从我爹嘴里说出来,
分量已经足够重了。“你们回去吧。”我爹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儿臣告退。
”我带着苏静姝,走出了凤鸾宫。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才适应过来。
刚才在殿里,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直到走出宫门,坐上回东宫的马车,
我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我靠在车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
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苏静姝坐在我对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本书,正低头看着。马车里很安静,
只有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咕噜”声。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今天,是她救了我。
如果没有她,我现在的下场,不堪设想。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我发现,
我根本不了解我的这位太子妃。她就像一个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我沉默了很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今天……谢谢你。”她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冷淡。我有点不甘心,
又问:“那些管事……还有那本账册,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她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我,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那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殿下,
”她说,“从我嫁进东宫的第一天起,就在准备了。”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第一天?
她到底是谁?她嫁给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爹让她嫁给我,
真的是为了“冲喜”这么简单吗?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这个女人,比皇后,比我二弟,
比这宫里所有的人,都危险。“你……”我刚想再问,她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指了指外面。我立刻明白了过来。隔墙有耳。我闭上了嘴,但心里那团疑云,却越滚越大。
回到东宫,苏静姝直接回了她的书房,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我。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看着池子里的锦鲤,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晚上,我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苏静姝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我盯着帐顶,忽然觉得,我这条咸鱼,
恐怕是当到头了。这东宫,这皇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我,还有苏静姝,都是棋子。
只不过,以前我以为自己是枚弃子,现在才发现,我们或许是……最重要的那两颗。
第五章自打凤鸾宫那件事之后,东宫的日子,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暗地里,
一切都不同了。最明显的变化是,来东宫拜访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以前,
我的东宫门可罗雀,除了几个送东西的太监,鬼影都见不到一个。现在,
三天两头就有大臣递牌子,想要求见我。有的是真心来投靠的,觉得我这个太子,
似乎也不是那么没用。更多的,是墙头草,想来探探虚实,两边下注。我烦不胜烦。
我的人生理想是咸鱼,不是跟这帮老狐狸玩心眼。但苏静姝一句话就怼了回来。
“殿下若是不想见,可以。那下次再有‘惊马’冲过来,就请殿下自己解决。
”我顿时没话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债主。我只好硬着头皮,
开始学着跟这些大臣打交道。苏静姝成了我的“军师”。每次见人之前,
她都会给我一份资料,上面详细记载了来访大臣的生平、派系、喜好,
甚至连他家后院有几口井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看得叹为观止,
问她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她只淡淡地回了我两个字:“账本。”她说,
这世上所有的人和事,都能从账本里看出端倪。一个官员的收支,决定了他的立场。
一个家族的流水,暴露了它的软肋。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她看的不是账本,是天书。
在她的指导下,我这个“咸鱼太子”,居然也开始装得有模有样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点到为止,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朝堂上的风向,也渐渐变了。
以前是一边倒地支持二皇子,现在,开始出现了一些支持我的声音。虽然微弱,
但毕竟是有了。我爹对此,不闻不问,不褒不贬,态度依旧暧昧。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着。
而我那个被禁足的二弟,李承启,也没闲着。他虽然出不了府,但他的人,
却在外面活动得更频繁了。朝堂上,弹劾我的奏折,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本。
今天说我生活奢靡,明天说我任人唯亲。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小事,
但架不住苍蝇多了恶心人。我被搞得焦头烂额。苏静姝却依旧淡定。她每天还是看书,算账,
仿佛外面那些风雨,都跟她没关系。一天晚上,我又收到一本弹劾我的奏折,
说我私自挪用东宫款项,在外面买了一座别院,金屋藏娇。我气得差点把奏折给撕了。
我连东宫大门都懒得出,上哪儿去金屋藏娇?我拿着奏折去找苏静姝,她正就着烛光,
看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孤本。“太子妃,”我把奏折拍在她桌上,“你看看!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奏折,然后又低头看她的书,
轻描淡写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殿下急什么?”“我能不急吗?”我快抓狂了,
“这脏水一盆盆地泼过来,早晚有一天,父皇会信的!”“他信不信,不重要。”她说。
“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她终于放下了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烛光下,
她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们相信,我们就是他们想的那样。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们说殿下奢靡,
那殿下就奢靡给他们看。”“他们说殿下好色,那殿下就好色给他们看。
”“他们说殿下无能,那殿下……就继续无能下去。”我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