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辛茹苦，开了五年KTV，终于把我弟姜正供进了警队。毕业那天，
我拍着他邦邦硬的肩膀，醉醺醺地宣布：“好大儿，以后姐姐就靠你罩着了！
”他笑着给我敬了个礼，一脸正气。结果这小子罩我的方式，就是上班第一天，
亲自带队冲进我的KTV，在我cosplay主题派对上，
当着一群“兔女郎”和“小护士”的面，咔嚓一声，把明晃晃的手铐亮了出来。
第一章我弟姜正，警校毕业那天，天儿特别好。阳光透过礼堂的窗户，
给他一身崭新的警服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站在毕业生代表的队伍里，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小白杨。我在台下家属席，看着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眼眶有点湿。
我掏出手机，对着台上咔咔就是一顿猛拍，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配文：老姐的骄傲，
人民的卫士，以后出门横着走！底下秒回一堆点赞。我的KTV经理小丽：姜总威武！
正哥威武！以后咱“夜色”KTV就是片区最安全的场子！常客富二代陆川：哟，
小舅子出息了？晚上开个82年的拉菲庆祝一下？我直接回他：滚，
我弟不喝资本主义的糖水。典礼结束，我直接包下了学校附近最贵的酒店，
给我弟办庆功宴。亲戚朋友，老师同学，乌泱泱来了十几桌。我穿着一身火红的旗袍，
穿梭在酒席间，笑得见牙不见眼，给每个人敬酒，说辞都是那一套。“我弟，姜正，
以后大家多关照！”“以后在咱们这片儿，有事报我弟名字，肯定好使！
”姜正被同学们簇拥着，白净的脸喝得通红，但还是坚持不懈地跟在我屁股后面，
小声提醒我。“姐，你少喝点。”“姐，别这么说，影响不好。”“姐，我们有纪律的。
”我大手一挥，把他扒拉到一边：“去去去，今天你最大，但今天也得听我的。
让你喝酒就喝酒，哪那么多废话。”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一根筋，认死理。爸妈走得早，
我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什么苦都吃过，才开了这家“夜色”KTV，把他拉扯大。
他倒好，从小立志当警察，说要扫除世间一切罪恶，保护姐姐。为此，
我愣是把我的KTV做成了方圆十里最正规的场子。黄赌毒？在我这儿，谁敢碰，
我第一个把他腿打断了送进去。酒过三巡，我彻底喝高了。我勾着姜正的脖子，
把他拽到我跟前，拍着他结实的肩膀，大着舌头，豪气干云地宣布。“好大儿！你听着！
”“以前，是姐姐罩着你。”“以后，轮到你罩着姐姐了！听见没！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在起哄，鼓掌。姜正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在一片喧嚣里，他扶着我，
站得笔直，眼神清亮。他看着我，郑重其事地抬起手，给我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礼。“姐，
你放心。”那一刻，我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心里那叫一个踏实。我这辈子，值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小子所谓的“罩着我”，是这么个罩法。第二章一个星期后，
我的KTV“夜色”正在搞每周一次的主题派对。这周的主题是“白衣天使之夜”。
为了搞气氛，我让店里所有的服务员，无论男女，都换上了护士装和医生白大褂。
我自己也没闲着，穿了一身改良版的护士长制服，黑丝配高跟鞋，手里拿着个玩具针筒，
在场子里溜达，跟客人们开玩笑。“这位帅哥，我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肾有点虚啊？来，
姐姐给你打一针。”“哎哟，这位美女，今天气色不错哦，是不是爱情滋润的呀？
”气氛正嗨，舞池里群魔乱舞，包厢里鬼哭狼嚎。经理小丽拿着对讲机跑到我身边，
一脸兴奋。“姜总，今天爆满了！隔壁王总的‘金碧辉煌’都快没人了，
听说他气得在店里砸杯子呢！”我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针筒：“跟他斗？他还嫩了点。
告诉后厨，果盘小吃都给我上最好的，别给我省钱。”就在这时，KTV厚重的大门，
“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只见一群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鱼贯而入，
手里还拿着防暴盾牌和警棍。为首的那个，身姿挺拔，一脸正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
不是我那刚上岗的亲弟弟，姜正，又是谁？我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全场死寂。
几十个穿着护士装、白大褂的“妖魔鬼怪”，和一群真警察面面相觑。一个喝高了的客人，
还以为是我们安排的特殊节目，吹了个口哨，大着舌头喊：“哟，玩这么大？
制服诱惑都升级到真警察了？”我看见姜正的脸，瞬间黑了。他身后的一个老警察，
估计是他的队长，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全场，然后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姜正深吸一口气，
往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高高举起，声如洪钟。“警察！例行检查！”“所有人！
把身份证拿出来！双手抱头，蹲下！”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把那个说风凉话的客人吓得酒都醒了一半。全场客人都懵了，乖乖地抱头蹲下。我站在原地，
没动。我看着我弟，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痛心，有失望，
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我当时就想笑，又想哭。我辛辛苦苦供你读警校，
不是让你来砸你姐的场子的！姜正迈开长腿，穿过蹲了一地的人群，径直向我走来。
他身后的同事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客人的身份证，清查每一个包厢。他停在我面前，
比我高出一个头，影子将我完全笼罩。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正，别闹了，跟姐姐回家吃饭。”他没说话，
只是目光沉痛地扫过我这一身“不正经”的护士长制服，和我手里的玩具针筒。然后，
在一片死寂中，在所有员工和客人的注视下，他从腰间拿出了那副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
银光闪闪的手铐。“姜莱。”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涉嫌组织、容留卖淫嫖娼，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咔嚓。冰冷的手铐，
拷在了我的手腕上。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那抹银色，
再抬头看看我弟那张写满“大义灭亲”的脸。我彻底傻了。这他妈的，是我亲弟弟吗？
这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活阎王吧！第三章我，姜莱，夜色KTV的老板，
我们这片儿人称“莱姐”的女人。居然被我穿着警服的亲弟弟，当着我所有员工和客户的面，
给拷走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我被两个小警察一左一右地“押”着往外走，身后跟着一脸沉痛的姜正。路过蹲着的人群时，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但更多的是那种“卧槽还能这么玩”的震惊。我的经理小丽，穿着一身粉色护士装，
蹲在墙角，已经哭成了泪人。“姜总！姜总你放心！我马上去找最好的律师！”我回头，
想给她一个“姐没事”的坚毅眼神。结果高跟鞋一崴，差点摔个狗吃屎。
姜正在后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他温热的手掌贴着我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哀求。“姐，你配合一点，行吗？”我甩开他的手，气得发笑。“姜警官，
我怎么不配合了？我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你是人民警察，我敢不配合吗？”他的脸白了白。
到了KTV门口，几辆警车闪着红蓝的灯，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隔壁“金碧辉煌”的老板王总，揣着手站在他店门口，一脸小人得志的笑。看见我被押出来，
他还假惺惺地凑过来。“哎哟，这不是莱姐吗？这是犯什么事了？啧啧，我就说嘛，
女人家家的，做什么生意，还是得走正道。”我还没开口，姜正一个冷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警察办案，闲杂人等退后！”王总被他身上那股正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我被塞进警车后座。姜正坐在我旁边，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五味杂陈。生气，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无力感。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杨，长大了，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刨了自家的祖坟。
这上哪儿说理去？到了派出所，我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就是电视里那种，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头顶一盏明晃晃的灯。墙上还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我被按在椅子上，对面的墙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我知道后面肯定有人在看。社死，
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了。这叫公开处刑。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姜正和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走了进来。老警察负责记录，姜正则坐在了我对面。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刑场。他清了清嗓子，
公事公办地开口。“姓名。”我翻了个白眼：“姜莱，你姐。”老警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姜正的脸更黑了，他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姜莱！请你严肃一点！这里是审讯室！
”“性别。”“你看不出来吗？”我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姜警官，
你上班第一天就抓了你亲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是不是觉得胸前的警徽更亮了？”“我……”他被我怼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老警察轻咳了一声，打圆场：“姜小姐，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你不要有抵触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行，我配合。“女。”“年龄。”“二十八。”“职业。”我看着姜正，
一字一顿地说：“无业游民，靠我弟养着。”“啪！”姜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姐！你到底要自甘堕落到什么时候！
”他吼得撕心裂肺。“我辛辛苦苦考上警校，就是为了让你能堂堂正正做人！
不是让你在外面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看看你那店里都是些什么！穿得不三不四！
男男女女搂搂抱抱！那叫正经生意吗？”“你骗得了别人，你骗得了我吗？从小到大，
你为我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我不想再看你这样下去了！”我听着他的控诉，
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想要拯救我于水火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气了。我只想笑。这傻小子。
他是真的以为，我开的是什么淫窝啊。第四章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看着对面双眼通红的姜正，突然觉得，这事儿不能怪他。
只能怪我这些年为了把他保护得太好，从来没让他接触过我生意上的事。在他心里，
我姐姜莱，可能还是那个会给他开家长会，会因为他打架跟人拼命的姐姐。
而KTV这种地方，在他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满脑子非黑即白的热血青年看来，
天然就带着原罪。再加上今晚那个“白衣天使”主题派对的视觉冲击力……嗯，
他没当场把我定义成黑社会头子，已经算是念及姐弟亲情了。我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靠，
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姜警官，你先坐下，别激动。”我的语气平静下来，
姜正反而愣住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老警察，迟疑地坐了回去。“你先说说，
你凭什么说我组织卖淫嫖娼？证据呢？”姜正像是被提醒了，立刻从旁边拿过一个物证袋。
哗啦一下，倒在桌子上。是我KTV的账本，还有几张这周主题派对的宣传单。
他拿起宣传单，指着上面穿着护士装的性感模特，义正言辞。“这还不是证据？衣着暴露，
搔首弄姿，这不是色情擦边球是什么？”我差点没笑出声。“姜警官，这叫cosplay，
角色扮演，一种年轻人喜欢的娱乐活动。你没玩过，总听说过吧？这模特身上穿的，
还没海边穿比基尼的露得多呢，照你这么说，海滩是不是也该扫一扫？”“强词夺理！
”他脸一红，又拿起账本，翻到一页，用力点着。“那这个你怎么解释？‘男模队’？
还定期‘培训’？你敢说这不是组织男性卖淫？”我凑过去一看，气乐了。“什么男模队，
那是我们KTV的服务生团队，统一叫‘MC’队，men in charge。
因为长得都比较帅，客人们开玩笑叫男模队而已。至于培训，那是培训他们怎么调酒，
怎么切果盘，怎么在客人喝多了耍酒疯的时候，既能保证客人安全，又能保护自己不挨揍。
”“你……”姜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老警察，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拼命低头假装看记录，肩膀却在一抖一抖的。姜正不死心，又翻了一页。“这个！
‘特殊服务’，收费五千一次！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切果盘！”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好像我已经罪无可恕，马上就要被拉去打靶了。我看着那个条目，想起来了。“哦，这个啊。
这是上周一个客人给他女朋友过生日，定制的惊喜派对。我们负责清场，布置场地，请乐队，
还有无人机表演，最后放烟花。因为动静太大，我还特地去派出所备过案的。不信你去查。
”我说完，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姜正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本账本，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老警察终于憋不住了，转过身去，发出了“噗嗤”一声。
我看着我弟那张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脸，实在是于心不忍。我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
“阿正，姐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当警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