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意裴言川(只有沈栀意死了，裴言川才会疯)全本阅读_沈栀意裴言川最新热门小说

“王爷！不好了！王妃……王妃身下全是血！怕是……小产了！”侍卫惊恐的嘶吼声，

划破了摄政王府的笙歌燕舞。屋内，酒杯重重磕在桌上。裴言川那薄凉带笑的声音，

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小产？呵，沈家的人，命比蟑螂还硬。”“当年她爹为了逼宫，

身中十八刀都能撑着杀进皇城。她不过是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这就受不住了？

”“拖进来。既是没福气的孽种，流了便流了，刚好给如烟助助兴。”我没哭。

我只是死死盯着身下那一滩刺目的红，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裴言川，你不知道。这滩血，

流尽了沈家的香火。也流干了沈栀意对你这十年的痴心妄想。1.我是被赵忠像拖死狗一样，

一路拖着血痕拽进暖阁的。从极寒的地狱骤然进到温暖如春的内室，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哎呀，姐姐，你终于肯进来了？

”柳如烟依偎在裴言川怀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暖玉杯。她眼底哪有半点惊恐？

分明全是挑衅和看戏的快意。“王爷，姐姐流了好多血……会不会出事啊？

毕竟是沈家的骨肉……”裴言川闻言，原本把玩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顿。“骨肉？

”他冷笑一声，眼底骤然翻涌起滔天的恨意。“沈家也配提骨肉？”“三年前，

她父亲沈啸为了扶我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上位，哪怕我母亲跪在地上求他停手，

他还是下令放箭，将我母亲万箭穿心！”“柳如烟，你记住了。沈栀意肚子里的，不是骨肉，

是孽障。是沈家用我母亲的血换来的报应！”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原来……原来他还记得。原来在他心里，我是杀母仇人的女儿。我想张嘴解释：不是的！

当年父亲是为了救娘娘才放箭射杀刺客，是误伤……可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破碎风声。

我忘了，我是个哑巴。我的嗓子，是为了给他试药才毁掉的。

裴言川看着我这副“有口难辩”的狼狈模样，眼中的快意与痛苦交织，

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残忍。他端起桌上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眼神清醒得可怕。他不瞎，他不傻。他知道柳如烟在装柔弱，他也知道这碗药有问题。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让我痛，只要能报复沈家，他可以化身修罗。“太医说你身子虚，

跪久了受寒。这是本王特意让人熬的‘安胎药’。”他在“安胎”二字上咬得极重，

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弧度。“喝了它。沈栀意，一命抵一命。你爹杀了我娘，我杀了他外孙。

这很公平。”药碗凑近，那股刺鼻的腥甜味直冲天灵盖。红花，夹竹桃。我不懂医术，

但我喝了整整三年！从沈家被抄家灭门的那天起，

我的身体就被这所谓的“补药”一点点掏空。他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在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在凌迟我！我疯了一样拼命摇头，眼泪决堤而出。

我跪行几步，死死拽住他的衣摆，

颤抖着在地上用断指沾着雪水写字：裴……言……川……求……你……“啪！

”裴言川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压！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俯下身，

看着我痛到扭曲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转瞬即逝。“求我？

”“当年我娘求你爹的时候，你爹停手了吗？”“给我喝！”他大手一挥，

滚烫的药汁直接灌进我的嘴里！“唔——！！”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像吞了一团火炭。腹部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只鬼手在肚子里疯狂地撕扯内脏！

我痛苦地蜷缩在地，指甲在名贵的地毯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有什么东西，

从我的身体里彻底剥离了。那是我的孩子。也是裴言川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

裴言川看着我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那一刻，他的脸色竟比我还白。他死死攥着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滴下血来。他在痛吗？不，他只是恨意未消。“拖下去。”他闭上眼，

声音沙哑得厉害。“沈栀意，别死得太快。死了，就还不清这笔血债了。

”2.我是被痛醒的。不是腹痛，是钻心的指痛。柴房阴暗潮湿，霉味呛鼻。我的右手食指，

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那是昨夜被裴言川踩的。其实这根手指早就废了。三年前，

裴言川身中西域奇毒“牵机引”。为了给他试药，我用这根手指蘸了七七四十九种毒草。

毒素侵蚀入骨，这根手指虽然保住了，却变得像酥脆的枯枝，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以前我用这只手挽弓射雕，百步穿杨。如今，我连一只碗都端不稳。“王妃，醒了？

”赵忠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寒光凛凛。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吩咐，柳侧妃昨夜受了惊，

听闻王妃手上有一只羊脂玉镯，能安神定惊。特命属下来取。”我浑身一僵，

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那只镯子……那不仅仅是玉镯！那是沈家满门抄斩后，

我偷偷去乱葬岗，在一堆被野狗啃食的尸骨中，拼死寻回了娘亲的一截遗骨！

我请匠人将骨灰融进玉里，压成了这只镯子。这是我娘！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王妃，

别让属下难做。”赵忠叹了口气，“王爷说，这镯子是沈家当年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既然是沈家的东西，就该拿来给侧妃赔罪。”赔罪？用我娘的骨灰，

给那个杀人凶手柳如烟赔罪？裴言川，你好狠的心！你不仅要杀我的孩子，

还要挫我娘的骨扬我娘的灰！我疯了一样地向后缩，死死护住左手腕，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张大嘴巴，发出凄厉的“啊——啊——”声。我用头去撞地，

用那只断了手指的右手去推他们。不能给！这是我娘！裴言川，你杀了我全家还不够，

连我娘的骨灰都不放过吗？！“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忠眼神一冷，挥手道：“按住她！

”两个婆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我死死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赵忠走上前，试图生拽硬扯。

但我戴了三年，早已与皮肉相贴，根本取不下来。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裴言川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看着我为了护住一只镯子，

像条疯狗一样撕咬、挣扎，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一只镯子而已，至于吗？”“沈栀意，

你不是最清高吗？怎么，沈家倒了，你也变得这般贪财吝啬了？”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眼中全是血泪。我拼命摇头，指向镯子，又指了指天。这是娘！是娘啊！

裴言川似乎看懂了我的口型，又似乎没看懂。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只知道，

毁掉我在意的东西，能让我痛。而我痛了，他心里那道因丧母而流血的伤口，

似乎就能好受那么一点点。“既然取不下来……”裴言川走进来，接过赵忠手里的剪刀。

他蹲下身，看着我满是泪痕的脸，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内容却残忍到了极致：“那就砸碎了取。”“沈栀意，你记住。沈家欠我的，

我要一样一样讨回来。从你的孩子，到你的念想，我都要亲手毁掉。”他举起了剪刀柄。

那一刻，我停止了挣扎。绝望像黑色的潮水，没过头顶，灌进肺腑。

我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曾几何时，这双眼睛也曾含笑看着我，说：“栀意，

等我长大了，定不负你。”如今，只剩下恨。“咔嚓。”一声脆响。剪刀柄重重砸下。

白色的玉屑飞溅，混杂着星星点点的骨灰，散落在一地污泥中。镯子碎了。我的心，

也跟着碎了。裴言川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尤其是看到碎片中渗出的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时，他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是什么？

不像是玉里的杂质，倒像是……但他没有深想。他强行压下心头那抹异样的不适，站起身，

冷冷道：“真晦气，原来是个次品。碎了便碎了吧。”“沈栀意，这就是你沈家的下场。

无论你怎么护，最终都只会是一地碎片。”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我趴在地上，

像条濒死的狗，一点一点，用那只断了的右手，去抠地缝里的粉末。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但我感觉不到疼。娘。女儿不孝。女儿连您的骨灰都护不住。裴言川，这一笔笔血债，

我记下了。若有来生，不见，不欠。**3.**裴言川没有给我死的权利。

即便我小产未愈，即便我右手已废。三日后的宫廷夜宴，他依旧命人将我拖了出来。

“沈栀意，别装死。”他穿着一身绛紫色蟒袍，尊贵无双。

看着我一身素衣、面色惨白的样子，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今日是陛下设宴款待北蛮使臣。你曾是击退北蛮的‘女战神’，怎能缺席？

”他在“女战神”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满满的嘲讽。“只不过，如今沈家谋逆，

你是罪臣之女。今晚，你就站在如烟身后，给她斟酒布菜，好好赎你的罪。”宫宴之上，

极尽奢华。昔日的同僚、旧部的将领，如今都成了座上宾。而我，

曾经那个在马背上接受万军欢呼的沈少将军，此刻却卑微地跪在柳如烟脚边，

手里捧着一只痰盂。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那不是沈栀意吗？

怎么沦落成这样了？”“嘘……沈家功高震主，摄政王这是在杀鸡儆猴呢。”“听说她哑了？

手也废了？啧啧，当年那一杆银枪可是挑遍京城无敌手啊，真是可惜了。

”柳如烟听着这些话，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她故意将一杯酒洒在我的裙摆上，

然后娇呼一声：“哎呀，姐姐怎么连个酒壶都拿不稳？看来这手废了，人也跟着废了。

快擦擦。”我低着头，神色木然。若是五年前，谁敢这样对我？哪怕是皇帝，

也要敬我沈家三分！可现在，裴言川亲手折断了我的翅膀，拔光了我的羽毛，

还要将我踩进泥里，让万人践踏。裴言川，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毁了我，毁了沈家，

你的皇权就稳固了吗？变故就在一瞬间。一名伪装成舞姬的北蛮刺客，突然暴起。“裴言川！

纳命来！”剑光如雪，直逼主位。裴言川武功极高，但他怀里护着柳如烟，

为了不让柳如烟受伤，他身形受阻。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另一名同伙从侧后方杀出，

一剑刺向裴言川的死穴！那一刻，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我是沈家的女儿，沈家的家训是——护国，护君。纵然他负我千百遍，

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我猛地扑了过去。没有兵器，我就用身体去挡！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长剑贯穿了我的左肩，

那是离心脏只有三寸的地方。剧痛袭来，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衣裳。裴言川回头，

看见我挡在他身后，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表情。“沈栀意！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啊！王爷救我！我肚子好痛！

”柳如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明明毫发无伤，却假装被刺客的剑气吓到，软软地倒向一边。

裴言川伸向我的手，在空中僵硬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他接住了倒下的柳如烟，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焦急地问：“烟儿！怎么样？传太医！

”我就那样，孤零零地倒在冰冷的大殿上。剑还插在肩膀上，血流如注。周围是慌乱的人群，

是喊杀声，是裴言川对柳如烟的关切声。唯独没有一个人，来看看我。我躺在地上，

看着那对璧人，突然觉得很好笑。我用命救了他。他却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或许在他心里，

我这个“罪臣之女”的命，终究比不上他心尖宠的一根头发。

我费力地从袖口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纸。纸被我的血浸透了，红得刺眼。上面只有两个字，

是我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的——**休书。**我没有力气把它扔给他了。

我只是紧紧攥着它，缓缓闭上了眼睛。裴言川。这一剑，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从此以后，

沈栀意真的死了。只剩下一具，等着解脱的躯壳。**4.**刺客伏诛，大殿内一片狼藉。

那一剑刺得很深，我的左肩几乎失去了知觉。但我还是被两个粗使太监像拖死狗一样，

一路拖回了那个漏风的柴房。“真晦气，王爷说了，别让这哑巴死在大殿上，

冲撞了贵人的运势。”太监将我扔在冰冷的草席上，没人管我还在流血的伤口。也没人知道，

我的袖子里，少了一样东西。那张染血的休书。另一边，摄政王府主卧。

裴言川守在柳如烟床边，直到太医确认柳侧妃只是受惊过度，并无大碍，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反复闪过沈栀意扑过来的那一幕。那样决绝，那样不顾一切。

就像五年前，那个红衣猎猎的沈少将军，单枪匹马冲进敌阵救他一样。

“王爷……”赵忠吞吞吐吐地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团皱巴巴的血纸，

“这是……从王妃倒下的地方捡到的。”裴言川皱眉接过，展开。字迹潦草，

因为是用左手写的，又沾了血，显得格外狰狞。只有两个大字：休书。落款是：沈栀意绝笔。

裴言川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压过了那一丝莫名的恐慌。

“休书？她竟然敢休我？”“当年她父亲逼宫求娶，如今沈家倒了，她成了阶下囚，

竟还敢提休书？”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张纸狠狠揉碎。“去柴房！本王倒要看看，

谁给她的胆子！”当裴言川一脚踹开柴房门时，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鼻而来。

我正缩在角落里，守着一个破瓦盆。盆里火光跳动。我正在烧东西。

—他送我的玉簪、那幅他亲手画的“吾妻栀意”、还有那半块我曾用来调兵遣将的沈家兵符。

听到动静，我抬起头。火光映着我惨白如鬼的脸，我冲他凄然一笑。手里最后一张画卷，

被我丢进了火盆。*烧了吧。**沈栀意已经死了，这些身为“裴言川妻子”的东西，

留着还有什么用呢？*“你在干什么？”裴言川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颤抖。他冲过来，

一脚踢翻火盆。火星四溅，烫伤了我的手背，但我连缩都没缩一下。“沈栀意，

你把本王的东西都烧了，是在向本王示威吗？”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

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你想走？你想用死来威胁本王？”我看着他暴怒的脸。我不发一言。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比划着手语：*裴言川，我不欠你了。那一剑，还清了。放我走吧，

求你。*“住手！”裴言川猛地挥手，打落了我正在比划的手。“本王说过，

别比划这些没用的东西！本王看不懂！也不想看！”“你想说话？可惜，你是个哑巴。

”“你想写字？”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团被揉皱的血书，当着我的面，

扔进了还未熄灭的炭火中。火苗瞬间吞噬了“休书”二字。同时也吞噬了我最后的生路。

“沈栀意，你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想走？除非你死。

”**5.**那一晚之后，我不再挣扎了。身体里那种剧烈的疼痛感正在慢慢消失。

太医说，这是回光返照。是阎王爷给将死之人最后的体面。第二天清晨，我竟然能下地了。

我找出一件干净的素衣穿上。对着铜镜，我梳了一个很久没梳过的发髻——那是未出阁时，

少女的发髻。镜子里的人，瘦骨嶙峋，眼窝深陷，但我还是在那张脸上，

依稀看到了几分当年沈小将军的影子。我去了厨房。我想给自己煮一碗面，就像当年出征前，

娘亲给我煮的那样。路过书房时，我却看到了裴言川。他正在喝药。

那是柳如烟亲自端给他的“补药”。看到我站在门口，裴言川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

前两日还一心求死、满身反骨的沈栀意，今日竟收拾得如此干净。“怎么？知道错了？

”他放下药碗，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施舍。“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再闹什么休妻的笑话，

本王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冲撞。过几日，

本王会让太医再来给你看看嗓子……”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只要你听话，

我就依然宠你”的虚伪嘴脸。裴言川，你真的以为我是在讨好你吗？

我只是……不想死得太难看。我走进去，温顺地行了一个礼。目光扫过桌角。

那里放着一碗剩下的药渣。那是柳如烟每日让人给我灌的“安胎药”。

也是我现在才知道的——断肠草。原来如此。原来我每日腹痛如绞，不是身子虚，

是他在喂我吃毒。原来我的孩子，不是死于跪罚，而是死于这一日日的慢性毒杀。裴言川，

你好狠的心。你怕沈家死灰复燃，怕我生下带有沈家血脉的孩子，竟然不惜亲手杀子！

我没有去揭穿。因为裴言川不会信。在他眼里，我是恶毒的弃妇，柳如烟是柔弱的解语花。

我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悲凉。

裴言川被我的眼神刺得心中一慌，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栀意……”我退后一步，

避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开。裴言川，这碗面，我自己吃。黄泉路上太冷，

我得吃饱了再上路。**6.**就在我吃完那碗面，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自我了断时。

京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敌袭的警钟。边关八百里加急：北蛮三十万大军压境，

连破三城，直逼京师！领军的蛮王指名道姓：“交出沈栀意！否则，屠尽京城！”原来，

五年前我随父出征，曾一箭射瞎了蛮王的一只眼，并将他打得落荒而逃。这份仇，

他记了五年。如今沈家军已灭，他终于卷土重来。摄政王府的正厅里，群臣激愤。

那些曾经在沈家军庇护下苟且偷生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王爷！为了满城百姓，

牺牲一个王妃算什么！”“沈家满门忠烈，沈栀意身为沈家女，理应为国捐躯！”“是啊，

反正她如今哑了残了，是个废人。用一个废人换全城平安，这笔买卖划算啊！

”裴言川坐在高位上，脸色铁青。他紧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在犹豫。

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不是舍不得我，而是舍不得他的名声，

舍不得被世人戳脊梁骨说他“卖妻求荣”。这时，柳如烟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王爷，

姐姐曾是女将军，威名赫赫。蛮王也许只是想见见故人……若姐姐不去，这满城百姓何辜？

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何辜？”听到“孩子”二字，裴言川的眼神动摇了。

他看向柳如烟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他“唯一”的骨肉。而我，

不过是一个怀着孽种、还被他亲自灌下堕胎药的废棋。我就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争论，

听着那些人如何用大义凛然的借口，将我推向深渊。风雪很大，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

我推开了殿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没有看那些大臣，也没有看柳如烟。

我径直走到裴言川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三个头，谢他不杀之恩，

谢他赐毒之情，谢他断指之义。然后，我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那身素衣。里面，

穿着一件银甲。那是五年前，我父兄战死沙场时留下的唯一遗物。那是我曾经的战袍。

只是如今，这战甲上满是刀痕和锈迹，穿在我瘦骨嶙峋的身上，空荡荡的，像个笑话。

就像现在的我，外强中干，早已是一具枯骨。我拿起桌上的笔。我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能用，

颤抖得厉害。但我还是咬着牙，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我去，换城。

裴言川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我：“沈栀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去了就是送死！

你现在的身体，连枪都提不起来！”“你是在报复我吗？想让我背负骂名？”我看着他，

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裴言川，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不是为了你。

**也不是为了这满朝文武。**是为了这城中百姓，不被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