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全楼邻居交了十年水电公摊，就因为今年手头紧，晚交了一天。”我，一个退伍老兵，
也是这栋楼的楼长，把邻里关系当成带兵一样，讲究团结互助。除夕夜，
我刚把速冻饺子煮上，警察却敲开了我的门，说我被全楼业主联名举报，
涉嫌“侵占全体业主公摊费用”。业主群里，
那个我 weekly 帮她带孙子的王大妈艾特全体成员：“大家看，我就说他有问题！
一个退伍拿点死工资的，凭啥年年都‘好心’替我们交钱？肯定是从里面捞油水了！
”我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催缴物业费”短信，笑了。我没回复群里的@，
而是直接将十年来我个人垫付所有公摊费用的银行流水截图，连同我的癌症晚期诊断书，
一起发到了社区主任的工作邮箱。然后，我在业主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各位，
新年快乐。这栋楼的电闸，我今晚十二点准时拉了，毕竟，不能再‘侵占’大家的电费了，
对吧？”1“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锅里的速冻饺子刚浮上来第一个。
我拖着化疗后铅一样沉重的腿，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神情严肃，他们身后，
是楼道里探头探脑的邻居们。为首的，正是住我对门的王大妈。她手里举着手机，
屏幕亮光照着她那张此刻显得格外刻薄的脸。“警察同志，就是他！李建国！我们楼的楼长，
贪污了我们全楼的公摊费！”我脑子“嗡”的一声。今天是大年三十。
我刚从医院做完第六次化疗回来，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想着过年，怎么也得有点仪式感，
才强撑着烧了锅水，准备煮一碗饺子。“李建国是吧？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
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年轻的警察亮出证件，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冰冷。我没说话，
目光越过他们，看向王大妈。过去五年，她每天下午要去打麻将，就把孙子扔我家里，
让我帮忙照看。风雨无阻。我这个“李爷爷”，在孩子心里，比他亲爷爷还亲。此刻，
她却像个抓到贼的英雄，挺着胸脯，声音尖利地对周围的邻居喊：“大家看！
我就说他有问题！一个退伍老兵，每个月就那点抚恤金，
哪来那么多闲钱年年替我们垫付公摊？肯定是把我们的钱拿去干别的了！”“对！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亏我们还当他是好人。”“警察同志，
一定要严查！这可是我们几十户人家的钱！”业主群里，消息“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我不用看，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十年了。自从我退伍回来，被大家选为楼长，
这栋楼的鸡毛蒜皮就都成了我的事。谁家下水道堵了，谁家夫妻吵架了，都来找我。
水电公摊费，一开始我还挨家挨户地收。可总有人不是说没零钱，就是说忘了，
催收比打仗还累。后来，我索性自己先垫上，年底再一起算。再后来，大家习惯了，
我也就懒得收了。想着一年也就千八百块钱，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就当是为邻里和睦做贡献了。我把这栋楼当成我的新阵地，把这些邻居当成我的新战友。
可我没想到，我的十年付出，换来的，是除夕夜的一纸举报，和一双冰冷的手铐。“李建国，
跟我们走吧。”警察催促道。我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关掉了燃气灶。锅里的饺子，
已经煮得不成样子，烂成了一锅面糊。就像我这十年喂了狗的心。2我被带到了派出所。
冰冷的审讯室里，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我眼睛疼。“姓名？”“李建国。”“年龄？
”“五十二。”“职业？”“无业，退伍军人。
”“你承认侵占幸福里小区3号楼全体业主的公摊费用吗？”我笑了。笑得胸口一阵阵地疼。
“警察同志，我能问问，我侵占了多少钱吗？”负责审讯的警察愣了一下，
翻了翻手里的材料：“举报材料上说，十年间，你以代缴公摊费为名，
私自截留、挪用业主资金，数额巨大，具体金额他们要求彻查。”“数额巨大？
”我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他们有没有说，这十年，
他们自己交过一分钱的公摊费吗？”警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化疗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一阵阵的恶心和眩晕感涌上来。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没侵占一分钱。相反，这十年，3号楼所有的水电公摊费、电梯维保费，
全是我个人垫付的。”“你有证据吗？”“有。我所有的银行流水都可以查。
每一笔给供电局、水务公司和电梯公司的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审讯我的老警察叫老张，
他打量了我许久，语气缓和了一些：“李师傅，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既然你说有证据，
我们会去核实。但在核实清楚之前，你还需要在这里待着。”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知道，跟他们解释再多也没用。能证明我清白的，只有证据。
而能让那些“好邻居”闭嘴的，也只有事实。审讯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胃里翻江倒海，我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我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3号楼一家亲”的业主群。
群里99+的消息，像一把把尖刀，直戳我的心口。
王大妈：“@全体成员 警察已经把李建国带走了！大家放心，正义可能会迟到，
但绝不会缺席！我们一定要让他把贪我们的钱都吐出来！”楼下的小张：“王大妈威武！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三楼的刘姐：“可不是嘛，一个退伍老兵，
哪来那么多钱？我听说他儿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肯定是拿我们的钱去填窟窿了！
”我儿子？我儿子在边疆戍守，牺牲五年了。这件事，全楼的人都知道。当年开追悼会，
他们还来我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安慰我。现在，为了给我泼脏水，
连我牺牲的儿子都不放过。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愤怒。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我死死咬着牙，才没让那口血喷在手机屏幕上。十年啊！我李建国，
对得起军装，对得起党旗，到头来，却对不起自己这颗真心。我翻出社区张主任的电话，
想了想，又挂断了。我不想让他为难。我打开邮箱，开始编辑一封新的邮件。
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我的思路却异常清晰。我将这十年来，
每一笔垫付费用的银行电子回单，一张张截图。从第一年的八百多，到去年的两千出头，
一共一百二十多张截图，一张都不少。然后，我找到了手机相册里，那张前几天刚拍的，
我的癌症晚期诊断书。“肺癌，晚期，骨转移。”刺眼的黑字，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把这张照片，连同那一百多张截图，一起添加到了附件里。邮件标题，
我敲下了几个字：《关于幸福里3号楼全体业主举报我侵占公款一事的证据陈述》。收件人，
是社区张主任的工作邮箱。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完成了一个迟到十年的仪式。最后，我点开业主群，
找到了物业经理下午发的那张电费催缴通知单。上面的欠费金额，是2356.8元。
我将这张图片，发到了群里。然后，我打下了最后一行字。“各位邻居，新年好。
为避免本人继续‘侵占’大家财产，今晚23:59分，
供电局将按规定对本楼进行欠费停电处理。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点击，发送。世界，
终于清净了。3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业主群炸了。最开始的几分钟，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王大妈：“李建国你疯了？你这是威胁！你这是报复！”小张：“他妈的，这是狗急跳墙了！
还想拉我们垫背？”刘姐：“大家别怕，他就是吓唬我们！他敢停电？大过年的，
供电局的人早放假了！”“就是！他以为他是谁？还想给我们断电？笑话！
”“@物业经理 你们管不管？楼长滥用职权，威胁业主！”物业经理很快冒了出来，
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各位业主，李楼长发的催缴单是真的。我们已经催过很多次了，
但一直没缴费。按照规定，供电公司确实有权进行停电处理。”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
是更大的恐慌和愤怒。“什么？是真的？李建国你个王八蛋！你把我们的钱吞了，
现在还想让我们过不好年？”“报警！必须报警！告他！让他牢底坐穿！
”“他现在就在派出所！警察同志肯定会为我们做主的！”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言辞，
心里一片冰凉。他们根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受损。
他们只关心，今晚的春晚能不能看，暖气热不热，年夜饭能不能按时吃上。
至于那个替他们付了十年钱的老好人，是死是活，是清白是冤枉，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审讯室外的喧嚣，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是老张。他手里拿着我的手机，脸色复杂。“李师傅，
你手机一直在响。”我没接。“社区的张主任给我打电话了，把情况都说明了。他说，
他马上就过来。”老张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歉意，“对不住了，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我摇了摇头：“不怪你们，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规矩。我这辈子，最信奉的就是规矩。
在部队，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退伍后，遵纪守法是公民的本分。可我没想到，到头来，
最不讲规矩的，反而是那些被我一直照顾着的人。老张给我倒了杯热水，
热气氤氲了我的眼眶。“你的病……”他欲言又止。“晚期了，没几天了。”我平静地回答。
他沉默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出去了。没多久，张主任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他是我带过的兵，退伍后进了社区工作，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老班长！”他一进门，
眼圈就红了，“我对不起你！是我工作失职，让你受这么大委屈！”“不关你的事。
”我摆了摆手，“是我自己傻。”“我看了你发的邮件，那些混蛋！
我这就去业主群里给你澄清！”张主任气得脸都白了，拿出手机就要操作。“别。
”我拦住了他。“为什么？必须让这帮白眼狼知道真相！”“现在说，他们不会信的。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悄悄指向了十一点半。“他们只会以为，
是我找你来当说客，是你这个社区主任在给我这个‘贪污犯’开脱。”“那怎么办？
就让他们这么污蔑你？”张主任急了。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张，别急。
最好的澄清，不是用嘴说的。”“有时候，得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
什么叫‘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张主任看着我，愣了半天，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班长。
”他没再坚持要在群里发言，而是直接拨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我是社区的张主任。
关于幸福里3号楼的欠费问题，我要求你们物业，严格按照与供电公司的协议执行。到点，
必须断电。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们社区来负责。”电话那头，物业经理连声答应。挂了电话，
张主任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敬佩和心疼。“老班长，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我没说话，只是把目光，再次投向了墙上的时钟。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
走向那个既定的终点。一场盛大的黑暗，即将在除夕夜，降临在幸福里3号楼。而那，
将是我送给他们，最好的新年礼物。4业主群里，还在疯狂地刷屏。谩骂，诅咒，威胁。
所有最恶毒的词汇，都毫不吝啬地砸向我这个“罪魁祸首”。
王大妈甚至在群里发起了投票：“同意把李建国这个害群之马赶出我们小区的，请点1！
”下面，一排排的“1”，像一把把匕首，整齐划一地插了过来。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
那些我曾经帮他们扛过米、换过灯泡、调解过纠纷的邻居，一个接一个地，投下了赞成票。
心，已经麻木了。就在这时，张主任的微信头像，在群里亮了起来。他没有长篇大论，
只发了一份盖着社区公章的红头文件。
《关于幸福里小区3号楼业主李建国同志相关情况的通报》。文件内容很简单，
清晰地列出了三点。第一，经核实，李建国同志在担任3号楼楼长十年期间，
不仅没有侵占任何公摊费用，
反而个人累计垫付水电、电梯等各项公共同费用共计一万八千余元。第二，
关于李建国同志的所谓“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纯属谣言。李建国同志系退伍军人，
其所有收入均为国家发放的抚恤金及补贴，有据可查。第三，
对于恶意中伤、造谣诽谤李建国同志个人名誉的行为，社区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通报下面，附上了我发给他的所有银行流水截图。以及，那张最醒目的，
肺癌晚期的诊断证明。当这份通报甩在群里时，时间刚好是23点58分。
持续刷屏的业主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得到，屏幕那头，
一张张错愕、震惊、不敢相信的脸。他们可能正在逐字逐句地阅读那份通报，
正在一张张地点开那些银行流水的截图。他们看到了十年间，每个月，都有一笔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