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有女苏雅儿,德才兼备,性情温婉,
特指婚于摄政王萧玦,择日完婚,钦此。”尖细的嗓音划破苏府的宁静。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埋得低低的,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嫡姐苏雅儿那张瞬间惨白的脸。
摄政王萧玦。当朝第一权臣,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得让他三分。可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
却有个让全京城女子闻之色变的秘密。传闻他年近三十,暴戾成性,面目丑陋,
更关键的是……他是个废人,身体有疾,性情扭曲,是个喜好折磨人的变态。嫁给他,
无异于跳入火坑。苏雅儿娇躯一软,直接晕了过去。“雅儿!”母亲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父亲苏振邦也是脸色铁青,颤抖着手接过了圣旨。整个前厅乱成一团。
我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我的小院。
这种场面,我一个庶女不配参与。“苏晚晴,你站住!”父亲含着怒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垂眸而立。“父亲。”苏振邦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他平日里对我这个庶女几乎是无视的。“你姐姐……她身子弱,受不得刺激。
”他艰难地开口。我心里冷笑。苏雅儿身子弱?前几天为了参加宫宴,
在雪地里罚跪两个时辰求母亲给她做新衣的时候,可没见她有多弱。“女儿明白。
”我低声应道。“你……也是苏家的女儿。”苏振邦的目光闪烁着,
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果然,
下一刻,他开口了。“雅儿她……不能嫁。你替她嫁过去。”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只是让我替苏雅儿去绣一朵花那么简单。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庶女,我的命就不是命吗?“父亲,这是……欺君之罪。”我抬起头,直视着他。
苏振邦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放肆!你这是什么眼神!”“让你嫁你就嫁!
这是为了我们整个苏家!”他声色俱厉,仿佛我提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苏家?
是父亲的官位,还是嫡姐的幸福?”我忍不住反问。“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是母亲。她不知何时醒了,正扶着苏雅儿,满眼怨毒地瞪着我。
“你这个小贱人!果然跟你那个娘一样,天生就是个狐媚子,只会勾引人,
现在还想害死你姐姐!”“雅儿可是为了攀附权贵才去爬龙床的,虽然失败了,
但那份心是好的!现在她被指婚给那个变态,你不安慰她,还敢说风凉话?”“要不是你,
我们苏家怎么会出这种事!”这些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得我心口鲜血淋漓。
苏雅儿去爬龙床,也成了我的错?真是可笑。苏雅儿在母亲怀里嘤嘤哭泣,
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我。“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能……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那可是摄政王啊,他会杀了我的……”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父亲看着她,
满眼心疼。他转过头,对我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命令。“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若不嫁,
我现在就打死你,再把你那个病痨鬼弟弟赶出府去。”弟弟……那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不甘和恨意都压了下去。再次睁开眼时,一片死寂。“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嫁。”第二章婚期定在三日后,
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苏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是苏家攀上了什么高枝,得了天大的荣耀。只有我知道,这鲜红的喜庆之下,
掩藏着一个少女被推入深渊的悲剧。我被关在自己的小院里,由两个粗壮的婆子看着。
她们说是奉了夫人的命,怕我“想不开”。其实是怕我跑了。我坐在窗前,
看着外面忙碌的下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跑?我能跑到哪里去?弟弟还在他们手上,
我跑了,他怎么办?苏雅儿来看过我一次。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罗裙,妆容精致,
容光焕发。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妹妹,真是委屈你了。
”她嘴上说着委屈,眼里却全是幸灾乐祸。“不过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生来就是个庶女。”“能替我嫁给摄政王,也算是你的福气了。至少,
你这辈子都能享受荣华富贵了,不是吗?”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
“嫡姐说的是。”我淡淡地开口,“希望嫡姐以后,也能有这样的‘福气’。
”苏雅儿的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低下头,不再看她,
“嫡姐还是快走吧,我这院子小,怕脏了嫡姐的裙子。”“你!”苏雅儿气得跺脚,
却又拿我没办法。她现在还需要我心甘情愿地替她上花轿。“哼!不识好歹的东西!
你就等着被那个变态折磨死吧!”她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
缓缓握紧了拳头。折磨死?谁折磨谁,还不一定呢。三日后,吉时已到。
我穿着那身繁复沉重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扶着,一步步走出了苏府。身后,
是苏家人的“依依不舍”和“殷殷嘱托”。听起来,真是讽刺。花轿很大,很稳,
但里面却冷得像冰窖。我一个人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唢呐声和人群的议论声。“听说了吗?
今天摄政王娶亲呢!”“娶的是苏尚书家的千金,真是好福气啊。”“好福气?你不知道吧,
摄政王他……可不是什么良人啊。”“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议论声渐渐远去。
我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不知过了多久,花轿停了。“王妃,请下轿。
”喜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深吸一口气,任由她扶着我,跨过火盆,走过长长的红毯,
最后被送入一间喜房。喜娘们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我端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盖头下的世界,
一片血红。我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是传闻中那个面目丑陋的男人?
还是一个性情扭曲的变态?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
都像是一种煎熬。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来了。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面前。我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终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我的盖头。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等了片刻,预想中的丑陋面容和暴戾气息都没有出现。我才缓缓地,
睁开了眼睛。然后,我愣住了。第三章眼前的男人,哪里有半分传闻中的丑陋?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身形高大挺拔。剑眉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足以让京城所有女子为之疯狂。他的眼神深邃如墨,
正冷冷地打量着我。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这就是摄政王,萧玦?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和传闻中那个面目丑陋、性情扭曲的变态,也差太多了吧?“苏家,
好大的胆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心头一凛。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是替嫁的。“王爷恕罪。”我低下头,准备接受他的雷霆之怒。毕竟,欺君之罪,
足以让整个苏家陪葬。然而,萧玦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发怒。他只是绕着我走了一圈,
目光像是审视一件物品。“抬起头来。”他命令道。我不敢不从,缓缓抬起头,
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眸子里,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叫什么?”“……苏晚晴。
”“苏晚晴。”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倒是比苏雅儿顺耳些。”我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追究苏家的欺君之罪了?
“你似乎,很怕本王?”他忽然俯下身,凑近我的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
带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传闻……王爷……”我不敢说下去。
“传闻本王面目丑陋,是个变态?”他替我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不敢点头,
也不敢摇头。“那你现在看到了,觉得如何?”“王爷……英武不凡。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倒是实话。萧玦轻笑一声,站直了身子。“算你还有几分眼力。
”他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过来。”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我。“这是合卺酒。”我看着他手里的酒杯,心里有些发怵。这酒里,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怎么,怕本王在酒里下毒?”萧玦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不敢。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呛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玦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Gul的笑意。
他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了酒杯。“时辰不早了,歇息吧。”他说完,
便径自走向内室的床榻。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这就……完了?没有想象中的折磨,
也没有任何暴行。甚至,他连碰都没有碰我一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脱下外袍,
只着中衣躺了下去。他似乎,真的不打算对我做什么。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又涌起一股更深的疑惑。这位摄政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明明知道我是替嫁的,
为什么不生气?他把我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过来?”床榻上,
传来他不悦的声音。我回过神来,咬了咬唇,慢吞吞地挪了过去。我脱下外面的嫁衣,
在他床榻的外侧,和衣躺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却一夜无眠。第四章第二天,我醒得很早。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空气中,
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我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昨晚的一切,
像是一场梦。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对我恭敬地行了一礼。“王妃,奴婢伺候您梳洗。
”我看着她,有些不习惯“王妃”这个称呼。梳洗过后,婢女为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
“王爷呢?”我忍不住问。“王爷一早就上朝去了。”婢女回答道,“王爷吩咐了,
让王妃您好好休息,不必去给府里的长辈敬茶。”我愣了一下。不必敬茶?也是,
摄政王府里,除了他,哪还有什么长辈。“王爷还说,”婢女顿了顿,
从怀里拿出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递到我面前,“这是王府的令牌,
以后王妃您就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府里的一切,都由您说了算。”我看着那块令牌,
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是什么意思?他竟然把整个王府,都交给了我?我们才认识一天,
而且,我还是个替嫁的。“王妃,请收下吧。”我迟疑地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
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萧”字。这块小小的令牌,却重若千斤。“王爷……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婢女退了下去。我握着令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久久无法回神。萧玦,他到底想做什么?用过早膳后,我决定在王府里走走。摄政王府很大,
比苏家大了好几倍。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府里的下人很多,
但都很有规矩,见到我,都恭敬地行礼,称我一声“王妃”。没有一个人,因为我是庶女,
或者因为我是个不受宠的王妃,而对我有所怠慢。这让我有些意外。走到一处花园时,
我听到一阵争吵声。“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王爷最喜欢的兰花,
你竟然把它给弄断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小丫鬟厉声呵斥。
小丫鬟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来人,把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管事怒喝道。二十大板下去,
这个小丫鬟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我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住手。”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到。管事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行礼。“王妃。”“怎么回事?
”我问。管事指着地上的断兰,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王爷最是爱护这些花草,
如今被这丫头给毁了,若是王爷怪罪下来,奴才们都担待不起啊。”我看向那个小丫鬟。
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满脸泪痕,惊恐万分。我再看向那盆兰花。确实是名品,
但也不至于为了一盆花,就要了人的性命。我想起了萧玦给我的那块令牌。“这王府,
现在是我当家。”我看着那个管事,语气平淡。管事一愣。“王妃说的是。
”“既然是我当家,那这件事,就由我来处置。”我顿了顿,继续道,“这盆花,
记在我的账上,多少钱,我赔。”“至于她,”我指了指那个小丫丫鬟,“念在是初犯,
就罚她半个月的月钱,小惩大诫吧。”管事的脸色变了变。“王妃,这……不合规矩啊。
王爷他……”“王爷那里,我自会去说。”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我的话,不管用吗?
”我拿出了那块黑色的令牌。管事看到令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奴才不敢!
”他立刻跪了下去。“那就照我说的办。”“是,是。”管事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走了。
那个小丫鬟还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起来吧。”我说。“谢……谢王妃。
”她站起来,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你叫什么名字?”“奴婢……叫青儿。
”“以后就在我身边伺候吧。”青儿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奴婢谢王妃!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王妃!”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
也不知道萧玦回来后,会不会生气。但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一个无辜的人。
这种感觉,还不赖。第五章第三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一大早,
王府的管家就备好了马车和厚礼。我坐在马车里,心情复杂。苏家。那个我生活了十六年,
却从未给过我一丝温暖的地方。如今,我却要以摄政王妃的身份回去。真是造化弄人。
马车停在苏府门口时,父亲苏振邦和母亲,带着一众家眷,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我从马车上下来,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有惊讶,有探究,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畏惧。“臣,参见王妃。”苏振邦率先跪了下去。身后的人,
也呼啦啦跪了一片。我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父亲请起。”我淡淡地开口。
苏振邦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王妃……快请进。”我被众人簇拥着,
走进了苏府。苏雅儿也来了。她站在母亲身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当她看到我身上华贵的衣料,头上精致的珠钗,以及完好无损的模样时,
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个残花败柳一样被送回来。可惜,
让她失望了。进了正厅,分主宾落座。我坐在了主位上。这是我十六年来,
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母亲不停地给我布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晚晴啊,
在王府还习惯吗?王爷……王爷对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打探着。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等着我的回答。我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王爷待我,很好。”这三个字,
我说得风轻云淡。但落在苏家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苏雅“er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她尖叫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低下头,
用帕子捂住嘴,小声啜泣起来。“姐姐,你怎么了?”我故作关切地问。
“没什么……”苏雅儿抽噎着,“我只是……只是太为妹妹高兴了。”这话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