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临，高三。昨天我还拿着清华的保送意向书，今天就成了全校公认的作弊者。
最好的兄弟林骁提供的证据，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铁证如山。班主任宣读处分时，
他坐在第一排，低着头，肩膀颤抖，好像他才是受害者。所有人都信了。毕竟他是年级第二，
我是第一。他爸是校董，我爸是工人。雨很大，我站在公告栏前，
看着处分通知上的墨水被雨水晕开，像一张哭花的脸。女友苏晓从我身边走过，
手里提着林骁送她的奶茶。她没看我。那杯奶茶，是我上周说想喝的那家。今晚，
我要在操场烧掉所有奖状。但有些东西，烧不掉。
1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嗡嗡的，像苍蝇。“经过学校调查核实，
高三一班江临同学，存在长期学术不端行为。”全班六十多双眼睛盯着我。不，是五十九双。
林骁低着头，没看我。“利用金钱交易获取竞赛试题答案，委托他人代写论文，情节严重，
影响恶劣。”投影幕布亮起来。是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头像是我，微信号也是我的。
对方是个叫“专业代写”的人。聊天记录里，我在问物理竞赛决赛题的答案，
转账记录显示五百块。时间，半年前。“证据确凿。”班主任的声音很沉，
“经学校研究决定，取消江临同学清华大学保送推荐资格，给予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然后有人小声说。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平时装得挺像啊。”“怪不得每次竞赛都能拿奖。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幕布上的截图。那些话，我没说过。那些转账，我没转。
但头像是我，微信号是我。林骁知道我的手机密码。上周他说要借我手机查资料，
说他手机没电了。借了二十分钟。我看着他。他终于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他站起来，
转身面对我，声音哽咽。“江临……我真的……我真的不想这样……”他哭了。真的哭了，
眼泪往下掉。
“但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我们是兄弟……我得拉你一把……”全班女生开始递纸巾。
有人拍他的背。“林骁你别难过了，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对，这是为他好。
”班主任走过来，把处分通知书放在我桌上。白纸黑字。下面盖着学校的红章。“江临，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看着那张纸。我想说，那是假的。我想说，是林骁陷害我。我想说，
他爸是校董，他能拿到所有监控，能修改所有记录。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没有。”我说。班主任叹了口气。“回去好好反思吧，还有三个月高考，努力考个二本，
还有出路。”下课铃响了。我拿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苏晓站在那里，好像在等我。
我走过去。她手里提着两杯奶茶。是我上周说想喝的那家，很远，要坐六站地铁。
“苏晓……”我开口。她把一杯奶茶递过来。但不是递给我。林骁从后面走过来，
接过了那杯奶茶。“谢谢晓晓。”他声音还带着哭腔。苏晓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
然后她转身，和林骁并肩走了。奶茶杯上凝结的水珠滴在地上。一滴。两滴。像雨还没停。
为什么？我心里问。为什么连你也不信我？但我知道答案。因为证据确凿。
因为林骁哭了。因为他爸是校董。因为我爸是工人。这个世界，有时候不看真相，
只看谁哭得比较像真的。2晚上十点，操场一个人都没有。雨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
我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厚厚一摞奖状。全国高中物理竞赛一等奖。
全国数学奥林匹克金牌。省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每一张都裱得很好，塑封过，
边角平整。我妈说，这些要留着，以后给我孩子看。看看你爸当年多厉害。现在不用留了。
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是林骁送我的生日礼物，Zippo，上面刻着“兄弟一辈子”。
我按下去。火苗窜起来。先烧那张物理竞赛一等奖。火舌舔上塑封膜，卷曲，变黑，
然后奖状纸开始燃烧。红色的“一等奖”三个字，在火焰里扭曲，变成灰烬。一张。两张。
三张。浓烟往上飘，熏得我眼睛疼。但我没停。烧到第五张的时候，
火星溅到旁边的高一物理课本上。课本是敞开的，摊在草地上。我本来想把这本也烧了。
但火星落在书页上，没有马上烧起来。而是烧掉了一角。露出里面夹着的东西。
一张泛黄的纸。我愣住了。伸手把纸抽出来。纸很薄，对折了两次。展开。是爷爷的笔迹。
我爷爷，江怀山，十年前去世的。生前是数学家，后来据说卷入了学术剽窃案，郁郁而终。
我爸很少提他。这张纸，我从来没见过。纸上写着字。很工整的钢笔字，蓝色的墨水，
有些褪色了。“小临，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我手抖了一下。
“爷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太相信规则。”“规则是人定的，所以一定有漏洞。
”“我花了二十年，找到了十二个漏洞。”“现在留给你。”下面是一串公式。
很奇怪的公式，不是数学，不是物理。像是……心理学公式？
第一个公式下面有解释：“视觉盲区效应：当人的注意力集中在A点时，
会对B点出现认知忽略。可通过计算视线角度、光照强度、背景噪音值，
精确控制被忽略时长。”公式后面跟着推导过程。我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借着远处路灯的光，开始看那些公式。一页。两页。三页。总共十二个公式。
最后一个公式下面，有一行小字：“当你能看到所有规则时，不要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因为权力会让你忘记，规则最初是为了保护弱者。”纸的右下角，烧掉了一角。
那句话没写完。不要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然后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
林骁以为他赢了。他以为规则在他那边。但他不知道。规则本身，就有漏洞。而我现在，
拿到了漏洞手册。我站起来，把剩下的奖状全部扔进火堆。火光映在我脸上，很烫。
但心里更烫。林骁。苏晓。班主任。校董。所有看着我被踩下去的人。你们等着。3月考。
我交了白卷。所有科目，一个字没写。名字都没写。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摇头。“自暴自弃了？”我没说话。成绩出来的那天，光荣榜贴出来了。林骁，年级第一。
总分728。他的照片在榜上，笑得很温和。我的名字在最后。江临，总分0。
全班倒数第一。课间，林骁走到我座位旁边。很多人在看。“江临。”他声音不大，
但全班都能听见，“你……你就考了零分？”我合上手里的书。是一本旧的心理学教材，
从图书馆借的。“嗯，零分。”我说。“你这样不行啊。”他叹气，“还有两个月高考，
你这样……”“我怎么样？”我抬头看他。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反问。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他说，“虽然……虽然发生了那些事，
但我们还是兄弟。”兄弟。这个词现在听起来，真恶心。“不需要。”我说。然后我站起来，
比他高半头。“你爸当年给我爷爷‘补习’得还不够吗？”这句话说得很轻。
只有我们俩能听见。林骁的脸色，瞬间变了。从伪装的关切，变成惨白。然后变成愤怒。
但只有一秒。一秒后，他又恢复了那副难过的表情。“江临，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不能污蔑我爸……”话没说完。广播响了。“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高二理综组全体老师，请立即到会议室。重复，高二理综组全体老师……”广播里声音很急。
然后我们班主任冲进教室。“江临！”他喊我的名字，“你过来！”全班都看向我。
“带上你的月考物理卷子！”班主任补充。我拿起桌上那张白卷。跟着他走出教室。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肯定是作弊被发现了……”“零分还要被抓，真惨。”会议室里，
坐了七八个老师。全是物理组的。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戴着眼镜，头发花白。陈老。
我知道他，清华特聘教授，每年只来我们学校一次，做讲座。现在他坐在会议室中间，
手里拿着一张卷子。我的卷子。那张白卷。“你就是江临？”陈老抬头看我。“是。
”“这道题，”他把卷子推过来，“你为什么没写？”我看了一眼。是物理最后一道大题。
关于相对论的拓展题，超纲内容，全校只有两个人做出来。我和林骁。但我的卷子是白的。
“我交了白卷。”我说。“我知道你交了白卷。”陈老指着卷子边缘，“但这里，有三行字。
”我低头看。卷子边缘，确实有三行公式。是我考试时随手写的。写完了才想起来，
我决定交白卷，所以没写到答题区。但那三行公式，确实在。“这三行公式，
”陈老的声音有点抖，“是你自己写的？”“是。”“谁教你的？”“我爷爷。”“江怀山？
”“您认识我爷爷？”会议室安静了。所有老师都看着陈老。陈老摘下眼镜，擦了擦。
又戴上。“这道题的官方解法，需要七页推导。”他说，“教育部参考书上，
这个解法用了二十年。”他停顿。“但你这三行公式，给出了更优解。”“而且，
推翻了那个二十年的范式。”我愣住了。我知道那三行公式是爷爷遗稿里的思路。
但我不知道，它这么重要。“你爷爷……”陈老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还留下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老人的眼睛，有血丝，有激动。还有……愧疚？“留下了一些公式。
”我说，“但我还在学。”陈老点头。点头很用力。“好。好。
”他转身对其他老师说：“这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题，全体重新批改。按照这个新解法，满分。
”然后他看我。“江临，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实验室？”全场哗然。清华特聘教授的实验室。
那是保送生都进不去的地方。“但我有处分。”我说。“那个处分，
”陈老看了一眼我班主任，“我会和学校沟通。”班主任脸色铁青。“陈教授，
这不符合程序……”“程序是人定的。”陈老说，“而真理不是。”那天下午，
新的光荣榜贴出来了。物理单科排名。第一名，江临，150分。第二名，林骁，148分。
林骁站在光荣榜前，盯着那个数字。他的手指在抖。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以为把我踩下去了。但没想到，我从另一个地方，爬了上来。而且爬得更高。4那天晚上，
我注册了一个匿名论坛账号。名字叫“规则背面的眼睛”。头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简介：看透规则，才能玩转规则。我发了第一个帖子。标题：“如何让食堂阿姨多打一块肉？
”内容很简单。“食堂阿姨打菜时，注意力会集中在你的餐盘上。如果你在她舀起菜的瞬间，
将餐盘往左移动三厘米，同时说‘谢谢阿姨’，她的视线会短暂跟随餐盘移动。
此时第二勺菜落下，会因为视觉误差，比平时多15%的量。”下面附了一个简单的公式。
是爷爷遗稿里第二个公式的简化版。“运动注意力偏移计算式”。我点了发布。
然后关掉电脑，睡觉。第二天早上，论坛炸了。帖子下面有三百多条回复。“楼主牛逼！
真的多了一块肉！”“阿姨还对我笑了！”“这是什么原理？心理学吗？
”“楼主是不是学物理的？公式我看不懂但好厉害。”我翻了翻回复。大部分是学生。
也有老师，语气很严肃。“传播这种技巧，影响学校秩序，建议封号。”那是林骁。
他用的是实名账号，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我笑了。回复他：“规则就在那里，
用不用是你的自由。但指责看透规则的人，是不是因为你自己看不懂？
”他马上回：“歪理邪说！学习是神圣的，食堂打饭也是公平的！”“公平？”我打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爸是校董，你就能用教师权限查所有学生的IP？”那边沉默了。
五分钟后，他私信我。“你是谁？”“你猜。”“你是不是江临？”“江临是谁？
那个被你举报作弊的年级第一？”“……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让你知道，规则背面，
有眼睛在看着你。”发完这句，我下线。那天下午，食堂排起了长队。
所有学生都在尝试我的方法。阿姨们忙疯了。但奇怪的是，没人抱怨。反而都在笑。
因为每个学生都在说“谢谢阿姨”。说得特别真诚。一个高三的学长找到我。不是找我，
是找“江临”。“同学，听说你物理考了满分？”他问，“能不能教教我？我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我帮你多打一块肉。”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就是论坛那个楼主？
”“不是。”我说。“但你知道方法。”“嗯，我知道很多方法。”那天晚上，
我发了第二个帖子。“如何让查寝老师忽略床底的违禁品？”这次附的公式复杂一点。
是关于“选择性注意力的听觉屏蔽效应”。帖子发出去十分钟，浏览量破千。林骁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了论坛管理员。“封了这个账号！他在教学生违反校规！
”管理员回复：“已收到举报，正在核查。”我等着。五分钟后，管理员私信我。
“你是江怀山老师的孙子？”我手停在键盘上。“你是谁？”“我是他以前的学生。
”那边回复，“你爷爷的公式，我只见过一半。另一半，他说要留给后人。
”“所以你相信我没作弊？”“我相信江老师的孙子，不会作弊。
”“但林骁他爸……”“我知道。”管理员打字很快，“十年前的事，我也知道。
但我没证据。你现在做的，是在收集证据？”“我在学习规则。”我说，“顺便，
让有些人睡不着觉。”下线前，我看了一眼林骁的私信。三十多条。从质问，到威胁，
到最后一条。“我爸说了，让你停手。否则，你爸的工作……”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十秒。
然后回复。“告诉你爸，我爷爷的东西，该还了。”5林骁开始追查我的IP。
用他爸的权限，调取了学校网络中心的所有日志。但他不知道，我早就设好了陷阱。
爷爷的遗稿里，有一个公式叫“逻辑反噬回路”。简单说，就是当你试图追踪某个信息时，
信息会反过来暴露你不想暴露的东西。我在论坛的代码层里，埋了那个公式。三天后，
林骁终于“找到了”我的IP地址。学校机房，三号机。他带着教导主任，
在晚自习时冲进机房。所有学生都抬头看。“江临！”教导主任喊，“你站起来！
”我站起来。“有人举报你用学校电脑发布不良信息！”教导主任指着三号机，“是不是你？
”三号机是开着的。屏幕上正是论坛界面。“规则背面的眼睛”账号，登录状态。“是我。
”我说。全场哗然。林骁站在教导主任身后，脸上有笑。那种“终于抓到你了”的笑。
“但主任，”我指着屏幕，“您看看发帖时间。”教导主任凑过去看。最新一条帖子，
是十分钟前发的。标题：“关于林骁同学篡改保送材料的证据链分析”。内容还没点开。
但标题就够了。林骁的脸，瞬间白了。“你胡说什么！”他冲过来，想关电脑。但我比他快。
我点开了帖子。里面是几张截图。监控录像的截图。时间，三个月前，晚上十点，
教务处办公室。林骁一个人走进去。五分钟后，拿着一个档案袋出来。
档案袋上写着“保送推荐材料”。下一张截图。时间，三天后。同样的办公室，
林骁把档案袋放回去。但档案袋的封口，胶水痕迹不一样。“这是伪造的！”林骁尖叫，
“这是P的！”“是不是P的，可以鉴定。”我说，“但主任，您不如先问问，
为什么林骁同学有教务处办公室的钥匙？”教导主任转头看林骁。
“我……我爸让我去拿文件……”林骁结巴。“拿文件需要开保送材料的柜子？”我问。
“我不知道那是保送材料……”“那你怎么知道要篡改我的材料？”这句话问出来，
整个机房死寂。所有学生都盯着林骁。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然后他转身，跑了。
跑出机房，跑下楼梯。教导主任愣在原地，看看我，看看屏幕。“这件事……”他吞吞吐吐，
“学校会调查……”“嗯。”我点头，“最好公开调查。”那天晚上，论坛炸了。
我的身份曝光了。“规则背面的眼睛”就是江临。那个被诬陷作弊的江临。
那个考零分但物理满分的江临。帖子下面，风向全变了。“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林骁平时就爱装。”“江临以前多厉害啊，怎么可能作弊？”“保送材料都能改，
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但很快，新的帖子出现了。林骁发的。实名。
“江临同学因为被取消保送，心理失衡，伪造证据诬陷我。我已经联系律师，
